小人物之美人记by 圈圈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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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之美人记by 圈圈猫
      小人物之美人记 by 圈圈猫 ·      文案: ·      回京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无名山庄也跟着热闹起来──因为塞满了皇亲国戚而阿福此时猛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要减肥一定一定要减肥因为回京会被认出来、会遇到那个人,而他一点也不想被人发现,当年的绝美柳残影竟成痴肥男啊…… ·      但他忘了,他家老爷有多爱他现在这模样,也忘了老爷的醋劲有多大,在老爷的百般心机下,他真能瘦回来吗 ·      原来,见到他,我还是会紧张呢 ·      背后老爷也淡淡的叹了口气,轻轻地问道:「你不去见见他吗」 ·      「呼──」的转头,在老爷眼底急切仔细搜索,然后,找到我想要的挣扎。
 ·      慢慢地呼出屏息的气,发现自己太过紧张了· ·      从没患得患失过,却在这一刻没有了安全感,是报应我让老爷这么辛苦吗…… ·      第一章 ·      时间的流逝总是缓慢的、无可避免的行进着,任凭所有人一同希望停止,她也仍旧不紧不慢地踱着步,不肯稍微停留。
 ·      小小的草芽在早春里探出小小的脑袋,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拔高身材,颜色变成深绿,体质变得柔韧,初恋的时候开花,恣意伸展着属于少男、少女的美丽,然后慢慢地,花朵枯萎了,结出小小的果实,最后终于走到人生的尽头。
 ·      连一株小草、一块石头都逃不过岁月流逝,何况我们这些喧闹红尘里,最微不足道的一族呢 ·      一边随手抓过一根枯黄的草茎咬着,阿福我突然觉得自已非常之有慧根——随便想想,就能得出如此深奥的道理——体悟来来自于生活,不可能凭空出现。
那么阿福我是在悲春伤秋个什么劲呢 ·      其实很简单,因为阿福我虽得悠闲的下午,突然发现了一个重要又重要、极其重要的现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阿福我怎么就傻傻地成了公共的煮饭公了呢阿福我不是只需要做菜给老爷吃就好,闲杂人等可以一概不理,每天空闲下来做几个费功夫的美味犒劳犒劳自己,配上美酒,真是神仙般的享受的人吗 ·      现在俸禄待遇啥也没加,辛辛苦苦煮美味佳肴,轮到阿福我吃饭,却只剩残羹冷炙……这世道果然是越变越坏了呢 ·      麻辣宴后,又过了五天。
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绞尽脑汁,做不同的家常菜给贵宾饱口福,也给自己饱口福——试吃的时候· ·      皇上毕竟不同于老爷,每天拿四菜一汤来招待皇上,阿福我的脑袋可能会有危险 ·      在这样的太平盛世,忠心耿耿的朝臣们闲得发慌,于是发展出各样打发时间的好方法,比如说——揪别人的小辫子。
 ·      出言不逊啦、怠慢啦、对皇上不敬啦……等等等等,这些都是最简单的、却能光明正大置对方于死地的罪名·如果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天上砸下一顶怠慢皇上的大帽子,那阿福我也太冤了。
 ·      事实上,认真追究起来的话,阿福我已经能死很多次了· ·      厨痴跟鬼啸从那天以后,居然也每天来蹭饭吃。
来蹭饭就蹭饭了,厨痴偶尔也会因为鬼啸心情好,来做做他的本职工作,也就是给我打下手· ·      嗯,说到打下手,阿福我认为有必要解释一下其中含意。
 ·      通常,我把菜洗干净给厨痴,他下厨烧一道、两道菜,然后我再来善后·包括洗砧板、刀、锅什么的·啊,忘了说,厨痴那班忠心的跟班,除了开收购店的那位,其他都被鬼啸赶回去了。
 ·      不想让厨痴为不相干的人烧饭,阿福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可是没道理硬要威胁阿福我来做这个跟班吧相信厨痴要人打下手,整个府里所有的人都愿意来抢这个位置的 ·      瞄一眼斜靠在门上的鬼啸,他正温柔地看着厨痴。
虽然全身冷冰冰的,眼睛也没有丝毫的温度,但还是应该算温柔吧至少跟厨痴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会感觉到那样的血腥味…… ·      突然一个冷眼看过来,阿幅我瞬间冻结三秒好嘛好嘛,不看就不看阿福我还是认真仔细地洗菜吧 ·      真是过分明明是每天过来的蹭饭一族,却超级大牌地常常冰冻阿福我。
像这样子程度的冷眼,阿福我每天至少要接受到三枚· ·      唉,府里最大牌的.就是鬼啸这个据说也是皇亲国戚的人士了·皇上可平易近人得很,整天想办法捉弄老爷。
因此,阿福我常常被拖下水· ·      ……想到这个,其实有件事情满奇怿的· ·      在鬼啸和厨痴出现的时候,不管皇上当时在干什么,他都会摆出一副气度非凡的圣上的样子。
有时候也不免出现爆笑的场面·可是看皇上、老爷、陈伯和郑公公都煞有介事的样子,害得阿福我也觉得不正常起来· ·      再偷瞄一眼,还是不觉得鬼啸跟皇上或者老爷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艳红的薄唇、高挺的鼻梁、完美的皮肤……咦,说起来,鬼啸的肤质居然不比阿福我差呢 ·      鬼啸一定是捡来的孩子吧要不然怎么连跟厨痴也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呢仔细看看,厨痴倒确实有着皇族鲜明的五官特征 ·      鬼啸跟厨痴的婚礼一天天临近,府里也热闹起来。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四处洋溢着甜蜜的味道·知道阿福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结婚的一天,看别人结婚,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      虽然是两个男的结婚,又是名义上的兄弟,但该有的礼数一点都没少。
 ·      昨天下午,所谓鬼啸的聘礼浩浩荡荡摆进了厨痴隔壁的房间·那个房间本来是给鬼啸用的,但鬼啸每天都睡在厨痴那里,所以就空了出来,刚好可以堆这些贴着红纸、紫着红花的聘礼。
 ·      皇亲就是皇亲,排场那叫个大呀 ·      首先是红珊瑚一整套,红珊瑚雕龙凤鼻烟壶一对、红珊瑚吉祥龟鹤雕一对、巨大一米高红珊瑚摆设一件、红珊瑚饰品八件套。
 ·      然后是檀木家具八件套、波斯地毯挂件若干、精雕百年好合鸳鸯铜镜、红木梳妆柜、南海龙眼珍珠一斛、一斤重黄金雕十二生肖一套、玉石配件十八件、苏绣屏风三件、鸳鸯双面绣铺床十八件。
 ·      另外那些新衣新鞋、枕套彩绸、布匹束帛、牛羊果子、油盐酱醋之类的普通物件,就不说了,反正是男女嫁娶所需的物件,不但一件不少,更是奢华之至。
在京城那么多年,阿福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丰厚的聘礼呢 ·      这样丰厚的聘礼、无数的顶级极品,有钱也买不到·这些当然不是在绍兴城这样的小地方办置的。
 ·      昨天早上,一群气质独特、长相基本上还能够算善良的人,穿着红艳艳的衣服,扛着无数的聘礼入府·那些人很不自在地偷偷拉扯着身上的红衣,对假山后面偷笑得很大声的家人们怒目相视。
 ·      不用猜阿福我也知道,那些人定是杀盟里的杀手无疑——原来杀盟的杀手也跟我们一样,两个眼睛一张嘴巴,没有四只手,也没有八只脚。
 ·      那就奇怪了·是谁言之鏊鏊、信誓旦旦的发誓,说杀盟里没有人,只有鬼和妖,长着三只手四只手、七只脚八只脚,没有一个正常的人。
 ·      事实现在摆在眼前了·只能说,人的想像力是无限的· ·      「阿福·」 ·      聘礼里最令阿福我心动的,就是鬼啸搜罗来的各式书籍菜谱了。
 ·      阿福我偷偷瞄了一眼,居然有历代宫廷御厨心得整整一套心动心动心动啊有机会跟厨痴商量一下,借阿福我手抄一份不知道行不行。
 ·      「阿福·」 ·      厨痴应该满好商量的·但是前提是必须要找到厨痴落单的时间·这一点真是太困难了。
 ·      「啊——」谁捏我脖子 ·      被突然的惊吓神魂归来,发现脖子被鬼啸从后面捏住。
还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脖子就被扭向厨痴的方向· ·      很顺从地顺着鬼啸的力气转头· ·      阿福我丝毫不怀疑,如果在这个时候跟鬼啸拗一下劲的话,阿福我只能听到」喀嚓」的声音,然后脖子就会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下…… ·      啊——怕怕 ·      眼睛也顺从地看向厨痴,这才发现食盒都装好了,砧板、刀什么的都没洗。
看来是叫阿福我善后呢· ·      小心翼翼地挪开鬼啸的单手,再小心翼翼地偷偷喘口气,发现阿福我很难得的在有鬼啸在场的时候,神游了大半天。
该怎么说呢可喜可贺 ·      不过这样子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在这个府里,地位最岌岌可危的就是阿福我了吗 ·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
虽然看不出来皇上跟老虎有哪一点相似的地方,但阿福我现在身边全是皇亲国戚,而且府里距离他们最近的也是阿福我,这哪一天说不准谁一个不高兴,脑袋就掉了· ··      这其中,又以鬼啸的危险性最高 ·      「阿福,交给你吧。
我们先去膳厅了·」 ·      厨痴做起这种差使人的事情来,真是理所当然· ·      厨痴拉扯着鬼啸走人,鬼啸也很合作地被厨痴拉着,只是丢过来一个无比冰冷的眸光。
不知道是不是阿福我多心,总觉得那眸光里有那么一丝丝包含着兴味的意思·不可能吧 ·      呆呆地看着食盒,再回想了一下——我是不是刚才又在鬼啸的眼皮底下神游了照例围着桌子菜吃午餐。
 ·      想来天下从来没有哪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的时候,能同时聚集这么多位高权重、身份不凡的人吧一位皇上、三位王爷、一位大内总管,其中一位王爷还是小孩子听了,会吓哭、尿床兼做噩梦的杀盟大当家 ·      ……当然,还有不起眼的阿福我。
 ·      平常皇家贵族并不会聚集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记得京城里有些达官贵人家庭宴会的时候,满满一个院子的人,各自的座位分散得很开,带着穿着艳丽的美女俊男,勾心斗角或者互显身价。
 ·      按照常理,这么多的超级贵宾,不应该再有不长眼睛来凑热闹的了吧阿福我的心脏承受能力真的是很差的 ·      捧着饭碗,咬着筷子,阿福我傻眼地看着三位年龄加起来,至少有两百岁的大人,涕泪横流的互相拥抱,就好像世界末日刚刚过去了一样…… ·      不是我爱嫌弃,尊老爱幼的美德谁都知道。
可是这三位眉毛胡须全白的老大人,哭起来鼻涕眼泪一把又一把的样子,真的真的—— ·      很、丑而且很恶心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一位是太史,一位是丞相,还有一位是大司马 ·      看那三人好不容易渐渐放低了哭声,眼泪涟涟地互相看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大哭起来。
那受尽委屈的样子和好似经历了千辛万苦的表情,真的让人很黑线 ·      没有胃口·三位年龄加起来是自已七、八倍的大人在餐桌前哭成这个样子,要是阿福我心安理得地吃着和厨痴合作做成的午膳,只怕老祖宗也会气愤地从坟墓里跳出来,指责阿福我不懂礼数、没有教养、不尊重老人家吧 ·      转头看看那厢吃得正欢、把哭声当美妙背景音乐、互相比拼着夹菜速度的众人,不由得又挂下几条黑线…… ·      「咦阿福你怎么不吃」老爷好奇地偏头来问,立即听到耳边筷子飞舞的声音,一回头,发现在他说话的时候,酱鸭已经被抢了一半,立即扑回抢菜的行列。
 ·      「来,这些给你·快吃快吃」碗里立刻堆了小山一样的菜肴·都是老爷出手快速抢到的成果。
 ·      跟这些有武功的人抢莱,简直就是自虐每天吃饭都会抢得于好酸可是不抢的话——这样说好了,如果有一道菜得到了全部人的垂涎,然后就意味着在阿福我一眨眼的瞬间,满满的菜肴会凭空只剩下一个空盘子。
 ·      ……唉·就只有厨痴跟阿福我不会武功了·厨痴因为身边有那会把人冻僵的鬼啸,真是非常的幸福他们面前的菜肴,没有人敢抢。
 ·      「几位大人,请不要再哭了……」无奈之下,阿福我只能放下饭碗安慰·如果大人们在皇上面前哭,那阿福我还可以眼不见为净。
可是为什么偏偏要站在离阿福我最近的地方呢 ·      皇上大人坐在对面,看到没因为有鬼啸跟厨痴在,吃相遗算端庄。
只是嘴巴看起来比较像青蛙…… ·      安抚地拍拍离我最近的大人的肩膀,想让他们停下这难听的哭声·谁知道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几位大人立刻眼泪跟瀑布那般从眼里连绵不断地流出来,哇哇大哭的好像小孩子一样 ·      无语问肯天。
阿福我只能朝屋顶翻个白眼· ·      算啦算啦,不关我的事情·」老爷,跟你换个位置·」用手指戳戳身边的老爷· ·      塞着满嘴食物的老爷看看我,再看那边哭得仍旧很欢的大人们,立即毫无二话地搬着碗筷跟我调换。
 ·      老爷一边挪位置,一边拼着被噎死的可能,用力咽下嘴巴里所有的饭菜,极其严肃地看着我,绝对是警告的说:「快吃记得把饭菜全部都吃完最近你瘦得都能抱到腰了。
不许再瘦下去不然别怪我把一整头牛塞进你的肚子里」 ·      ……阿福我知道自已胖到什么程度,但老爷你也不需要拿阿福我腰粗得都看不到的事实,来打比方吧 ·      而且老爷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瘦下来每天运动过量,而且因为某人耍赖,总是赶不上吃早膳的时间。
而也因为某人发誓不吃猪肉,害得阿福我现在只能吃牛肉、羊肉、狗肉,总也吃小尽兴·不瘦才怪呢 ·      不过再怎么说,都被老爷虐待到这个分上了,阿福我居然还是府里最福态的人老爷你还有什么好嫌的 ·      肚子咕噜噜叫了长长一串声音。
确实是饿了·于是也顾不得跟老爷抬扛,先吃再说·幸好刚才老爷有帮我夹菜,不然看看桌上,也就只有鬼啸面前的三道菜还像点样子了· ·      菜绝对是够吃的,为什么都要用抢的呢 ·      更过分的是,陈伯看起来很优雅,抢起菜来,不但优雅,速度更是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      阿福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陈伯也有加入抢菜的行列。
我还以为陈伯喜欢吃白饭,不吃菜的·直到昨晚老爷指点,才看出来,原来陈伯夹菜吃菜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根本看不出来 ·      看到陈伯居然有这么一面,阿福我的心里真是复杂啊…… ·      一面觊觎着鬼啸面前的青椒牛柳,一面暗自吞着口水吃完午膳,那三位大人才好不容易慢慢止住哭声,变成小小声的呜咽。
 ·      丫鬟小阮和小绿进来收拾完东西,顺便奉上香茗——当然没有忘记在三位大人手里也塞上一杯· ·      基于之前阿福我只是稍微安慰一下就得到了的教训,大厅里聊天的聊天,喝茶的喝茶,鬼啸径自玩弄厨痴左手的于指,单于拿着聘礼里食谱看着的厨痴也全神贯注、一声不吭。
 ·      没有人理会那三位对哭泣有着奇特嗜好的人· ·      大约过了一刻钟,仍旧各顾各做着自己的事情,当然,也没有人离开这个大厅。
 ·      这个气氛有点奇怪·因为鬼啸跟厨痴向来都是吃完抹抹嘴巴就走人的,今天怎么有点意外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吗 ·      好奇的眼光溜过去,仔细打量那两人闲适的表情。
看起来……不像看热闹的……可是也不像是有事情要说的样子…… ·      「皇上」 ·      扑通一声,三个位高权重、德高望重的人人突然跪了下来,可怜兮兮地劝道:「请皇上回京城吧已经一个月没有上朝了,朝臣们都很担心皇上的安危,皇后娘娘跟皇太妃都快要急出病来了。
」 ·      「这皇上不声不响的就下了汀南.而且一个禁卫军都没有带·要是被江湖里那些暴民知晓,那皇上的安危……」 ·      「等等。
」皇上抬于打断大人们滔滔不绝、苦口婆心的劝诚,」起来说·皇后怎么了」 ·      三位大人互看一眼,起身·丞相大人开口道:「回皇上的话,因为皇上不声不响的就下下江南,皇后娘娘一直都认为是因为她的原因而自责得吃不下饭。
 ·      「臣等追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瘦了整整一大圈了·皇太妃也在佛堂斋戒一月,为皇上祈福·」 ·      「哦」捧起香茗轻抿一口,皇上严肃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      等了半天不见皇上的回应,丞相继续滔滔不绝· ·      「臣等本以为皇上下江南是想欣赏江南美景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来找清平王爷。
皇上出京城,至少也带上几队禁军出来才是皇上乃万金之躯,身系天下,怎么能这么轻贱自己的安危呢臣等有负太上皇临行之前托付啊……」 ·      「宫里的密探传消息来,说最近得到杀盟的鬼啸也下了江南的消息。
看来江南实在是个凶险之地·皇上还是尽快起驾回京吧不要让朝臣们和天下百姓担忧……」 ·      鬼啸眼角偷偷朝那个方向张望一眼。
鬼啸不是就坐在这里吗而且他不是皇亲国戚吗难道……这是个超级秘密不成 ·      疑惑地看向老爷,得到老爷一个肯定的眼神。
 ·      原来这件事情真的没有人知道呢· ·      ……啊坏了现在阿福我知道这么大一个秘密,会不会被灭口啊 ·      「不要说了,我跟奉龙一起回京。
你们把禁卫罩留下,自己先回去·」皇上淡淡地决定· ·      闻言,三位大人互看一眼,很快达成某个共识,仍旧由丞相大人开口。
 ·      「这……因为皇上秘密出京,为免被有心人利用,臣等派遣万名禁卫军护送圣驾下江南出巡·现在禁卫军们,应该已经快到绍兴城了吧」 ··      皇上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      三位大人想得还挺周到·这样一来,人家只知道皇上被禁军护送着下江南游玩,不知道其实皇上早就偷溜了·那么皇上的安全方面也有保障。
看来大人们处理起这种事情,很是得心应手啊 ·      「那你们三人下江南,丞相、司马和太史,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过来,不是更会让有心人怀疑」老爷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语气…… ·      啧啧啧,还真是够尖刻 ·      老爷跟三位大人有仇平常可不见老爷这么没风度呢。
 ·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三位大人的眼泪哗啦啦又开始奔流,一看就知受尽万般委屈—— ·      「回王爷的话,臣等为了藏匿行踪,孤身一人出京,对外称病,没跟任何人提起。
」 ·      丞相大人抽噎着,」沿途中搭乘小商贩的马车,在每个镇上四处打听皇上行踪·一路上坑坑凹凹,颠得老臣骨头都酥了,颠簸来颠簸去,脑袋成天往木板上撞。
没多久,脑门上就撞出来三个大包·」 ·      突然而来的狠狠抽噎了一下,打断了叙述· ·      好可怜……看到皇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      「没想到走到半个月的时候,一次打尖休息,因为贪看江南秀美的山川,不知不觉被马车拉下,迷了路,整整三天没有遇见有人烟的地方,没有地方买吃的东西。
靠着干粮熬了一天,饿了两天·」 ·      「为了捉鱼,太史大人还不小心掉进水里;想挖野菜吃吃看,可是看来看去都看不出来,哪些是能吃的哪些是不能吃的。
又是冬天,想采个野果都找不到…… ·      「幸好运气好,为了传消息,密探找到我们,才把我们从山里带了出来,陪我们到绍兴城的郊区,又因为衣服破烂,被客栈的小二赶了出来。
去买衣服,还不让臣等进店……」 ·      说起这一路上的磨难,三位大人讲到伤心处,又开始涕泪横流,说不出话来· ·      皇上不止嘴角,连脸皮也一起抽搐了一下。
 ·      这些「惊心动魄」的经历,简直让人目瞪口呆——当然,除了鬼啸· ·      这……这……这简直就是小儿离家迷路记嘛 ·      看起来是挺可怜的,难怪丞相的脑袋上隐隐约约好像有点薄蓝的样子,原来是撞木板车撞出来的。
 ·      可是途中迷路,这根本就是他们自己的缘故嘛被马车拉下了,在原地等上几个时辰,总能等到搭乘的马车,怎么会一直迷路到山里去呢 ·      无解。
 ·      三位大人被人服侍惯了,大概是没有单独出过远门吧 ·      这三位大人可不是十年寒窗苦读出来的人。
出身于书香世家,家境上等·从十几岁就开始在朝中任职,几乎没有出过京城·这样出门还能安安全全到达绍兴城,没有迷路到塞北,真是幸运啊 ·      「算了算了。
既然来了,就在这里住下来吧·」皇上挥挥手,不负责任地说道· ·      三位大人立即抗议:「皇上,京城……」 ·      大约是想说一些要皇上回京的话,但被皇上狠狠瞪了眼,阿福我只听到三位老大人的话,「咕哝」一声,吞回肚子里了。
 ·      说真的,第一眼看到皇上的时候,觉得这个人真是气势吓人,但自从那天以后,一点都看不出来皇上跟气质、气势有任何关联·抢菜抢得比老爷还凶,吃辣吃得一点形象都没有。
出门逛街,像乡下没见过市面的富人·看到鸡鸭会饶有兴趣地盯上老半天—— ·      有一次皇上跟老爷一起到菜市上去,从街头一直大呼小叫到街尾,害得阿福我跟老爷只能装作不认识他。
 ·      更让人头痛的是进了古玩珍品的店里,皇上大人只是淡淡地扫一眼就没兴趣了· ·      有时候老板客气招呼皇上,说声「请随便看看」,便会发现店里的东西被从头到脚嫌得一文不值,甚至哪个是假的哪个是以次充好,都讲得头头是道。
 ·      要是说错了还好,不幸的是,皇上见惯了那些极品,怎么会说错呢就是说真话才糟,一下就把那些店老板全得罪完了,以至于现在出门逛街,还没进那些店就会被老板客客气气的请走 ·      阿福我遭池鱼之殃,想看看有没有新的古籍,居然也被请出来了。
看那老板的脸色,我们三人已经成为老板眼里的瘟神了…… ·      谁叫皇上好说不说,在人家生意快做成的时候,天外飞来一笔,说那个绿观音是仿制品呢 ·      看现在皇上瞪老大人们的眼神,真是龙威从表情到动作,再到气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好似练习过无数遍一样的自然,气势浑然大成 ·      不愧是皇上 ·      「走了。
」冷不丁的,鬼啸突然冒出来一句·一晃眼就到了窗台外面·厨痴则是乖乖过去,再慢慢从窗台上笨拙地爬出去· ·      据说厨痴跟鬼啸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在人前有过分的肢体接触。
 ·      当然,到底什么算过分,就要看鬼啸的标准了·其中割地赔款无数就不必说了,至少最后鬼啸同意了这个要求,从此甚少在人前抱着厨痴。
 ·      这一点上,阿福我比较可怜,常常大庭广众之下,被迫把老爷当作人肉沙发来坐,抗议过无数次得出一个结论——不管阿福我要抗议什么,得益的都是老爷,而可怜的是阿福我的颈子和屁股。
 ·      接下来半个时辰,默默无语· ·      老爷专心啃起阿福我的颈子,阿福我专心研究地上蚂蚁的数量·皇上喝茶。
三位大人眼泪汪汪、含情脉脉地盯着皇上,看能不能得到皇上偶尔的注意力和同情心……就是不说话…… ·      好无聊……以前一整天闲闲没事情做也没觉得无聊过,前阵子事情是一样接一样的来,没有时间无聊。
难得现在有时间无聊了—— ·      还真是够无聊啊…… ·      鬼啸真是有先见之明,好像预感到没有好戏看了,屁股都不拍一下就走人。
留下我们这里一堆人没事可做,连看热闹都没得看·要是一不小心说错话又惹三位大人眼泪涟涟,阿福我可罪过了…… ·      嗯……抓过老爷不甚老实的手啃啃…… ·      能这样子无聊,也算是幸福哦 ·      就要回京城了……至多到鬼啸跟厨痴成亲吧 ·      ……鬼啸跟厨痴成亲以后,是不是应该叫厨痴——「鬼夫人」 ·      难听 ·      还是阿福我好呀自由自在,除了自己以外,名义上不属于任何人。
 ·      能属于自己,是很幸福的事情不必小心翼翼地看着别人的脸色,不必担心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得对方生气,也不必事事都先考虑到对方,把自已放在最卑微的角落。
 ·      本以为有一个王爷做情人,应该会很没有安全感才对当这个王爷又是天下第一的情圣时,那就更没安全感了—— ·      身分差距太大了嘛何况那样一个头衔压下来,随随便便就可以杀人不尝命奇怪的是,都已经这么久,阿福我居然没有感受到那种不安 ·      看太多情人反目,当那反目的达官贵人身分越高贵的时候,身分卑微的一方就会越可怜。
现在的我跟老爷,不是其中最典型的吗没有任何约束,连口头上的誓言都没有 ·      那么如果有天阿福我被抛弃了,也不需要觉得太奇怪是不是 ·      「唔……」讨厌,啃那么用力会痛 ·      拿着老爷的手指,报复地狠狠一口咬下去 ·      ……老爷居然连哼都不哼一声练武有什么了不起算你恨 ·      狠狠瞪老爷一眼,老爷立刻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
 ·      又不是小狗,装什么可爱 ·      回头不理他,继续发呆· ·      奇怪……刚才我想到哪里了 ·      第二章 ·      盯着地板拼命想,怎么也想不起来。
刚才好像是在思考一件很高深莫测、很重要的事情来着难道是想着回京城的事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      继续盯着地板拼命想。
 ·      是怕见到公公跟婆婆吗 ·      绝对不是 ··      阿福我又不是丑媳妇,怎么会怕见公婆何况准婆婆很早以前就已经在天上了,早该知道阿福我了哦太上皇在卸下皇上大位后云游天下,立志玩遍千山万水,冷不丁的才冒出来,有什么好担心的 ·      那还会是什么难道跟京城有关 ·      啊脑袋里瞬间闪过一件无比严重、超级严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大事,猛然抬头,刚好撞上老爷的嘴巴 ·      眨巴眨巴眼,阿福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就真的撞上了呢以老爷的身手,从来都只有老爷故意让我咬的分,像这样的意外,却从来没有发生过 ·      看看老爷,一脸哀怨地摸着撞肿了的唇。
那模样,莫非刚才老爷是想趁我不注意来偷个香 ·      正要得意地大笑三声, ·      那件严重到无与伦比的事情又在脑子里飘飘浮浮,顿时没了心情。
 ·      狠狠地咳了几声, ·      得到全场的注意力,阿福我要开楼宣布大靠件 ·      「我要减肥」一颗炸弹。
 ·      「回京之前,我要减掉一半的体重」再一颗炸弹· ·      「所以从现在开始,直到回京以后,没有鱼、没有肉,没有心肝腰肺,没有鸡鸭鹅猪狗牛——只有蔬菜想吃肉,请找别人煮」最后一颗,炸得大家全都晕糊糊。
 ·      首先反应过来的当然是饕餮老爷,一只大手摸过来,探探脑门,咕哝着:「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      胡话 ·      一手打掉老爷的毛手,」谁说胡话来着我是认真的」 ·      仔细盯着阿福我的脸打量半晌,恍若能透过皮肤看到里面的骨头,看得阿福我都快要脸红了,老爷好似这才发现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收起舒服斜靠的姿势,坐直身了,很紧张地问:「原因呢为什么要减肥减那么快,皮肤会变得很糟糕的」 ·      皮肤 ·      一群人全部满脸黑线 ·      还以为老爷在意的是没有荤菜吃,结果却只在意阿福我的皮肤 ·      看到阿福我发黑的脸,老爷忙亡羊补牢:「那个,我是说,其实只要阿福你煮菜给我吃,吃什么都没关系啦」 ·      皇上不小心手滑了一下,香茶差点掉到地上去。
连忙扑救的结果是——香茶全喂了衣服· ·      听到老爷的甜言蜜语,我心里一甜,决定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      「你知道,三年前我好歹还是美人一枚,京城里有个人,我很想当他不存在,但是很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 ·      人家是驸马,阿福我现在是王爷的情人·亲戚耶以那个人的性格,既然成了驸马,怎么可能不去把皇亲国戚一个个都拜访遍呢所以回到京城,一定会见到他 ·      想着自己的心事,没发觉老爷听到不可能当他不存在的时候,脸也开始色彩斑斓起来。
 ·      「其实我跟那人有些私人恩怨·本来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很不错,不小心碰到了,我不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也算惬意。
」 ·      抽空给老爷一个温柔的眼光·说到那个人的时候,只感觉到淡淡地、对往昔的回忆,没有心痛的感觉——这都是老爷的功劳呢 ·      ……咦刚才是不是看到老爷的脸色有点奇怪 ·      眨眨眼,老爷抱着阿福我的腰,很温柔地看着我。
是我看错了吧 ·      「要是我真胖得让之前认识我的人全部都认不出来,那也就罢了·可是他一定是认得出来的」为他伤神又伤身,还差点进了阎王殿,要是我只是变胖他就认不出来,那阿福我一定会吐血身亡 ·      捏着拳头,恶狠狠地想像若是那个人认不出来的话,铁定一个拳头扁得他连爹娘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      径自想得血腥,没有发现老爷的脸又五彩斑斓了起来。
黑、白、红、青、绿,可以开一家染布坊了· ·      「要是让他看到我现在这副白白胖胖跟猪一样的模样,那我还不如一头撞死来的干脆」想到以前居然为那种人委曲求全了那么久,还差点被他谋杀了,就觉得自己跟猪一样笨。
 ·      阿福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在他的面前,一定要表现出阿福我现在比他过得好一千倍一万倍 ·      如果他看到我虽然没死,却胖成这副德行虽然胖也没什么不好——肯定会得意得不得了 ·      哼阿福我宁可自己痛苦一点,也不要被他看笑话 ·      身后持续射来烧死人的眼光,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到老爷又红又黑又发青的脸…… ·      老爷怎么了为什么直觉会告诉阿福我——危险赶紧跑 ·      不知道老爷哪里出问题了,但相信直觉不会有错的 ·      顺从躲开危险的天性,阿福我起身就跑。
这么多人面前,老爷知道该收敛一点的吧 ·      谁知道不跑还好,一逃跑,还没跑出三步距离,就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晕糊糊的脑袋定下来,发现阿福我已经被老爷当成破布袋子,扛在肩膀上…… ·      啊死定了…… ·      被老爷压在床上蹂躏了一天一夜,全身上下没有一根完整的骨头,草莓从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脚底心,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老爷原来是吃醋了。
 ·      奇怪了我记得没跟老爷说过许久以前那人的事,而那人为了塑造柳残影超然的气质和地位,自然对外隐瞒得极好,不然他怎么能娶到公主呢既是这样,老爷又怎知道我与那人的关系,还为了那八百年前的事醋意冲天 ·      ……我没说过值得老爷吃醋吃成这样的话吧 ·      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仍旧没有想起到底哪句话惹得老爷欲求不满。
 ·      「古噜噜……」 ·      老爷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嘛,神秘兮兮的·徒留阿福我这个受伤严重、肌肉骨头拉伸过度的可怜人,哪里都去不了。
真的好无聊 ·      狠狠地咬住被角泄愤 ·      ……呜……好痛嘴巴也痛嘴唇上破了好几个洞。
老爷真是个超级大的蚊子牙齿真尖 ·      我真的好可怜啊 ·      「咕噜噜……」 ·      裹着厚厚的丝绵被滚来滚去。
 ·      冬天里能赖床真舒服·虽然这样滚来滚去,身上肌肉老是被扯到痛,可还觉得懒洋洋的好幸福·就像窝在豆荚里的豆子一样的幸福。
 ·      「咕噜噜……」 ·      卷着被子,好像是一根春卷里的粉丝,从床边翻到床里头,再从床里头翻到床外头,玩得不亦乐乎…… ·      好舒服哦大冬天躲在这软棉棉的被子里,真是再幸福不过了 ·      「咕噜噜……咕噜噜……」 ·      「咕噜噜……」 ·      ……一刻钟之后,终于瘫在床上,不玩了。
 ·      好无聊· ·      全身又酸又麻又软绵绵,连牙齿也又酸又软又发痒·全身都发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叫嚣,难受得想咬人发泄,有种想要把牙齿都咬碎的冲动 ·      ……又一刻钟过去了。
什么气都泄得光光的·老爷你快同来吧·阿福我发誓不想咬你了· ·      「咕噜噜……」 ·      好无聊啊……老爷你再不回来,阿福我就要无聊死了…… ·      类似于老爷回来会不会更无聊这样高深的问题,没想过。
两个人一起无聊,总不会比一个人无聊更无聊吧至少还可以互相唉声叹气一番,大喊无聊呢· ·      「咕噜噜……」 ·      算了,继续睡觉好了。
 ·      裹好丝被,自我感觉是一只正在蚕茧里睡大觉的蚕宝宝,磨蹭几下软软的枕头· ·      睡觉吧大冬天的,能一直睡到午时,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何况昨天到现在,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睡觉的。
 ·      「咕噜噜·」 ·      嗯……困…… ·      「咕噜噜、咕噜噜……」 ··      真的……很……困…… ·      「咕噜噜。
」 ·      困……困死……了…… ·      「咕噜噜·」 ·      真的、真的、真的、困、死、了睡觉要睡觉 ·      「咕噜噜、咕噜噜……」 ·      呜呜呜,肚子好饿,睡不着昨天午膳以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任何的东西——除了水。
 ·      昨天晚膳的时候,老爷拿了糕点过来引诱阿福我,幸好阿福我意志坚定,硬是把所有的糕点都塞进老爷的肚子里了·想来就好有成就感 ·      「咕噜噜……」 ·      拜托阿福我都已经承认很饿了,可不可以放过阿福我,不要再咕噜噜地乱叫了 ·      「咕噜噜……」 ·      ……无奈。
真的好饿· ·      懒洋洋用比乌龟还要慢的速度起身,抱着被子丝毫不敢放松·这大冬天的,天气可真冷来到桌子边,拎起茶壶—— ·      这么轻 ·      倒倒看 ·      ……一滴水从茶壶嘴里滑落下来。
阿福我的额头上黑线也挂下来· ·      没水了· ·      不会吧连老天也欺负阿福我 ·      「阿福。
」老爷的声音从窗口传来,「这么冷的天还下来,要是受了风寒怎么半」 ·      托着两个拖盘,无惊无险地跳进来·还没看到托盘里的菜,香味早就进了阿福我的鼻子——炖香肉东坡肉五香肉梅千扣肉白萝卜炖牛腩九香醉鸡笋干老鸭卤全鹅…… ·      鼻子自动追踪香味,幽魂一样的飘过去。
 ·      好香——要吃 ·      自动自发地张开嘴巴,天上掉下来一筷子鸭肉——好软好香,是厨痴的味道 ·      细嚼慢咽。
好幸福 ·      张开嘴巴,天上又掉下来半块带皮肥肉,被谁偷咬了一口,剩下来的部分刚好能塞得进嘴巴——有梅干的香味,又香又糯、肥而不腻 ·      仍旧细嚼慢咽,好好吃 ·      继续。
 ·      九香醉鸡、牛腩…… ·      好饱…… ·      幸福厨痴做的菜好好吃 ·      缠着被子,飘回床上,慵懒地翻滚来翻滚去,完全不去想那些美食佳肴是哪里飞来的。
隐隐约约有种感觉,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情呢 ·      ……唔—— ·      接受了一个甜甜蜜蜜的舌吻。
接下来又顺其自然地厮磨了一整个早上· ·      直到中午的时候,后知后觉想到——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忘了我要减肥啊啊啊 ·      减肥。
为什么要减肥呢阿福我为什么要减肥呢 ·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      所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何况看皇上跟老爷悠哉悠哉的样子,离回京城的日子还远着·所以就当昨天阿福我什么都没说,减肥大计从现在开始· ·      嘴里咬着只放在热水里过一遍的菜菜子,摆在面前的是一盘半熟的菜叶、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杯水。
 ·      对,就这样·完全无视半径三十厘米以外,那满满的、整整一桌子的美味菜肴· ·      没看到·阿福我什么都没看到。
老爷没有吃得一脸谗相,皇上也没有吃得满嘴流油的没形象·鬼啸更是没一盘接一盘抢一样吃得飞快,还保有优雅的随时能迷倒无数男子· ·      眼观鼻鼻观心。
幻象,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 ·      孟子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苦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      为了阿福我减肥这等天降大任,有阻力是必然的·只有克服阻力,忍人所不能忍为人所不能为,才能回亏正途,得窥天道…… ·      咬咬咬。
 ·      阿福我是一头牛,素食动物,一切美味佳肴跟阿福我没有任何关系· ·      嚼嚼嚼· ·      美味的纤维,咬起来口感清脆,菜本身的香味是最美味的东西了。
再配上冬天难得的水果,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      不理不睬不闻不问,四不政策·你们吃你们的,阿福我吃我的,大家本就非同类,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阿福我过我的独木桥。
 ·      嗯·一边撕咬着整棵青菜,一边对自己点点头·很好,就是这样,没错·继续努力,加油,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只要熬过半个月,减肥计划一定能成功—— ·      「该死的,不要吃得稀里呼噜的引诱我好不好」忍不住大吼:「我、要、减、肥」 ·      心满意足地喝着天台山云雾茶。
 ·      可别小看这小小的一杯茶·传说三百年前,茶圣亲手在天台山华顶峰几千丈高的云雾洞,前种下两株茶树,看中的就是那终年云雾缭绕的灵气。
 ·      几百年下来,茶树已经成了老公公,在漫长的岁月里,每天孕育在天地灵气之中,吸收天地精华,终于成就了无与伦比的美味 ·      一年只产十六两的极品茶叶,因为只有两株茶树。
长在深山绝林里,连皇上都没有口福能喝到这香茶若没有老爷这个为了美食不惜一切代价的饕餮,阿福我怎有口福喝到如此美味的香茗呢 ·      事实是:云雾洞附近有一座寺院叫上方广寺——说是附近,其实也需要走上几个时辰的路——寺院里的方丈据说是老爷的同好。
 ·      那两株茶树都是寺庙里的人在照顾,每年十六两的茶叶,也都是寺庙的人采收· ·      在那样的深山里,最近的村落到上方广寺也需要走上好几天。
不是很熟悉山路的人,只会迷路在山林,永远也绕不出来 ·      本来,这样的香茶对于嗜茶的方丈,要他割舍真是割肉一样疼。
 ·      不过老爷派人送去了天下十八种绝顶名茶,每样一两,方丈立即爽快地把剩下来的茶叶全部都送给了老爷,而且答应来年采收新茶的时候,再送一半的分量过来。
 ·      茶存放得很好· ·      一般新茶,到这快过年的时节,都会不够新鲜·但这云雾茶却色泽翠绿,像刚从枝头上采摘下来,每一朵都跟佛指一样地盛开在陈年的雪水里。
 ·      雪水是三年前冬天在梅枝上收集下来,放进蓝花大雕里埋到地下·说到吃喝玩乐,这天下想来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老爷这般花费心思。
 ·      小小抿上一口——入口清香微苦,回味绵长,有种淡淡的甜味慢慢溢回嘴里…… ·      好茶 ·      阿福我嗜酒,老爷嗜茶,还有一起嗜好美食。
 ·      茶阿福我也喜欢,虽然没有像喜欢酒那样痴迷,但是想到以前老爷总是跟阿福我抢美酒喝,阿福我就立志要把老爷收藏起来的香茶全部都喝光光。
 ·      要是以前,有美酒在前面诱惑着,这个宏大目标基本不可能实现,现在就不一样——这样的香茶,解谗最好也不过 ·      肚子饿的时候,灌水总不如灌茶来得有味道不是 ·      细细嚼着一片清香的茶叶,咽下。
 ·      香茶还有一个功能,就是肚子饿时,茶叶是能吃的,味道还很好· ·      已经七天了阿福我已经坚持了七天了每一天都跟一年一样地长,但阿福我还是坚持下来了,只吃蔬菜和水果 ·      历经艰难险阻,每餐都有厨痴的美味佳肴——全是肉——在旁边勾引阿福我的鼻子、嘴巴和眼睛,阿福我凭着坚定不移的意志,和无人能够动摇的信念,轻松地就坚持到了七天…… ·      真的是很轻松 ·      ……不要用那么怀疑的眼光看我阿福我难道是会说谎的人吗 ·      老爷,终于看到阿福我的毅力了吧哪怕你拿来天底下所有的美食,阿福我也是不会动摇的道路是曲折的。
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      「咕噜噜……」肚子里又传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阿福我的壮志冲天。
立即,阿福我就跟气球一样,漏气了· ·      还是继续吃茶吧·想东想西也是要花力气的· ·      捧着香茗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忍不住还是朝天大吼—— ·      为什么阿福我还是瘦不下来呢啊啊啊啊啊…… ·      为什么瘦不下来 ·      阿福我捧着脑袋,对着仍旧很粗的腰,甚是不解。
 ·      每天阿福我都有身为牛的错觉,因为一直在吃草·可都已经连续吃七天草了,甚至每天都要面对着地狱一样的煎熬——皇上、老爷和厨痴联手,每天诱惑我的眼睛、口水和胃,但是阿福我都用无比的毅力,忍住了朝美食扑过去的冲动。
 ·      运动阿福我也没少做·平时跑步打拳什么的阿福我不干,但一天之中,至少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被迫一边饿着,一边与老爷一同做高难度的体力运动。
 ·      可是,为什么还瘦不下来为什么 ·      只剩没几天了·厨痴跟鬼啸的结婚大礼,就定在一周以后的一个良辰吉日。
 ·      鬼啸的婚礼一结束,离回京城的日子也就不远了,看皇上越来越无法忍耐的脸就知道了·要不是等着看鬼啸跟厨痴结婚的热闹,皇上肯定飞也飞回京城去了。
 ·      皇上这样的反应一点都不奇怪·连阿福我看着三位老大人每天不屈不挠地跟在皇上后面念经再念经,也不由得同情起皇上来· ·      一个和尚整天跟在身后念经,就已经很吵了,何况一下子就是三个 ·      更别说这三位老大人打不得、骂不得、赶不得,动不动就眼泪涟涟给皇上看,看得连老爷都天天避开皇上,就怕被这三个老和尚缠上。
 ·      禁卫军们护送的銮驾今天早上到了绍兴城·一直用这一招来拖的皇上,最后一个借口终于没有了· ·      真的要回京城了…… ·      可是——捞起袖子裤腿,眼光仔仔细细地在手臂、腿、腰、还有镜子里那张圆圆的脸上溜了一圈……居然全部都还是胖胖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哪里少了一些 ·      啊,对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改变。
原来水水的皮肤就差了很多,害得老爷每次啃着啃着就唉声叹气起来,叹得阿福我也忍不住内疚了一下· ·      唉…… ·      长长的对着筑子里那张胖胖的脸叹出一口气,再顺便摆出一个哀怨的表情。
 ·      ——好丑·那么胖的一张脸,做出这样一个哀怨的表情,哪怕那个镜子里的人是阿福我自己,也忍不住全身颤抖一下,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      想当年,柳残影只要微微皱一个眉头,立刻就有无数的人排队要来安慰·可是现在…… ·      拼命甩一甩头,甩掉那些个想当年。
好汉不提当年勇 ·      可是……回京城…… ·      落差这么大全部都是不认识的人也就罢了,可是被忍出来的话—— ·      呜呜呜,阿福我不要活了太丢脸了 ·      ……我也知道,要在半个月里减掉五十斤,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拿刀子割掉还比较快。
 ·      五十斤的肉…… ·      眼前晃过一大块猪肉,像一座小山一样地巨大·而我的目标,居然是在半个月里减掉那么多的肥肉…… ·      才刚刚想到五十斤猪肉的体积,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      呜呜呜,阿福我肉真的太多了一点…… ·      减不掉那么多就是减不掉,真的能减掉才奇怪呢·可是—— ·      至少也要稍微瘦下来一点点啊。
不然怎么对得起阿福我这些天努力抗拒美食佳肴、抗拒老爷费心搜罗来的香肉、牛肉、猪肉、兔肉、鸡肉、鸭肉、鹅肉呢是不是 ·      ……偏偏是一丁点都没有瘦。
 ·      第三章 ·      阿福我快要熬不住了· ·      昨夜做梦,梦到阿福我追着一群又一群的鸡鸭鹅、猪牛羊跑。
 ·      跑着跑着,那些鸡鸭鹅、猪牛羊突然变成一只只烤鸡、烤鸭、烤猪、烤羊,阿福我拼命扑过去捉到一只,冲着鸭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      然后老爷的大腿上就多了一枚深深的牙印。
 ·      醒过来后,发现老爷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流满口水的大腿,还有死死咬着老爷大腿的阿福我,真是差点羞愤得撞墙自杀· ·      呜呜呜,好想吃肉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吃肉 ·      ……是阿福我想肉想疯了,想得出现幻觉了吗怎么觉得空气里突然飘满了烤肉的味道 ·      忍不住好奇地探头出去张望一眼—— ·      呆立三秒钟。
 ·      挣扎挣扎挣扎,手拼命捉住门框不放,脚却有自主意识想要冲过去—— ·      终于,阿福我的理智和毅力还是很让我骄傲的,」砰——」一声把门关上,像身后有猛兽追赶一样地飞快跳上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      睡觉· ·      睡觉· ·      睡觉· ·      睡着了。
 ·      真的睡着了· ·      被子真暖和· ·      冬天睡觉最舒眼了· ·      空气凉凉的,带着冬天萧瑟的清新。
 ·      鼻尖也凉凉的,但是被窝很暖和· ·      除了温暖暖和,和凉凉的空气,什么都没有·没有烤肉的味道,没有喧闹的声音。
 ·      也没有人在阿福我的小厨房小房间外面的空地上,开烤肉大宴· ·      真的没有·其实现在外面的喧闹是阿福我在做梦。
 ·      老爷喊我的名字,也是阿福我在做梦·q-Y-l.}JZbr ·      皇上跟老爷抢肉的声音,也是阿福我在做梦· ·      溢满空气里的香味,也是阿福我在做梦。
 ·      所以真的什么也没有· ·      真的什么也、没、有 ·      ……咬着牙,像突然被窝里有蛇咬了一口那样跳起来,打开门、冲出去,朝着厨痴烤好的肉串扑过去 ·      冲啊抢啊吃啊 ·      不小心咬到了嘴唇。
 ·      不小心又咬到了舌头· ·      不小心烫到了· ·      「唔——」噎到了…… ·      身后老爷大掌拍下来,连续塞了五串猪牛、羊、蛇、狗肉串形成的肉块,安全地滑下喉咙,免于阿福我噎死的下场。
 ·      一边呛咳一边继续比土匪更土匪的掠夺,抢到什么都往嘴巴襄里·没发现所有的人都停下吃的动作,呆呆的像看到外星人那样看着阿福我。
 ·      真的好香……阿福我怎么舍得为了减肥放弃这样的美食呢…… ·      接过天上掉下来的一把肉串,以狂风扫落叶之姿,拆吞入肚。
 ·      天上又掉下来一把肉串·仍旧以狂风扫落叶之姿拆吞入肚· ·      抢吃的要紧·现在没时间看到底是哪里掉下来的肉串。
 ·      「好吃吗」老爷的声音· ·      拼命点头·不浪费吃东西的时间说话· ·      「很香吧」皇上的声音。
隐含着看热闹看得很高兴的兴味· ·      点一下头·没时间计较被人家当热闹看· ·      又有人递过来肉串。
当然不会让它落入别人的肚子· ·      「唔——」又噎到了……还是老爷大力地拯救了阿福我的喉咙,顺带帮阿福我敲敲背——很痛 ··      因为这痛,不小心又咬到了舌头。
 ·      不过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继续闷头狂吃…… ·      「不减肥了」老爷的声音。
非常小心翼翼地问· ·      拼命点头点头点头· ·      美味的肉阿福我傻了才跟它们过不去不减了 ·      四周传来若干声叹气的声音。
老爷也在叹气·不过是放心的叹息· ·      注意力一不集中,吃的速度便慢了下来·阿福我立即修整这个错误,重新投入到烤肉串的世界里—— ·      吃其间咬到舌头八次,咬到嘴唇六次,噎到十次。
但终于,不知到底吃了多少肉串,只知串肉串的竹签在地上堆成了小山,围绕阿福一周时,终于勉强算吃了个八分饱· ·      只是肚子而已,眼睛嘴巴还饿得慌。
 ·      稍作休息· ·      长长的喘出一口气,接过天上又掉下来的一杯水,咕噜咕噜灌了个底朝天· ·      一旦吃饱,对外界重新有了反应,一些奇怪的细节也从脑海里冒出泡泡来。
 ·      奇怪,今天怎么没人跟我抢按惯例,皇上、老爷、陈伯、鬼啸、厨痴,一旦加入战局,阿福我只有啃骨头的分,今天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大把大把的烤肉,没人跟我抢呢 ·      一抬头,黑压压全是人头。
偌大块空地,被皇上、陈伯、老爷、厨痴、鬼啸、郑公公堵得只剩一小块空间· ·      厨痴维持着在火堆旁涮酱料烤肉串的动作·鬼啸嘴巴里叼着一根肉串,手里拿着一根喂厨痴。
其他人,每个手里拿着一把烤好的肉串,维持着向前递出的姿势—— ·      准备递给阿福我· ·      ……脑袋一时空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      倒是大伙,看到阿福我吃得差不多了,也不管阿福我在发呆,立即从善如流地把手里的肉串往嘴巴里塞· ·      皇上从老爷手里抢走了两根肉串,老爷从郑公公手里抢走了三串,郑公公不敢怒也不敢言的,立即把剩下的肉串全部塞进了嘴巴,眼巴巴地望着厨痴那边新烤好的肉串。
 ·      结果被鬼啸美眸冷冷地望过来,不敢伸手去拿· ·      皇上也眼巴巴地望着那些刚烤好冒着香味和热气的肉串,不知道该不该去拿。
 ·      老爷却毫无顾忌,也丝毫不理会鬼啸的冷眼,一手过去抓了一大把过来·立即,皇上朝老爷扑过去抢成一团…… ·      朝天叹口气,仰躺在地上,听着那边热热闹闹的抢夺,嘴角不知不觉向上勾了起来。
 ·      为什么要减肥呢 ·      这么幸福的阿福我,又何须减肥来证明给别人看 ·      老天爷到底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      阿福我怎么会被老天爷看上了呢 ·      唉……阿福我也很想无奈地大叹三声啊 ·      可事实却是,阿福我现在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 ·      明明那日还在美味无比的烤肉堆里打滚,幸福得无以复加,一转眼,阿福我就病奄奄的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      烤肉那日幸福得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阿福我就因为腹痛、胃痛醒来,然后就发现——阿福我吃坏肚子了只是吃坏肚子也就罢了,接下来上吐下泻、胃痛腹痛,搅得阿福我差点直接撞墙晕倒 ·      折腾了半个时辰有余,绍兴城最有名的药堂的老药师慢吞吞地赶来,说了一堆」食滞中焦,气机不利」之类文诌诌的话,开了一叠厚厚的药方,吩咐什么时候吃这堆、什么时候吃那堆。
 ·      然后限制阿福我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害得本来就已经胃痛兼腹痛的我立刻又多了一项头痛 ·      老药师一定是蒙古大夫不然怎么会在阿福我还深陷地狱的时候,乐呵呵地用一句「没事,只是吃太多了」就打发我,还害得阿福我连续这么多天,每天只能吃白粥小菜,什么鱼啊肉啊排骨啊,一律不准吃—— ·      简单说,就是阿福我前阵子节菜缩食太过分,一下又来个暴饮暴食,然后胃啊肠啊就一起罢工抗议。
直接的结果,是导致阿福我跟软绵绵地床榻缠绵了三天,看趋势还要继续跟床榻缠绵下去· ·      「阿福,粥来了,起来吃点东西吧·」老爷难得乖乖地从门的地方进来,手里拿着个托盘,托盘里一大碗白粥,三碟小菜,两口碗,两个调羹。
 ·      神思恍惚了一下· ·      这个场景好熟悉·很多天以前,老爷也是这样拿着托盘,从窗里跳进来,托盘上满满的全是香味勾人的菜肴……为什么阿福我并不是直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老天爷却还是让阿福我失去了那么多的美食呢 ·      「张口——」一阵温润的气息喷到脸上,恍然回神,发现老爷端着象牙瓷碗,舀了一调羹的白粥,放了几块萝卜干,送到嘴巴前面。
 ·      套一句粗鲁的话——「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 ·      这句话正是阿福我现在真实的写照· ·      细细盯着调羹里的白粥,看看能不能把那白粥瞪得自动变身。
半晌,无奈乖乖张口吃粥·虽然食之无味,可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唤,还是得吃· ·      依照惯例,每次吃完东西不到一刻钟,阿福我必定身在香坑,然后回来继续饿着肚子吃稀饭。
 ·      厉害吧从来没有这样一天吃七餐、八餐的福气·吃饭还有王爷侍候着 ·      只可惜连得意的力气都没了…… ·      又一口粥送到。
上面放着两片酱瓜· ·      「咸菜·」半赌气半撒娇地说· ·      老爷调羹转了个弯,白粥送进自己的嘴巴。
重新换了一调羹,上面如愿地堆了几颗咸菜· ·      一边瞪着白粥,一边只能乖乖张口吃掉· ·      「葡萄干。
」这次是纯粹找茬·因为吃了几口粥,肚子不饿了,那股连续吃了几天白粥的怨气,就压倒一切理性的冒出脑袋· ·      老爷也不多言,微微笑了一下,纵容地看着我。
这种程度的找茬,这几天来每天都要来上七、八次· ·      吃掉那口咸菜粥,重新换上萝卜干粥· ·      瞪着调羹,阿福我突然觉得奇怪,怎么在老爷面前,使性子就使得这般理所当然、熟练万分呢 ·      顿时反省了三秒,开始乖乖地吃粥。
一口接一口· ·      其实只要幻想着烤肉、炖肉、蒸肉、煮肉的味道,这个粥并不算很难吃下去·事实上,厨痴的手艺,无论如何也差不到哪里去。
 ·      何况粥是香米跟粳米,用小火慢慢熬了几个时辰才熬出来的,要不是连续几天,除了这个粥没有吃到任何其他药以外的东西,阿福我一定会万分捧场地承认,这粥煮得入口即化、香味淡雅,美味极了 ·      可是现在,阿福我还是只能摆出一张无比哀怨的脸,逗得老爷呵呵笑了起来。
真是没有一点点的同情心啊 ·      「你取笑我」控诉地看着老爷· ·      太坏了人家哀怨的时候还来取笑 ·      舀了一调羹的白粥送过来,一边柔和地笑笑.表示自己没有取笑的意思。
 ·      「明明就是在取笑」不屈不挠的控诉·目的只有一个· ·      「来,张口。
取笑就取笑·先吃东西·」简直是哄骗小孩的语气· ·      乖乖吃东西· ·      咽下白粥,忍不住又想叹气了,真是清淡啊淡到一点味道都没有 ·      要吃红烧肉 ·      要吃宫爆鸡丁 ·      要吃酱爆螺蛳八宝鸡狮子头 ·      又一口粥送到,仍旧只能乖乖地吃掉。
 ·      肚子不饿了,可是那种咕噜咕噜的声音仍旧不断传来·这可不是从胃里出来的 ·      时间还真是准看来待会又要去香坑逛一趟了…… ·      「老爷」哀怨地看着老爷。
虚弱无力的身体,苍白的脸色,缩水得像风干桔子皮的脸颊,阿福我知道不用哀怨,看起来就已经很可怜了· ·      「嗯」温柔地应一声,「肚子又难受了吗我抱你过去吧。
」 ·      脸上挂下若干黑线 ·      肚子是开始难受了,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现在我是在撒娇撒娇老爷难道看不出来吗 ··      「不是啦」泄气。
 ·      想到将要达成的目标,重新又充足了气·「老爷,刚才你取笑你,你也承认了哦」半撒娇半威胁,「那我要求得到补偿」 ·      「补偿」黑眸看过来,眼里有一丝不解。
片刻以后,好像想通了阿福我要什么样的补偿,那丝不解转变为不赞同· ·      「不行·现在你的身体还太虚弱了·虽然我也很想要你,但还是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
」说完,还凑过来,在阿福我的唇上亲了一口· ·      这一亲可不得了,老爷本来好像只想要嘴对嘴碰一下,安慰安慰阿福我就算,结果却气息不稳地伸进舌头来,狠狠地吻了一通,直吻得阿福我脸色红润、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呻吟,忘了之前想要敲诈几个好菜的目标,忍不住把手环了过去…… ·      「咕噜咕噜……」一阵腹中绞痛…… ·      老爷也听到了声音,喘着气放开阿福我的嘴巴。
 ·      对视一眼,阿福我脸红了一下,生起自己的气来·老爷很快调匀了呼吸,笑意不断满溢,从嘴角微扯到呵呵大笑,笑得阿福我更是生气。
 ·      放下一直托得稳稳的碗,老爷仍旧收敛不住笑意,眉眼带笑地说:「来,我抱你过去·」 ·      那天敲诈的企图因为某些不可预料的原因搁浅,到了第八天,终于得到老药师允许,可以吃点白粥以外的东西了。
 ·      其实阿福我一直在怀疑,老药师是不是因为他家从出嫁到未出嫁的八个女儿,全部是老爷的超级迷,而故意要迁怒阿福我· ·      这几天缠绵床榻,闲来无事,找来几本坊间爱情小说看,什么《飞上枝头做凤凰》啊,什么《丫鬟变主母》啦,对于里面那些因为姑娘生病,少爷迁怒药师的剧情无比好奇。
 ·      老爷是个相当理智的人,知道阿福我是自己吃坏了肚子,没有一点迁怒老药师的意思,甚至丝毫不打折扣地叫丫鬟们按照老药师的方子熬药。
 ·      看了几本小说,阿福我才发现,老爷从来没有自己亲手给阿福熬药过只是亲手把那些熬好的药,全部灌到阿福我的嘴巴里就是了。
也没有嘴巴对嘴巴地喂过阿福我吃药,更没有笨手笨脚地被药罐烫到手· ·      阿福我相信,要是老爷真的亲手去熬药,想来也是能熬出一罐一样苦的菜药,不会熬干了也不会熬过头。
更不会脸啊鼻子啊被烟熏得黑黑的· ·      老爷没有亲自动手为阿福我熬药,只是因为老爷不觉得,这样就能表现出他对阿福我的关心罢了。
 ·      反过来说,要是老爷真的做出跟小说里那些个少爷一样的事情来,那老爷一定是生病发烧了 ·      咦又想远了。
其实阿福我在思考的是,如果不是老药师存心欺负阿福我,我怎么会小小的吃坏了肚子,却一直拖了八天,还没有要痊愈的迹象呢 ·      看来不是药师因为女儿们对老爷太迷恋了而吃醋,就是老药师的女儿们因为阿福抢了老爷,而生气地鼓励药师来欺负阿福我 ·      唉,看来阿福我还真是可怜。
 ·      「咕噜噜……」肚子叫唤起来·又饿了·老爷怎么还不回来啊 ·      阿福我今天得到赦令,立即点了一十八道超级美味,想着口水就哗啦哗啦掉满地。
老爷快点回来吧老爷回来阿福我就有口福了 ·      「咕噜噜……」 ·      还没回来。
早知道就不点那么多要做很久的菜肴了·虽然才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可是阿福我已经快要被饿死了· ·      门被推开,老爷回来了 ·      一阵香味飘过来…… ·      一边奇怪着怎么会那么快,心底仍旧高兴得想要欢呼。
连咕咕叫的肚子也一并欢呼起来· ·      越走越近,看到了托盘里的东西—— ·      一大碗酱鸭菜泡饭,两碟小菜;一碟咸水鸭,一碟脆皮芝麻烤鸭。
 ·      真的是「小菜」每碟裹堆着一小堆切得只比芝麻大一点点的肉末·只是凭着香味可以辨别出来是咸水鸭和脆皮烤鸭。
 ·      虽然很香,但是阿福我点的明明不是这个,而是十八道超级美味呀 ·      把菜泡饭舀到小碗里,放好调羹,端到床边,准备继续喂食阿福我这消瘦的猪。
 ·      香味扑鼻,食指大动没鱼虾也好·至少不是白粥· ·      张着嘴巴等吃· ·      被喂习惯了,现在恢复了一点力气,仍旧喜欢当张口就有得吃的猪。
看起来老爷也是比较喜欢喂猪的人· ·      一边舀起菜泡饭,吹凉,送进嗷嗷待哺的嘴巴里,老爷一边解释的说:「我去问过老药师了,他说现在你除了只能吃一点鸭肉外,不能吃其他的肉类。
你点的那些菜,现在都不能吃·」 ·      努力大口大口吞咽着美味的酱鸭菜泡饭,间歇还能吃到喷香的肉末……好幸福…… ·      幸福归幸福,仍旧从忙碌的嘴巴里吐出含糊的话:「我都已经——要烤鸭——好得差不多了……唔……为什么还不能吃」 ·      香脆芝麻烤鸭的——肉未进了嘴巴。
好好吃 ·      阿福我从来都不浪费一丝一毫美食,为什么会得到这样什么都不许吃的报应 ·      老天爷一定是不小心感冒发烧晕过去了,才会没看到阿福我这般那般可怜 ·      再吃一口……还是好好吃 ·      很快一小碗菜泡饭就见底了。
 ·      没等阿福我叫,老爷已经去重新盛了一碗过来· ·      讨厌,为什么这么好吃呢要是难吃一点,阿福我就可以拒吃,要求美味佳肴作为补偿。
可是这么好吃…… ·      不管了,先吃再想吧 ·      等阿福我什么积食、腹痛、胃痛全部都好了的时候,鬼啸跟厨痴的成亲大典也到了。
 ·      想这鬼啸不去做奸商,真是浪费了·阿福我跟床榻缠缠绵绵不过几天工夫,老爷为了请厨痴洗手做羹汤,割地又赔款,签订无数不平等条约。
其中一条,就是要阿福我为新人准备宴席· ·      老爷签订的条约,为什么跟阿福我有关系真是过分哪 ·      照这样计算的话,阿福我为大家伙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不是早就发财了居然奴役刚刚生了场超级大病的人,真是没天理 ·      虽然来参加婚礼人也就这么一丁点人——以一个皇亲贵族的婚礼来说,确实如此,可独自一人做上十几桌的宴席,也不是人干的差事 ·      要知道阿福我不做猪已经很久了生了十几天的病,瘦下来一大圈,虽然看起来还属于胖子的行列,可至少已经不算胖得很离谱。
 ·      干嘛非在黄道吉日成亲呢如果早几天的话,阿福我还病奄奄的,肯定能逃过这么一劫吧 ·      剁剁剁。
多放辣椒,放花椒·大喜日子嘛,红红火火多喜气 ·      外面鞭炮放得劈里啪啦响,里面接待的人一个比一个更会唱吉言。
只是新郎跟新娘一点反应都没有·到底是不是他们在成亲啊按照惯例,这个时候,新郎不是应该傻笑着在外面接受众人的恭喜 ·      继续剁剁剁,剁姜米。
 ·      这么热闹的时候,却不能出去看热闹,真是好大的折磨 ·      说起成亲,阿福我参加了没有十场也有八场,全是京城里最有权势的人的婚礼。
只不过,真正看热闹、做宾客去的,仔细想想,居然一场、都、没、有 ·      每次都是去做大厨去了…… ·      说真的,还真难想像厨痴一脸娇羞新娘状,那效果,估计就跟阿福我摆出不胜柔弱的模样是同一个级别的——吐死一片人 ·      外面越发喧闹,勾引阿福我的好奇心蠢蠢欲动,真想扔下整个厨房,外面看热闹去 ·      一边炒菜,一边考虑了半刻钟,在鬼啸那张冰块脸和杀人脸上徘徊思考许久,决定热闹可以不看,小命不能不要 ·      乖乖地继续做菜。
 ·      本说会过来帮忙打下手的大厨房里一干人等,今早搬过来满满一屋子的食材后就消失不见,剩下阿福我一人对着满屋子的食材孤军奋战,一边妒忌着绝对是去看热闹的大厨们。
 ·      「菜做好了没有」端菜的小路急匆匆地跑进来问· ·      「快好了·」随意回答。
丢了一大把辣椒进去,锅铲翻飞·「外面都来了什么人啊怎么这么热闹」 ·      「绍兴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外面忙不过来啦菜一端上桌,马上被吃得干干净净,好像大家都饿了几个月一样·」小路不满地抱怨着:「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塞个红包,就直冲流水席过去·连寒暄都懒」 ··      这有啥好意外的京城里每次阿福我去为达官贵人做宴席主厨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不过那些贵人们至少还会撑个面子,一边寒暄一边喝酒吃菜·寒暄是寒暄了,做菜的速度却也是远远赶不上吃的速度· ·      至少那时打下手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呢 ·      「怎么会发出去那么多帖子又不是老爷成亲,怎么会请绍兴城里的爷儿们来」红红火火做好了。
整整一满锅,装上三十、四十盘,总不会这么快吃完吧这里面阿福我可卯足了劲地放红椒· ·      「哪有发什么帖子啊」小路继续抱怨:「是那些陈老爷、张老爷的听说老爷府里成亲,全部不请自来,知道老爷不会赶他们出去。
跟土匪一样更过分的是每位都带了家眷夫人女儿的,那个最胖的林老爷甚至带了三位夫人、七位小妾一起来了·还有没有一点礼数了」 ·      看来老爷安分太久,许久没在府里设宴,也没接那些夫人小姐的拜帖,让那些夫人太太们哀怨,这一有借口,还不全部涌过来 ·      阿福我的手艺退步了吗精心做的菜肴,居然没有老爷这只超级大蚊子更吸引人 ·      想到老爷,不由得又回忆起那个晚上,老药师一宣布阿福我的病没事,一刻钟之内就被老爷压倒,整整又在床榻上缠绵了三天——其中两天是在养后面的伤。
 ·      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我嘛虽然阿福我衣裳底下,从脖颈到脚底,全部都是草莓,可你这样是看不出来的啦我这话可说得没一丝一毫夸张由此可兄,老爷不是蚊子又是啥呢 ·      小路两手各拎着五层食盒出去送菜。
阿福我继续下一道· ·      菜肴消耗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时间做那些一道一道精致的菜肴,只能用最大的锅炒简单的菜肴· ·      阿福我虽然算不上风一吹就跑的娇弱人物,可用这样阿福我两个手张开刚好一样大的锅子炒菜,又连续炒了二十三道菜肴,阿福我的手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      虐待啊 ·      阿福我要罢工 ·      第四章 ·      罢工没罢成。
因为新郎跟新娘落跑了· ·      于是阿福我丢下炒到一半的菜肴,跟老爷也一起落跑了——在双于麻痹没有一丝力气的时候,阿福我可没心思管浪不浪费 ·      为什么鬼啸跟厨痴要落跑呢 ·      答案是——不知道 ·      没错,就是不知道。
 ·      鬼啸跟厨痴的老爹没来参加他们的婚礼,这很可以理解呀·要我是他们的父亲,不说来不来了,立马丢个断绝关系的书信过来 ·      看鬼啸对王爷和绿姨娘的怨恨,他们来与不来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那又是为啥落跑呢再两个时辰就是吉时,该拜天地了呢准备那么久,到最后一刻无声无息地开溜,真是太奇妙了 ·      跟老爷四处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      鬼啸要溜走的话,谁能知道他们在哪呢连个书信也不留,太过分了亏阿福我为他们煮那么多菜肴,喂那么多食客,居然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开溜,过分要溜的话,好歹来通知下,一起溜嘛 ·      碎碎念碎碎念。
过分的两人要不是老爷来拉我找人,阿福我岂不是要一直煮到喂饱所有客人为止那时候,阿福我的手一定变成石头了 ·      ……会任哪呢找了一阵还没找到,之前被忽略的其他疑问,也跟着一直冒出脑袋。
 ·      两人一起逃婚,基本上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是又不是被逼婚的小儿女 ·      好吧,仔细来想想之前的蛛丝马迹,猜猜看看会有什么样的可能…… ·      嗯……这不可能。
那也不可能……思来想去,总算想到了一个 ·      难道厨痴逃婚了,鬼啸去追 ·      呀呀阿福我真是太聪明了 ·      立刻得意洋洋告诉老爷,却被老爷取笑咬他泄愤 ·      老爷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首先厨痴不会武功·而鬼啸安排了整整一堆手下,也就是送聘礼来的那堆人守在新房外面,怎么可能让厨痴逃了出去呢 ·      说的也是。
继续苦思冥想…… ·      或者——鬼啸逃婚了,厨痴去追 ·      没有告诉老爷。
因为这更不可能鬼啸会逃婚,天都要塌下来了 ·      咬牙切齿地想· ·      或者厨痴被绑架了 ·      才刚冒出这样的念头,立即理智就扼杀了这个可能性。
 ·      被绑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就凭鬼啸,谁能绑架厨痴何况传说中那些最可怕的鬼魅魍魉可都在这里要这样还被绑架,那天下可真是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了。
皇宫里也没那么多的高手一起守门 ·      可惜,老天爷向来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神仙,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      厨痴被绑架了——密探一来就砸了一块超大青砖,把大家都打得晕乎乎。
那些血腥的、血淋淋的景象像是涌泉一样,连绵不断地出现在脑海里……五马分尸……凌迟…… ·      谁那么好胆,敢绑架鬼啸的新娘想来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是想把那些地狱的酷刑从头到脚尝试个遍了 ·      「谁那么好胆,敢绑架鬼啸的新娘」皇上威严地喝问。
 ·      「绑架第三十四世子的人,是……是……」密探脸色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      「快说」皇上脸色不悦。
 ·      不说鬼啸的一干手下了,连禁卫军让武功最好的那么多人,也全部着便衣驻守在门外,却还被从眼皮底下绑架出去,皇上的脸面何在 ·      「这个……」仍旧吞吞吐吐。
 ·      「说」一声怒吼· ·      「是太上皇」密探脱口而出—— ·      如果说厨痴被绑架了是一块青砖的话,那现在简直是被泰山压顶了看看,现场有一位皇上、一位王爷、一位公公、一位大内总管,还有那个脸色忽青忽白忽紫的大内密探——除了阿福我,全部都张口结舌、不知道魂游到哪个旮旯去了。
 ·      太上皇—— ·      据说太上皇云游天下去了,怎么会来绑架厨痴更不要说时机抓得这么好了再说,这太上皇难道武功超绝,能在这么多高人眼皮底下,没一丝动静就抓走了厨痴没听说太上皇会武功啊 ·      静悄悄好半天,老爷突然拍案而起,大喝一声——「我知道了」直往外面冲去,毫无预警吓了大伙老大一跳 ·      吓归吓,大家立即跟过去。
有武功的从屋顶上飞,没有武功的只能看着大伙朝新房的方向呼一下不见,然后喘着粗气用力跑过去——就是阿福我了· ·      郑公公真是深藏不露啊飞得还真快 ·      跑啊跑,用力跑,对府里那些个假山、湖石、山墙更是不满。
绕过了十七座假山、八道山墙、四个亭子、两座小桥,终于到达了厨痴的新房—— ·      没人·大红的鸳鸯被铺在双人床榻上,红喜字窗花贴得到处喜气洋洋。
龙凤红烛台跟交杯酒的酒杯、九道小菜一起摆放在桌上· ·      但是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      难道我看错了,他们不是来这里 ·      正疑惑着,眼角瞄到一个洞,在那厢被挪开的梳桩台后面。
 ·      脑袋里准确地跳出两个大字—— ·      密道 ·      对着洞口小心地张望,能看到入口的五级阶梯,仅能容一人通过。
再里面就黑乎乎,伸手不见五指,果然符合暗道的基本条件·看来这个暗道建造也没多久,石板石壁还新得很 ·      也是。
这无名山庄建造也才几年据说这是老爷亲自设计建造的呢 ·      阶梯上有脚印·那么厚厚的一堆灰尘,兼之这么小的洞口,没踩出脚印才奇怪。
我可不信老爷能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飞天遁地——除非老爷突然缩水了一半有余 ·      要不要下去呢 ·      左思右想地考虑了良久,好奇心战胜一切,何况知道里面一定有人,也不算很害怕。
 ·      先借用鬼啸的龙凤花烛,用火摺子点亮——反正他们是用不上这对漂亮的金贵蜡烛了,阿福我也算是废物利用,当然不会不好意思。
 ··      沿着阶梯一步步下去,里面灰尘满天飞舞,在烛光照耀的空气里飘来游去,甚是嚣张·密道真很小,以阿福我这般身量,刚好左手挤到左边墙壁,右手挤到右边墙壁,身体缩得紧紧像个虾米——站直的话,脑袋就撞到顶了。
 ·      不知密道到底有多深,就烛光能照到的地方看来,全部都是阶梯,一直向着地下而去·本以为不会害怕的,可在这样静寂得没一丝声音的黑暗中,只有这样微弱的烛光……… ·      看看手中有我手臂粗的超级大蜡烛,发现,呃,这个,也不算很微弱啦。
但那种好像突然脱离了现实,来到一个未知空间的感觉却挥之不去,总觉得会有幽灵或者鬼怪突然从黑暗中森森的跳出来般,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      感觉好像走了一辈子那么久,看手里的蜡烛,大概才走了一刻钟,终于走到了阶梯尽头。
没想到密道会走那么久,前面也不知道会有多长的路,心底惴惴不安·想放弃原路返回,又不甘心·走了这么多冤枉路,啥都没看到的话,不是亏死了正思来想去,突然一阵笑声传来,无端端吓我一大跳,毫无防备之下,心脏立刻跳出喉咙……然后发现,那是皇上跟老爷的声音 ·      拍拍胸口,一路上的挫折、害怕全部转化成了怒火。
这一下也不怕有鬼怪跳出来了,朝着声音的方向直冲过去· ·      大眼瞪小眼· ·      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      这不大不小的石室,就在我阶梯下来再转过两道弯的地方。
 ·      与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道比起来,这里真是明晃晃亮堂堂,石壁上镶嵌着十几盏造型典雅的油灯,里面放着没见过的、黑乎乎的油一样的东西,没灯芯,火就在油面上燃烧。
就是这些油灯,使得石室里跟外面一样地亮堂· ·      一个石桌,几个石凳散落在石室里,并没像一般的石凳那样规规矩矩围在桌子边·石凳跟石桌都没修整齐整,只把棱角打磨光滑,能坐人而已。
看石质,显然是就地取材的· ·      忽略那几个定格的家伙,特别是老爷,居然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这才发现不小心把阿福我给弄丢了的样子。
即使没有眼睛里的笑意,阿福我也不会认为老爷无辜·留下那么大一个黑乎乎的洞,难道是怕阿福我看不到吗 ·      又戏弄我不理他还是观察进来的地方好了。
 ·      这个石室好生了得,居然还有地下暗流从角落流过·从进门最远的那个角落,用坚硬的花岗岩修了一道石栏,跟两面墙角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
缓缓流过的溪流从不知名的地方流来,再流向不知名的去处…… ·      难怪有茶具不但有茶具,还有上好的香茗。
够享受用内力煮水泡茶,还一边开心聊天,不管鬼啸跟厨痴了吗 ·      慢慢踱回去,放松表情,准备趁老爷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咬他三、两口出出气 ·      还没到老爷跟前,一杯香茗奉上,当作求饶的礼物。
老爷坐在石凳上,眼睛无辜地看着我,也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 ·      如果是美酉,那当然没问题·可惜老爷嗜茶,阿福我可不嗜茶。
 ·      淡淡看老爷一眼,嗯……不要白不要 ·      准备接过香茶,突然发现那根龙凤烛还在手上,赶紧用蜡烛换了老爷手上的香茗,消灭证据 ·      ——蜡烛没在我手上。
不要这样看着我…… ·      为何府里会有密道,而密道里会有这样一个小石屋确实满奇怪的·喝着手里的香茗,这味道—— ·      原来府里泡茶用的水,除了梅花雪水以外,还用这里的水嘛。
我说呢,怎么老爷收藏了那么多雪水,怎么喝都喝不完的· ·      脑袋里疑问是不少,但来此的目的我可没忘记·这班人喝茶聊天的,只怕连鬼啸是谁都忘了吧 ·      「厨痴难道是从这个密道被绑走的吗太上皇怎么会知道这个房间下面有密道」先挑两个最紧要的问题问了。
其他疑问先拦在一边· ·      阿福我在府里怎么说也待了三年了,虽然不及府里其他丫鬟长工们来得早,但也算有年头了吧没道理连我都不晓得的密道的事情,远在天边的太上皇会知道吧 ·      喝茶的继续喝茶,陈伯跟郑公公继续一边嘀嘀咕咕咬耳根子,看起来都不太愿意劳动口水帮阿福我解惑。
 ·      转头看向老爷,老爷立刻左右找了一番,在地上捡起来一张纸,看来像是留言一类的小纸条,讨好地送到我面前· ·      被老爷戏弄一下,基本上得到的利益大于其他。
可能是太胖了的原因,阿福我本来就脾气好没什么火气,偶尔生生气有益身心发展,又能当作生活情趣·再说了,捉弄人的比被捉弄的要辛苦多了,劳心又劳力,捉弄成功还要担心被报复。
 ·      报复人多辛苦阿福我大多只是想想,实际上却没力气做·但看老爷事后提心吊胆、百般讨好的样子,心里就觉得舒坦。
 ·      换个角度想想,娱乐大众,不是也不错 ·      ……说到底,其实是阿福我懒而已。
不找借口了· ·      纸条是写给鬼啸的· ·      「小美人,十年来见,绝艳脸蛋越发迷人起来,让皇叔我好生欣慰。
这次得闻美人成亲之事,实属偶然·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者皆无,怎能成亲令尊大人那边,我便好心去当说客,作为美人成亲之礼物· ·      「为免美人先斩后奏,皇叔我就先请贵相公回京城准备三书六礼之事,等美人你到京城,皇叔我为你们好好办一场亲事。
谢谢就不必说了·不用太急着回来,小心美丽的脸变形·」 ·      看完纸条上的留言,若不是看到写纸条的人自称」皇叔」,阿福我实在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号称威严如神祗的太上皇写的。
实在是……实在是—— ·      想了半天,脑袋里还是找不出任何恰当的形容词· ·      看看老爷,再看看皇上,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这算不算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子打地洞 ·      早该知道的第一眼见到皇上,不也是气势浑然天成、气度宇内非凡,天生就是九五之尊看来比起演戏的天分,估计没有人能比得上皇上了……呃……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太上皇——还没见过他老人家的面,已经对他老人家不抱希望了。
 ·      「什么时候回京」找张凳子坐下来,随便问问· ·      鬼啸一定是追回京城去了·那么爱看热闹的罪人,也不会傻傻地待在这里吧明摆着太上皇要鬼啸做新娘呢千载难逢的超级大霹雳啊 ·      「停车停车」虚弱地叫,强忍住一开口就更如潮水般涌上来的恶心感觉。
 ·      老爷掀开帘子,做了个手势,马车停下来·阿福我立即跌跌撞撞地滚下车去,照着块石头干呕半天· ·      一别数年,几乎忘了我生来便与马车不合的八字当年从京城一路出来,几乎都处于昏迷状态,幸运的没有一路吐到底,因此这次回京,兴奋得忘记自己跟马车犯冲的体质…… ·      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吃什么吐什么,只要上了马车,三分钟之内一定吐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导致现在全身无力,想吐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来…… ·      老爷扶着阿福我的手臂,递来一瓶水。
 ·      漱漱口,有气无力地被老爷扶到路对面一块干净石头上坐下· ·      「我们走去京城好不好」眼睛里还含着委屈的泪,是干呕的时候泌出来的—— ·      不要坐马了因为阿福我的特殊体质,我们一路上从队伍中央一直掉到最后,现在除了我们的马车,三里之内看不到队伍的任何踪迹 ·      「好。
」轻易答应我的无理要求· ·      「肚子饿了·」咕噜咕噜叫· ·      老爷从袖里拿出一包干粮,翻出几块干牛肉递过来。
 ·      意兴阑珊地看着牛肉,一点都提不起吃的兴趣· ·      怎么办连最爱的食物都无法引起阿福我的食欲了…… ·      「乖,吃一口。
」老爷哄小孩· ·      小孩乖乖地咬一口·干肉才进嘴巴,恶心的感觉便如同泡泡一般泉涌上来…… ·      拿手死命捂住嘴巴,把干肉吞了下去。
 ·      「不好吃」别扭地抱怨·一抬头,便看到老爷的俊脸,还有那迷死无数人的眼睛里浓浓的不舍…… ·      又拿这一招对付我我吃还不行嘛 ·      狠狠地咬下牛肉,狠狠地当成杀父夺妻仇人一般的死命地嚼、死命吞—— ·      不但被噎到,刚吞进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 ·      我不要活了…… ··      「老爷……」委屈的泪光闪闪地看着他。
 ·      递过来一条拧过的布巾,还有几颗腌过的酸梅子· ·      据说酸梅能止吐,可酸的东西吃多了,肚子却饿得更快。
目前阿福我一点吃不下东西,每天只在到达城镇休息的客栈,才能勉强吃上一点点·所以除非必要,老爷是不会给我梅子吃的· ·      漱口,擦过嘴巴,乖乖吃梅子。
细嚼慢咽吃完最后一粒,咬咬牙,继续爬上马车,等待下一次暂停…… ·      身后,老爷无奈且心疼的眼光,一直追在后头· ·      客栈里,蜗牛爬上楼梯。
老爷在吩咐掌柜的煮骨头粥· ·      「咦阿福,才一天不见,怎么又憔悴了一圈」丫鬟小绿惊讶道。
如果眼睛里没有促狭,阿福我就相信你在惊讶· ·      全身没力气,急切需要地方躺下,不然也不会等不及老爷扶我上楼了· ·      不理她,继续朝着目标前进。
 ·      二楼第四间竹字厢房到底在哪里啊怎么还看不到 ·      「怎么从来都没发现,阿福你有这么惹人怜爱的表情」丝毫不懂无言地拒绝的丫鬟,这次也不例外,继续跟在身边叽叽喳喳。
 ·      不过倒顺便扶住我软绵绵的身体· ·      本以为回京城也就我们几个人的事情,回来的前一天晚上,阿福我还破例煮了好几大锅的菜肴,款待了一起在府里做事做了三年的丫鬟、长工、大厨们,很不舍地觉得,以后估计是看不到无数人躲在假山、树石后头看热闹的奇观,也看不到大厨们的白眼了。
 ·      哪知道出发那天早上,全庄子的人拿着大大的包裹站在门外——以那么多超大的包裹看来,整个庄子都被搬空了 ·      庄外面一排浩浩荡荡的马车,以及浩浩荡荡的禁卫军——皇上不跟我们一起走。
皇上本人倒是想跟我们一样坐马车,但在三位老大人自杀威胁下,立即打消了念头· ·      阿福我理所当然地认为:老爷回京,小绿、大厨他们各自打包准备回家。
没想到现实往往跟思想差了十万八千里 ·      原来府里所有人,除了我和大厨,都是老爷从京城王府里带出来、身怀各式各样的绝技的人· ·      有管帐的高手,也有缝纫技巧别具一格、能使老爷俊帅无俦的能人,还有武功超强的丫鬟、能辨识一千八百余种毒物的药师——可惜医术差了点,不然,阿福我当初也不会辛苦地受到绍兴城老药师的折磨了。
 ·      带着这班人的目的,为的是老爷不管去哪,都能得到最妥善的照顾· ·      难怪太上皇会知道庄里的密道,因为整个庄子的格局都按京城王爷府的格局,由同一班人马建造,连密道都跟京城里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因发现泡茶极品地下水而开关出来的石室。
 ·      既是从京城里带出来的,回去当然也是一起回了——现在连住个客栈,都要包下整个的大客栈才勉强住得下…… ·      喝完小半碗粥,恢复些许元气,感觉重新活了过来,于是决定去楼下散散步。
 ·      几天下来,今天的状态不错,因为体谅阿福我的悲惨,前面的大队伍早早找了个小镇停留休息,免得等下老爷跟我越拉越远,归不了队· ·      无名山庄那么大,在庄子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人多。
可把这许多人全压缩进客栈,热闹的效果也就出来了· ·      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连那几个庄花级的丫鬟们,也脱去优雅温柔的外衣,跟一干大男人划起酒拳来——输了喝酒的时候,一点都不输男人,脸不红气不喘——由此可见,府里的丫鬟果然没一个正常 ·      看到露出本相的姑娘们的奇怪,还比不上闻到好酒的惊喜——这样一个小小的客栈,居然有如此美酒而大家居然拿如此美酒牛饮,简直暴殄天物 ·      白酒……久违的白酒的味道…… ·      父亲曾经说过,江浙一带,有绍兴黄酒闻名天下,他年轻的时候,却在离绍兴几日路程的地方,喝到了相当美味不逊贡酒的烈酒——芳香醇厚、回味绵长。
 ·      世上当然不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但眼前这些美酒,单凭微微飘过来的香气,也知道绝不会逊于父亲当年喝到的佳酿 ·      片刻之后,阿福我坐在最角落的一张小桌子旁,品尝美味佳酿。
醇香的滋味在唇齿中不断流转,火一般灼烧着往喉咙落去,在这临近过年的冬天,居然被逼出了一身汗 ·      不愧是顶级的烈酒,才喝了浅浅一个杯底,就已经醺醺然起来…… ·      灵光一闪,脑海里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来—— ·      忍不住得意地哈哈大笑,对投射过来看疯子的目光视而不见,因为阿福我刚才发现,我真是天才 ·      第二天早上出发时,老爷拿毛皮披风紧紧包裹着一坨臃肿物体上了马车,冷冽的寒风送来美酒的余香。
 ·      第五章 ·      热热闹闹的京城近日更是人声鼎沸,据说出巡的皇上这两天就要回京了· ·      各大官员、世族都尽可能地将京城装扮起来,挂起花灯、彩绸,搭起烟火台阁准备迎接圣驾,说不定皇上一个高兴,便会赐下丰厚的回礼、册封。
 ·      即便什么都没有,能够入了皇上的法眼,在皇上心里留下一点点印象,也就够了· ·      除此以外,还据说被贬离京城的清平王爷也被皇上接回来,不仅恢复三年前所有封号,连人都还未到京城,无数的珍品、玉器、古玩已经赏赐到王爷府了。
 ·      说也奇怪,当年王爷被贬为平民,王爷的府院宅子仆役们却没有动过丝毫,只是暂时由皇宫派人接管·当年不觉奇怪,现在回想起来,倒让不少人看出了门道——原来皇上压根就没打算一直让亲弟弟做平民嘛 ·      如此一来,送拜帖的、送礼物的络绎不绝,王爷府主人还没回来,礼物倒是堆了好几个房间。
只能说权势二字,不愧为人生最值得追求的东西 ·      浩浩荡荡的皇驾终于开进京城,顿时锣鼓喧天、龙飞狮舞、热闹非凡。
 ·      从皇驾接近京城一百里,不断有飞骑先到皇宫报信,皇后、妃嫔、宫女们也声势浩大地出城迎接,一时间整个京城比过年还热闹万分 ·      要说这样的热闹有什么好处——当然有好处那就是老爷这里同样算得上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可以不被注意、悄悄潜回京城 ·      若跟猴子一样被人观赏,估计阿福我不发疯也会羊癫疯 ·      马车在王爷府的后门停下,招惹来无数侧目的眼光。
 ·      王爷府位置优越,最偏僻的后门也开在一条热热闹闹的大街上·不过跟京城其他主要街道相比,这里算偏僻多了——没有酒家,没有花楼,只有京城里的平民。
 ·      年轻人和孩子们都出去看热闹了,余下一些老人们站在屋脚聊天·人太多,要跟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抢地方看热闹,他们可没这个力气 ·      掀开帘子,气质非凡的俊帅男子轻松地下了马车,伸于扶着帘子里另外一个人出来。
 ·      因为看不成热闹,难得悠闲的老人们聚在一起唠嗑谈天说地,这一下来了一整排的马车,还停在据说是王爷府的门外,当下,老人们天也不聊了,嗑也不唠了,好奇地看着一辆辆灰尘掩盖不住贵气的马车。
 ·      下来的是个衣着布料都贵气的男子,浓眉大眼,长相俊俏,后面的马车虽也陆陆续续下人,却怎也掩盖不了先前那年轻人的气质,这些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当下就知这人不简单 ·      有钱人最喜砍人脑袋。
热闹看看就罢,不必把小命也搭上 ·      那些老人们立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装作不经意地飘来几道目光· ·      要让这个一看就知道是有权有势的人扶着下车的,怎么着也该是个更有权势的人吧 ·      终于,车里的人探出了一只脚,再一只脚,然后是—— ·      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团 ·      除了黑得发光、柔顺浓密的毛皮看得出来,不是一般人买得奢侈品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老人们失望地收回好奇心· ·      阿福我顺着老爷的手,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不小心,把脑袋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披风帽子颠了下来,软软地挂在身后。
 ·      真冷啊……特别是在喝醉酒又美美地睡了一整天,这一出马车,寒风吹来,冷不防打了个激灵,忙把帽子戴回去· ·      几声惊呼住刚出口的瞬间被扼杀,却逃不过混在高手堆里很长一段时间的我这只丑小鸭。
好奇地转头,逮住几个来不及避开的老人的眼光,奇怪——那原本惊叹的眼神,渐渐转为了然的鄙视· ·      鄙视我吗 ··      在那些眼神里找到答案,居然真的是在鄙视阿福我 ·      好稀奇从来在别人眼里看到的不是羡慕、爱恋的眼神便是妒忌,从来还没有看到人鄙视过阿福我呢在无名山庄被大厨、丫鬟、长工们鄙视不算那纯粹是大家无聊,互看对方不顺眼而已。
 ·      「这么秀气的孩子,有手有脚做啥不好偏偏去做人家的挛童,现在的孩子都咋想的」自以为很轻的声音,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却听得一清二楚,只让我哭笑不得,不知该做何反应。
 ·      我看起来像个挛童 ·      自我打量一番,发现还真有点符合呢身为男人却被压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即便是两情相悦,看在别人眼里,只怕也就那么一回事。
 ·      兼之路上开始的半个月吃不下东西,一路吐过来,后大半个月每日醉醺醺只顾睡觉,一路下来,整个人只剩下了一身骨头和一张惨白的脸。
不要说老爷看不看得过去了,就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恍然觉得哪来一个鬼魂,白淡淡好不凄惨 ·      忽然发现身边的老爷也听到那句话了,脸色阴沉沉的似乎想要朝那边过去,我赶忙反手拉住老爷,摇摇头表示不用在意。
 ·      连自己都觉得是那样了,更何况是人家呢要一个个杜绝悠悠之口,还不把自个给累死听听过就算。
 ·      老爷仔细打量一番,发现我确实没有往心里去,于是作罢,只是眉头仍蹙得老紧· ·      凭老爷的聪明才智,还不知越解释越解释不清这道理 ·      看老爷这般举动,心里甜丝丝的。
 ·      接下来一定努力吃,争取长回一些肉来先前减肥的时候减不下来痛苦·这下不想减了,却无端端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其中的痛苦不用说,自以为傲的水嫩皮肤一眨眼成了风干橘子皮,简直比一口吃成个胖子不晓得郁闷多少倍 ·      管它减肥不减肥,管它可能遇见谁谁谁,反止要赶紧把丢掉的肉补回来 ·      还是拖着老爷进府探险去好了……嗯……先找个顺眼的厨房占为己有,接下来,就该好好的去菜市买莱,做上一桌子的好料,犒劳老爷跟我这一路上的辛苦啦 ·      好奇地打量王爷府。
 ·      早就听说整个京城,除了皇宫就属清平王爷的府宅最富贵逼人、雕龙画栋、美轮美奂,我还以为一定富丽堂皇,充满金子的气息呢如今抱着挑毛病的心态仔细打量好半天,却不得不佩服地赞叹一声:老爷眼光的确高人一等 ·      府里暂时不会有我的房间,而从老爷紧紧抓着的手,也知他定不会让我住客房,看来京城里的闲人们可以嗑牙好久了: ·      号称情圣的王爷回京城了——第一件大事。
 ·      王爷带了个脸色苍白、营养不良的挛童回京——第二件大事· ·      王爷居然让那个挛童住在从来没有外人进驻的碧梧院——第三件大事 ·      苦笑。
这一来,不用等人家认出柳残影,也得面对众多侧目的眼光了…… ·      回京城还不到片刻,郑公公带着皇上老爷的圣旨过来了·也不用跪听,坐在老爷腿上吃番外进贡来的水果,郑公公直接就给我们念—— ·      老爷说,跪听什么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形式,自己人面前,装什么装 ·      但是这句话本身就有歧义。
自己人是相对老爷而言的,阿福我区区平民一个,怎么成了皇上的自己人当下深深反省一通,发现从见到皇上开始,阿福我便没有行过三拜九叩之礼,如此不重视伦理教义,简直就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嘛 ·      继续反省。
 ·      决定下次见到皇上一定记得补回来·免得皇上不小心被谁踩到尾巴找人出气的时候,回头又来找阿福我的麻烦阿福我可是个尊老爱幼、遵规守法的老百姓 ·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讲了一通皇弟长皇弟短的,实质性的内容就只有一个——三天后皇宫大宴,务必到场。
包括阿福我耳熟能详的三个大字也赫然出现在圣旨上:务必请皇弟携柳残影一起参加,朕对此人非常仰慕· ·      仰慕连胖到那程度都见过了,还仰慕现在这白惨惨的模样太假了吧 ·      好歹相处了些日子,大致对这些个皇亲贵族有比较深刻的了解。
在自己人面前阿福是例外——当然是百无禁忌,但一旦面对外人,便一个个端起面具,演啥像啥,职业道德好得不行· ·      虽也曾经演过几场逢场作戏,阿福我还是对皇上佩服得五体投地、无以复加 ·      参加便参加吧。
早晚要挨刀子的·晚一天不如早死早超生 ·      绍兴城那样悠闲的地方待惯了,早没了时间观念,以为三天是很容易度过的时段。
 ·      谁料京城的步调确实不是小地方所能比凝,单单积压下来的那几箱拜帖,就让老爷看得发晕,直抱着我撒娇,更不必说那随随便便塞满了几个房间的礼物了,看着就头大,连拆的兴趣都缺。
 ·      花费了两个时辰面对礼物和拜帖,还没看完拜帖的百分之一,那些消息比苍蝇还要灵通的人士,得知王爷已经回府,立即络绎不绝地继续拜帖加礼物的骚扰攻势实在无法忍受的老爷和我两人,终于投降,来者不拒地请进客厅奉茶接客。
 ·      「老爷,该你出去了·那些人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苦口公心得劝老爷不要再放大家鸽子,好歹人家送了那么多礼物上门,也得给人家一点点面子吧 ·      「不要。
再等等·」拈起一颗红红的果子送过来·把阿福我重新喂成猪仔状是老爷最新培养的兴趣·即使胖不到原来的程度,好歹皮肤也得养回水水的模样· ·      不知道老爷是从哪里得来小道消息,说水果能养肌肤,立即从皇宫搬了几箱过来,准备在今日之内全部喂到阿福我的肚子里去。
 ·      酸酸甜甜的果子很美味,有一种特别的香气·大冬天的,新鲜的水果不多见了,而像这种异域进贡来的奇珍异果,更不是用金银钱币能够衡量。
 ·      可惜,再好吃的东西也有个限度·在留下了整整一桌子的水果尸体之后,即便美味如此的水果,也别妄想继续无限制地塞进阿福我的肚子 ·      其实要再塞下去,老爷就能看到一个奇观——阿福我瘦弱的身体顶着一颗怀胎五月的西瓜,张口欲呕…… ·      见老爷依旧没有出去见客的意思,阿福我自力救济,两手各拿一把果子,拼命往老爷嘴巴里塞牺牲一点色相把果子喂进老爷的肚子,好歹比折磨阿福我自己的胃划算多了。
 ·      「王爷,大厅里已经没有空位置了,客人还源源不断地进来·请问王爷怎么处理」救星陈伯到了。
 ·      心里暗暗高兴·这下老爷不去见客也不行了吧 ·      谁知道老爷想也不想,随口说道:「多搬些凳子过去,大厅里面放不下去就放在外面。
他们等烦了就不用等了·」 ·      挂下几条黑线·这算处理方法吗 ·      陈伯居然恭敬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看来是将老爷这话奉为礼法了。
 ·      开玩笑,怎么能让救星就这样走了呢桌子上还有满满一整盘的果子呢 ·      「等等,陈伯」连忙唤住陈伯,转头问老爷道:「我记得老爷府里从来不会摆放劣等茶的是不是」 ·      这可是老爷的怪癖。
哪怕是招待客人,用的也是绝顶的好茶 ·      「那当然」颇有得色地回答· ·      「那你还不赶紧去救你的绝顶茶叶那么多客人来,没事做还不是喝茶嗑瓜子,你那些好茶能支撑多久」坏心地提醒老爷。
 ·      现在是快过年的时节,青黄不接,买保存得好的茶叶根本想都不要想· ·      前阵子为了换取方丈的天台山云雾茶,老爷手里的绝顶茶所剩无几,前几天喝完最后一滴的时候,老爷还长吁短叹了一番。
要是这次连府里待客的香茶也告罄,看老爷怎么熬过新茶上市前的这几个月 ·      没有想到有此一招的老爷,突然惨叫一声,忙不迭地冲去拯救香茶,顾不得继续喂可怜的我的肚皮吃水果。
于是阿福我便悠哉悠哉地好好睡了个午觉· ·      碧空白云点点,好天气 ·      美美的三天——吃了睡睡了吃,只不过老爷那张哀怨的俊脸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
 ·      这几天可把老爷给郁闷坏了·从早到晚,王爷府门前车水马龙、客人们络绎不绝·先是朝廷达官贵人们约好了一样一个个接着来,再是以前一起吃喝玩乐二世祖们,不约而同地携伴过来——居然都是老爷的老情人们 ·      哼阿福我肚量大着呢一点都不吃醋不就是什么牡丹啦芍药啦春翎啦秋葵吗居然还有朝廷大员的姨太太们老爷的狩猎范围可真是生冷不忌呢 ·      当即把老爷赶去书房睡,房间阿福我霸占了只是老爷却厚着脸皮硬是在房间里打地铺。
明知老爷内功深厚不可能真被冻得抖成那样,不争气的心还是软了,打了两天地铺就作罢,仍把床榻分了一半给老爷· ··      想出去逛逛,顺便买菜做些好吃的,谁知道老爷府就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菜都有专人送上门前一天列出清单,第二天一早,便有沾着露水的新鲜食材送进偏门。
 ·      这下没有出门的借口——没借口,老爷是不准阿福我出门的,除非拖着一长串的粽子一起出去·理由是:京城里柳残影的老情人太多 ·      这还有没有天理啊做贼的喊捉贼真要算旧帐,阿福我难道还算不过他怎么说,从头到脚我就那么一个能算得上老情人的家伙,老爷可是京城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都能碰得上捧着心、用哀怨的双眼看着、娇柔迷人的姑娘、夫人、姨娘们 ·      不出门便不出门。
就现在这样,苍白是苍白了点,阿福我可没自信说谁也认不出我来·要是没瘦下来就好了,十之八九猜不出胖得跟猪一样的人是柳残影· ·      现在呢如果出门拖着那串粽子,全部穿着王爷府的家丁衣裳,保准一天之内,柳残影成了王爷禁脔的流言会传遍京城大街小巷、一直传到皇宫里去 ·      早晚会传出去的啦可能做一天鸵鸟就做一天鸵鸟吧 ·      今天一定会死定的。
 ·      看了皇上邀请参加皇宫大宴的名单,不认识的居然只有寥寥数人,这寥寥数人是去年科举的状元、榜眼和探花·那么长长一串名单上,全是眼熟的名字……让我找个沙坑先埋起来吧 ·      不知老爷拿那串名单来给我看是什么意思,酸溜溜的语气几乎逗得我笑出来。
老爷可不是适合吃醋的人,做出那样的形态,只会引人发笑·倒是哀怨比较适合老爷,可爱万分 ·      当然也邀请了公主跟驸马。
 ·      亲亲老爷哀怨的俊脸,跟着小绿去换衣服· ·      不管老爷是什么用意,我都很感激他·把我的生活从回忆里拉出来的是他,把我从过去里救出来的也是他。
如果不是老爷,我永远也不会明白幸福的含义 ·      ……幸福了不到一刻钟,便被残酷的现实逼得从梦幻里回来。
 ·      小绿这丫头,拿了一套华丽的丝绸服来逼着阿福我穿上——皇上赐的,再怎么对那样式和颓废的华丽有意见,阿福我也不敢不穿 ·      这套衣裳手感真好,不愧是皇上送的东西。
触手冰凉柔软丝滑,拿在手上却很重· ·      淡淡的紫色从领口到衣摆,渐渐深沉下去·淡雅竹叶环绕,好似风吹一般微微轻拂· ·      方才小绿把衣裳放在凳子上,就见那华丽与雅致并存的外衣一点一点往地上滑去,极品丝绸 ·      被迫穿上这套衣裳也就罢了,小绿对着脸色不好的阿福我左看右看前看后看,转身拿来一整套女人家用的胭脂水粉,大有全部抹在阿福我脸上的架式—— ·      是可忍,孰不可忍阿福我终于大吼一声、抓狂扫地出门——愤怒使得速度达到极限,缝制时用料超过一匹的厚重衣裳带起阵阵狂风,卷得灰土与落叶垃圾一起飞扬。
 ·      脸色苍白、发青还是发黑都是阿福我自个的事,要阿福我去用胭脂水粉改善肤色,没门 ·      今日一大早,皇宫里便人声鼎沸、万头攒动。
本来在皇宫是不准大声喧哗的,但今天皇上解除了一切禁令· ·      要是连宴会都轻声细语的,谁还能玩得尽兴 ·      这次宴会邀请了京城里所有六品以上的官员,以及家财万贯的商人们。
 ·      虽然皇宫大宴还要许久才开始,但难得有机会能进皇宫,谁会傻到真的准时呢在这样遍地都是掌握实权的人面前耍大牌,不是找死是什么何况要是错失与众多捏着实权的达官贵人交往的机会,或者错失打听皇上出巡内幕,会让人捶胸顿足不已的 ·      难怪大清早老爷就挖我起床。
从来没见赖床老爷这么勤快过不过到了路上,阿福我立刻知道爷的苦心——天色还这么早,就见轿子一顶接一顶往皇宫赶,要是再晚点过来,绝对会被无数轿子淹没在路上…… ·      不就是去吃吃喝喝嘛,怎么一个个都八抬大轿,前呼后拥的欺负阿福我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      略过一路你追我赶的众多轿子不提,进了皇宫,没有先去后花园,而是转身去了皇后的凤仪殿。
 ·      老爷想干嘛大清早懂不懂啥叫避嫌啊 ·      一边嘀嘀咕咕,一边饶有兴趣地跟着去凑热闹。
阿福我不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被丢在后花园的狼群里 ·      皇后耶能让皇上咬牙切齿、失魂落魄、全身发痒无可奈何——以上形容词来自于老爷——的人,怎么可以不去看呢 ·      静悄悄地进了凤仪殿,居然连把守的侍卫都没有。
这可让阿福我大开眼界哪有皇后住的地方没有人守着的据说连冷宫都有几个侍卫呢 ·      一进门,冷艳的宫装美女端坐在红木椅上,身后垫着软绵绵的背靠,手里抱着银灰色的小貂,好似正在等客人。
见老爷跟我进来,脸上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 ·      不会又是一个武林高手吧那冷冰冰的脸,跟鬼啸有得一拼 ·      老爷自顾自拉着我坐下,跟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      「皇后嫂子,听说您最近身体欠安,小弟我今日特来拜会,不知嫂子身体好一些了没有」老爷文诌诌的问候,让我忍不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      「身体欠安」皇后慵懒的话调跟冷冰冰的表情一点都搭不起来,「谁说我身体欠安的只不过牙齿痒、手痒、脚痒,知道有人皮痒而已。
」 ·      ……这不是生病是什么 ·      「哦哪位这么大胆,让皇后娘娘全身发痒」连阿福我都能听出来皇后娘娘说的是皇上,老爷却这样明知故问,眼里满满的笑意。
 ·      「我今日特地带了一件礼物来,不知道皇后嫂子喜不喜欢·」 ·      「礼物」皇后娘娘慵懒地说:「什么礼物一般的东西可入不了我的眼。
」 ·      阿福我也怀疑地看向老爷· ·      老爷有带礼物过来吗我怎么不知道 ·      老爷一脸神秘,拿扇子遮住鼻子嘴巴。
这副欠扁的表情——阿福我一看就知道是在偷笑于是我也开始牙齿痒了起来· ·      碍于身在皇宫,又不知道皇后的性子,阿福我决定在别人面前还是得给老爷面子,终于勉强忍住咬人的欲望。
老爷一点都没有危机感,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来掏去,掏了半天,终于掏出来两个小瓶子—— ·      瓶子……没见过·确实没见过。
 ·      可是……两个瓶子……脑海里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上次老爷跟鸨妈妈嘀嘀咕咕的样子……不会是那个东西吧 ·      「这是汁么」皇后娘娘好奇地问。
 ·      表情还是冷冰冰的·但是情绪可以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来· ·      老爷微微一笑,满肚子坏心眼·「皇后嫂子不是说有人皮痒吗这个东西可以治皮痒之症哦」微微勾着嘴角,「只要倒两滴进去……不管看见谁,都能热情如火……」 ·      果然是那个阿福我直觉真的太灵敏了 ·      「春药。
」皇后娘娘做出准确的定义· ·      却见老爷扇子「唰」地收起来,左右摇晃两下· ·      「这可不是普通的春药。
」卖了下关子,老爷继续说:「如果嫂子看皇兄不顺眼,给他茶水里放上两滴,然后叫几个侍卫进来……」 ·      天哪阿福我捂住脸。
老爷居然想这样暗算皇上皇后娘娘会生气吧 ·      偷偷看向皇后娘娘——却正好看见她眼睛里迅速闪过的一抹光亮 ·      「你是说……」皇后娘娘拉长尾音,看向老爷。
 ·      老爷点点头,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很确定地回答:「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      一直冰冷着脸的皇后娘娘微微笑开,冷艳的脸突然盛开圣洁的光芒,很高兴地说: ·      「谢谢你的礼物。
我很喜欢」 ·      第六章 ·      无法理解· ·      仍旧无法理解。
 ·      还是无法理解· ·      这是什么皇后什么王爷啊居然想要这样暗算皇上 ·      皇上还真是可怜 ·      天哪,那皇后娘娘要是一个不开心,皇上岂不是…… ·      捂住脸,脑袋里一片混乱。
刚才的事情让我纯洁的脑袋短路了,一时间忘了今天是来参加宴会的,也忘记了打算找个不起眼的小角落躲起来的计划· ··      浑浑噩噩地想起来,方才告辞的时候,老爷好象有顺便问了一下太上皇的事情,皇后娘娘却说没听到太上皇回京的事情。
 ·      那厨痴跟鬼啸哪里去了失踪了 ·      「啊」忍不住大吼一声。
脑袋打结的滋味真不舒服,吼了一声,终于感觉好了很多· ·      不想了· ·      关我什么事情有热闹看热闹,没得看拉倒。
皇后娘娘想怎样就怎样,皇上爱怎么可怜怎么可怜,随他们 ·      ……其实想不随他们也不可能·阿福我区区一个超级小人物,又有什么办法呢 ·      想通了,轻松地跟着老爷走—— ·      咦什么时候停下来了老爷不是一直都牵着我在雨花石小路上转来转去的吗 ·      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抬起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老爷那张变形的俊脸。
 ·      不是老爷·还是觉得很不对劲· ·      怎么了 ·      环视了一圈,愣了下,然后……发现杵在当场的——无数木椿 ·      老爷的眼神慢慢开始冻死人…… ·      赶忙拉着老爷找个角落躲起来。
不然老爷要发飙了· ·      不就是大吼了一声罢了,至于呆成这样吗乡巴佬没见过世面区区阿福大吼就呆掉一大片呆就呆了,还流口水 ·      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忍不住拖过来老爷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坏心的老爷,到后花园了居然也不通知一声居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阿福我出丑 ·      看到有人流口水了吧老天爷还是公平的,报应立刻就来了哦 ·      皇宫大宴还早,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      幸好老爷是皇宫的小半个主人,地形熟悉,于是拿了几碟小吃——也就是瓜子、松仁什么的,躲在一棵大树下面,一点都不担心有人会来打扰。
 ·      「这是你的秘密基地」好奇·看老爷熟门熟路的样子,也知道来了不止一两次· ·      一面临水,一面假山,还有一棵参天古树。
若非已经从树和假山交界的地方跳进来了,我怎么都不可能发现,后面居然还有这样刚好能容纳两、三人的小空地 ·      老爷优雅地吐出瓜子壳,得意地笑一下,「以前夫子来教学,这里可是偷懒的最好地方,绝对没人找得到。
不错吧」 ·      是不错·这么方便的地方,愧老爷找得到不但隐藏,而且沿着树缝还能看到外面的情况,最适合偷看了可惜隔音效果差了点,外面喧闹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减少。
 ·      抬头看到老爷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习惯性地扣击一下·「地方是还不错啦,只是用这么好的地方来翘稞,原来老爷小小年纪就懂得偷懒了嘛」 ·      老爷的嘴角抽搐一下,得意的笑稍微僵住了。
 ·      眼角瞄到了,立刻送上一颗松仁,顺便亲一口安慰一下……因为口感比较好,忍不住轻轻咬了一枚牙印子·一抬眼,看到老爷嘟着薄唇,不满足地指指被忽视的嘴巴,于是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      「你看清楚了没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言词间情绪起伏颇大。
 ·      「看清楚了」另一个激动的声音,「那分明就是柳残影三年不见,佳人风采依旧啊」 ·      耳边听到自己的名字,好奇心起,立刻用力想推开老爷……推不动……老爷的回应是更急切地缠吻—— ·      ……唔……放开嘛 ·      不要了……气喘不过来了…… ·      「那般清冷的气质、无视万物的超脱,如天人下凡一般这世间,再没有第二个佳人能有如此超凡脱俗了」第一个声音长叹一声。
 ·      「是啊·想当年天下第一楼,吃美食赏佳人、谈风月论诗文,何等惬意谁料佳人一朝乘风去,徒留慕者长唏嘘。
虽然后来天下第一楼里大厨都有七、八分形似或神似柳残影,却总缺了三分味道,单单菜肴的味道,就远不如当年了……」后者也长叹了一声· ·      挣扎挣扎挣扎……拜托老爷先放松一下吧 ·      「你们说的,可是方才那位紫衫的美貌男子」另外一位彬彬有礼的书生问道。
 ·      「你不知道」异口同声的惊讶,而后转为了然,「也对大人是新科状元,三年前风靡的事情当然不会知道了。
」 ·      「那位佳人,当年是天下第一美食楼的主厨,以一介男子之身,风靡整个京城,迷倒了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但只要见过他的人,没有不敬重他的虽只是厨子,文才诗敏不逊于任何人,气质清冷、超凡脱俗,简直是天仙下凡一般的人物。
 ·      「面对着他,只有仰慕之情而无它·哪怕有一丝丝亲近之心,都会觉得是亵渎」 ·      语气顿了一下,好似回想起当年盛况。
 ·      「可惜三年前,不知何故,佳人一夕失踪,再不见踪影·去美食楼打听的人络绎不绝,却没有人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当年美食楼的老板、现在的驸马爷都不知道,他为何会一夕失踪。
 ·      「从此后半年内,京城里见过他的人,都在动用一切势力找他,青楼酒馆生意一落千丈·但一直没有找到·驸马爷也持续找了两年才罢手,而之后美食楼里请来的诸多掌厨,跟柳残影越来越相似。
 ·      「说来驸马爷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今日佳人踪影再现,看来真相很快便会明了」说到最后,男子突然高兴起来· ·      沉静了半晌,被称为新科状元的书生突然道:「你们没有发现吗那柳残影脸色苍白,虽然美貌气质天下无双,却透着不健康的颜色还有,他身边站着一位高大的男子,那气势天生,绝非凡人最重要的是,那男子对那位佳人明显表示出十足的占有意味……」 ·      「你是说——」 ·      异口同声的两人一同顿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震惊「难道是被人禁锢了」 ·      挣脱不开老爷这超级牛皮糖,又听到了禁锢二字,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索性也不挣扎了。
随老爷想怎么样吧· ·      事实上力气用光了· ·      外面的三人也静寂了半晌· ·      「走,问问陈大人去。
」第一个人说道· ·      「嗯·」第二个人应和了一声,匆匆忙忙朝人多的地方走去,一边问道:「你有看到那个人吗」 ·      第一个人回答的声音连同脚步声渐去渐远,「当时差点都不记得自己在哪里了,除了柳残影,谁还会看到别人啊」 ·      两人走得匆忙,不小心把同行的新科状元给忘在了后面。
 ·      慢慢踱步朝中央走回去,状元自嘲地笑了一下,」原来我这么不起眼啊」 ·      笑罢,自言自语地低声喃喃:「美则美矣,气质也是超凡脱俗世间少有。
可也不见得能连他身边恁大一个人都看不见吧怪哉怪哉……」 ·      渐渐地,声音听不见了· ·      良久,老爷终于放开瘫软的我,一手抚着背后帮喘不过气来的我顺气。
 ·      「你……故意的……」美眸虚软地指控· ·      「哈哈,你的体力还真是越来越差了。
得多吃点东西养回来才行」老爷顾左右而言其他· ·      再狠狠地瞪老爷一眼,张口结舌、吃惊地看到老爷脸色微红的背过脸去。
 ·      脸红一抹了悟闪过脑海…… ·      「原来老爷你是在吃醋啊」难掩得意地笑开声来,一边笑还一边喘着没顺回来的气。
抬起虚软的身体,准备把老爷这千年难得一见的奇特景观,好好地印人脑海,老爷却怎么都不肯回头· ·      得意地笑·原来老爷吃起醋来,居然这么可爱真没想到呢…… ·      「吕平公主、驸马驾到」 ·      远远的声音飘过来,拔尖的声音即使在众多嘈杂声音的海洋里,依然如此清晰,如同冬天里的一声雷,远远劈来,却只劈得尘土飞扬。
 ·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淡淡盘亘在心底,堵得慌,却不是怀念也非旧情难了,只觉得当初怎么会为那样一个家伙,让自己落到悲惨的境地 ·      郁闷呀郁闷如果时间能重新来过,阿福我一定不会傻成呆瓜—— ·      不过那就遇不到老爷了……算啦算啦功过相抵,放你一马 ··      亲亲老爷迷人的嘴角。
不用这样担心地看着阿福我啦人家跟我没关系· ·      讨厌,先前亲吻太久,嘴唇舌头都有点麻麻的· ·      宴会已经开始了,那边很热闹,檀香木桌椅呈不规则形状,随便地散落在后花园的草地上。
一队又一队的侍女送上来美味佳肴· ·      菜肴的香味一阵阵地传来,若是平常,老爷这个饕餮和我早冲过上了·只是现在,我们俩都懒洋洋的,没有起身的欲望。
单单这样依靠着,就好幸福 ·      皇宫里的御厨果然名不虚传、出手不凡·有着这样绝顶厨师在皇宫,皇上为何对我做的菜表现得那样痴迷呢 ·      无解。
 ·      客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吃点心、喝酒谈诗嗣歌赋·曾几何时,老爷也是那些人当中的一位,吸引着所有人的眼光,张扬地散发自己全部的魅力—— ·      想着想着,不由得痴了…… ·      身后当做我的人肉靠垫的老爷,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摩着我披散下来的长发。
 ·      也有人跟我们一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听到一个轻轻的脚步声渐近· ·      既然我都能听到,老爷当然早就听到了。
这与我们无关 ·      老爷选的地方真的不错,不会有人发现我们· ·      突然,我感觉到老爷身体僵了一僵,抚摩的动作也顿住了,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传过来—— ·      「影,下去吧。
不要跟着我了·我想散散心·」 ·      ……是他 ·      我」唰」的一声回头看老爷,老爷眼里的挣扎那么明显 ·      轻轻叹口气,把手伸进老爷的大掌里,老爷立即紧紧捉住。
 ·      是我不好,只顾着自己的心情,却没有给老爷任何安全感·对于我们的感情,老爷比我更成熟,也付出了更多· ·      靠近老爷,不去理会一步之隔的人…… ·      外面的人也长长叹了口气,好似叹出了无数的辛酸和无尽的痛苦。
 ·      叹气吗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权势和地位,站在自己想要的最高点上,可以俯视下面无尽的风光……如今的驸马,还有什么需要叹气的 ·      嘲讽地笑笑,脸贴在老爷胸口上,数着老爷一声一声略快的心跳。
 ·      外面的脚步声沿着湖边渐渐远去,我紧绷的心情也慢慢舒缓下来· ·      原来,见到他,我还是会紧张呢 ·      背后老爷也淡淡的叹了口气,轻轻地问道:「你不去见见他吗」 ·      「呼——」的转头,在老爷眼底急切仔细搜索,然后,找到我想要的挣扎。
 ·      慢慢地呼出屏息的气,发现自己太过紧张了· ·      从没患得患失过,却在这一刻没有了安全感,是报应我让老爷这么辛苦吗 ·      「你要我去见他吗」轻轻地问,好似怕惊扰了风的精灵。
 ·      老爷纵容但坚定的笑,恢复了沉稳的语气里有着绝对的占有欲,「如果你不去见他一面,你的心里永远都会保留着他的位置·你是属于我的。
你的一切感情都属于我·哪怕只是保留着对别的男人的恨,我也不允许」 ·      「你不怕会失去我」突然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      只是片刻之间,我们俩都成长了· ·      或许做不到心灵相通,但——我信任你· ·      「你会舍得吗」老爷笑着反问:「冬天的暖炉、夏天的扇子、美酒无限量供应、人肉抱枕和靠垫……这么好用的我,你舍得放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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