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童 by 绿油油(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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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童 by 绿油油(上)(7)
·    跟着就是若平川老是念念不忘,说若平川的兄弟怎么能不会武功,每天花很多时间教我几种适合我的轻功和剑法·至于我,当然很感兴趣·那颗药物看来真的不错,现在我的身体慢慢好起来,内力充足不少,很多以前作不到的动作慢慢地也能做到了。
    对我几句话就能适应并理解他的意图,那几套剑法很快地挥舞自如,若平川也很惊讶·嘿嘿,其实还是依靠我的强大而良好的记忆力··    这个月倒过得很逍遥自在,除了若平川经常到处惹事生非外。
    -------------------***-------------------·    这天,邻居的小虎子气喘虚虚地跑来说,“你家的老四又在前面那家酒楼打起来了,郑老板让我请两位快点去一趟。”
    这是一个月来的第五次在那家酒楼里闹乱子·那郑老板开始是气急败坏,一定要报官·结果见小四随随便便把一块银子捏成粉状,斜着眼睛气焰嚣张地看也不看他,而莫欢又给他塞了不少银子作为赔偿,思来想去之下才肯罢休。
    其实越到后来,那郑老板反而希望小四经常去闹一下,一来酒楼里多了很多想看热闹的客人,二来莫欢出手大方,几次下来比一个月挣的银子还多··    说实在话,小四人其实不坏,就是小孩子脾性,一点也不会待人处事。
结果本来小事变成大事,嘴上说几句变成骂通街然后开打,弄得附近鸡飞狗跳的,每家都知道新搬来的这一户人家出了个惹事精,说不得,也闹不得··    若平川这人,还只是和莫欢比较亲近,对我也是一脸的不耐烦,在外边闯了几次祸,也只是听莫欢一个人的话,其它人的话就当成耳边风。
为此,莫欢就是每天应付他都已经头都大了··    而我,既没反对,也不赞成·小四这么闹腾对我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自己本来该练功的就去练功,该舞剑的就去舞剑。
由他闹闹也好,太老成乖巧反而不象小孩子了·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的保姆,用得着跟在他后面帮他收拾残局吗·    想是这么想,可莫欢还是拉着本来在练剑的我,急急忙忙过去。
    我们住的地方比较偏僻,附近的这家小酒楼,也就一层楼大小,只有两间小小的雅室和楼面的十来桌,门面不是很讲究,朱红色的柱子灰白色的墙,门口种着几棵垂柳,一帜红色布锻上书写着一个大大的“酒”字旗子迎风飘荡。
    还没走近,就看见酒楼外站着一圈人,隐隐传来桌椅板凳碎裂的声音·我和莫欢都暗自皱眉,这回是不是又闹大了·    那些人都是附近的邻居,见我和莫欢赶来,纷纷让开一条路让我们进去。
进去一看,里边早就乱七八糟的,碎了一地的破桌面和凳脚,几个看上去油头粉面的小混混和小四打在一起·小四见我和莫欢进来,笑嘻嘻地冲我们招呼了一声,却没有停手,慢悠悠的好象在玩儿。
·    我注意到酒楼一角站着一个白衣人,眼睛带着笑一脸的儒雅,浑身散发着干净清爽的气息,让人不由得平添好感,这时候正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
在他身后带着一名童子,抱着一个长条型的包裹,好象琴或者铮的样子,眼睛瞪得大大地看得兴奋··    离他们不远处的柜台里,是这酒楼的郑老板和两个店小二。
郑老板皱着眉一边看着,一边拿着小本子拼命写着什么,“一张八仙大桌……两张凳子……又一张八仙大桌……四盘中等酒菜……竹筷子两桶……又一张靠背椅子……”·    “小四,玩够了就快收手吧,你看都快砸烂别人的摊子了。”
莫欢想笑又笑不出来,抿着的嘴巴扯成弯弯一条弧线··    若平川见莫欢终于开口了,乖乖的几个手势就把那些小混混一一踢出酒楼外··    那白衣人缓缓走过来,斯斯然对小四和我们行了个礼,笑着说,“在下任朴初,多谢几位仗义相救,还请教各位的姓名。”
什么跟什么嘛·    “这是我二哥苏非欢,旁边是我的三哥苏梓童,我呢,叫若平川·”小四分别指着我和莫欢,然后大大咧咧的随意一摆手,说,“至于谢嘛就不必了,我肚子还饿着呢。”
    “啊那朴初就请几位用个便饭吧·”那任朴初一愣,随后又笑了出来,显然对小四这种随意的个性很喜欢,转头就吩咐旁边的小童,“云儿,你叫老板摆上一桌上好的酒菜来。”
    “嘿,这吃饭喝酒的地方有混混来闹事,我帮他们清理清理,怎么还给钱他们,应该请我们吃一顿才对·”小四嘴里嘀咕着,有点不满地说。
    郑老板早就在旁边候着听得分明,忙上前一脸讨好的笑容,说,“这顿我请,这顿我请·”莫欢笑眯眯地暗中递过去一张银票·那郑老板也不推辞,快手收到怀里,吩咐着那两个店小二赶快清理出一个通风又幽静的雅间出来,领着我们进去坐下。
    这酒楼门口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了·过了一会,酒菜也上来··    一边吃,任朴初一边把事情经过一一道来·却原来他也是住在城里,见这几天天气好,就带著书童准备到郊外踏青。
结果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附近,见日到中天,就随便找了家酒楼吃饭,没想到还没吃上,就遇见几个小混混··    那几个小混混看见任朴初好象不是当地人,样子也长得秀气,嘴里就不干不净起来。
小四刚好来喝酒,看不过眼也就和对方打了起来··    我怎么不觉得小四是那种见义勇为、行侠仗义的人呢我有点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小四,惹得他象只小狗一样冲我呲着牙,一脸地不耐烦。
最后小四还是在莫欢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埋头拼命吃东西,却仍然不时抬起头偷偷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任朴初··    而那个任朴初却不时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眼神中的意味一时间也看不清楚。
以我现在这么普通平凡的样子,怎么还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在桌底轻轻握了一下莫欢的手·他也立刻注意到对方不寻常的神情了·可别人只是看看你,又没有特别的举动,你又能说什么·    “嗯,任公子,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我找了个话题。
    他轻笑着摇头,“没有·叫我朴初吧,公子来公子去的叫,倒显得过于生分·”·    “朴初·”我浅浅地笑着,“苏三倒觉得好象认识朴初呢,就是忘记在哪见过面了。”
    任朴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着我沉吟片刻还是笑着说,“苏三不需要试探朴初了·你不是这地方的人,是不可能见过朴初的·”·    莫欢在旁边笑着说,“哈哈,我们都不是啊。
我们几兄弟都是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的人·”·    “朴初说的不是这地方,是指不是东盛,也不是云天或者北疆,再或者南越还有其它地方。”
任朴初笑了笑,看着我凝住笑意的脸,轻声而平静地说道,“朴初这么说苏三应该明白吧你如果想知道更多的事情,有空来城东柳叶巷找朴初。”
    我心中不由一震,那轻声细语听在耳里如雷声隆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深吸口气,我还是敛住心神,轻轻地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继续说着话。
    莫欢看我一眼,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眼睛深处隐藏着浓密厚重的阴影··    -------------------***-------------------·    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每天我还是一早起来练剑,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陪着莫欢在屋顶上赏月……莫欢也慢慢放松下来,只是眼中那累积下来重重的疑惑,化成片片思绪的浮云,时不时若隐若现。
    小四还是一样的爱到处惹事生非,我也慢慢习惯成自然了,说不定哪一天他没惹出事情来,倒是反常了呢··    这天天气很热,一早有个邻居跑来说又看见几个小混混把小四堵在某条小巷口。
我当时正好练完剑,一身的臭汗,准备用冷水泡澡,懒洋洋地怎么也不肯出门·莫欢瞪着闭着眼睛泡在大水桶里的我,终于还是对小四放心不下,一跺脚出了门··    听到莫欢小心翼翼的掩上门,然后走远的声音,我睁开眼睛,冲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笑了出来。
笑归笑,手脚一点也不慢·我爬起来,擦干身体,换上一袭平常青色的衣服,把湿淋淋的头发随便用条布带束起来,然后走出门口··    城东柳叶巷,一问起来很多人都知道这地方。
其实倒不是一条小巷口,而是一边是小小池塘,一边是十来户乌檐雪壁的房屋,屋子和池塘离得很近,只余很窄的青石板通道,估计三人并行都有点困难,马车更不用说,只能停在巷口。
    我付了马车的费用,站在巷口看去,池塘里一片清幽,碧绿似翡翠的荷叶,有些人家门口种着些杨树或者柳树,斜斜地依靠在水面之上··    其中一户门口种着一棵老绿柳,玄色有点泛白的大门,中间两个生了锈的圆铁环,想来他一向深居简出,没什么人会来拜访。
    我上前拿起铁环轻轻敲了几下··    半晌一个小童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把门推开,说,“苏公子吗公子正等你呢,请进。”
·    我跟着小童走进其中一间大屋·屋里的摆设简单而大方,靠着墙摆着一张梨木长案,墙上挂着一张神仙图,屋子中间一张精致的黑檀木的桌子,两张木椅,左手墙边一个很大的博物柜子,上面放满了各种奇怪的小东西。
·    任朴初侧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身穿着素白而宽大的衣服,乌黑油亮的头发只是随便用支乌木簪挑起,几缕发丝垂下来挡住半边脸,正低头看着手上的卜卦,神态优雅。
    他听见我进来的声音抬头看来,抿着嘴一笑,说,“等你多时了·”·    ·梓童 卷三:东盛国·诱惑 第49章 画中人还是神仙·章节字数:7532 更新时间:07-11-07 12:52·    一身白衣的任朴初,嘴角几乎隐没的微笑,让整个人看上去有种飘逸出尘的意味。
他浅浅地笑着,手向另一张椅子指了下,又低下头研究桌上那几条算签··    不一会,小童上了茶又退了出去·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我和一直埋头研究的任朴初。
    我也不急着他,站起来细细打量四周·那长案上方挂着一幅长卷的白描淡彩神仙图,我原来以为是八仙过海,细看下却又不是。
中间三个靠得比较近,另五人稍稍小一点,站了一排,也看不清楚谁高谁矮·古代的人物画基本都是这样,用大小表示远近,或者根本不考虑人与人之间的比例关系。
    最中间的那人赤脚踏着一朵白莲,端得是娇兰秀眉,一双细长而清冽的桃花眼,水波流转,真的是魅惑众生·在他左边那人脚踏红云,一脸的朝气,剑眉挺拔,嘴唇很薄紧紧抿着。
右边那人脚踏飞剑,椭圆的脸白净而清冷如玉,长眉入鬓,嘴角带着笑意··    另外那五个人,也是或娇媚顾盼,或清静冷漠,或雍容优雅,或灼华张扬,或和煦如风,真的是各有各的风情。
要不是画上人都是宽袍大袖,而且画出的衣服流纹看出胸部都是扁扁的,我几乎以为画的是仕女图··    这画看来纸色发黄,估计有一段日子了,装裱精致而贵气,可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作者提字。
再细看这幅画,画功精雕细刻,笔墨酐畅,线条如流水,几笔就把人物表情画得栩栩如生,可想而知画这画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我正细想着这奇怪的神仙图,眼角掠过,见任朴初早就停下手上的摆弄,笑盈盈地看来。
他见我看着他,也不待我问,就说,“这神仙图是祖上传下来的,前段时间刑州一直下雨,就拿出来挂挂,免得受了潮·”·    “哦,画是好画,可惜苏三对古画不是很在行,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我边说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清茶喝了口··    “朴初请苏三过来寒舍,倒是冒昧了·”任朴初把桌上的算签收回一个小小的竹筒里,放到一边,轻笑着说,“朴初,祖上很早就是学道之人,一直传来朴初也有好几代。
朴初在之前就算了一卦,说是会遇到非比寻常的人,想来应该指的是苏公子·”·    “呵呵,非比寻常的人苏三只是普通人一个,怎么可能是非比寻常呢”我也笑着淡淡地问道。
    “哪是因为……”任朴初脸微微泛红,喃喃地说,“朴初想起这神仙图,苏三刚才见过了吧中间那个人,应该画的就是苏公子。”
他指了指墙上那画··    我沉默了一会,还是说,“朴初,你应该没见过苏三吧怎么说苏三和画中人一样这画又是谁画的画里边的是谁”·    “苏三要是想了解这画的来由,可能要先了解慕天府才行。
如果苏三想知道,朴初很乐意解答·”他一点也不意外看着我露出惊讶的表情,缓缓解释说,“呵,苏三,你现在用的是慕天府的人皮面具和易容药品吧”·    “凡是慕天府的面具,都会在不显眼的地方点上一个标记,你这标记是点在额头附近,那就说明给你面具的人应该是长老以上职位的。”
他依然轻笑着,迷着的眼睛有种淡然,“前段时间慕天府发出了坠雨令,很详细地把苏三你的样子和用的面具说得一清二楚·”·    “所以,估计苏三沿途不管怎么装扮,你的消息都给汇报回总坛了。”
    我郁闷,想不到这回给慕天府暗中摆了一道,原来战飞问释青廉拿的东西,是别人刚好拿来利用的··    “……慕天府嘛”我想了想,又问,“朴初,你的祖上和慕天府有什么关系”·    “……”任朴初只是见着我笑,也不回答,缓缓喝着茶。
    一看他这表情,我心中就有谱了,无奈地说,“原来朴初你也是慕天府的,怎么不姓释”·    “呵呵,慕天府实际上分开‘释’家和‘承’家,只有当前的门主一家和因功被赐姓的才能姓‘释’,其它人算是‘承’家,只能跟自己父或者母姓。”
朴初看起来没有介意,还是笑容满脸的给我解释说,“而每一届的门主,都是慕天府里最具有灵性的人才能担任,由门里的十六个长老共同选出·”·    “哦这一任的门主是谁”我想起那个嚣张的小孩子,释崇敬,他说过自己是下一任的门主,真不知道是真是假慕天府出什么事了·    “嗯,原来的门主叫释天培,不过两年前病死了,现在还没有门主……”任朴初有点犹疑,不过还是慢吞吞的说了出来。
    “两年了怎么还没选出门主还是你们选门主的方法比较复杂”我开始觉得有点兴趣了。
    “不是·”他意味不明地看我一眼,说,“现在灵性最强的是原来门主的小儿子,叫释崇敬·我想苏三应该认识·不过,自从前门主死了后,由释天培的老婆柔天姬主持慕天府。
门主一争,柔天姬却偏向自己的亲生女儿,而小敬是姬妾所生的,背后没有太多人支持,所以门主一位怎么也没确立下来·”·    我想起那鼓着圆圆的脸,暗中叹了口气,这两年,真不知道小敬是怎么从旁人的冷漠、争权夺利还有各种可想而知的阴谋诡计中过来的·    “苏三,如果说有人能帮你回去你的地方,只有慕天府的门主。
只有门主,才能学到‘补天神诀’,才能真正的通鬼神,知道过去未来·”他又开始微笑起来,眼睛里闪烁着不名含意的光芒,“而现在,小敬一天做不了门主,你也没有希望回去。”
·    我眨了眨眼睛,看看他,又看看墙上的神仙图,笑了,说,“我需要考虑下才能回答你·”·    -------------------***-------------------·    知道深夜,我才回到那小院子里。
    一推开门就是莫欢直射过来温柔而含蓄的目光,又带着隐藏不了纷乱的表情·我没有解释自己一个下午去哪了,他也没有问,只是把锅里热着的菜一一拿了出来,又给我盛了饭,热着的汤,然后就陪着我静静吃了起来。
    吃完,他又提了几大桶热水进里屋,倒在浴桶里,让我先洗澡,自己反而默默的把吃完的碗和碟子都收了起来·我脱了衣服,泡在水里,想着下午和任朴初说的种种话语,还有后来他说了很多关于慕天府各势力的问题……·    水很热很温暖,让浑身酸软的肌肉都慢慢地放送开来,我舒服地闭上眼睛。
突然感觉到轻轻地走进来的脚步声,然后是熟悉的气息,带着热气的棉布轻轻擦拭着我的后背,然后莫欢的声音,“累了吗别泡了,累了就去床上睡吧。”
    “嗯·”我随便应了声,还来不得睁开眼睛就被他抱了起来,细细帮我擦干身体,套上衣服,然后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我依然闭着眼睛,听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吹灭了蜡烛,转头离开。
    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屋子里很黑,一点光线都没有··    我,苏梓童,本来也就是一个普通人,一副普通的样貌,却因为一个意外,来到了这个时空。
    遇上莫欢,是我的幸运,可他爱上借尸还魂的颜子涵,又是我不能述之言语的心伤·如果说,我是以苏梓童的样子遇见莫欢,那他也肯定是没有兴趣跟踪我去到宛竹院,也不会夜探晋王府,更加不会冒着危险来晋王府门口接我。
    看看自己,身体弱不禁风,脾气也是倔强而强硬,别说过往的经历已经让很多人难以接受,就说自己的三心二意迟疑不决的态度,也够让人生气了·除了现在这魅力不凡的身体,还算是有点看头,可终究不是自己。
    越是爱着这人,越是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慌·莫欢,你根本无法理解,我比你更怕你的离开·但是在你我靠近之后,你能否理解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突然眼角被什么轻轻擦拭了一下,然后是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唉,你怎么啦”自己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不用问,是莫欢又偷偷回来。
    “莫欢……”我的声音出奇地脆弱··    “别说·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就别说·”莫欢拥着我,嘴唇在我脖子上轻吻着,“不过你别忘记了,你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我的承诺。”
    “莫欢……”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要离开我,颜……不要离开我……我只要求你做到这点就可以了。”
莫欢紧紧的拥抱着我,好象要把我整个人揉进他的身体一样,声音带着仿佛誓言般的坚定,“如果你做不到,那我来做不管你怎么想,我绝不会放开你”·    复杂感觉翻腾在胸口,我幽幽叹了口气,平静地说,“莫欢,明天,我想和你去个地方。”
    池塘,绿柳,乌檐雪壁和青石板,马车又停在小巷门口,我伸手阻止莫欢下车,小声和赶马车的人说,“不是这里,往前一个巷口再停·”·    莫欢注意到我的目光,也向小巷那边看去。
    幸好柳叶巷前边是一大片低矮没有什么阻碍物的池塘,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狭窄的青石板小路上走出一蓝衣人,到了巷口,斜里穿插出一辆乌蓬马车,那人上了马车后就急驶不见了。
    “是他”·    “应该是·”·    我和莫欢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无数的疑惑。
那蓝衣人应该是季奉辰的手下,那天在船上相遇的时候匆匆一瞄,然后他就被留下和受伤的乌老头一起了·这时候怎么会出现在柳叶巷难道和任朴初有关我猛然想起,季奉辰应该在沧州调查天雷帮的事情,难道说季奉辰也来了刑州··    我早就和莫欢说过把季奉辰的注意力引到天雷帮身上的事情,这才有我们安静生活的一个月的时间,想不到这么快,他就查到刑州这里了。
但任朴初和天雷帮有关吗我只听他说过是慕天府的人,可从来没听过慕天府和天雷帮有任何的交错··    任朴初这人,初看好象如谪仙般潇洒自如,实际却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进去吧,想必朴初等久了·”我笑着对莫欢说··    同样的小童把我们引进屋里,宽袍大袖的任朴初依然是白衣飘飘,举止优雅,坐在桌边喝着茶吃着早点,见到我和莫欢的到来,倒也神色平静,没有露出意外的惊讶。
    小童上了茶就退下去·我懒得和他兜圈子,坐了下来,直接问道,“昨天朴初说了些慕天府的事情,今天应该说说这幅画了吧”我指了一下墙上那幅神仙图。
    莫欢听到我说出慕天府三字已经眼眉一挑,再见我指着墙上那画,也就走过去细细打量着,只是偶尔回头看看我,再看看画,皱着眉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朴初喝了口茶,那杯里也没放下,只捧在手里,眼睛斜斜看了莫欢一眼,笑着说,“朴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却没有说话。
    朴初撇了我一眼,也笑了,把杯子放下,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来,“具体的事情朴初也不是很清楚·算起来应该是曾经当过门主的曾祖爷爷,据说他在任其间碰到过很多奇人异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传下这幅画来。”
    “我曾听爷爷说过,这画画的是一个预言,预言说天将大乱,从异世界而来一个人,由这世界的七个人相助之下,天下归一的事情·”他的声音平静而缓慢,带着悠悠的回忆,“所以那天听小敬说起苏三带着不同这世界气息的时候,我就知道,苏三就是这画中人。”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莫欢早就听在耳里,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我低下头躲开莫欢惊骇的目光,沉思了一会,问道,“这预言除了这画,还有哪里能证实”·    “可能在慕天府的总部漓岛有关于预言的更多资料,目前关于这画,朴初也就是知道这么多。
苏三要是想了解更多的情况,只能到时候去到漓岛,问问门里的各长老·”他浅笑盈盈,眼睛在我和莫欢身上转来转去,“长老都是世袭的,可能有些长老会知道这画的来历。”
    “朴初,如果我答应帮忙,那应该从何入手”我淡淡地追问··    “具体的我还没想到,不过慕天府一向是有神命之说,只要苏三和我同去漓岛,和十六个长老证实确实是预言中的那个人,然后苏三要求尽快选出灵力最强的门主。”
他意态逍遥地摇着扇子,浅浅笑说,“到时候,释崇敏还回不来,那就只有小敬能当担门主一职·”·    他口里的释崇敏就是释崇敬同夫异母的姐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两年前失踪了。
    我垂下眼帘,把玩着茶杯,沉思着·我知道莫欢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但他也知道我在考虑事情,也只能等我先开口说明··    “只要苏三愿意,小敬成为门主后,不但可以帮苏三知道所有的事情,还可以帮苏三回去原来的地方。”
朴初笑着又补充一句说··    我有了主意,站起来走到长案前,细细看着墙上这神仙图,盘算着该怎么开口·“朴初,我如果真这么去漓岛,那可真是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了,”我突然笑了起来,说,“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颜子涵的”·    “苏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朴初抚摩着手中折扇,依然笑意盈盈。
    “破绽就是这幅画上·我不知道这画是谁画的,确实是大家之作·不过这里有两点破绽·”我思索了一会,缓缓道来,“一是这用墨。
由纸色和墨色水痕看来,这墨深厚而重实,带着淡淡的青绿色,应该是质量最好的云雾山松墨·”·    “对,苏三果然是才子,连这点小事也清楚。”
旁边那人拍手叫好··    “可惜朴初不知道,云雾山的松墨在十年前是带点黄绿色的,也叫黄松墨,后来制墨工艺流程中又加了一道皖纱过滤,所以才变成现在青绿的墨。”
我冲他笑了一下,说,“以前黄松墨是专供给皇家专用的,民间根本看到不,也不可能知道黄松墨和松墨的分别·”·    “皇家专用嘛”朴初收敛起那无所不在的微笑,有点漠然地捏着手中的扇子。
    “第二个破绽就是这装裱用的纸·用料确实名贵考究、花纹细腻、色彩高雅,应该是南越曹溪特有的纸张·这纸,除了进供宫庭所用外,名家也多用这纸作装裱之用。
不过问题就出在这花纹上,这九叶樱草纹是南越这几年新出的花纹,和十几年前的八叶樱草纹多了一叶,以作区别·”·    南越进供的曹溪纸,我在太子和李祁那里也常见过。
任朴初也是棋差一着,可能装裱师只是听吩咐拿最好最名贵的纸张来装裱,却不知道这画要伪装成古画·古墨比较难找,不过十几年前的纸应该容易多了··    “所以说这画根本不是什么祖上传来的,而是最近画的,更加不可能是什么预言。”
我淡淡地作了个收尾,“只是子涵何得何能,需要朴初费了这么多功夫·”·    其实除了我说的这些,最主要的破绽在朴初无意的话里。
    他说:预言说天将大乱,从异世界而来一个人,由这世界的七个人相助之下,天下归一的事情·可惜,这七人中我看到有云天的太子李祚,估计他是知道云天我和李祚还有李谡之间的传闻而编入两人的。
可惜,他不知道李祚可不是“这世界”的人,而是和我一样,从异时空来的··    当然,这些我根本不会跟他说明,而是把一些门面的小事放大说来。
    “云天第一才子美人出使东盛,东盛的人哪个不知道”朴初一脸地纯真与无辜,笑眯眯地说,“在子涵脚步还没踏出京城,慕天府早就得到很多关于子涵的数据,包括样貌身高等等。
凡是在那花船上见过苏三样貌的人,一看就知道苏三就是颜子涵了·”·    “叫我苏三吧·”我皱着眉说··    “苏三啊苏三,别以为我们有恶意。”
他亲切谑雅的口气,让人无法生气,“慕天府慕天府,慕天的意思也就是跟天命暗中辅助各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所以不管苏三的身份是什么,只要不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问题,慕天府不会插手任何事情。”
    实话说,我对他这番不详尽的话,不太相信,不过也知道他是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的·“那我怎么帮你们别跟我说用什么预言的,这用来骗骗信众还差不多。”
我沉思着,有点好笑地看着面前微笑的人,又缓缓问道··    “具体安排那要苏三答应帮忙,那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朴初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摇着扇子,“不过苏三放心,就算不答应,朴初也不会为难苏三的。
小敬当苏三是哥哥,漓岛是无时无刻都欢迎苏三来访·”·    我坐回椅子,拿起清茶喝了口,笑着说,“最后一个问题,除了苏三,朴初还叫了谁”·    朴初笑得眼睛都迷起来,轻轻回答,“还有一人,估计苏三也认识。”
    莫欢只是在旁边静静听着,墨黑的眼睛闪烁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等我和莫欢告辞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我让马车去江边,莫欢依然不发一言,默默地跟着··    天边的红霞象火烧着一般,落日的余辉映照在混浊的江水面上,反射着让人眩目的光芒。
我和莫欢一前一后慢悠悠地在江边步行着,江风凛冽,卷起衣服的衫角,头发也给吹乱了··    “莫欢,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你可能要问我为什么答应朴初去漓岛”终于,停下来转身,迎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我开口说,“小敬对朴初说我带着不同这世界气息。
实话说,我不信任朴初,不过我相信小敬·因为他说对了·”·    “我,并不是颜子涵·”我一字一顿地说着,“我姓苏名梓童,是从未来来的一缕孤魂。
因为某种原因,我从高楼掉了下来,醒来后就发觉自己成了颜子涵·嗯,有点象你们这里所说的,借尸还魂·借的是颜子涵的身体,里边却是苏梓童的灵魂。”
    莫欢站在我的面前,脸色苍白淡漠,盯着我不说话··    “我们那里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云天国,也没有东盛、北溟等等国家。
而我也只是芸芸众生中一员,一个很普通的人,现年二十七岁,样貌很普通,经历也很普通,有一份很普通的工作·”我有点无奈,可又很严肃地缓缓道来··    “在这里,我担负着颜子涵的身体和经历,担负着颜子涵才子的名声,可这终究不是我啊。
你能明白你每晚在我耳边说着那些赞美的话语的时候,我心里的不安吗如果是普通人如苏梓童一个,你会在意我吗莫欢,你会爱上一个样貌普通,古板而严肃的人吗”·    “颜……”莫欢欲言又止,带着莫名的温柔,眼底翻涌着深重的怜惜。
    “我说了,我不是颜子涵·我是苏梓童,既不会吟诗作对,也不会风花雪月·”我淡淡纠正他的称呼,转过身看着远处炽热火云中的落日,轻叹着。
    细微的簌簌声,然后我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热热暖暖的气息喷在我耳边,“小傻瓜,你怎么老是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莫欢……”这是小事吗我无言。
    “你想回去”他话锋一转,问道··    “……”我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除非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有机会能回去,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能不能回去是一回事,回不回得了去是另一回事·我想知道的是,是不是能回去,然后才想自己回不回去。
    莫欢见我没有回答,把头埋在我的头发里,沉默良久·我倚靠着他,温暖的怀抱带着让人迷恋沉醉的气息,听着从背后传来他身体的热度和有节奏的心跳声,还有掠过空扬的风声,江水拍岸的激打声,空气中仿佛燃烧起来的哧哧声……··    “我陪你一起去漓岛。”
低沉的声音有着怜惜和宠爱,也有无奈和谅解··    ·梓童 卷三:东盛国·诱惑 第50章 这样不是很有趣吗·章节字数:7074 更新时间:07-11-08 13:25·    从刑州沿苍澜江顺流而下,大概经过几个城市之后就会来到溯州--苍澜江中下游最大的城市,也是东盛国的都城。
经过溯州往下,到了东海岸边,苍澜江的入海口,就会来到漓州--苍澜江中下游第二大的城市·在漓州换乘出海的船只,横渡五百海里才能到达漓岛··    我对着整张铺在桌面上简陋的东盛地图,就着闪烁着的油灯一边细细看着,一边沉思着。
    漓州,分为南北岸隔江相对,南漓多数是各式各样的商业区,和陈旧低矮的平民住宅区,而北漓背后倚靠在明梦山,前面对着波涛平缓的苍澜江,多数是富人的别院和官家的游园。
作为海岸线的城市,居然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通常见的炮台、水师驻地都没有,真是不太寻常··    而离它五百海里的漓岛,只有草草在岛的左上角画了座山的符号,岛的下方海面画着几道水波纹代表暗礁水域,更多地方是一片空白。
    “漓州的水师在哪里大概有多少人船只有多少”我皱着眉头,忽而心中一动,开口轻声问着旁边静静坐在黑影中的季奉辰。
    屋里静寂半晌,黑暗处传来低低带着稍微沙哑的笑声,“苏三怎么确定我会告诉你”·    “明天就来出发去漓岛了,今晚再不把漓州这里安排好,怕到时候在漓岛出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人来接应,难道季公子连这些都没想到吗”我轻笑着,用手敲敲桌面上的那地图,说,“何况今晚季公子拿着这张地图过来,不就是想听听苏三的意见”·    “如果我不说呢”对面那人故意说道。
    “不说也就算了,反正苏三的命哪有季公子的值钱”我淡淡地说着··    “你说个理由,或者奉辰会为了苏三你这一条小命,把东盛最重要的水上布防告诉你。”
黑暗里传来若隐若现的笑声,低沉而有力,那墨黑发亮的犀利眼神穿透过阴影直射入我的心底··    我又低下头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那份简陋的地图,沉思着。
    “怎么不愿意难道说苏三宁愿冒着危险也不愿意欠了奉辰的人情你可要想好了,漓岛上没有官府,离最近的陆地也有五百海里左右。”
对面的人胸有成竹的淡定,“何况慕天府现在的状况是怎么样的,苏三应该心里也有个数·”·    “苏三的性命不需要季公子担心。”
我皱着眉,也不抬头,看着地图细细想着··    油灯的火花跳了一下,一个阴影压过来·我抬起头,见季奉辰早就悄悄走到身边,定定看着我,深邃的黑暗中,流转着琉璃般的光芒。
    “我怎么能不担心”他的声音很低,依靠过来·我心里泛起一丝异样,刚想退后一步躲开·他顿了一下转过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指着地图上几个点,“这几个就是漓州附近海域的布防,我打算在这里……然后……”他缓缓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只好按捺住心情站在旁边听着。
    “现在看来接应和攻击都很完美·”我淡淡笑着,在地图上表示暗礁水域的地方点了一下,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苏三建议季公子安排两艘船伪装成渔船隐藏在这附近。
一条装满粮食和水,一条装满武器和炮弹,别去附近港口做补充,一直等候消息就可以·”·    “只需要两条船吗”他抬起头看来,眼神又亮又锐利,仿佛刺进心里。
    “嗯,不需要太多人,最好能选些会武功的,什么也别做,只需要等候着·”我不落痕迹的退开一步,我还是直觉季奉辰这人太危险,对他若有若无的执念丝毫没有兴趣,也不想陪他搅和一起。
·    “好·”他笑起来,凤眼狭长微微上挑,带着莫名的意态··    这里是漓州某一家客栈,莫欢有事出去了,小四一早就不见了人影,而季奉辰深夜来访,只带了一张简陋的东盛地图递过来,也不说话,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    话说回头,莫欢和我达成共识,一起去漓岛探个究竟··    于是,隔了两天,任朴初派人通知我和莫欢,来接行的船已经准备好了。
同行的还有朴初那个抱着古筝叫云儿的小童,当然还有早就烦闷着想要离开的小四,加上慕天府在刑州这里的负责人,一个又高又瘦叫钱叔的人··    对于任朴初,我总觉得他有很多事隐瞒着没有说出来。
不管是暗中试探还是明着追问,甚至当着他的面把破绽一一说了出来,可他还是保持一致的笑容可掬,亲切谑雅的口气,让人无法生气,也让人无法继续追问下去··    他的手段圆滑、高强,就象一个静止的圆球,无论从那边看去,或者施加外力,他还是一成不变,把事情都滴水不漏地一一办好,也把种种问题不落痕迹的带到另一个方向。
    这样一个人,如果在官府里任职,肯定会官运亨通,位极人臣,可惜现在混在募天府内·看钱叔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就知道朴初在慕天府地位也不是很高。
    我心中有几点疑惑的:·    一是朴初为什么花了这么大的工夫弄了这幅神仙图只是为了引我上当,去帮释崇敬夺取门主的位置吗·    二是画里的几人又是根据什么而挑选出来的除了流言里的李祚和李谡,为什么还会有莫欢在上面而另外那三个又是谁·    三是朴初说过在锦州的花船上见过我,可我却没见过他。
是我没留意到还是他当时候也易容了他和释崇敬好象很亲密,但如果是小敬身边的亲信,怎么钱叔对他的态度会这么淡漠·    带着问题,我经常细细观测他。
可朴初依然一身宽袍长袖的白衣,白天笑眯眯地看着小四和莫欢耍剑玩,夜晚就躲回他那船仓里,只是偶尔听到“峥峥”的乐声,和着江水拍打在船沿的声音,穿透在夜色之中。
    想不到的是,船经过溯州的时候,朴初出乎意料的接到一封密函,内容不得而知,只是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雪白,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往日的微笑不见踪影,紧紧抿着嘴。
接着他就带着小童回了船仓,不一会小童拎着行李走了出来,要钱叔立刻把船靠岸··    朴初的匆匆离去,最不满意的居然是小四·他喃喃地嘀咕着,又少了一个对手等等,长啸着叫来他的马,也跑得不见了人影。
    接下来的路程比较顺利,江面越见宽敞,水流也越来越平缓,迎面而来的江风开始带着淡淡的海腥味道,湛蓝色的天空飘浮着几缕被风吹开的轻云··    两岸除了搭在水面上的活动鱼塘、撒网或满载的渔船、连绵数里的防洪石栏,还多了一样不知道是风力还是水力的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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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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