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g荡江湖之将军宴[第二部] by 绪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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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荡江湖之将军宴[第二部] by 绪慈(2)
·    小五小六本想追着小三的步伐而去,阿二却说道:「去大厅·师父醒来要先见你们两个才安心·」·    小五的眼神紧追着小三不放,看见现下唤做小春的师弟紧紧跟在小三身旁挤眉弄眼说说笑笑,心里就有那么点吃味。
    小六拉了拉小五的袖子,让小五回过神来··    小五神色木然,张唇无声地道:『那原本应该是我们的位置·』·    小六看了一眼小三的背影,眼神暗了一下,揪着哥哥的衣袖就跟着阿二身后走进大厅了。
    小五小六才跨过门坎,百里悬壶的身影就从内堂里步了出来··    他仍同当初相见,长得一头柔软直顺的白发、生得一双温柔的眼睛、还有始终挂着和煦笑靥的年轻容颜。
    也许沧海会枯,石头雨穿而烂,但这人心性永远不改··    他是沙漠里一湾甘甜沁凉的湖水,永远都在那里,等着为迷途的旅人解渴,等着温柔拥抱回家的孩子。
    小五和小六直直地站在原地·面对这个当初救了他们的人,他们的心中始终愧疚·虽然他们是跟在小三屁股后头长大的,但是这人救了他们,带他们来到神仙谷,他们才有了能安然休息的地方。
    百里悬壶来到两个孩子面前,柔声说道:「回来啦在外头很辛苦是不是怎么高了却瘦了,你们两个啊,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呢」·    百里悬壶一只手掌贴在小五脸上,一只手掌贴在小六脸颊,清澈的目光里有着满满的心疼,却也承载着淡淡的喜悦。
    「师父」两人本要跪下,怎知在百里悬壶手里却不得动弹··    「好了,先坐下吧依小三那性子肯定又欺负你们了唉呀,眼眶怎么就红了,可别哭啊」百里悬壶将小五小六带到那张大圆桌坐下,他身处主位,身旁左右则分别是两个外出久归的徒弟。
    百里悬壶说:「小三是严厉了点,但他从以前就是那性子,只有对有所寄望的人,他才会费那个心·」·    小六有些别扭地道:「我怎么不觉得他对我们有什么寄望,我们在外头都是靠自己走过来的,要不是跟着哥哥,我自己一个人在江湖上晃荡,早不知死过多少次了」·    百里悬壶有些困扰地抬头看向二徒弟,希望他能说说话。
    阿二气定神闲地先倒了杯热茶给师父,之后再倒了一杯给自己,而后缓缓说道:「趁小三不在,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讲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若你们日后还是依然故我,依神仙谷规矩,直接逐出师门。
」·    阿二这话说得重,小五皱眉问道:「依什么规矩,谁定的规矩的」·    「依我的规矩,我定的规矩·」阿二说。
    五六两人看向百里悬壶,只得百里悬壶羞涩一笑··    ·    第六章·    ·    「谁先来」阿二说。
    「我」小六立刻道:「这个很重要,二师兄你一定要告诉我们·为什么我们能出谷后三师兄就对我们不理不睬我们很伤心」·    阿二本想说一声:「蠢」但想到每个人天资本就不同,小六性格过于直接单纯,自是不会深想小三做这件事的原因。
    阿二缓缓喝了口茶后道:「你们依赖成性,没了小三便似没了主心骨,我重复小三说过的话:『抽手是必然,唯有如此,雏鸟才能化为苍鹰·』」但随着阿二又说:「不过,你们让他失望了。
」·    「我们哪有」小六怒道··    「由最微末说起,修罗鞭法精辟凌厉,但你们不用在好的地方,先是踩人馆子摘人牌匾当众碎之,接着以二敌一败高手于手下大笑耻之,钱银不够便接人所托截人传家之物废人武功……诸如此类不胜其数,还要我再说下去吗」阿二脸色淡然,师父则叹了口气。
    「所以三师兄才对生气气到连上次回来都不肯见我们一面」小五神情漠然··    「不,他对你们的宽容连我都觉得讶异。
」阿二说··    「宽容」小五抬头,那两个字让他觉得想笑·三师兄待他们向来只有严厉可言,宽容这种东西他可从未见过。
    百里悬壶拍拍小五小六的手,说道:·    「这个你们真的是误会三儿了,他自小身子虚你们是晓得的·那回大冬天,他站在竹子最上头练轻功,谁知冷风一吹回来就高烧了。
那几天他神智不清,唯一清醒的一次大概就是夜里晃去药圃拔了板蓝根的那日,要不是后来小春发现三儿房里一直没动静推门进去探了,三儿可能真就没命了·」·    「三师兄病得那么严重」小五讶异:「他怎么没说至少也不该让我们误会他。
」·    「小三要强,性子怕是钢铸的,病了只会瞒着所有人,哪会让谁替他担心」阿二继续说:「他这辈子做过最笨的事,就是把心思放在你们兄弟俩身上。
要不是为了你们,他一个闲人当得好好的,能去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来·    我对他说过你俩若再胡闹下去,牵扯出神仙谷之事定不轻饶,在我眼里,谁的性命都比不上师父重要。
就因如此,他记在心里,拼了命替你们打算·见过天干地支了吧,若不是你们,哪会有他们」·    阿二这番话说得小五小六后脊有些凉。
    他们这位二师兄的深浅究竟如何,两兄弟从没摸清楚过··    精卜卦、擅机关、术法神妙、血脉奇特·这世上或许只有师父百里悬壶不怕他,不,或许三师兄也没怕过。
而他们就算再强再傲,对这位师兄仍是十分忌惮··    百里悬壶连忙说道:「阿二你别吓他们,小五小六才刚回来呢,椅子都没坐热,要被你一吓又跑出去,三儿可会怨你的」·    百里二回答师父:「再偷跑,那便直接逐出师门。
」·    小五小六咽了口口水·二师兄这话是认真的··    「欸·」百里悬壶无奈·怎么徒弟们一个比一个凶呢·    稍稍停歇了一下,小五把他想问小三但问不出口的话提了。
「二师兄,三师兄说他曾经杀过很多人……真的吗」·    「他连这都跟你们说了」这声音是百里悬壶发出的,百里悬壶惊讶地瞪大双眼:「三儿很讨厌提过去那些事的」·    百里悬壶从不扯谎,他的回答让小五小六惊讶万分。
    「三师兄真的杀过人」两人同声道·他们可还没断人性命过呢·    「杀一人,为救百人。
这事别再在小三面前提·」阿二皱眉··    此时大厅外突然发出一阵声音,说:「别在我面前提什么」小三轻功好,人已经到了门口,却连脚步声都没人听见。
    小五这时从容地转头对小三道:「我们在问三师兄小时候的事情,可二师兄说你会不高兴,让我们别再提·」·    「噢……」小三把木拖盘上的三焦猪软肋和两个冬瓜盅先放到桌上,小春接着肩上扛着饭桶手里端着剩下的煨冰鱼、水晶肘子、炸乌贼鱼和青虾芦笋片乐颠颠地跑了进来。
    「我的蛋、我的蛋、我的冬瓜芙蓉蛋」他嘴里哼着小调,开心得不得了··    小五起身替所有人盛饭,这时小三也坐下了。
    师父和小春一人抱着一个煨冬瓜,把冬瓜顶上那层羊肠膜拨开,用洗净的空心芦苇管插下去,乐呵呵地吸了起来··    「师父慢点,小心烫」阿二提醒。
    百里悬壶摇摇头·「三儿……小三火候掌得好,暖呼呼的不烫嘴·」·    小春边吸边点头··    冬瓜芙蓉蛋的作法简单,只是食材搜罗起来费时费力。
首先要鲜鲍、花胶、海蔘等数十种活海味,而后和当日现采的鲜笋、玉覃等等十种山珍和老母鸡、猪大骨齐煮·以其精华作为上汤··    上汤放凉后再分别取鸡蛋、鹅蛋、鹌鹑蛋之蛋子清拌之,最后封入冬瓜盅中以羊肠膜覆盖,送入烬火中慢煨,直至火熄取出,山珍海味尽融于鸡子清中,绵密香醇,往盅内一看,但见雪白一片,轻轻晃之则似水中芙蓉,摇曳生姿,故以芙蓉蛋称之。
    小三接过小五盛的饭,倒也不觉如何,开口说道:「我家住京城,老头子死后当小妾的娘给正室毒死,之后我好像被布袋一套扔进河里,然后淹死了·接着给师父跟二师兄捞起来,就又被救活了,跟着来了神仙谷。
挺简单,这样而已·」·    小五和小六闻言,嘴巴张得大大的·不懂这生死之事为何小三说来能够云淡风轻,就如同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小六放下筷子一拍桌子,怒道:「是哪个恶毒妇人竟然敢这么对师兄你你告诉我,我和哥哥不吃饭了,帮你报仇去」·    小三一双眼睛阴了下来,沉沉地说:「你不吃饭我做这么多菜待会儿喂猪啊为了这顿饭死了鸡、死了鸭、死了鹌鹑、死了鱼、还死了一堆海味,你不给我好好吃完看看浪费食粮当遭天谴,等等出门就一道九天玄雷劈死你你信不信」·    「呃……」小六不知该如何回话。
    小五把筷子塞回小六手里,低声道:「三师兄都不生气你气什么,好不容易才回来,吃饭、听话」·    小六看看他哥,然后又看向小三,最后在小三的注视下,默默收起脾气乖乖吃饭。
    吃完饭后,就如同以前,师兄弟各自散去,师父也被二师兄带回房里睡,小五小六负责洗碗,直到忙完从厨房出来,仰头一望看见满天星空,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
    小三从药圃那里晃了过来,看了小五小六一眼,兄弟俩于是很自觉地把鞭子解了,先把自己的脚系好,然后就像这些日子每天夜里做的一样,将自己吊在树上,准备睡觉。
    在小三没说能停之前,这惩罚只得一直下去··    小三看着他们想了想,然后转身往厢房走去,嘴里叨念着:「奇怪……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事,老是想不起来……」·    进房后烛光燃起,就也没理会他们了。
    小六挂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开始找他哥说话:「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每夜挂着,都要成蝙蝠了·    我刚刚吃得好饱,三师兄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有一天我肯定会因为他做的饭菜太好吃,结果不小心也把舌头给嚼了的·    其实我觉得我们满笨的,一直都误会三师兄。
可刚吃完饭就这么吊,我怕我等一下会吐出来·吐出来就可惜了,三师兄很少煮这么一堆菜的··    哥,你说是因为我们回来了二师兄才买这么多菜要三师兄煮给我们吃,还是因为师父想吃二师兄才买给三师兄煮·    不过如果是因为我们回来所以三师兄很高兴,一高兴就煮了一堆东西给我们吃,其它人都是沾我们的光才有得吃的,这该有多好」·    「欸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小五这才喃喃说道:「……我是真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和三师兄一起……」·    小六听见这话,眼睛就亮了起来。
「那,哥,你说我们如果现下跑去找三师兄,他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让我们和他睡就我睡右边、你睡左边、他睡中间那样天太冷还可以抱在一起」··    小五听得这话,忍不住笑了,他轻轻拍了一下弟弟的脑袋。
「你就想吧我们在外头丢尽了他的面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解气呢」·    「他怎么能气这么久啊从通州离开都过多少时日了」小六不明白。
    小五想了一下,轻声说:「你有没有听过,只因爱之深,是以责之切……」·    ☆☆☆·    在树上整整挂了七天,小五小六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袋里冲,冲得头都要变成两倍大了。
    这天他们还是挂在树上闲聊,然后就突然看到他们家八师弟拿着根树枝,在树底下玩蚂蚁··    「这么晚了还不去睡」小五小六说。
·    「看不过去·」小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    「看不过去什么」他们问··    「欸,再继续吊下去,你们可真要成蝙蝠了」小春叹道。
    小五小六互望一眼,道:「三师兄气还没消·」言下之意他们只得继续吊着,直到师兄大人消气为止··    小春突然站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双生子都是这样吗从小就见你们讲话一模一样·」·    他们道:「也不总是如此,心意相通时才会·」·    小春摸了摸下巴,笑道:「已经四句了。
这样吧,如果你们再说几句同声同词的,师弟听乐了,就告诉你们让三师兄消气的办法·」·    「凭什么」他们说··    「凭我娘是湮波楼名妓,凭我看过的人比你们吃过的盐还多,凭你们师弟我聪明绝顶,凭三师兄已经不怎么管我了而你们两个还被他吃得死死的,凭我随便哪一点都能拿出来说项,凭我就是知道三师兄心里想些什么而你们不明白。
」小春神情那个得瑟··    「呿!」小五小六一起翻白眼给他看。·    再道:「人精」·    「唉呦,六次一样了」小春笑得肚子疼。
    直到最后笑够了,小春才道:「五师兄和六师兄同三师兄道过歉没有」·    两人一愣·「没有」还真的没有·    「七次了」小春再笑。
「其实很简单的·三师兄心眼小,可就是直,他没有拐弯抹角那种心思,只是认理·做错了事就去道歉啊,道了歉就没事了·」·    小六才想开口回呛小春,小五却抓住小六的手臂,摇了摇头。
小六一愣,接着两人同时在半空中一个摆动晃到树干上,解了修罗鞭,再跃到树下一齐往小三的厢房走去··    小春笑了笑,回药炉继续倒弄新药方··    ☆☆☆·    道歉是件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绝不简单的事情。
    只因为小五和小六是小三带大的,在其它师兄弟心里小三也许只是一个师兄或师弟,但在小五小六心里小三却是处在遥不可及的高处,比神仙谷里的任何人都来得重要,甚至重要过师父百里悬壶。
    所以他们当初被小三冷落后才会性情大变,因为他们始终气着那个人,所以在外头就顺便把对小三的气愤发泄在其它人身上了··    可当他们发现这一切的背后原来寄予着小三对他们的期望,那情况便完全不同了。
    他们从未被舍弃·他们一直有人关心··    不安的源头根本不存在·三师兄还是原来的那个三师兄,那他们也应当回到最初的自己。
    忘记曾经在江湖上做过的错事、忘记他们给人的每一分冷漠每一次绝望,他们得成为让三师兄骄傲的人,而不是让三师兄失望··    来到小三的房外,小六转头看了小五一眼。
    小五的眼神很坚决,然而这样的坚决却不知道为什么令小六有些不安··    过去两人相伴的日子他们只有彼此,那种同心同命的感觉像是从出娘胎便被分成两半的魂魄又重新凝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小六不认为小三横亘在他们中间有错,只是性命紧紧相系的两人中间多了一人,而哥哥又看那人比看自己多的时候,总是会吃味··    就好像自己的另一半被抢走了似。
    两兄弟心里分别想着不同的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同时举起手来,敲响小三的门··    厢房内有些许声响,但并没有人前来应门··    仔细听还能听见里头翻书的声音,可那书本的主人始终无动于衷。
    小三不开门,小五小六隔一阵子就敲几声·他们已经不是出谷前的毛头小子,他们早学会忍耐与等待,还有其它很多东西,是小三认为他们必须靠自己自行摸索,而他们也跌跌撞撞中学会的。
    将近一个时辰,轻轻的敲门声和书页的翻动声在宁静的神仙谷夜里交互响着··    但谷里头有人睡了、有人往火盆子里加碳火,有人熬药熬得正欢,就是没人想来打扰这三个师兄弟唯一能和好的契机。
    厢房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书本被放在桌上,然后门被打开了··    小三穿着单薄的亵衣,赤着脚,散着头发,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的双生子。
    屋里烛火受风吹动缓缓摇曳,暖而昏黄的光的烛光映衬得小三的脸庞温和许多··    白日向来清澈中带着锐利的双眼也被映成了琥珀色,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敲那么久的门不累吗你们手不累我耳朵都累了·老子的门是可以这样一直敲的吗敲坏了老子还得砍竹糊纸重新做门,你们俩是不是想老子直接掐死你们,了事啊」小三一开口说话就是呛,温润清秀的脸庞与偶尔出现在脸上的温柔向来只是容易被人误会的假象。
    小五和小六低着头,说道:「师兄我们错了·」·    小三鼻子出气哼了一声,声音凉飕飕的·「我管你们对还是错,那干我什么事要听这句话的人是我吗你们是砍我手筋脚筋让我自生自灭,还是绝了我的后路把我扔给仇家挖眼剐肉了自己问问自己,错是错在哪到道歉的人是我吗你们做了什么亏欠了我」·    小五小六背脊又凉了起来。
加上二师兄方才说的那些,三师兄与二师兄竟是都知道他们在外头干了什么事·「修罗双煞」这名号的确不是随便得来的,他们这两年越走越偏,虽然不到取人性命,但那四个字是的确是踏在别人血骨上慢慢响起来的。
    小六越来越不敢看小三,低头喃喃道:「难道我们还得去给那些人道歉不成他们也没几个是好东西啊……」·    小六还想再说,小五急忙扯住他的手,小六立刻闭紧嘴巴。
    小五心一横,噗通地就双膝着地跪下,小六被他一带,莫名其妙也跪了·只是他跪的地方刚好有颗小石子,这一磕,磕到麻穴,让他浑身都酸了起来。
    小三冷冷地看着两兄弟·「你这是干什么」话是对小五说的··    小五低头道:「我知道当年若不是三师兄收留我们,二师兄不会让我们留下来。
我们答应过你,无论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不反抗不撒野,而你会教我们别人不教我们的事··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你说过的万事之基本。
你告诉我和弟弟,做人背只能直不能弯,眼要看向前莫高莫低;人不惹我我不惹他,人若惹我才得回敬他·」·    「你做到了哪一条」小三问小五。
    「第一条·」·    小三突然发怒·「那就是有三条没做到」他再道:「你告诉我,万事之基本说的是什么为什么这么简单,连三岁小孩都懂的事,你却一犯再犯而且连你弟弟也一起拖下水」·    小六急忙说:「师兄,哥没有拖我下水,所有事情我们都是一起做的。
我们两个人就是一个人」·    「你给我闭嘴」小三怒斥·「谁不知道老天爷只生了脑子给你哥没给你,我还没说你呢,让你们出谷后分开着走,你还黏着你哥不放,你奶娃儿断不了奶吗」·    「师兄」小六也气了。
但他正要反驳时,小五在他前面先说了话:「师兄教了我们很多,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们身上·是我蠢,才会忘了师兄对我们的好·师兄所教最重要的就只有一个,做人做事得对得起天地良心。
我忘了本、忘了初衷,才会带小六做出一堆错事来·」·    「哥,又不是你的错,别全揽在自己身上,我也有错」小六气急败坏地说。
    「哦,」小三道:「你也知道自己有错那告诉我,是错在哪里」·    小六脑袋卡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忐忑地说:「……我……太黏哥哥」·    小三揉了揉额角,打算关门赶人了,但就在他尚未动作之时,突然感觉有人扯住他的裤子。
他一看,发觉是小五仰望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水洗过的天空一样,坚定而清澈··    小三不知为何,被小五看得一颤·而后耳边听见小五响起悠悠如同誓言的声音,说道:「三师兄,这些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我会谨记你教我们的事,」·    小六的声音这时加了进来,两人同声说道:「做人不亢不卑亦不任人欺负,处事以良心为之不可欺人以弱·」·    小三闷声不响地看了这两个小的一眼,搭在门上的手指默默抠了抠门板。
    本打算继续发脾气的,可人家都楚楚可怜地跟你求饶了,这发得起来才有鬼··    况且两孩子都下跪了,一个还跪得歪歪的膝盖下磕着石子呢·    但这回这么大的事怎么能随手一抹就放过,这两个不定性的要是没记取教训,日后捅个更大的篓子给他,不说单是他三爷面目无光,连他们家师父都得哭了。
    不,心肠还是得硬起来·    管他们爱跪多久就跪多久,时辰到了,明日依旧得早起做饭,该睡了,原谅什么的像屁一样放到天边去吧,一切等睡醒之后再说。
    说硬就硬的小三决定后就甩甩腿,把小五扯着他裤子的手甩开,然后闭起反正张着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嘴巴木木地走回床榻边翻身躺了上去··    小六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小五。
这到底是原谅他们了还是没原谅·    小五嘴角稍稍露出一点微笑·见小三也自我矛盾了起来,比起不断的咆哮怒骂,这情形总是比较好的。
    而且他们家三师兄虽然跑回去睡了,烛火却忘了熄,还在那儿燃着呢·    小三认理,小春说得对;小三对他们始终宽容,二师兄也说得对。
    小五觉得,只要再摆个台阶给小三下,应该就能好了··    ☆☆☆·    夜半,小五小六等小三睡着了,便偷偷溜进小三房里。
    晚上没关门也没关窗,厢房里太冷了,两个不打算睡的于是去抱了火盆子来,把房里弄得暖呼些,然后轻手轻脚地合上窗也合上门··    小五吹熄烛火,来到床旁同小六跪在地上。
    小六下巴搁在小三床沿,看着背着他们睡的小三··    原来以为三师兄应该更结实一些,谁知道从背后看过去肩膀才那么一点宽·也不知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有这种说一不二的性格的,他深深觉得要不是相处多年处出了感情,照三师兄杀伐果决的性子,他们早被扔给竹林中的药彘吃了。
    小六心里有些纠葛拉扯·他一方面觉得三师兄做的事是对的,一方面又觉得那两年半里被扔下的自己和哥哥很可怜·一方面再觉得三师兄什么也不说就为他们做了那么多、想了那么多实在高兴,另一方面又发现他哥也同样为了这件事而高兴。
·    小六现下十分错乱·他觉得三师兄被抢走了,而他哥也被抢走了··    三师兄是被他哥抢走的,而他哥是被三师兄抢走的。
    一切变得无法理解··    小六转头看向小五时,小五对他笑了笑··    他就这样一会儿看着他哥,一会儿看着小三,直到乱烘烘的脑袋逐渐因为睡意而安静下来。
    小三微微动了一下,一对赤裸的脚板从棉被底下露出来··    小五小六动作一致地伸手拉起被子将小三的脚捂实了·同时一齐想着这双脚不知在外头踩踏多久,为了他们奔波,卖面卖包子赚银子,只为多几个人能在混乱的江湖中盯着他们以防他们真做错了事。
    心里头甜甜的,又有些酸酸的··    原来一个人说出口的承诺和责任可以重到这样子,贵胜千金,万两不换··    小六迷迷糊糊要睡着前问了一句:「哥……你比较喜欢三师兄,还是比较喜欢我……」·    「你呢」小五反问。
    「好像都喜欢……」小六字句含在嘴里不轻不楚地念:「……要是三师兄能不不骂人、不发脾气就更好了……」于是睡去。
    「我同你一个念头·」小五将头枕在被褥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这或许是他们兄弟两年多以来,唯一睡得安稳的一个晚上了··    等他们都睡了,合着眼的小三睫毛动了动,醒了一下又睡了过去,睡着之前心里想着:『若不是你们老给老子找麻烦……老子犯得着成天骂人发脾气吗……我操……本末倒置去了……明日睡醒收拾你们……』·    「哈……」小三打了个呵欠,又把脚底板从棉被底下露出来,脚姆指互相挠了挠。
火盆子烧得太旺了,热……·    ·    第七章·    ·    昨晚睡时之前的事情像是被一揭而过了,清晨小三醒来梳洗完毕后就往厨房挪去,什么话也没说。
    小五小六像两条尾巴一样跟着小三,和小三一起入了厨房、和小三一起淘米洗菜··    早晨的阳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光芒从窗外从门外、从缝隙从破了洞的竹屋顶上洒落,从未有过的明媚太阳照耀着厨房,锅碗瓢盆被映得闪闪发亮,连浮在空中的细微灰尘也似在发着光。
    小三正在熬粥,他眼神专注地看着锅子里的生米··    小春蹦蹦跳跳地从外头跑进来,带着一本书和几样药材,跑到小三身边翻书指给他看,说道:「我之前讲的就是这几种药草了,用药入膳很简单的,粥煮得差不多把药材扔进去就成了。
看吧,这是枸杞、这是桃仁,何首乌、苍术、甘草,再加点紫蔘,对身体很好的·」·    小三皱眉头接过小春递过来的药材·「怎么长得全都一样」·    「哪一样了」小春说。
    「不是枯草就是枯树枝……」小三拨了拨那些药材·「就这东西我还认得,枸杞是吧红色的·」·    「师兄你真糟,这么简单的药材也分不出来」小春看着小三郁闷的样子直笑。
    「去去去和你五师兄六师兄挑菜去,本子留下来我自己看,别烦我」小三把小春挥开,接着就低头翻弄起那些药材来。
    他能够在做工繁复的精致菜肴中一项一项分辨里头放了什么食材,甚至用了什么调料,精准到用量多少都能说出··    就像小春可以用嗅的就能分别已经熬成乌漆抹黑的药汤究竟放了什么药材,几钱几两那般。
    可他就是不认识药材··    如同小春也认不得他厨房里摆的各种调料一样··    人总是有弱点的,小三承认·但弱点不能永远存在那里。
就算无法完全根除,至少也得将弱处填平才成·所以小三才让小春教他药膳··    小三觉得自己没什么做不到的·即便要花很久的时间。
    因为他是百里三··    因为他坚信所有事都有其可能··    当小三正在灶边忙的时候,厨房靠墙的小桌子旁坐了三个人。
    小五小六和小春围着个大竹篮把里头被虫咬得太烂的菜连同菜虫一起挑起来,等会儿小三炒菜的时候他们可以把这些烂叶子拿去喂鸡鸭··    小三闲着无聊的时候在神仙谷里头种了菜、栽了果树,还养了家禽。
    以前想吃什么都得跑到镇上去买·现下轻松多了,看要猪鸡羊、各式青翠菜类,一走出厨房马上就有得挑,方便至极··    小春对着两个师兄说:「若不是二师兄阻止,三师兄还想在山上铲一片地拿来种麦子。
三师兄最近迷上面食了,他说种最好的麦子,磨出来的面粉就算我这种不会做饭的人做出来都好吃」·    小春舔了舔嘴唇,无比嘴馋地道:「上回三师兄做的那种面条白呼呼的,闻起来全是面香味,一碗面上仅仅只放了两片肉片和一点葱油,搭起来简直是绝配。
肉香和油香点缀出了一碗最纯粹单纯的好面,要我说,可真是只有天上神仙才做得出的味道,凡人决计是做不出来的·」·    小六听小春这么说,也馋了。
他道:「你可就好,不用出谷历练,成天都能待在三师兄身边吃他煮的饭菜,哪像我们在外头餐风露宿的,有一次还在林子里迷了路,而且那林子居然什么能吃的都没有,三天下来就仅仅抓到一只路过的信鸽。
」·    「信鸽」小春眼睛亮了一下·「信鸽就是脚上有绑信笺的那种鸽子啰?师兄,你们吃鸽子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信笺,那信笺上又写了些什么?」·    「是寒山派传给写意山庄的信。
」小五回忆道:「寒山派和写意山庄并列武林八大派之一,我们本来以为会有什么秘密,谁知就只写了寒山派有个人要去写意山庄住几天,叫他们把客房整理好·莫名其妙的。
」·    小春眼神又闪了闪,追着问道:「武林、武林又是什么样的八大派怎么排名号的江湖好玩吗江湖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听二师兄说五师兄和六师兄在江湖上也算是说得上话的人了,说得上话很厉害吗所以一出门大家都得让着你们啰!」·    对于小师弟投过来的欣羡表情,小五和小六难免得意了几分。
    :·    小六豪气地说:·    :·    「这些问我们就对了我告诉你,所谓江湖,就是一个以武力论高低的地方,无论谁站在你前面,把他打趴下就对了·    你打趴的人越厉害,在江湖上排名就越高排名越高,出门就越神气。
想我们两人一站出去,所到之处没人不对我们弯腰低头,逢迎谄媚的」·    小三正在热锅子准备炒菜,那头一听见小六的话,锅子立刻一个反手,往小六后脑杓敲了过去。
    「哐」地一声,小六直接一锅底被小三打趴到桌上去了··    「师兄你干嘛打我」小六哀怨不解地从桌上爬起来。
他后脑杓的头发因为热锅子而开始冒烟,小五连忙拿湿抹布往弟弟脑袋上一盖,就怕小六的头发整个烧起来··    小三手里还拿着锅子,他阴着脸看着小六,说道:「逢迎谄媚是好词吗见人就打趴下还常常两个打人家一个,这种事情也好得意老子要是你们,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省得出门见人就丢脸。
两个打一个,我呸,等你们哪天能一个就掠倒八大派所有人,再回来插着腰说话·」·    小五有点心疼弟弟的脑袋,因为双子连心,小六被小三敲那么一大下,害得他也跟着耳边嗡嗡叫,头晕得不得了。
    小六还想说话,却让小三瞪了一眼,把话给缩了··    小三骂道:「当师兄的不以身作则还敢带坏师弟·我告诉你,如果让我发现你把这小的教歪掉,老子绝对把你揍到连师父都认不出来」·    小三开口时那气势、那狠劲,简直要吓死小五和小六了。
·    这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恐吓加威胁啊·    小三接着朝小师弟喊道:「你,去叫师父和二师兄起来,准备用早膳了还有,以后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你二师兄去,这两家伙自己还歪着,在我没把梁完完全全正过来以前,他们说的话一句都不许给我听进去」·    兄弟俩此时发觉,小三在对小春说话时比对他们温柔多了。
    他们两个突然觉得有些哀怨,齐齐地地看向小春··    小春眨眨眼,表示一切与他无关,要两位师兄别用那种弃妇般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很不幸的事情。
    小春鼻子嗅了嗅,看向小三身后那个盖着盖子的陶锅说:「三师兄,有焦味,你要不要看看你的粥啊」·    小三愣了一下,立即转身走过去将锅盖掀开。
接着用杓子将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十分浓稠的米粥搅了一下,结果刮到底,竟然刮出焦掉的粥糊糊出来··    小三震惊·    丢脸、真是太丢脸了·    这简直是他打从会煮饭以来做的最丢脸的一餐饭·    他一个将厨艺引以为傲的厨子居然把粥给煮焦掉,这传出去要笑掉所有人的大牙了·    「可恶──」·    小三在他心爱的厨房里无法控制地狂吼起来。
    「我操你个药膳锅──」·    tab-stops:list14.2pt“><spanlang=”EN-US“style=”mso-bidi-font-size:12.0pt;font-family:"TimesNewRoman","serif";mso-fareast-font-family:“> 那天早上吃饭,神仙谷里排行第三的师兄脸上一直都是黑黑的。
    饭桌上好安静,没人敢讲话··    粥其实是师父想吃的·因为他最近喜欢软软的东西··    但打那天起师父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过要喝粥了。
    小三生起气来真的挺可怕··    tab-stops:list14.2pt“><spanlang=”EN-US“style=”mso-bidi-font-size:12.0pt;font-family:"TimesNewRoman","serif";mso-fareast-font-family:“> tab-stops:list14.2pt“><spanlang=”EN-US“style=”mso-bidi-font-size:12.0pt;font-family:"TimesNewRoman","serif";mso-fareast-font-family:“>☆☆☆<o:p>o:p>·    tab-stops:list14.2pt“><spanlang=”EN-US“style=”mso-bidi-font-size:12.0pt;font-family:"TimesNewRoman","serif";mso-fareast-font-family:“> 小五小六以为回谷之后小三就再也不会让他们往外跑,谁知小三不但没这么做,反而在他们留在谷中超过半个月后,又一脚把他们俩踹了出去。
    小三双手插着腰站在竹林与谷外的界在线,怒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老待在谷里就会有出息了吗但我可警告你们一点,你们在外头要再敢丢老子的面子,老子绝对扒了你们俩的皮拿去放天灯」·    小三又说:「别以为我做不到,老子外头可养了眼睛盯着你们去啊,还杵着做什么」接着也没停留,转头就往神仙谷里头回去。
    而在小三的身后,跟着一只大药彘·那药彘在小三身边绕啊绕,唬啊唬地吼着···    「找死啊你──」药彘被小三一拳揍飞了出去,但接着又跑了回来,就这样小打小吵地,慢慢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小六茫然看着小五,小五则拍了拍小六的肩膀··    小五说:「三师兄觉得我们还不成,这回踢出来是要再磨练磨练·不过觉得烦了回谷吃吃饭睡个几天应该可以,总之就是男儿志在四方,他不要养两只小鹌鹑。
」·    小六反驳道:「那怎么不见三师兄自己也出来磨练磨练」·    小五说:「三师兄那还要练吗他出来肯定是折磨别人,不磨自己的。
况且,你想三师兄出谷然后满江湖找不到他,还是让他留在谷里,无论我们什么时候回来都能见到他呢」·    小六想想也是有道理,遂点了个头,同小五背起包袱一同走了。
    日子不数,就像沙漏里的沙落得一样快··    世外桃源神仙谷不出,宁逸安稳的时光便一直持续下去··    小五小六真的慢慢敛起性子,在外游历不但没惹事,插手的几件浑水还意外为他们搏得了一些侠名。
    「修罗双煞」这名号提的人渐渐少了,有更多后辈甚或前辈用「修罗双子」来称呼他们··    不知门派为何、不知姓名为何,但渐渐长成的青年,一人有了沈稳内敛的里蕴,一人有了潇洒爽飒的风采。
    他们话很少,也不是有求必应·只是事情站在理字边上,碰见了,请他们施以援手,他们倒也不会袖手旁观··    特立独行的处事之道让他们在风雨渐起的武林上独树一帜,尤其魔教兴起后朝堂江湖混乱,但他们处于其间仍游刃有余,这让各方对这来历神秘的兄弟二人着实另眼相看许多。
    ☆☆☆·    是日,凉风送爽,春风拂地··    神仙谷内百花盛开,菜园和药圃里的蔬菜绿叶也都丰满翠然··    一只母鸭嘎嘎叫了两声,带着毛茸茸的小鸭子们摇摇摆摆往河边走去;一只公鸡窝在树上打盹,小鸡子和母鸡在树下啄着米糠。
    草地上,两张躺椅并排着··    当师父的百里悬壶胸口盖着一本书皮已经磨损到看不清字迹的古籍睡了,当徒弟的小三新菜谱看到一半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呵欠连连。
    阿二端正坐在他二人中间手里摆弄着个铁盒子,上头的铁块似有机关,被他掰来掰去,偶尔传出喀喀声响··    许久,阿二的手停了下来,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四儿说外头越来越不平静,过几日你把两个小的叫回来吧」·    小三眼睛已经闭起来,只差片刻便要睡去,但听见阿二的话还是回道:「风浪太大吗」·    「嗯。
」阿二应了一声··    「晓得了·」小三说··    「这次怕是师兄弟之间有人会受波及,得看牢了·」阿二说··    「这么严重」小三诧异地睁开双眼,看向阿二。
    阿二神情淡然,缓缓说道:「神仙谷虽隐世而居,但红尘事断不了,大师兄、四儿,小五、小六、小七都在外头,天道有其轨迹,人亦有己宿命,就算想挡也不行,否则涟漪更大。
」·    阿二再说:「对了,有件事你记着·日后无论到了哪里,师父百年入土后,你得再将我们送回此处·药人之躯需火化成灰,最后把我葬在师父身旁。
」·    小三笑道:「你就笃信我能活得比你和师父久」·    阿二也笑··    这天,两个人谈论生死不过简简单单几句,但却也定下了日后的一切。
    小三没问为什么阿二的语句中隐隐透露师父走后他也会跟着走的信息,小三只是隐约有所觉,承继师父心头紫色灵血的阿二应该也在那时那刻性命便和师父牵扯在一起。
    天机门的人,生是一双,死是一对,从有此血脉开始,便未曾改变··    小三说:「师父都不让你卜卦了,你以后也别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成天算这个算那个,担心这个死得早,忧心那个死得快,说到底人的命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从娘胎里迸出来,睁眼了,老天要收你,闭眼了·还不如什么都别想,趁年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要不,活得多不痛快」·    阿二表情柔软了些。
「说得你年纪多大似的·」·    「老子年纪的确是比你大·」小三笑·「如果加上上辈子的话·」·    过几天,小五小六被召回来了。
    可小三没有照阿二的意思,把两个小的关在谷里··    他只是叮咛了几声,然后将那个已经自封为神医的小师弟做的金创药各塞一打到小五小六包袱里,语重心长地道:「你们二师兄说江湖要越来越危险了,所以从现下开始在武林上踩踏都给我小心些。
小事可理,大事绝对不能硬碰·下次回来要是让我发现谁少了一只胳臂或一条腿,老子就干一件事,扒了你们两个的皮直接放天灯·」·    小五和小六表示很伤心,他们也觉得外头越来越危险了,可三师兄怎么就这么狠心,不准他们在谷里多休息一阵子再出去呢·    小三表示:师兄用心良苦,唯乱世,出英雄。
    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出门去闯··    是他养大的,牙根就咬紧些··    三爷之信念:「吃得苦中苦,方可踩别人。
」·    ·    第八章·    ·    涵扬,苏雪楼··    偌大的厢房内丝幔重重迭迭,乐人奏起笙竹之音,歌伎开口嗓音婉转缠绵,诉无尽相思意。
    小三占着房里那张大圆桌,看着摊在圆桌上的图纸,左边坐着个娇俏可人的白衣姑娘,右边靠着个温柔婉约的紫衫女子··    而不远的长榻上有名青年正横躺在一名相貌妖娆的女子大腿上,他嘴稍稍一张,便又有另一名美貌女子摘下葡萄,轻轻放入他嘴里。
    厢房之内香烟袅袅,只是燃的不是青楼该有的催情香,而是令人凝神静气的安息香··    白衣姑娘轻笑一声,见小三耳垂生得好,忍不住便伸手上去捏了捏。
    小三把她的手打掉,她却不以为意地继续玩闹,甚至还朝小三耳朵吹了口气··    妙龄女子样貌可人,冰肌玉肤吐息若兰,年轻气盛的男子要是被这样的美人儿调戏,无一不会感到脸红燥热,心肝儿怦怦跳的。
    然而三爷就是三爷,面对美人不但坐怀不乱,甚至连目光都没往人家靠在他手臂上的酥胸瞄上一眼··    他只是翻过另一张图纸,淡淡说道:「你要不让你丫头住手,我就把她从这二楼窗户丢下去」·    白衣姑娘一听,遂笑着说:「讨厌,三爷真爱开玩笑」·    「我不爱开玩笑。
」小三说:「老子现下认真得不得了·」·    三爷的豆腐不是谁都能吃的·三爷不让妳吃,妳摸一下他都能倾刻间叫妳灰飞湮灭··    长榻上的青年打了个呵欠而后说道:「素蘅妳离他远点,子问伺候就成了。
」·    「公子~」素蘅娇嗔道:「三爷真是很俊俏啊~素蘅忍不住自是正常~」·    小三木然道:「妳眼睛被屎糊了才觉得我俊俏·没听过来青楼不调戏女子还得被女子调戏的,约的这什么地方,难道满城的酒楼饭馆都倒光了,一定得到秦楼楚馆谈事不可」·    榻上青年笑道:「自己地方总是安全些。
」·    右边的紫衫女子递了块雪花糕到小三嘴边,柔声道:「三爷用些吧,雪花糕里裹着核桃仁,出自苏雪楼里最好的糕点师父之手,个个都赞不绝口的·」·    小三目不斜视,张嘴把那块糕点吞了。
他大老远从莫城跑来这里,肚子的确是饿了··    这时青年朝身旁的丫头说了几句话,那丫头随即说道:「好了,都下去吧」·    这话一发,没多久厢房里的人全都走光了,青年手底下的四个丫鬟最后离开,将门牢牢带上。
    小三说:「四儿脑子是不是坏了要在京城的烟波河上盖食肆她去京城看过烟波河没有那条河最窄的地方也有几里宽,『水上龙宫』我光想盖这什么龙宫要先掏出多少银子,就已经觉得头大了。
」·    「这些事情三师兄完全不用烦恼·四师姐发话,浮华宫会打理好一切·到时候只要你把最好的厨子带过去就行,若你能亲自座镇,那是更好。
」·    小三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青年··    青年生得眉目舒朗,俊逸非凡,稍稍松了的长发简单以红线系起,微乱的衣襟露出些许结实胸膛,明明是这间青楼的主子,却无半点狎亵模样,是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卓尔不凡之人。
    而这家伙,也正是他的七师弟,在神仙谷里待得最短,易容术大成后便给二师兄一脚踢出谷的百里七··    百里七少时容貌俱毁,一眼险盲,如今脸上挂着的是别人的样貌。
·    小三也是之前听阿二提起,才晓得这小子在外头闯荡时碰上了宴四儿,结果四儿便把人给留下来,当跑腿的用了··    宴四儿大名宴浮华,一手重建的浮华宫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宴四儿最厉害的本事是往她家浮华宫里堆金山,这阵子可能是堆满了金子没处放,所以听见小三要往京城开食肆后,就七师弟捧着金子来扔人··    小三从来不想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他的「第三间」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要养天干地支。
    可宴四儿一插手,原本选好的三个厨子便绝对不够用了··    小三看着「水上龙宫」的草图直皱眉头,最后开口说道:「别弄什么横跨烟波河的噱头了,随便找个地方往旁边一盖就成。
等成时看是要浮华宫出面还是我这里弄个人出面,反正就是别被人发现浮华宫和神仙谷有关··    你二师兄这阵子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就怕一个不小心事情牵扯到师父身上。
    你也给我回去告诉四儿做事谨慎些,银子什么时候都能赚,可神仙谷只有一个,师父还等着百年终老,所有徒弟都能平平安安回来给他上柱清香·」·    「谨遵三师兄旨令,我等自不敢随意妄为。
」小七痞痞地说··    小三扔下图纸,拍拍屁股两手空空打算走人,小七又连忙叫住他,说道:「还有件事没讲呢,师兄怎么这么快便要离开了·」·    小三回头,阴着张脸看他。
「你师兄我还得找客栈投宿,有话快说,都几更天了还让不让人睡啊」·    小三作息规律,日出而起煮早膳,日落而息补衣服,在神仙谷里过久这种日子,早养成习惯雷打不动了,现下他困得很,要是再没能睡,脾气可是会越来越不好的·    小七立刻说道:「关于分赃、噢、不,是关于分成的问题。
」他道:「四师姐的意思是二八分·」·    「成·」小三挥手便走·「我二你们八·」·    「不,」小七跟在小三身后道:「是浮华宫二,师兄你八。
」·    小三想了想,大概也知道宴浮华的意思,遂点了点头··    宴四儿的确是把金子大把大把地往神仙谷里堆,她以前就做过几次了,让人送了一堆银票、金子、珍珠、宝石、和天地间难见的珍贵药草与种子过来。
    小三把药草和种子全丢给小春,乐得小春几晚都抱着那些草药睡觉··    珍珠则被他磨成了粉,让师父吃了·听说珍珠养颜。
·    钱银给了阿二,阿二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他说他正在拆解一个古阵法,阵法破后即可依循轨迹收为己用再重新布置于神仙谷外··    小春也拿了一堆银子和银票。
小三前些天还看见那败家子把银子磨成丸,在院子里弹小鸟··    该说的都说了,该交代的也交代好·踏出厢房后小三以为自己能休息了··    哪知小七那四个丫鬟就站在门外,穿白色的那个一见到小三眼睛就弯弯带着笑,双手朝着他手臂搂了过来。
    「……丫头,」三爷一字一句说道:「这里离楼梯口很近,我一把把妳给扔下去妳信不信」·    「讨厌啦~」素蘅笑着说道:「三爷真不懂怜香惜玉~」·    小三才要张口,眼角余光却见有个身影朝他这边走来。
    待他看清来人,有些讶异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是地支之首,他培养的部属之一··    那人弯腰,右手横贴腹间朝小三行了个军礼后立即说道:「今日轮到属下随着五爷六爷。
」·    小三听完,眼睛瞇了瞇·「你是说,那两个浑小子现下在这里」·    「是·」·    「在妓院里」·    「是。
」·    「……」伴在小三身旁的小七发誓,他此时此刻感觉到三师兄周遭散发出了,赤裸裸、毫不掩藏的杀气……·    「南无……」小七喃喃念道。
五师兄六师兄,师弟势单力薄,更不敢忤逆犯上,如今只得祝祷一句:早死早超生啊……·    ☆☆☆·    小五和小六正在厢房里听曲子。
    弹琴的漂亮妹子据说是花魁来着··    但小五对古琴的兴趣比对妹子大,好奇在旁探了几下,然后就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小六躺在长榻上吃果子喝醇酒,而那花魁妹子从后头轻轻搂着他,教着他如何拨弄琴弦了。
    几个音,不成调,但有婉转相思藏其中,若非有心人,自是难察觉··    气氛轻松闲适,小五小六两人嘴角隐隐带着笑,苏雪楼这角落似乎另成天地,让他们始终紧绷的心弦慢慢松懈下来。
    然而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一脚踹开,一条灰白色的绳标蓦地抽到他们眼前··    小五几乎连闪都来不及闪,桌上古琴便被一击鞭碎,而他的手指被弹开的琴弦所伤,血几乎是立即滴落下来。
    「有埋伏」小六察觉动静后马上跳了起来·但随后绳标就到了他的眼前,他连躲都来不及躲,手臂便给狠狠抽了一下,当下觉得一热,血从衣袖底下渗了出来。
    「弒龙索」·    「鱼肠剑」·    我操·    当兄弟俩察觉袭击他们的剽悍兵器为何时,也同时看见了大胆袭击他们的人。
    「三师兄──」小五脸色发白··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六惨叫出声··    弒龙索无风而动,旋转翻腾在小三周围,小三周身气势暴涨,内力与杀气一齐散出,削铁如泥的鱼肠剑剑端指向小五小六两人,方才原本还轻松愉快的厢房此刻立即化做了修罗炼狱。
    小五小六两人专属的炼狱··    小三脸色之阴沈,目光之尖锐,堪比当年遇上药彘生死一搏时的模样·只不过小三当年打的是药彘,而此时此刻,要打的却换成了小五小六。
    无形幻影的轻功让小三迅速来到小五小六面前·弒龙索没有招式,但绳标所到之处桌椅屏风随即化为木屑残骸··    小五小六不敢掉以轻心,立即解开修罗鞭抗敌,然而他们的修罗鞭法乃是小三一手所教,强项与弱点待鞭法一出,便悉数暴露在小三眼前。
·    十招,不过十招·    小五小六第十招便被小三扬至的鱼肠剑吓得松开了鞭子··    小三那鞭法无招更胜有招,鱼肠剑毫不留情往兄弟俩手腕招呼去,那两人若不是当下就放开修罗鞭,恐怕手腕已经被削掉。
    银光一闪,小三鱼肠剑收入怀中,但弒龙索随即又出,片刻不停··    于是,这大大的厢房里便出现了奇景·两个大男人被条鞭子追着打,而且那鞭子还专打屁股。
    在外无论多冷漠无情多令人景仰钦佩的武林新秀──修罗双子,如今也只能惨叫哀嚎绕着厢房一直跑,嘴里不停喊着:「师兄不要──」·    小七以手掩面目不忍睹,他家三师兄其身正也必不许下梁歪斜,五师兄六师兄是走了什么霉运竟然能在这里碰上他,这被打是应该的,年纪轻轻不学好,跑来妓院做什么呢包的还是一晚万两的苏雪楼头牌·    花容失色的花魁在小七的示意下立刻离开。
门也迅速地被小七的丫鬟们给关得紧实·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三师兄教训五师兄六师兄这事若被人看到,那他们两人就不用继续在江湖上混了·丢死人啊·    小五小六屁股不但被打得很惨,还完全无还击之力。
    这么说吧,就算他们想还击,也得有那个胆还击才成·三师兄天威根本不容侵犯,于是他们只有被鞭打和逃跑的份··    眼看再打下去得死人了,小七连忙对几个丫鬟施以眼色。
    素蘅是最不怕小三的,收到主子的命令后,就一个劲往小三怀里钻,边钻边喊着:「唉呀三爷好吓人啊,您要吓死素蘅了·」·    其余三人也款款走向前来,笑靥如花柔情似水地看着小三,巧妙地挡住弒龙索要出的位置。
    他们根本不怕鞭子落在她们身上,让她们花容月貌的脸蛋添上任何伤痕··    小三皱眉,眼看原本要点到子问身上的弒龙索一抖,随即一把抓回手里。
    他推推把脑袋埋在他胸前的素蘅,素蘅却猛摇着头说道:「好可怕好可怕,三爷发起脾气来好可怕,但英俊威武帅气逼人,素蘅看得好喜欢啊」·    小三翻白眼。
    小五小六好不容易停下来喘气,却是继续挪挪挪,挪到离小三最远的位置,根本不敢同小三站得太近··    小三看小五小六两个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就一肚子气,他怒道:「让你们两个出门历练,居然历练到青楼来了啊让姑娘抱着弹琴很高兴嘛,陈年女儿红喝起来很开心嘛是不是真要我把你们俩砍掉重新投胎生出来再教,你们俩才肯好好给我学着怎么做人」·    小五看了小三身旁的四个姑娘一眼,红着眼咬牙道:「那师兄你又为何来这里你都能来,凭什么我们就不能来」·    「我来谈事的」小三骂。
    「我们也是来谈事的」小五小六吼了回去·「玉霞山庄有几个姑娘失踪,被我们从人贩子手里寻回,玉庄主在这里办大宴谢我们,刚刚才离开。
我们是因为天色晚了,才要在这里留宿」·    小六接着十分气愤地瞥了小三身旁的四个妙龄女子一眼,牙酸地道:「刚刚那个花魁根本没有师兄你身边的女子好看,师兄你真会挑啊,四个都是万中选一的容貌」·    小三气得胸膛激烈起伏了起来。
    素蘅察觉后立即用小手抚着小三的胸口,边吃豆腐边帮小三顺气道:「三爷息怒、三爷息怒,身子要紧啊您若气坏了,素蘅可要心疼死了」·    小三的理智只差那么一点就要断裂,他双眼盯着小五小六,有些沙哑的声音发了出来,对素蘅说道:「窗或楼梯,自己选一个,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否则真让我动手,妳不会死得太好看·」·    素蘅吐吐舌头调皮一笑,看看梯子口远在门外,窗户还离自己比较近,于是娇声说了声:「窗·」然后就飞身往窗外跳下去了。
    小三揉了揉额角,随便找了张还算能坐的椅子坐下,闭起眼睛··    小七抬手,剩余的三个丫鬟立即退出门去,房里就只留他们几个师兄弟。
    小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对着小五小六做了个揖,说道:「师弟见过五师兄、六师兄·」·    「」小五小六愣了一下。
    「他是你们七师弟,百里七·」小三说:「这里是你们四师姐的地方,约我来谈事的·」他咳了一声,吐纳间真气运转不太顺畅,神仙谷的武功的确忌七情六伤,这回不过是发脾气加上用了内力,就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小五小六立刻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也是啊,小三唯一上心的就只有厨技这事,来青楼寻欢还真不是他会有的举止··    五六二人互望一眼,嘴巴闭紧,头就低了。
    小三喘过气来后睁开双眼,悠悠说道:「可真行啊,谈事都能谈到秦楼楚馆里头来·要是今日老子不在,你们是不是弹完琴喝完酒,顺道便也就将花魁睡了」·    小三这话一出,小五小六两张脸立即红透。
    「没救了·」小三休息够了,起身便往外走·「姑娘们卖身归卖身,谁都有自己的难处·我可没教你们拿银子往人家痛处上砸·」·    小七立刻说道:「恭送三师兄,三师兄一路平安、顺风好走」·    「去你个百里七,送人说得像出殡似的。
」小三绕过门外的几个丫鬟,下了楼去··    小五小六看着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    最后他们还是咬咬牙,往小三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恭送五师兄六师兄,两位师兄一路平安、同样顺风好走·」小七说··    相貌一样的双生子摆了摆手,连话也来不及讲,夹紧屁股忍着伤,决定立即向小三认错去。
    不然要真是被认定没救,小三从此再也不理会他们,那他们只好真的把自己砍掉重新投胎做人,再能叫小三再收回去··    「哥,我们这样算不算很没骨气」小六边跑边说。
    「我问你,你是觉得骨气比较重要,还是三师兄比较重要」小五问··    小六连纠结都没纠结,张口自然而然地道:「……三师兄。
」·    太迟了··    当雏鸟睁开眼,心甘情愿第一次把一个人刻进眼底,那眷恋早已埋入灵魂深处,至死都无法忘去··    所有反抗,到头来,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已。
    ☆☆☆·    小三回谷时正好太阳下山,他在竹廊上碰到满身药味的小春,小春叽叽喳喳地说了会儿话,才侧身让小三往厨房去··    稍晚,小五小六回来了。
两个人灰溜溜地头也不敢抬,就守在厨房外等着小三··    小三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只是不敢靠得太近··    因为都好几天了,被重伤的屁股还没缓过来。
倘若又一个不小心惹毛小三,那他们两个就真的死定了··    小三只煮了四人份的菜,两荤两素还有个鱼汤,看起来不过是清淡的家常菜,但用料配色都是一绝,素菜鲜绿好看,荤食肉香四溢,还有熬成奶白的青鱼汤为滋补非常。
    以前曾经让大师兄嫌弃过的色香味不全现下全都全了,寻常的晚膳一整个就是完美无缺·小三厨艺大成后慢慢地也在淬炼自己的能耐,是以最后得十全菜谱全书精华,也就是十册中最后一册末页所写之字,「反璞归真」。
    所有人就座后,小五小六在大厅外闻菜香闻到流口水,却不敢踏入室内一步··    师父疑惑问道:「小五小六怎么不进来吃饭」··    小三凉凉地道:「我要看见他们的脸就吃不下饭,吃不下饭脾气便会不好,脾气不好就想揍人。
」·    阿二给师父舀了碗鱼汤,对小三说:「两个都是那么大的人了,自己懂得想,你也别管太宽了·」·    小三嗤了一声:「我管太宽那俩浑小子上青楼玩姑娘呢」·    阿二的调羹撞着瓷碗,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师父愣愣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阿二一眼,嘴巴张了半晌,才喃喃吐出几个字:「……孩子也大了……」·    小六在外头急忙喊道:「我们已经说过好几次,是玉霞山庄的庄主宴请我和哥哥做为我们帮了玉霞山庄的谢宴的,而且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是三师兄误会我们了」·    众人看向小三。
    只见小三扒了口饭,闲淡地说道:「是我在那里他们才来不及做,要是我没在哪里,肯定就什么都做完了·」·    小春好奇地朝小三问道:「姑娘漂亮吗」·    小三说:「人家点的可是花魁呢。
」·    「哇,」小春惊呼:「能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可是很不得了的·不单要他们看上人家,也要人家看得上他们才成·」·    师父想为徒弟讲几句话,于是说道:「小五小六应该是好奇吧,这年纪的孩子在外头多少都成亲去了,他们只有看看漂亮姑娘而已,小三别生这么大的气啊当心自己的身体。
」·    小三边吃饭边说道:「师父你这辈子曾因为好奇去过青楼吗」·    百里悬壶一听就是一愣,他抬头望着屋顶,仔细把他的前半生努力想过一遍,最后老实对小三说道:「没有耶」·    「二师兄呢」小三再问。
    阿二说:「我一出世就跟在师父身边从未离开过,你说有没有」·    小三没问小春,因为这家伙的娘就是京城红牌花魁,他打小喝花魁的奶长大的。
    小三说道:「我这辈子第一次上青楼,一样都受邀约而至,说完话就要离开,但那两个不成材的可不一样·发现他们的时候,一个抱姑娘弹琴谈得欢,一个喝酒喝得满身酒气,房里还点着乱七八糟的香,这能相提并论吗」·    「……」阿二沈吟了一下。
「你看着办·」除非必要,阿二已经鲜少插手小三的事情了·这回小三真的动怒,阿二不打算劝他··    有一类人,是必须管着的··    小五小六性子不定,从之前的事便能明白,对他们放任不管绝对不可。
    你不理他们,他们会以为你不要他们了;你不在他们做错事时狠狠敲打他们,他们更是会以为你真的不要他们了·    小三是给予他们希望与方向的人,他们深深依赖小三,只要小三领着,必不会出错。
所以小三在小事上要管,大事更加要管,唯有这样,他们才会安心,不用担心没人理会,再度陷入无所依靠的绝境··    只是小三对于两个小的更希望他们自己走出自己的路来,于是总用放羊吃草的态度管小五小六。
这种管法虽然目标放得更远,日后必将更好,但有时候难免会出些问题,就如同现在一样··    而赵小春这个最后入门的小师弟原本也是小三带着的,但小三说这死孩子从小被他揍到大依旧是我行我素,那性子出娘胎就是如此,再揍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后就随他去了反正小春是个有主意的,这命比野草还韧,当街被腰斩都能活过来的家伙,胜过他头上几个师兄太多了。
    厅里的人说完几句话之后就没理会小五小六两人,大家默默地吃饭,直到师父突然冒出了一句:「那……要不要给小五小六许门亲事啊……」·    师父端着喝到一半的鱼汤,认真地看着小三说道:「有了老婆就会开始修身养性,石头他爹就是如此。
你打小为他们两个操心那么多,肩上压了太多事,瞧你都被压得长不大了·把小五小六嫁掉,日后有人帮着你管着,你才能过得轻松些·你说过你这辈子是来玩的啊,师父从来没忘记过」·    百里悬壶此话一出,就听见门外的小五小六发出惨叫。
「师父我们才二十岁,还没有建功立业,而且师兄们一个个都没有嫁,为什么我们得先被嫁掉」·    小五小六急慌了,没发觉百里悬壶的语病。
    阿二淡淡说道:「师父,『嫁』不是这么用的·」·    「咦,不然应该怎么说」百里悬壶看向他的二徒弟··    「男子女子成亲,男方当说『娶』,女子才作『嫁』。
」阿二道··    「噢……」百里悬壶点头··    「女子招赘男子应该也能用『嫁』吧」小三回忆。
「我就看过有个谋士被女副将招赘·出嫁当晚那男的被全身衣服脱光光扔在营帐外头,听说是读书人脾气太傲,那女副将要杀杀他的锐气·」·    小五小六听见小三附和,又是一阵惨叫。
·    「过两天我让四儿送适合的名册过来,你挑挑·」阿二说··    外头的两只继续嚎个不停,可这回儿小三也不火了,就只平平淡淡地说道:「三师兄我现下不想听见任何吵杂的声音,谁再叫,我第一个把他嫁出去;三师兄我待会也不想看见任何一张丢尽老子颜面的脸,要看见,一样直接把他嫁出去。
」·    然后,外头就安静了··    再接着,等众人吃完饭跨出大厅时,小三便见两个高个儿头上严严时时地盖着汲水用的木桶,活像门神似站在左右两侧,立得直直的,吭都没敢吭一声。
    ☆☆☆·    宴四儿动作很快,阿二这头才传信过去,没多久就有一本花名册来到神仙谷··    名册内记载着如今江湖朝廷上至二十下至十五待婚女子的姓名背景与生辰八字,还细心附上工笔画所描绘的样貌。
    小三觉得稀奇,每天都抱着花名册翻看,而且看得很仔细··    因为宴四儿这名册也记得仔细,不但每个姑娘祖上三代查得一清二楚,甚至牵涉的候门恩怨、豪门秘辛也有所记载,弄得整本书像是小说话本似的,一看就停不下来。
    这天小三在树下的石椅上一边嗑着冰果子,一边看书·读到精彩处还会发出啧啧声响,对照姑娘们的妙龄面容和心机手段,感叹这年头真是女的比男的强悍,无论哪一个,都比那两个盖着木桶站在远处半天也不敢动一下的毛头小子好太多了。
    师父今儿个精神不错,探头过来好奇问道:「有喜欢的吗」·    小三说:「京城岳家和杨家的都挺不错,我见过她们老爹和宗族长老,顺眼。
」·    师父点点头··    然后远处的那两个即便听了小三的回答,仍旧动也不动,连吱一声都不敢··    ☆☆☆·    夜里,小三睡得有些不安稳。
    兴许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五光十色什么都有,最后一幕停在那日大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他看着死去的自己,蓦地胸口一闷张开了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朦胧间小三看见床边站着两个黑影,脑袋还来不及想,「唬」地一声右手便已抓住床头弒龙索朝对方甩去··    「师兄是我们」小五一惊,急忙间空手抓住弒龙索,接着感觉虎口一阵撕裂般的疼,鲜血蜿蜒由伤处流了下来。
    小三闷在胸膛的那口浊气好不容易吐了出来,但接着他便觉得头晕眼花,脱力往床上倒去··    小五无视自己的伤,连忙一个箭步来到床边,抱住小三让他缓缓躺下。
    小六随即也靠了过来··    当小三看清楚这几日用膳时都在厅外当门神的木桶两兄弟竟移到他房里当床柱时,没好气地说:「三更半夜不回自己房里,站在我床边想吓唬谁啊」·    小三的声音有些虚弱,他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头上还盖着木桶的小六就瓮声瓮气地说道:「师兄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两天了吗」·    「什么」小三懵了一下。
    「师父和小春说你动气伤了肺腑又闷着没讲,拖了几天伤势更加严重,才会突然昏过去·」盖着木桶的小五说话声音比较温柔,可柔软的音调打木桶里传出来就完全变了调,怪寒碜人的。
    「你咬着牙根硬是不肯张开嘴吃药,我和哥哥才轮流在你房里输真气给你·你一晕我们都急坏了,我和哥才会开口讲话的,可木桶我们都没拿下来过,所以你可别又生气啊小春说你不能生气了,你虚着,再生气身体会受不了的。
」小六急忙说··    小三紧绷的身躯慢慢放松,吐息也逐渐缓了过来,小五收回去的手上带着点湿意,小六说话间也显出疲态,他不会不知道这两个小的在他倒下去后有多焦心,两个人日以继夜输真气给他肯定累坏了。
还有这小五,受了伤也不吭一声,以为夜里黑,手掌随便往衣衫一擦,他就闻不到血腥为了吗·    小三叹了一口气··    小五用左手手心抵着小三的掌心,内力缓缓地渡了过来,替小三梳理体内杂乱的真气。
    小五说道:「师兄你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没亮·」·    小三看了木桶两兄弟一眼,其实气也气过了,他只是想让这两个人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而已,没想到一个不注意,把自己的身体也搭了进去。
    昏倒·    我操·    三爷多久没昏过了,前阵子还挺得意,没想到就又犯了··    「木桶拿下来,回自个儿房里睡去。
」小三闭起眼睛说:「我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木桶隔着木桶,却隔不了双生子天性相连的两颗心·他们互望了一下后齐齐拿下那戴了许多天的桶子,可却没人想离开。
    小六靠了过来,坐在床边·「师兄,要不今晚我们陪你睡吧,你让我们回去我们也睡不着·」·    「爷不需要陪睡的·」小三说。
    小五说道:「可我们担心你的身体·」·    「你们还活着一天,老子为了教训你们,就死不了·」小三说··    「师兄,就让我们留下来嘛我们也很久没和你一起睡了以前一起睡多暖和啊,靠在一起身边有人也不寂寞,就让我们一起睡嘛」·    「师兄、师兄」·    「好呗」·    「好呗」·    「一起睡嘛~」·    不知道从哪个开始耍赖,两个人在小三耳边连番柔声轰炸,最后还学起小春对师父撒娇时的语调,那柔柔软软又有些可怜的声音,听得小三一把火又冒起来,大吼道:「给我闭嘴,都二十岁的人了,还当自己五岁小儿啊老子全身鸡皮疙瘩都被你们逼出来了」·    可小五小六就是不肯松懈,两双眼睛四颗眼珠子含幽带怨看着小三。
    到后来还是靠着硬磨硬泡不要脸地直接挤上小三的床,小三拿他们没办法,踹也踹不下去,直到累得没力气,只得双手一摊,随他们去了··    两手的手掌心都有股小小的温暖真气传过来,小三睁着眼看着床顶,想这两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前还挺硬气的,是最近在外头吃到什么坏东西吗竟然变得软哩吧叽起来……就像煮到一半的麦芽糖……黏死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小三要睡去之前,忽然听得耳边小五问道:「师兄,你以后也会娶老婆吗」·    小三懒懒地开口。
「放心,娶老婆之前会先把你们两个处理掉·」··    「……」小五道:「我记得以前你提过你有老婆的,是娃娃亲吗」·    「嗯」小三觉得莫名其妙。
「我哪时提过」·    「很久以前,我们入门之前·」小五说··    小六耳朵立即竖了起来··    「噢……那个啊……」小三想了很久才想起的确曾经是有过那么一位。
「大概嫁人了吧,等我也没意思·」·    「所以师兄日后如果有中意的,还是会娶啰?」小五问。·    「你管那么多干嘛」小三说。
    「师兄喜欢什么样的」·    「烦死了」小三道··    「我也想知道,师兄说说看嘛」小六跟着问。
    被吵得不得安宁,小三只得想了想他那无缘的老婆,然后随口说道:「温柔的·」·    「长相呢是美是丑师兄不在意吗」·    「花会枯,人会老,我和头狼看对眼,一生一世处下去都成。
」小三说··    「师兄你也太剽悍了」小六惊··    「吵死了,有完没完·再嚷嚷我就去和师父挤,这里留给你们两个自己睡。
」·    于是小五小六静了一下子··    可没多久又听见小六轻声问道:「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小五没有回答。
    他只是等、等到小三睡着以后,轻声笑说:·    「我喜欢三师兄这样的·」·    这时也还没睡的小六,顿时惊悚了··   ·    第九章·    ·    花会枯、人会老,沧海桑田剎那之间,海枯石烂终有时。
    神仙谷里所有的弟子们包含师父百里悬壶在内,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过下去·离开红尘便不会被俗事干扰,在他们平静安逸的谷里,渡过一辈子。
    小三偶尔也是会外出,但不像以前在外头停留那么久··    小五小六还是常常被小三丢出谷去,虽然离开时老是依依不舍三步一回首,可看见小三双臂环胸带着笑容看着他们,只得咬牙往红尘里奔去。
    小三从来不是想要小五小六在这乱世中攒什么侠义之名,而只是想让两人知道民不聊生世道不易,老天既然让你有所能耐,你多少也给我发挥点所长··    乌衣魔教席卷江湖,武林上腥风血雨死人无数。
    各大门派若有不从者纷纷遭殃,灭门血灾从不间断·混乱中人性丑恶之面毕露,直至八大派两度举行武林大会,推举出新任盟主聚群侠最后之力反扑乌衣魔教,这动荡多年的江湖才慢慢静了下来。
    其间经历了很多事··    比如那不怕死的赵小春在师父寿辰所有人都喝醉的夜里偷溜出谷,结果等几个师兄弟寻去,只寻回了一具没了气息的尸体。
    师父晕厥过去许多次,无法想象那个总是笑得春光明媚的小弟子,竟然横着被抱回来··    小三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眼泪原来那么咸,还带着苦味。
    阿二虽然早就猜到,但最后证实魔教教主便是大师兄兰罄时亦难以接受··    兰罄为报灭门之仇心已入魔,甚至间接害死了他的同门师弟赵小春。
    阿二只得将这个师兄暂时忘掉,为保药人之秘,思索众人何时应迁离神仙谷··    所有人都伤透了心··    小五小六也日渐沉默。
    生离死别是再正常不过之事,但当它降临在自己眼前,活生生地失去一个师弟,没人能无动于衷··    后来,有个人来了··    那个人闯过迷踪阵、杀进神仙谷,以一张出尘脱俗的面容和遗世独立的冷傲姿态降临在所有人面前。
    那个人是端王,端王东方云倾··    小春甘之为其死、唯一所爱之人··    小春的尸体镇在千年寒冰里,寒冰一日不融,他的尸首便永不腐烂。
    所谓的端王,所谓的皇亲贵冑不过也只是一个寻常人。·    失去了小春,他在小春尸体前自尽··    幸好当下及时被师父和二师兄所救。
    生死离别相思苦,那苦能让人肝肠寸断柔情成灰··    class=“MsoNormal”style=“text-indent:24.0pt;mso-char-indent-count:2.0”><spanstyle=“font-family:"quot;","serif";mso-ascii-font-family:Calibri;mso-ascii-theme-font:师父留下了药给那个人,因那人是小春所爱,是小春心甘情愿掏心头灵血所救。
师父想让他好好活着,代替他失去的小徒弟,让那颗心永远跳动··    永远,带着小春的爱恋与期盼,活在这人世间··    既然有人能单刀直入闯进神仙谷,那便表示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待了。
    药人出自神仙谷,食之可得一甲子功力甚或成仙的谣言甚嚣尘上,阿二慎重行事,当日便带着小春的尸首和神仙谷所有家当包括一干药彘一路往北,夜奔京城,奔向当年兰家留给药人的第二块地,皇家猎场之外的景山。
    结果大伙仓皇逃难中,半路上发现赵小春这破孩子居然没死全,竟有一息尚存,害他们白哭了一阵··    气死了的小三连同小五小六揍了小春屁股的好几拳,最后是因为人昏迷着,师父和阿二相继阻止,小春才没被真正揍成尸体一具。
    然后,马车到了天涯海角的天涯,极北安全的景山··    安置好众人之后阿二带着小三往林子里放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而后虚无大阵一开,整座山瞬间被笼罩在烟雾缭绕的迷境当中,竹林里凶猛的药彘一放,屏障顿起,直至这时所有人才算松了一口气,师父和神仙谷安全了。
    但,事情可还没了··    小春伤势太重,这一昏迷就是两年多,若非所有师兄弟连番看顾加上师父精湛的医术,就那吊着的半口气,怎么也不够他活下来。
·    两年多后,小春醒了,醒了之后压根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混小子又跑出去找他的心头肉,还有大师兄··    最后的最后,师父最钟爱的弟子石头师兄在一场大火里消失了踪影,再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而混小子则带着他的情人回到神仙谷,说外面暂时没什么好玩了,他想和他的小心肝归隐山林好好过日子··    神仙谷从来没有开过收外人入谷的前例,可为了小春那张笑脸,也因为那个能为小春生、能为小春死的人,师兄弟同意让那个人留下来了。
    只是很后来他们才意识到小春喜欢的是男人……带把的,不能给小春生孩子的那种……·    原来,男人居然也能喜欢男人……·    然后就在某一天,寒冬过了,春花开了,小三发现小五小六看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了……·    ☆☆☆·    神仙谷内今日师父一名,正在草坪的躺椅上睡觉。
    二师兄一个,怕太阳过烈所以撑着伞,一动也不动像根柱子给师父遮阳··    三爷一位,洗好了衣服正在披晒··    小八一只,牵着他的心肝儿两人从山顶上悠悠哉哉地走下来。
    小三见到他们,顺口问了句:「晚上想吃什么」·    端王冷冰冰的,小三自然不是问他··    「包子」小春眼睛一亮,立刻说道:「破包子」·    「连吃三天你都快吃成包子脸了还不腻啊」小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边说边晾衣服。
    「三师兄的破包子是人间美味,而且云倾也喜欢吃」小春朝小三说完,立刻笑颜灿烂地转向东方云倾问道:「对不对」·    云倾只吐了一个字。
「对·」他的声音虽然听起来过于冰冷,但望向小春的眼里,唯有温柔··    「知道了·」小三说:「去去去,到别处恩爱去,别叫师父看见了。
」·    手牵着手的两人爱得很深,小三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眉头也不皱一下便为对方付出性命··    大抵是他从没遇过那样的人,所以始终无法理解罢了。
    稍晚,他做好了谷里一堆杂事要去准备晚膳时,出谷才十天的小五一身狼狈地跑了回来··    小三一看颇为诧异,他以为这两年小五和小六的武功已经精进到无人能轻易伤到他们的地步,可怎么这一回来竟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发上还沾着几片枯叶,大口大口喘着气,神色惊疑不定。
    「发生什么事」小三困惑··    「小六回来了吗」小五急急问道··    「没。
」·    小五一听更着急了·「我们出了点意外,分散逃离的·我绕了一段路才回谷里,可小六应该是跑在我前头的,怎么会还没到,难道被抓了」·    「哪个人有胆敢抓你们」小三说:「过几天杀回去,灭他个一个不剩。
」·    三爷初级信条:人若惹我、我必砍之·    小五气息稳了些后擦汗说道:「金陵燕门的左霜霜·」·    「女的」小三问。
    「女的·」小五点头··    「……」小三默了一下,转身朝厨房走去,道:「技不如人,死了活该·」·    「师兄……」小五苦着脸追上去。
「那女的很难缠的,我和小六同你教的,不和女人打,可是躲了她好几次,她就是咬着我们不放·」·    到了晚上用膳时刻,小六还是没有回来··    小五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但又装作没事人一样,不想让师父担心。
    破包子上桌,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张质朴粗糙却意外显得好看的深色碟子··    小五一个一个小心地把包子送到每个人的小碟上,小春最耐不住性子,拿起筷子在包子皮上轻轻一碰,原本光滑雪白的包子便像花苞绽放一般,酥柔的包子皮从顶端慢慢均匀地裂开来。
    肉香味同时和天山雪莲的清香传了出来,还没咬进嘴里呢,就先让人流口水了··    这就是小三的破包子,也是外头他的「第二间」食肆里卖的雪莲包。
    雪莲包做工繁复且十分希罕,不是小三手把手严厉调教个半年的厨子,绝对做不出来··    这间食肆因为打着雪莲的口号,虽然用的是地雪莲而不是小三做给师兄弟们吃的天山雪莲,但那地雪莲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滋补药材,是以这店一开,立刻比第一间的面店来得火热。
    小三一直以来虽然对药膳始终如一地头痛,但越难他偏就越下功夫去做,最后让第二间的破包子完美无缺地融入地雪莲这昧药材,而他的技法也再创高峰。
    ☆☆☆·    小六是在三天后回谷的··    那天半夜小三睡得正好,谁知突然碰地一声门被撞开,小三立刻跳了起来点燃烛火,便见到凄惨万分的小六倒在门坎上。
    要不是认得他的身影,从衣服又脏又乱的模样,小三不知道是那孩子···    小三微微皱眉,伸手将小六搀扶起来··    邻间的小五听到声响也跑了出来,见到小六终于回来,脸上的表情既是放心又是担忧地。
    两人一起把小六扶到小三的床上·小三的床从来都比较大,把小六安置在这里也妥当些··    小三方才刚触及小六,就觉得他浑身滚烫。
让人躺下后他立刻对小五说:「去叫小春过来·」·    小五马上就把小春扯来了,小春也没耽搁,直接坐到床边给他六师兄诊脉,只是这脉不诊还好,一诊下去,小春那张脸立刻变得五颜六色的。
    小六脸色惨白,脸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应该是在树林里被枯枝碎叶弄伤的,他嘴唇干裂渗血,双手还有被紧缚的痕迹,身上只有几道瘀青并没有过重的伤,但就是发着高热昏迷不醒。
    「怎么样」小三问··    「中的是春药,」小春无奈地说:「而且下了三层·不知道是谁那么狠,六师兄起码忍了三天了,能忍那么久真是厉害,不过这种东西忍不得,越忍越会出事,倘若不抒解,六师兄下半辈子肯定完了。
」·    小五一听,一口牙差点咬崩·他压抑着怒气说道:「师兄,这就是你教我们别和女子计较的后果·那女人根本不像女人,长得比我和小六还高,大脸阔唇,说起话来声音粗得像男人。
我们也没惹她,可她就是缠着我们不放·硬说喜欢小六还有我,要我们跟她回去燕门··    我们躲了几次,但她却越来越过份·先是派一堆人围堵我们,打不赢就蒙汗药、迷药、麻药什么的都下,还设陷阱让我们跳。
    她长那样根本就不像个女的,说不定是男人扮的·我从没见过有女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不喜欢她不行,不让她喜欢也不行,直把我和小六往死里整,现下还在小六身上下春药这回小六要有什么意外,就算你阻止,我也要将燕门一鞭扫平,给小六讨个公道」·    小春听得咋舌,小三则眉头紧皱。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而已,小三转头才想问小春还有没有别的方法能帮小六,小春那小子就逃离开去,把烂摊子留给他的师兄们处理了··    小六身上高烧不退,开始喃喃呓语。
突然间抓着棉被的手青筋浮现,浑身痛苦痉挛起来··    小三想起小春那句「下半辈子肯定完蛋」心头就是一紧·眼下若是要去寻个谁配给小六肯定是来不及了,但人一定得救下来,他不能让小六出事。
    「师兄,怎么办」小五焦急得不得了··    小六是他的半身,小六若受了苦,他也会感受到相同的痛楚·小六现下难过成这样,他的心彷佛也在火上煎熬一样。
    「你帮他·」小三这么决定·「小春说只有这个方法才能救得了小六·」·    那瞬间小五整张脸轰地一声红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道:「师……师兄……我和小六是兄弟……不可以……不可以同女子一样做那种事……」·    小三起先愣了一下,不懂小五话中含意,后来会过意来,差点失声吼了出来:「我操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让你用手帮他用手、手是什么你知道吧」·    小三感觉天旋地转地,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说:「最简单的方法,让他泄出来便成。
你们不是常说自己是一个人自己帮自己不为过吧」·    「师、师兄……」小五的脸还是红得要滴血似地。
    小三胸口那颗心也跳得厉害,他担心小六真的会出事·但是他也很迅速便让自己冷静下来,焦急没有用,眼前最要紧的唯有让小六渡过这关,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小三果断走出房门然后反手把门给关了··    小五会照顾他弟弟,他们两人都会没事··    小三在竹廊外头等着,神仙谷入夜之后总是很静,听不到什么声音。
    房里有些声响,小三也不去想里头发生的事,他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小五只是在救小六而已··    声响突然间大了起来,夹杂着碰撞的声音。
    原本燃着烛光的屋内在这时突然火光大盛,小三惊觉不对,立刻冲进房里去··    放在桌上的烛火不知被谁撞倒,整张木桌一下子烧了起来。
    小六把小五压在冰凉的地上,两人衣衫都散了开来,小五挣扎不开··    小三首先立刻把火灭了,然后奔到小六身后要把小六拉开··    谁知小六浑身蛮力不动如山,膝盖顶开小五双腿,整个人强压了下去。
    事情失控了,小三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三层的春药又强忍那么久,一旦爆发开来理智瞬间成灰,谁都拦不住··    小三咬牙猛将小六往后拉,喊道:「小五起来,去拿条绳子来捆住他」·    小五趁着小三扳开小六手臂的时候往旁边滚了半圈立刻爬起身,但转头见到小六反身将趴在他身上的小三往墙上一撞,而后伸手扯碎小三的裤子,惊得得什么也不顾,拳头立刻往小六肩上打去。
    小六意识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五的拳头引起他注意后,他又转身袭向小五,这回甚至把人给推上床,拉开双膝便要提枪上阵··    小五一阵头皮发麻,已经灭了灯的房里,小六的眼睛亮得骇人。
    小三压着被重击的胸口用力咳了两声,但不敢有任何延误,回到床边抽了弒龙索就往小六脖子套去,用力往后一拉··    这招太危险,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断了小六的脖子,但小三还是咬着牙收紧绳索将小六上半身从小五身上拉开。
    小六无法呼吸,双手抠着喉咙上的弒龙索呼叱呼叱地喘着气,脸色慢慢涨得紫红,挣扎的力道大了起来··    小五从小六身下躲开,立即绕到小六背后趁机拿鞭子将小六双腕用力捆紧。
    只是小六不容易制服,小三力道才稍稍一弱,小六挣开弒龙索就翻身袭人··    这阵混乱随着不停的扭打、挣脱、束紧再挣脱,直到小五终于把小六的手万牢牢地捆在小六身后。
    小五抱着仍是激动万分的小六喘得不得了,而小六野兽一般的眼神则看着在他前方的小三,那带着欲望的眼神如同狩猎中的狮子,绝不放弃眼前猎物··    「接下来怎么办」小五问道。
    小六瞪着小三,小三也瞪着小六,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小三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你把他抓紧,我来·」·    「师兄」·    「师你个头,再迟疑,等会你弟弟那里爆掉了,我看你以后拿什么脸面对他」·    小六是跪在床褥上张着双腿正对小三的,他喘息间带着低低的咆哮,被小五抓紧的双臂微微颤抖,全身绷得死紧,一双眼睛黑得吓人。
    小三连想都没有多想,同样跪在床上,伸出手就往小六的阳具探去··    当他的手掌隔着亵裤碰触到小六,而后握住那根巨物时,小六猛地一抖,浑身绷得更紧,喉间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小三动了几下,强而有力的动作隔着布料磨着小六的分身,小六的颤抖也从手臂蔓延开来,呼吸的声音更沈了··    解开亵裤的带子,小三的手滑入里头,手掌方接触到那根火热的楔子时小三顿了一下,可没多久他便抓住小六早已昂扬的分身,五指用平缓而持续一致的力道与动作,压着那根暴涨的阳具来回撸动。
·    坚定有力的手指顺着发烫的柱身按压着上头怒涨浮现的青筋,从顶端直到根部,滑下至会阴,再由底部一点一点撸到顶端··    不停从阳具顶端铃口溢出的白色液体,让最初因干涩而不顺畅的动作慢慢变得自然。
小六的喘息声越来越大,他想挣脱后面的束缚再更加用力地享受这一切,然而小五始终将他抓得紧紧的,避免他意识混沌间伤了小三··    胸膛的起伏很快,大腿内侧也绷紧起来,巨大的阳具传来些许痉挛,眼看是即将到达顶峰。
    小三靠近了些,改用两只手同时撸动·当他一手握住囊袋揉弄,一手朝上撸去,捏紧顶端,一松一放·阳具此时轻微涨起半分,青筋跳动,一股热流喷了出来,而后又是一股,微微的腥味连同精水溅在小三身上,小六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挣扎也轻了许多。
    可是虽然泄了,但那火热的分身仍高涨着没有软去的迹象··    小三只好握着小六继续滑动··    也许是小三靠得太近,让小六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小六渐渐地没有那么暴躁,只是把头低下,在小六耳边不停地嗅着。
    在第二次即将出来时,小六张口往小三肩膀咬去,但咬得并不痛,小三就随他了··    这样反复的动作从夜里一直到天明,在小六因虚脱而昏昏沉沉没有力气之后,小三便让小五解开小六手腕上的绳子,让小六歇息。
    床上,小三衣衫不整地成大字躺着··    小六高挑修长的身体几乎一半压在小三身上,他的脑袋枕在小三胸口,膝盖插入小三两腿之间,因为仍有些不安稳,睡着睡着会突然抖动一下。
    小三抚着小六的脑袋,顺着他的头发摸着,像在安慰孩子似地,分出自己的心跳声,让小六听闻··    累极了的小五则躺在小三另外一边,紧紧靠着小三的肩膀,慢慢睡了过去。
    ·    第十章·    ·    折腾了半宿,小三却没睡意··    午后,他静静地靠在篱笆旁,沐浴在阳光下。
早膳与午膳都交由小春张罗了,他今日没那个心思做饭··    待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小三懒懒地朝山上走去,偶尔压着胸口咳一声,然后钻进那个有着寒冰泉水的山洞里,从冰上挑了几颗冻大梨,坐在泉水旁啃了起来。
    坐了好一阵子,小春的脑袋从外头探了进来,见着他便喊了声:「三师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小三问。
    「五师兄说的·」小春回答:「他说你压着胸口咳嗽,叫我来看一下·」·    小三啃着梨子道:「我没事,你回去看着小六便成,务必要把他医得好好的,我不想这件事情留下后患。
」·    小春没听小三的话,他径自钻到小三身前,可他一探手,小三便用吃梨的那只胳臂挡他··    小春招式也刁钻,小三硬挡,他的手便化成无骨的银蛇一般,左弯右拐直到小三胸前,而后掌心一压。
    小三的梨子从手上掉落,差点直接跳起来·他怒道:「痛死了你是不会轻一点啊」·    小春无辜地眨眨眼。
「轻一点你一下子就能把我的力道泄掉,我才摸不到你呢」·    小三翻白眼··    小春接着从怀里拿出了伤药,塞了三颗给小三,说道:「难怪你咳嗽要压着胸口。
胸骨都裂了,不疼吗」·    小三牵了牵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这点伤能疼到哪里去」小三不以为意,他现下想的是另一件事。
    「吃药」小春看小三将药丸攒在手里没有立刻服下,他觉得自己只要一走,这个三师兄肯定会把伤药扔进寒潭里去··    百里三什么都吃,就是不吃药,这点全神仙谷的师兄弟都知道。
    因为他们谷里有两位神医·大神医百里悬壶:只要留有一口气,他都救得活;小神医赵小春,就算没气了,但身体还暖着,他就能在阎王手里抢人。
·    小三觉得这根本就是逆天了,所以不喜欢吃他们俩弄出来的药··    要是一个不小心给吃成了长生不老,最后想死都困难,他这辈子还有什么乐趣·    两方僵持拉锯着,彼此都不肯妥协。
    直到最后小春的眼睛瞪得都快凸出来了,小三心里微微一动,这才把药塞进嘴里,咬碎吞下··    小春见况安心了,说道:「好了,吃了药就没事。
五师兄说你那伤是被六师兄用蛮力撞出来的,担心得不得了·现下我总算可以回去复命了·对了,吃了药你的伤两天就会好,咳嗽也不会痛了·」·    小三觉得不敢相信,伤筋动骨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才会复原。
他道:「你这什么鬼医术,这么快就能好」·    小春鼻子哼了哼,得意地说道:「小爷我是神医神医、神医、神医江湖上人称『妙手回春阎王敌』,这一点点小伤算什么」·    小三一听见这臭屁孩儿说的话,脸色就又阴了。
他道:「我去你个『妙手回春阎王敌』,当年要不是你偷跑出谷,在江湖上惹那么多事情出来,我们会搞到神仙谷没法子住,灰头土脸地跑到景山这儿来你再得意一点,你再得意一点没关系,老子不介意和你心肝儿抗,当他的面抽死你这小屁孩,然后把你的头扭下来当球踢」·    「欸、欸欸」小春立即陪笑道:「师兄别动怒嘛我都金盆洗手归隐山林不闹事了,往事何必再提呢更何况我如果怎么了,我家心肝儿会心疼死的我才舍不得让他疼。
」·    小三还是阴阴地看着他··    小春这回也不敢和小三顶嘴了,他捡起小三掉在地上的梨子拿去冻死人的寒潭洗了洗,再亲手还给他家三师兄。
    小三看着小春,先把自己啃过的梨子往怀里一放,接着拿起身旁干净的梨子,用鱼肠剑一削,分成两半递给小春··    小三说:「送给你和你家心肝儿,一人一半,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    小春顿时脸都苦了下来,哀怨地说:「师兄你真讨厌分梨、分离,谐音不祥啊」·    「所以你给我好好安分地在神仙谷里待着,别又出谷闹去。
」小三说:「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吗没过多久肯定故态复萌,又给我溜出谷去」·    小三噘着嘴把梨子拿过来,然后张口猛啃,立刻把分成两半的梨子吃光,连果核也不剩。
    接着他又春光烂漫地朝小三一笑,然后乐颠颠地跑走了··    「嗤」小三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师弟还真是个活宝。
    小春遇上那个人后,性子其实也收敛了许多··    小三已经不用去担心这个爱闯祸的小师弟了··    他的小师弟自有心爱的人看顾着,那个叫做东方云倾的男子,是小春的囚笼,也是小春的羽翼,他会在小春身边一心一意一辈子,直到老去。
☆☆☆小三回房时小六还在他床上睡着··    小五已经将房里打扫干净,枕头被褥也全换了新的·昨夜的痕迹完全被他所抹去,那些事情彷佛未曾发生过一样。
    小三来到床边问道:「他没醒过」·    「没·」小五从床边起身,把位置让给小三··    小三只是站着,当他看着小六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心里一直涨着的那口怒气便越是盘旋不休。
    小三伸手,将小六额边的碎发拨开,摸了摸他亲手带大的孩子·那女人居然斗胆对小六下毒手,简直不想活了··    小六已经不像早上刚睡时那么不安稳,但睡得这么沈连被人摸了都没感觉也不是好事。
    小三站了许久,目光全放在小六身上,他虽然对他们严厉,但也不是从不讲理··    这回,是那女人错了··    小三一直看着小六,目光专注,他的手停留在小六身上,安抚。
    明明是同胞兄弟,明明感情好到任何时刻都腻在一起,但当小三的心完全放在小六身上,小五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便完全散去··    小五发觉自己竟然嫉妒受伤的小六。
    他想小三此时此刻触摸的是自己,他想小三所给的那份心疼是放在自己身上,他甚至想中春药的若能是自己,那昨日与小三亲近的便是自己而不是他的弟弟。
    随着小三放在小六身上的视线越久,小五心里那份从来埋着未敢发芽的种子便越是蠢蠢欲动··    他知道有一种感情能存在男子与男子之间,只是他怕那个念头若是冒出土来,让小三发现,有可能未曾开始便无疾而终。
    小三对他们的好,隐藏在严厉的外表下,他像荆棘中开出的花,坚硬的外壳底下,有着温柔的心··    小五以前从来不敢细想,为何那年出谷时被拒于小三门外,会痛苦如厮。
    为何得以回到小三身边后总是出言试探,试探有无那一丝可能,这人的心会永远留在这个地方·不会被人夺走,也不会给予他人··    是不是所有的感情一旦开口,都能像小春与他喜欢的人那样开花结果。
    是不是他若央求,这个人的视线就会为他停留··    「怎么了」·    不知何时,小三来到了小五面前。
    他见小五脸色不对,也摸了摸他的额头··    小五把小三的手拉了下来,紧紧贴着自己的脸颊,闭着双眼··    小三低低一笑,说道:「都多大的人了,撒娇啊」·    小五没有回话。
    小三说:「燕门的事我来处理,你们最近别出谷,省得脏了自己的手,污了自己的名声·」·    「……」好一会儿小五才开口。
「师兄不是说不打女人,也别和女子计较·」·    「我是不爱同女子计较,因为没什么好计较·我不打女人,那是女子天生就比男人弱,仗着身强体健欺负人那叫该死。
」小三解释给小五听·「可,若是遇到不讲理的,稍微处置处置也无所谓·凭什么被作贱了还得忍气吞声师兄可没这么教过你们·」·    小五不说话。
    小三道:「一鞭平了燕门上下的本事师兄是没有,但让那女人一夜在江湖上消失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师兄心眼小得很·」小三说:「人若招我我必回之。
」·    「所以师兄很看重我们吗」小五问··    「废话·」小三说··    小五的心暖暖又酸酸的,暖是因为这个人在乎他们,能为他们打破自己坚信的信条,酸是因为这个人所给的感情分成两份,在乎他,同样也在乎他的弟弟。
    「……若是我们一出世就是一个人便好了……」小五喃喃低语着··    小三听不清楚小五在说什么··    小五轻轻地把一直贴在他脸颊上的小三的手掌移到唇边,在那个微凉的掌心上落下一吻。
    心,跳得快且慌··    小三莫名其妙,问道:「你这是干嘛」·    小五压抑着感情被发现的不安,淡淡说道:「你手心里有梨子的味道。
」·    然后放开了小三的手·☆☆☆·    小三打定主意给小五小六兄弟俩报仇后,没等小六醒来,当天晚上便离了神仙谷,直到五天后才回来。
    小三回来的时候是下午,小春云倾和小五小六正在下棋·师兄弟们见到小三安然无事有种松了气的感觉,但小三有些愣愣的,像受到惊吓一般··    居然有东西能吓着三爷,这可令人吃惊了。
    小五见小三脸色不对,连忙让开,把石椅给小三坐,又迅速倒了杯热茶给他··    「师兄你没事吧」小五问··    小三呆呆看了小五一眼,然后整个人跳起来,将杯子往地上一扔,道:「我操难怪你们会栽在那女人手里」·    小三说道:「燕门那个左霜霜简直不是人」·    小六以为小三也被遭殃了,急得站起来抓住小三摇晃道:「师兄你伤到哪里她怎么对你了她有没有把你也绑上床脱光光你有没有事还好吗你的清白还在不在不在了我去替你讨回来」·    小三朝着小六的脑袋猛敲一记,怒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燕门那左霜霜简直不是人那女人长得像头熊打人的时候专把人脑袋往她胸脯里闷,那两大块肉差点让我没了七个手下老子这辈子第一次被女人吓到」·    然后小三又看了看小六,突然拍拍小六的肩膀。
「幸好你没被怎样要是你被怎样了,左霜霜要你负责,我是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弟媳妇的」·    说罢又看了看小春和他心肝儿。
心里头想:『小春的眼光实在太好了,和左霜霜放在一起比,东方云倾简直美到像奔月去了的嫦娥,是男人也没关系,他完全不介意·』·    小五小六这才松了一口气,师兄没事就好。
    可等冷静了下来,小六的目光再和小三对上,突然间,整张脸就红了··    「师……师兄……那晚……」小六吞吞吐吐地,一句话讲了半天也讲不全。
    小三以为小六想说的是他撞裂了自己胸骨的事,遂道:「那点事别放在心上,过都过了,你没事就好·」·    小六红着脸一直看着小三。
「怎……怎么可以……」·    「应该是说怎么可能吧」小春靠在云倾身上,捏着棋子笑道:「我有没有说过我和云倾是怎么认识的刚开始啊,也是有人给他下了春药,后来被我碰上,然后因为我那啥医者本分,结果他就顺势那啥我了。
」·    这小子笑得有些猥亵··    「赵小春……你真是活腻了……」如果不是小春那心肝儿在场,心肝儿又是喝了小春心窍灵血,武功高得不象话的家伙,小三真想把这死小子裤子脱了,鞭以数十,驱之别院。
    小六的脸轰一声全部熟透,从耳根子到脖子都红了··    小春连忙牵着云倾的手离开·三师兄脾气可大了,凶起来谁也挡不了。
虽然长得单薄,看背影还会觉得就一弱不经风的,但那全是假象,骗人的、假象·    小三也累了,之后他没对小五小六说什么,径自回自己房里,打算闷头睡大觉。
    看着小三离去的背影,小六吶吶问小五:「哥,你就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是谁?我只记得看见你和三师兄,其它的我都忘了……」·    「你希望是谁」小五的声音有些干涩。
    「……」小六才顿了一下,发现小五居然转头也离开了··    「哥,你又怎么了这几天老是不理我,也不和我说话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别老是让我找不着你好不好」小六追了上去。
    小五面无表情,只是心绪紊乱·听着小三追上来的脚步声,明知道不应该,但他仍沉着声音道:「别总是黏着我,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小六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五从来没对他发过脾气,甚至连重一点的话也不曾说过,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那怒气连自己都感觉不对劲··    小五离开了,过了许久,身边已经没半个人,小六还是站着不动。
    他努力想了很久,最后猜想小五会发脾气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那件事···    他中了春药,而且还晚了好几天才回来··    是不是小五以为他被左霜霜怎么了,所以嫌弃他,连靠近他也不想了。
    也许他应该告诉小五他有被左霜霜脱光压上床,不过左霜霜什么都来不及做他就把她一脚踢开然后抱紧衣服逃掉了··    呜呜……他是清白的……·    不,应该说他的清白到那时候都还在,只是回到神仙谷以后就不知给了谁了……☆☆☆小三觉得最近神仙谷里的气氛变奇怪了。
    一是小春和他心肝儿在师父不在的时候忒大胆,成天黏着不说,师兄弟在的时候也眉来眼去地··    小三心想,他们都不在的时候,那眉来眼去肯定就变成亲来亲去了……这也恩爱过头了吧……喜欢一个人能喜欢成这样子吗·    谷里头师兄弟都还在,别当所有人都死了好吗·    二是小五和小六不知搞什么鬼,以前老在一起怎么分也分不开,现下只要见着小五就见不到小六,只要见到小六就找不到小五。
大伙儿还要过日子,他得煮饭扫地擦桌子,还得爬上爬下补屋顶··    要叫个帮手都叫不到,是当他死了吗有时还两个人一起躲他·    小三心情很不好。
就如百里悬壶所说,他这辈子是来玩的,不是来管家的·他到底是干什么非得做这些事,他的清闲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小三拿着个圆木盆打算去摘菜,却在长廊上迎面和小六对上。
    小六看到他一如既往脸就红了,支支吾吾地挡在前面也不让开,有话想说却又吞吞吐吐不说出来··    小三阴着张脸道:「你不知道挡老子的路是死罪吗活得不耐烦了你,还不给我让开」·    小六吱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师兄……那天我中的春药到底是谁帮我解的……我……我夜里老是作梦……可梦里总看不清楚那个人是谁……心里一直不踏实……真的闷得很难受……」·    「这种事情问你哥去」小三脸色更阴了。
    「哥他……哥他不理我了……」小六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他从来没这样不和我讲话过……」·    小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说你老梦见看不清楚样貌的人你做了什么样的梦,梦里你在干嘛」·    小六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噎住,连咳了几声:「……我……我……」·    「你晚上还是和小五一起睡对吧」小三说。
    「嗯……」小六红着脸点头··    「你以前也干过这种事,睡着睡着就往人家大腿上蹭,」小三说:「要我猜,你绝对是做了梦,然后蹭了你哥」·    小六惊道:「师兄你怎么知道」·    小三怒骂道:「难怪你哥会不理你睡得正好却被自己的弟弟给蹭醒,谁会高兴啊你春心荡漾自己荡去,荡你哥干嘛你有手吧,生了十只手指头该怎么用还要我教你吗事情过了就是过了,谁都不想去想,你老是惦记着干什么」·    小六看了看小三的手,不放弃轻声询问道:「那……师兄你让我做最后一件事情……做完这事,我以后都不在提了行不行」·    「什么事」小三见小六看着他的手,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六吞了吞口水,说道:「让我摸摸你的手,摸完我就不提·」·    小三脑海里闪过那日从夜半直到天明,他为了眼前这个人曾经做过什么。
    小三指甲修剪得整齐的手指突然就往木盆边缘猛地一扣,咬牙说道:「不行」·    小六突然开窍·「那就是你对不对那天晚上就是你……」·    小三觉得烦闷,怒道:「这种事究竟有什么好提的,让你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    小六神情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    小三不打算和小六继续谈论下去,他从左边一闪,就要离开··    但就在两人错身之时,小六一把将小三抱住,小三愣了一下,小六顺势脑袋头埋在小三颈边。
    「我记得……我还咬了你……对吧……」小六闷闷地说··    「……」小三不说话了。
    小六这时将小三的衣襟拉开些许,看到脖子上有些怵目惊心的牙印,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未退去,伤口很深,当时铁定流血了,可是小三一句都没提··    总是包裹在衣衫下面的肩膀肌肤有些白皙,牙印在上头特别明显。
小六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想的,那个印子看着看着,心里就有某种东西躁动起来··    他想起在自己的梦里,那个面容模糊的人有时会变成小三的模样·全身赤裸,跨坐在他的腰间,深深将自己吞没入前所未有的紧窒着热里,轻轻地晃动着。
    小六忍不住低头又往小三的伤口咬去,舌头接触到小三肌肤的时候,传来像被电到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想着: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那晚就是这个人·    小三被扒开衣服,肩膀又莫名其妙给咬了一口。
他今天脾气本来就不算好,遇到这样的事简直火冒三丈,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可就在这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小五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小三一抬头,便见小五往这里奔来。
    小五冷着张脸用力把小六拉开,小六不高兴地喊了声:「哥」·    小五举起手就要往小六脸上搧去,小六连忙闪躲··    小六原本能就此躲过,免得一次皮肉痛的,可他忘了这竹廊上除了他与他哥,还有一个很愤怒的人存在。
    小三抓起木盆,往上一跳,然后用力往小六脑袋砸去··    他砸得猛、砸得凶,顿时竹廊上只有「叩叩叩叩叩叩叩」的声音传来··    小五呆了。
    小六抱头鼠窜··    小三边打边骂:「我叫你咬老子──我叫你咬老子──」·    三爷心情不好时,飞禽走兽必闪之,若有胆量靠近者,决记死哉、死哉死哉☆☆☆那天下午的那场恶梦,最后以师父跑出来劝架为终。
    可是小六早被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一连晕了好几天··    谷里诡异的气氛仍在持续,偶尔还能听见兄弟俩不和的吵架声音··    小三的厢房紧邻的就是小五小六的房间。
    入睡前他总是听见他们的声音··    一个说:「我要去和师兄睡」一个说:「不许」·    一个吵着:「那你也不陪我睡,我一个人睡不好」一个说道:「你都几岁了,还要有人陪才能睡」·    然后就是鬼打墙般无限轮回。
    小三在厨房时,小六会来抱怨小五都不理他··    小六走后,小五会过来帮忙洗菜煮饭,但问他和小六究竟闹些什么他也不说··    神仙谷里唯二感到天气依旧晴朗,日子仍然美好的就只有两对。
    师父和阿二、小春和云倾··    小三觉得自己简直要让那两兄弟弄疯了··    以前不是兄友弟恭、如胶似漆,谁都不能分开他们的吗·    怎么从来不吵架,一吵就没完没了。
    小三原本就只为两兄弟心烦而已··    谁知有一天,在树下,看见云倾坐在石椅上,小春笑着摸云倾的脸,云倾的手贴着小春手背,闭起双眼,而后将小春的手掌挪到唇边轻轻一吻。
    云倾脸上那温柔的神情瞬间便叫小三想起小五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你手心里有梨子的味道·」·    然后,三爷一整个惊悚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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