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g荡江湖之暗相思(出书版)by 绪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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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荡江湖之暗相思(出书版)by 绪慈(2)
·韩寒从来不是太温柔的人,可见他这样,还是忍不住放轻了动作··在韩寒心里金花是个高手,无论金花是怎样的人,这阵子的交手中,这人已经赢得了自己的敬重。
所以当金花因自己而被柳长月这般用刑,韩寒觉得不但对不起金花,也痛恨起这么对他的人来··这样难能可贵的高手,是该在海阔天空下,心高气傲地活,一路往武学之巅迈进才是。
韩寒对金花妖娆的躯体没有一丝邪念,金花身躯虽然一直紧绷着,但却仍然柔顺地躺在被褥中,并无挣扎举动··韩寒擦完下身,发觉这人腰骨处有一道红痕,他想了想,便撩开来察看。
但当他见到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这人雪白的背上交织着一道又一道艳红的鞭痕,那鞭子下得巧妙,阴狠劲子将背后打到肿得老高,但出血全封在皮肉底下流不出来。
若这般放着不管,极可能会从里头开始发烂··『天杀个柳长月』韩寒心里头咒骂··他开始在房里翻箱倒柜,想找出个一瓶半瓶伤药替金花敷上。
抽屉开呀开地,最后竟在一只矮柜里,发现了自己两个多月前逃离写意山庄时遗留下来的包袱··他搔了搔头,望向仍伏着不语的金花·而后将包袱里头自己惯用的伤药--寒山派内珍贵的疗伤圣药续天膏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倒出一些抹在金花红肿的背上。
「......」原本一直面容冷淡地望着床铺内侧的金花,慢慢阖上了眼睛··专心一志关注着金花伤口的韩寒并不知道,这人在他的照顾之下再也抵不住伴随疲累而来的那种莫名情绪,带着一点不安、一点疑惑,松懈睡去。
隔日金花烧了起来,韩寒便留在他厢房没有离开··下午时分金花侧过脸来看着韩寒,韩寒让他喝了点水,仔细瞧了瞧他的小脸蛋,好奇问道:『你几岁了』·一般而言成年男子不可能有金花这种小巧柔软的身段。
果不其然金花回道:「......十五·」·韩寒在心里又暗骂了柳长月一声畜生,再问:『你的小厮呢怎么竟然没人来伺候你』·「......潜入写意山庄时被杀了。
」·『嗄』韩寒吓了一跳·敢情这水月楼不是普通伎院,而是清明阁用来掩人耳目之所难怪白妈妈那手鞭子使得那么好......·韩寒忍不住又问:『你为何对我下毒』·「......你死了,会好一些。
」·韩寒晓得金花说的是柳长月破戒留下他之事·其实这人心眼也不深嘛,竟单纯认为杀掉他便能解决一切·就没想过即便自己死了,日后还会有第二个韩寒、第三个韩寒引起柳长月的注意。
『那现在』韩寒问··「......」金花看着他,不答了··金花可能是烧糊涂了,眼睛看起来虽然清明,但对韩寒的提问却没有不耐烦之意。
韩寒和金花对望片刻后,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指着自己的耳朵和嘴巴,道:·『教我如何用看的就懂别人说话的内容如何』·更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金花开口说了:「......好......」·韩寒差点跳了起来。
他发觉金花对自己的敌意似乎少了许多,接着才想开口再说说别的,没料金花却闭上眼不看,而后嘴里吐出几个字:·「......好个蠢蛋·」·『啥--』干什么骂人蠢蛋韩寒跳了起来想问清楚,但却在下一刻便发现金花已经睡了过去,还发出浅浅的呼吸声,神情安稳。
五日后金花无了大碍,韩寒便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偏院通铺·里头那些人见他回来有些惊讶,还有几个面带异色···韩寒没理会他们,因为这几天为了照料金花没怎么睡好,看见大铺便扑了上去,卷起被子将自己盖牢,而后准备小睡一会儿。
「老大」可才没睡多久,一个少年突然靠来,摇了摇韩寒··韩寒睁开眼,眸底有着困意··少年献宝似地将一本由如厕用的草纸串起的本子交给韩寒,还附上几支前端烧得焦黑的小树枝。
少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韩寒,说道:·「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你看,把这烧焦的树枝当成笔,然后这草纸拿来写字,虽然不是太清楚,但这样我们就能懂你在说什么了」·韩寒接过少年递来的两样东西,惊喜万分。
他先在第一张草纸上写道:「真聪明」而后摸了摸那少年的头冲他一笑,表示赞许··那少年被韩寒这么一笑,笑得脑袋七荤八素··只见少年眼睛闪了闪,突然大喊一声:「老大」跟着竟难以自持地朝韩寒扑了上去,直把韩寒扑得在通铺上滚了两个圈。
一旁原本喝酒聊天的几个青年发现少年突然狂性大发,连忙上前去将他拉开·韩寒瞪着一双大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感觉脸颊上有些湿润·他用手臂抹了一下,才发觉不知何时竟被亲了好几口。
他愣,而后那几个人包括少年,都笑得有些害臊··时节入秋,后园里叶子掉得四处都是,韩寒拿着扫帚扫着落叶,打了两个呵欠··又过了几天,不知道金花伤势如何,能起来、能打了吗·韩寒有时候会想等自己有能耐离开这里的那天,除了把通铺那几个被父母或为家人卖到水月楼里的小厮们带走之外,金花儿要不要也一起带了。
只怕金花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吧要他能够放手,除非他对柳长月死心才能离开·这些情啊爱的原就如此,如同他这双眼只看着穆襄,从此离不开了一般。
想及穆襄......·也不知那人如今可好......·秋天了,写意山庄与湘门皆是江湖上有名有望的大门大派,该是得从现下便开始准备成亲事宜了吧··自己的离开应该带不起多大波涛才是,毕竟那夜也是过桥离写意山庄一段距离才和金花打起来。
穆襄找不到人,或许会以为自己已经到关外找老爷子了·这样一来,忘了那夜曾经发生过的事,他也能好好同温玉在一起了吧·韩寒从来就不想打乱穆襄的生活。
那人对他是那么的好,在他有事时一直陪在他身边,光凭这点,他就不该为一己之私,坏了穆襄的婚事··至于身上余毒,韩寒倒真是没怕过··他还记得有个笑起来痞得不行的家伙,人称「妙手回春阎王敌」,全天下没有一个大夫医术及得过他,只要他能出去,并且找到那个人,这点小伤小毒的,那人大概只要一弹指的功夫便治得好了。
无聊地扫着落叶,韩寒盘算大概再多久可以走··他觉得赵小春说话不会那么老实,下在他与穆襄身上的那啥怦怦跳说是一个月即能解,可他总不放心··再等等吧他如此觉得。
过阵子等柳长月和这水月楼里的人都相信自己安分,而他也找到机会,这水月楼便不待了··正当韩寒盘算着一切之时,远处突然传来白妈妈的喊叫声:·「唉呦你这哑巴怎么在这里扫地啊,上头不是吩咐让你小心侍奉我那宝贝金花儿去了吗你怎么才照顾几天就跑得不见人影,要不是我捎人去看了看金花,还不知道你竟然溜了回来」·白妈妈双手叉腰站在韩寒面前,骂骂咧咧地吼道,连带着脸上的白粉也扑簌簌地开始掉。
他的白鞭子便卷在腰间,韩寒看了一眼,心想当日打金花的会不会便是这条,若是,他对这看来不怎么样的老鸨也得注意些了··「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细的水蛇腰啊」妈妈睨了韩寒一眼。
韩寒翻了个白眼··「走了走了,还拿着扫帚做什么」白妈妈拉住韩寒的衣襟,便把他往园子外头拖··白妈妈的手劲挺大,拖着韩寒将他扯进了金花房里。
水月楼里的小倌们个个装扮得比女子妖娆,面容有些更比少女娇俏可爱·这些人身着艳丽罗裙,发上步摇晃荡,若非听他们的声音沉上一分,薄纱下若隐若现的胸膛平平如也,韩寒也不会意识到这些这些和那些,都和自己一样,全是男人。
「金花我儿啊,嘿嘿嘿嘿--」妈妈一进金花的房门,那脸上堆起的笑便叫眼角细纹挤成皱纹,深了好几分··金花倚着窗台看着外面风景,他回头扫了眼妈妈,觉得无趣,又将视线移回原处。
「我把这哑巴带过来让你使唤了,你啊,身子骨才好一些,别在窗边吹风了」白妈妈说着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张艳红笺子放到桌上,说道:·「这是李大爷派人送来的请笺。
他过几日要在府中办堂会,这几日已经捎下人来问不下数次了·你这两日看起来好多了,不过也就是露露脸跳一两支舞,好好准备准备,多捞点白花花的银子回来知道吗」·金花声调冷淡:「琴师走了,没人弹琴,怎么跳」说罢还看了韩寒一眼。
韩寒先觉莫名其妙,后来又想,啊,该不会琴师其实也是杀手之一,而且不是走掉,是让他给杀了吧·「唉呀,这再好办不过了」白妈妈拍胸脯道:「我这便立刻去挑几个琴艺衬得上你舞艺的过来让你选,绝对挑到让你满意为止。
」·金花不理,妈妈跟着又好说歹说·他说要是金花不出现,那位城里有头有脸的大客就会不开心,大客一不开心水月楼就倒霉,水月楼一倒霉上头也会不高兴··后来金花道:「先看看琴师再说。
」妈妈这才欢天喜地地走了··门关了起来,偌大的厢房内只剩他们两人,韩寒这才想离开,没料金花接下来却喊了句:「跑哪儿去烧水,我要沐浴」·韩寒无声地哼了一声,心里想,还真把我当小厮了·他把金花的头转过来。
『打一场,输了就烧水』·「......」金花露出讽刺的诡笑··结果,稍晚比试的结果,当然是韩寒输了··因为他根本忘了自己内力还处于被封状态,一出手立刻就被打趴。
金花一脚踩在韩寒背上·韩寒心里想:『居然为救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浪费了我半瓶续天膏』那东西可珍贵的·白妈妈隔日果真就带了几个琴师来让金花挑,可金花看第一个嫌长相碍眼,第二个衣着邋遢,第三个眼睛太小,第四个鼻孔太大,第五个眼神猥亵,第六七八九个琴声难听不堪入耳,第十个直接往外踹去不让人入内。
妈妈怀疑金花特地整他,可也没办法·那场堂会可是事关重大,金花不出场可不行··几个琴师来,就几个琴师被撵走,房里焚香袅袅,一把前琴师留的琴被摆在桌子上。
韩寒在屋内转了转,最后无聊地转到桌前,挑了挑琴弦··这琴音色不错,虽然仍比不上寒山派里收藏的名琴,可也算是中上名品了··金花倚在床榻上吃着果子,斜眼瞧了瞧韩寒。
「你会弹琴」·韩寒这阵子耳朵已经不太好使,他听见金花的声音又转头回去让金花说了一次,这才猜测般地点了点头·『我自幼习武心浮气躁,老爷子便要我爹压着我学琴棋书画这些文人玩意儿。
』·他爹琴弹得很好,他娘则是洞箫吹得好,寒山一脉内功走柔,就不知怎么会出了他这个不沾文墨的粗野莽夫··韩寒想起自己或许过阵子便什么也听不见,兴致一起,一首高山流水便信手拈来弹上一半。
金花听得一愣,只觉这曲虽指法不纯,但胜在意境清远幽阔,是以虽有些小瑕疵,但瑕不掩瑜··白妈妈突然从外头冲了进来,掐得又柔又细的嗓门叫着:「唉呦,这是谁在弹琴啊声音倒还......挺不错......」·妈妈开门一见竟是韩寒在抚琴,最后那三字显然有点愣。
他看看金花的表情,再看看韩寒,突然又娇笑起来道:「哑巴啊哑巴,原来你琴弹得这么好,居然留了这手,可谓是真人不露相啊」·韩寒收手,走到榻旁为铜炉加了些檀粉下去。
妈妈再看看金花,揣测金花心里意思后便道:「我看这琴师也甭找了,咱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了吗哑巴啊,唉唉唉,你瞧我这嘴巴......」·妈妈打了打自己的嘴,本来想改口叫这打扫小厮的名字,可想起自己也没记过这人姓名,脸上僵了一下,再道:·「你除了方才那首曲子外还会什么要不再弹几首给金花儿听,只要他喜欢,妈妈便直接让你升做琴师,以后再调个灵巧的来伺候金花儿,你便什么也不用做了害相思会不会」·妈妈说着说着便唱了起来:「就那首,冤家啊冤家,心里头惦记暗地里相思,嘴里头不说眼底下乱瞟。
」唱了两句又道:「还是还是,十八摸......」·妈妈瞧韩寒突然转身朝他走了过来,矫健修长的身躯站在他眼前,龇牙咧嘴地用力挤出一个气音:「不」·「唉呀,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哑巴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了」白妈妈气得七窍生烟,腰间那条鞭子便要解下来抽这死东西几下。
金花这时悠悠开口道:「你不是想学读唇吗你弹琴,我便教你」·妈妈与韩寒双双看向金花··韩寒眼里绽着喜悦,这样一来他便能看懂别人嘴里说的话了。
·白妈妈则是一脸惊吓,他的金花儿今日是转性了还是被雷打到神智不清,怎着竟对这哑巴好起来了·堂会的日子一眨眼便到,这几天里韩寒被压着猛练琴,有种又回到当年寒山上的错觉。
手指抖得不像话,指尖迸出的口子都用薄绢缠妥省得渗出血来,金花已经着妆妥当就等着韩寒,而韩寒则是面对着一堆胭脂水粉困扰不已··「上粉才可以,省得出去丢我的脸。
」金花说··韩寒心里挣扎,这回可说是他入水月楼三个多月以来第一回出去,他得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为接下来打算才成,可金花大有今日不从了他,那晚宴便作罢之感。
他只得硬着头皮从那堆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中拿出自己还认得的东西--一块画眉墨,努力涂了涂本来就又黑又浓的剑眉··应该是这样做的吧......他这般想··而后又翻翻找找,找出了白白的香粉--他在白妈妈脸上看过这颜色,于是便一个劲的猛往脸上拍。
浓郁的香味呛得他咳了几声··韩寒回头看看金花,金花只是僵着一张脸看他,神情根本分辨不出情绪··他仔细看了看金花,看到金花脸颊上还有两块红粉嫩嫩的颜色,突然了悟「啊--」了一声,打开几个盖子找到胭脂,随后一股脑地往自己脸上和嘴唇涂去。
·『这般应该可以了吧,没缺了』韩寒信心十足地转头,望向金花··谁知原本静静品着香茗的金花竟然一愣,以端杯就口的姿势凝了片刻不动,双目圆瞪盯着韩寒直看,嘴角抽搐着。
『怎么,不行吗』韩寒纳闷地东找西找,好不容易找到抽屉里磨得雪亮的铜镜,只是拿起来一瞧,却把自己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他奶奶的简直见鬼了那镜子里的人一张脸涂得比雪还白,两道黑眉活像虫子扭啊扭,双颊两圈大红色,嘴巴涂得犹如血盆大口,五官组合起来说有多骇人便有多骇人。
韩寒被自己的手艺吓了一跳,而他的身后,传来「嗤」的细细笑声,金花还是端着茶盏,可却浑身颤个不停··数辆马车在夜里缓缓驶过,一个时辰后停在城里一处豪华宅邸前。
宅邸之内灯火通明、宾客如云,大厅两侧摆满矮几,一群衣饰浮夸的男子坐在其中,身边或坐小倌或揽姑娘,酒酣耳热之际嘻笑声音不绝于耳··忽然间厅内火光转暗,清脆铃声一响后满室寂静,一抹淡黄身影立足厅中。
薄纱长袖,双臂弱若垂柳,身段妖娆的黄衣人随着轻轻拨响如珠玉倾倒入盘的磔磔琴声,缓缓舞起··琴音渐大渐响,宛若高山流水倾泄而下,黄纱飘然旋转舞姿空灵,而后磬笛筝箫齐声奏响,舞者姿态忽化凌厉萧飒,随着鼓声舞势激昂。
半晌忽地一顿,其余乐器皆止,只留琴声琤瑽拨流舞动··舞者长袖往外抛出,再回手中已是两刃血红鸳鸯刀在手,厅内烛火渐渐亮起,那清冷如玉的绝世容颜也慢慢显露众人眼前。
短刀乱舞,佳人风姿出尘,转瞬间迷倒在座宾客无数··但更甚者却是那绕梁不去的精湛琴音,轻轻弹指便衬托出舞者美若凤凰遨若翔鹰的惊人舞姿··忽地铃声一响,双刀止于主席之下最为尊贵的客席,停于一名中年宾客颈项之旁。
那客身后数名护卫立即起身,但却被对方所制止··鸳鸯刀并未开刃,金花冷凝的脸上漾起一抹荡然笑靥,那眼波流转媚艳无双,顿时勾走对方魂魄··中年男子哈哈一笑,展臂将佳人扯入怀中放肆亲吻。
席间金石丝竹声再起,宾主同欢,淫昧呻吟缭绕,是夜不休··韩寒步出大厅,走到李府花园当中休息··厅里头酒酣耳热嘈杂非常,他从来就不喜欢那种地方,再加上金花的曲子也弹完了,遂也不想停留其中。
抬头往上一看,屋檐暗处似乎有个影子守着,清明阁做事还是小心谨慎,没因他这几个月来的故作安分而掉以轻心··在花园里逛了逛,夜晚的花园还弥漫着淡淡花香。
韩寒有趣地翻弄着一株含苞大白花,心里想着这花开起来不知会是怎样,大概碗那么大吧·猛地,韩寒被由后头抱住·一阵喘息声传来,对方身上浓浓的酒气呛得韩寒几乎无法呼吸。
「小美人我就知道是你,」对方道:「看你这腰、你这臀、还有你身上的香味啊,我不知在梦里想了几百回了·今日在此处遇见你肯定是命中注定,我明日绝对上水月楼向妈妈赎你,把你带回家养了」·韩寒擒住对方手腕,转身一扭,扭得那人哇哇大叫。
藉着月光,他才看清这人竟是前些时候不怕死地往他身上扑,结果被他拽得差点无法人道的莫爷··韩寒脸皮抽了抽,想不透这人那天都那么惨了,怎么还学不会教训。
莫爷爱煞似地猛朝韩寒靠近,也不管自己的手腕会不会断掉··「小美人啊,你今日的表现可比金花儿出彩多了,一手琴弹得这么好,真是叫我听得如痴如醉,惊艳万分啊」莫爷色眯眯地看着韩寒,又说:「你今日这粉也擦得真好,白嫩嫩的,比剥了壳的鸡蛋还滑,真让人想摸上几把。
」·说罢手还真的在韩寒脸颊上一摸,结果落下许多粉来··『你眼睛瞎了』韩寒翻白眼,立即将这醉鬼推开,而后远远走离··谁知那莫爷却醉颠颠地跟在韩寒身后一路跑,说什么也不离开。
韩寒侧眼轻瞄那在屋檐上随着他们移动的黑影,想来对方绝对不会出手帮忙,四周望了望便迅速闪入一座假山中,还伸手朝莫爷招了招··那莫爷心花怒放以为美人开窍,立即扑了进去。
跟着,一阵闷响传出,没多久韩寒即由假山后步了出来··他抖了一下,用衣袖抹了抹自己的脸,而后朝地上啐了一口,快步离开··第八章·韩寒回去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样,是和金花同乘一辆马车,而另外那些乐师则分坐几辆,跟在他们身后。
窗户封死没有帘幔可掀起外探,韩寒无法看到街景,自然也无法得知自己身在何处··马车轻轻摇晃,夜色早深,金花眼眶底下有着疲惫,韩寒心想这次堂会肯定不简单,否则金花也不会冒着他会脱逃的危险带他出来。
金花身上没有血味,可一个真正的杀于并不是需要见血才杀得了人,就像那日对他下毒一样,只要一丁点置人于死的粉末,隔几日发作,那便得了··趁着金花闭目养神之刻,他寻着个细缝,用手指弹了些粉末入月色里。
银白色几乎无人会发觉的细粉,无色无味,是续天膏曝晒后研磨而成,随着马蹄声哒哒地响,散落在马车所经过的青石板道上,而后,无留下任何痕迹··秋日那场献舞以后,水月楼的名声越来越响亮,金花的冷淡美艳让人惊叹,连带的韩寒这个在他身后貌不惊人的哑子琴师也受到瞩目。
妈妈根本没同当初答应的那样找人来帮手,因为金花只那次带他出楼而已,接下来时间他又做回了原本的小厮工作··但这也不打紧,韩寒想·那夜出去他的目的就已达成,如今只等冬风起。
若他运气好,过不久就会有人知道他在此处了··日子一天度过一天,武功也是一天练过一天,韩寒没让自己懈怠,每日即起便抽空练它个一两时辰武,失去内力无所差别,他拿着扫帚当剑使,一套寒山剑法照样舞得赫赫生风。
这天,夜里的风异常地刺骨寒冷,韩寒端着壶温热的酒走过长廊,突然心里有所感觉,抬头看了看廊外缓缓飘下的雪花··冬日已至,原来,他也在这里过了这么久。
鼻间闻得霜雪的冷冽气息,那些白色如花瓣般的雪尘绽放在枯枝上,让他有种错觉,仿佛回到写意山庄的白梅林苑当中··雪落地的声音轻轻的,轻到几乎不可听闻,他耳里的声音也随着这场雪的开始,而慢慢地越来越小,直至归于一片宁静。
该来的还是来了··其实他之前就有几次断断续续听不见声音,本还以为能再撑久一点,没想到仍是聋了··春日厅的厅门打开了来,一个年轻俊俏的小厮探出头四处张望,见着正杵在廊下看雪的韩寒不禁挥起手,低声喊道:「老大,金花儿正等着你的酒呐」·韩寒眼角瞥见光影闪动,转过头去刚好瞧见那小厮张嘴朝他说话,他愣了一下看清对方说什么,便走向前和他一起入了内厅。
厅里头今日没有令人遐想的不雅动作与声音,只是单纯的酒宴·包括后来的韩寒在内,一共也只五人··金花被莫大搂在怀里,和另一个背对着韩寒的男子在软榻上对弈,榻上一些零吃全是金花喜欢的,还有一壶空了的酒瓶。
韩寒走向前去换上温酒,这时金花一颗白子落错哼哼了声,那莫大立即替他将白子取回重下,惹得他们对面那男子愤而拍桌··「起手无回、起手无回你们懂不懂怎有人这般无耻下了子还取回的,给我放回去」那男子不悦地道。
「不过是一盘棋,老二你何必斤斤计较」莫大先是摸了摸金花的脸蛋,但一侧眼发觉靠近倒酒的是韩寒,竟就把金花一松,转而拉住韩寒··「小美人你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晚」莫大张开手臂,大有将韩寒一把抱入怀中之姿,韩寒顿时往后连跳数十步,脸上的惊恐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韩寒嘴里喃喃碎念了几句,也只有会读唇的金花才看得懂··他跟着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望向莫大,手中连做几个看起来就知道会让人断子绝孙的动作,恶狠狠地瞪住莫大。
莫大大笑了起来,他虽然几次都在韩寒手中吃鳖,可韩寒天生就是对他的胃,让他真是抛不下、离不得··「弹首曲子来听听吧」莫大这么说,旁边的小厮立即将琴取来摆好。
韩寒摇头,大猩猩让他倒胃口,这心境下还弹琴,那简直是侮辱琴、侮辱曲子,还侮辱了自己··「大哥,莫非这就是你这阵子念念不忘,三天两头让你大老远跑来看的那个小美人琴师」一旁的莫二不敢置信地跳了起来。
莫二指着韩寒的手都在发抖·「这家伙一张脸扁得像团面糊,粗手粗脚根本上不得台面,大哥你什么时候好吃这口了你喜欢男的家里头没管过你,可好歹也找个能看的啊像这种的、像这种的......」·莫二看看莫大,莫大一脸毫不在意;莫二又看看韩寒,韩寒则是一副不干己事地顺手用竹篮挑起空酒瓶,转身便走。
莫二可受不了叫一个小厮这般看轻,他用力拔出腰间佩剑袭向韩寒,韩寒却几个转踏便将他兜得团团转··莫家这两人功夫根本不行,韩寒冷笑一声夺过莫二佩剑将人往莫大一推,而后手中佩剑便那么「咻--」地一声,以蛮力射出,擦过那两人的面庞。
莫二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住后看去,那锋利的剑竟已牢牢地钉入梁柱当中··他再回头朝韩寒看去,只见韩寒锐利的眼眸灿若星辰,眼底一抹傲气不容曲折,完全不像是当小厮的人该有的眼神。
莫大也是一身冷汗,但他一掌拍上弟弟的肩,硬着嘴皮子嘎嘎笑道:「怎样老二,这就是大哥看上的人,够呛够味道吧」·莫大一掌让莫二猛地惊醒。
是了,他看过那双眼睛,以他莫二认人的功夫,只要是他见过的人,单凭身形气势,再见面他都能够认出来··但苏雪楼外那样一个英姿飒爽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里·金花回到了榻上,手中杯盏一松,落在地上碎得一片。
他双唇微启,轻轻吐出两字:「送客--」·金花最近的脾气显得有些暴躁,韩寒实在不了解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这不过才十五岁的孩子最近越来越爱摆谱给他看了,也不想自己对他多好,简直拿他当亲弟弟一般对待。
或许是天气太冷,金花身上旧伤不少,冬天一到雪开始下便浑身不舒服,连带着脸色也不好看起来···这日妈妈吩咐厨房炖了盅药膳,让韩寒特意给金花拿去··韩寒端着热腾腾的补品走过冷风飕飕的长廊来到金花门外,正想推门进去,却听见一声细细的呜咽。
韩寒愣了一下,那声音像猫挠似地抓上了他的心口,让他一颤··房内传出男子低沉的嗓音,而后伴随细微喘息·金花这几日并未接客,是以这时他房中是谁,韩寒不用多想也能猜到。
韩寒想走,可又不放心,金花从来就不懂得拒绝那个人,那个人对他而言是天、是地、是他一切性命所依,所以韩寒就是,放不下心··清晨鸡啼的时候,屋里动静终于停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那个衣着华贵相貌雍容的男子开门出来··「我还道是谁在外头听了一夜墙角,原来是你·」柳长月笑脸盈盈··韩寒仔细看了柳长月的唇,了解他说些什么后,不悦地瞥了这人一眼。
「对了,听说你耳朵已经听不见·既聋又哑,怎么,还不肯臣服我清明阁,真想继续下去,直到成个活死人吗」柳长月说道,神情毫无威胁之意,但韩寒却能敏锐地感受到这人已经有点不耐烦,否则他也不会特意在金花房里留宿至今,明知他在外头还让他等上这么久才出来。
韩寒摇头··「我可很少给人这么多次机会·」柳长月又说··韩寒在身上掏了掏,拿出通铺兄弟做的草纸和笔来,在上头写了几句话后递给柳长月。
柳长月握住韩寒手腕,就着他的手念出纸上话句:「姓韩的一辈子都是寒山派弟子,做鬼都不会变」·柳长月扣着韩寒的力道渐渐加重,重到韩寒都以为听到了自己手骨错位的声音。
柳长月还是笑着,他靠在韩寒耳边语气轻柔,仿佛在同情人耳语般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莫非真是我对你太好,好得倒让你以为自己真是来清明阁作客,而不是性命悬于一线的阶下之囚」·『听不到,你说什么我都没兴趣听,也听不到』韩寒不想看柳长月的脸,便把下颔高高扬起,眼睛直视上空。
·柳长月突然将韩寒下颔扣住,让这人面向他·他用一种看着猎物般的眼神盯住韩寒,令韩寒头皮发麻··「你猜,我现下在想什么」柳长月问。
韩寒鼻子出气,哼了声··「我在想是让白霜找几个恩客让你开苞,还是下个夜直接让你侍寝·我只想要你的忠心,其余并不重要,但若能两者兼得那便甚好。
金花未入门之时比你还倔,可你看他现下的模样,简直乖巧得像只兔子似......」柳长月眼底闪着寒光·「但你毕竟和金花不同,武林望族、名门之后......折你这株玉树和那朵楚楚可怜的小花儿,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你......可别逼得我用最坏的方法......」·韩寒听柳长月这般说,心里一股火便窜了出来。
莫非金花当时也是被逼,而且还是被人摧残了才不得不就范·『畜生啊』韩寒心里大骂,举起手中焦枝奋力往柳长月那对眼睛戳去。
柳长月这时桎梏一松、力道一收,轻轻推了一下,便叫韩寒四脚朝天翻过栏杆,一路滚入花园中的池塘里··「扑通」一声掉进池塘,冰冷的池水寒凉刺骨,韩寒一下子就冻得浑身都僵了,挣扎了好几下才得从水池中站起来。
柳长月留下他尊贵的背影,潇洒从容地走了·韩寒双手环臂猛打了几个喷嚏,努力地爬上岸去··没有内功护体果然还是不行,韩寒心里头想··以前靠着内力可以令身躯冬暖夏凉,衣服湿了还能用内力蒸干,可如今却无法那么用了。
好不容易爬上岸,一抬头,便见金花不知何时竟如同鬼魅一般苍白着张脸站在他面前··金花也不顾方才韩寒爬得多辛苦,抬起脚来便是朝他一喘,再将他踹入岸边已有薄冰的池塘里。
金花说道:「你要是敢再对主上这么无礼,我即刻便杀了你」·韩寒以为金花动了怒,然而却在没入池里的那一刻见着金花嘴角,莫名其妙地挂起一抹笑。
『啾--』韩寒低头打了个无声的喷嚏··抬起头,一条鼻涕挂在脸上,从他旁边经过的几名水月楼小倌掩嘴直笑,他则是慢慢地从怀中拿出条帕子来,把鼻涕给擤了。
今年冬天来得早又来得冷,韩寒走路昏昏沉沉还有些东倒西歪,想起自己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染过风寒,若不是拜柳长月和金花所赐,他也不会因为失了内功来不及把衣衫弄干就整园子跑忙打扫,得了风寒而后病成这样。
揉揉红通通的鼻子,韩寒正打算到厨房去温壶酒暖暖身子··他方才一个喷嚏喷得金花脸上全是他的口水,结果被那人赶出门外,再也不许伺候··韩寒这倒是乐得轻松,金花既然说不用他伺候,那他便要酒回通铺喝喝,然后蒙头好好睡上一觉。
穿过偏厅要往住处回去时,几个通铺内的兄弟正站在亭子旁神情慌张地比手划脚,他抬手晃了晃,打过招呼··那些兄弟一发现他,仿佛见着救星似地全朝他冲了来,一个个嘴巴开开合合,激动地试图在韩寒早已失去听觉的耳边传递消息。
韩寒被摇得头晕眼花,于是便抓了一个口形清晰的,开口道:『慢慢讲』·那人喘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狗子和虎子被妈妈带走了,妈妈说有个客人要挑干净的小倌,外头那些他都看不上眼,所以刚才到咱们院里把他们两个给带走了」·韩寒一愣,连忙拿出纸笔写道:『怎么会来院子里带人咱们不是做杂役的』·一个俊秀青年哽咽道:·「这是啥地方青楼啊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做什么还不都是随妈妈主意我们是因为年纪太大,所以分到这院子来,狗子他们则是因为刚进来年纪还小,所以先到这儿干些打杂活。
可是只要客人看中了,管你年纪多大多小、挂牌没挂牌,只要妈妈收了银子,都是得做的我本以为虎子和狗子还能安逸些日子,没想到......」·韩寒这下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通铺里这些杂役小厮一个个都白嫩得像要掐出水似的,原来院子里的人也是看妈妈心情供给客人选的。
『不行,我去同妈妈说说』韩寒抱着昏沉沉的脑袋转身朝外楼走去··这些兄弟和他一起生活也四个月多了,从当初的敌视到今日的友好,这份共患难的情谊对他而言万分难得。
这些人都是可怜人,一些小的因为家中无米粮,为求温饱被父母所卖;几个大的则有些卖身为奴再被主人转卖至青楼,有些甘愿为家里人签契卖身,其中多少辛酸血泪,他是绝不能置之不理的。
水月楼不是间普通的秦楼楚馆,韩寒从未由大门入内过,遂不晓得这宾客间所谓「堪称天下第一楼」是何种景象,但光从几个华美炫丽的内厅与其间绵连不绝的亭台楼榭,他便明白若非有一散千金的觉悟,还是少来此为妙。
就金花的「藏娇阁」来说,便已是水月楼内十分了不得的一处·一阁二厅,精致非凡,仿佛超脱于水月楼外,却又系于其中··几个名气响亮的小倌,也似金花这般坐拥独栋楼阁。
阁与阁之间有九曲回廊相绕,回廊与回廊之间遍植奇花异草,其间又凿巨大人工湖,修筑栈道于上,湖水碧绿清澈,偶有面貌秀美的小倌泛舟其中吟诗嘻笑,宛若天上人间,奇景美不胜收。
又因水月楼是如此之大,是以韩寒找着白妈妈时已经跑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徙云居」筑于湖畔,三面临水,一面倚竹,因布置得十分清幽雅致,离水月楼主厅淫靡之声较远,向来是喜好附庸风雅之客首选之地。
韩寒踏入徙云居时,里头正有琴音传来·他走入一看,发觉厅里头站了八九个环肥燕瘦、样貌姿态全然不同的青年与少年,而白妈妈则弯着腰对坐在桌旁的一名客人巧颜俏兮地介绍着他手下的孩子。
虎子和狗子一见韩寒进来,便兴奋地喊了声:「老大」·白妈妈和那个客人察觉有人入内,也随之抬起头来··妈妈一见原来是韩寒,先朝客人歉意地笑了笑,而后叉腰走到韩寒面前压低嗓子道:「你这死小子来这里做什么要妨碍了老娘做生意,老娘绝对饶不了你」·『我要带虎子和狗子走』韩寒在纸上写道。
妈妈看了看,掌心向上荡了荡,撇嘴道:「要带他们走也行,拿银子来换」·『要多少先赊帐现下没银子。
』韩寒写··妈妈嗤了声,紧了紧腰上鞭子,吓唬韩寒道:「小子你赶紧给我走,别添乱子,你这模样我看连铜钱都没有,哪生银子出来快走快走,要不等我在你小屁股上打上十鞭,看你明天怎么上工」·『过阵子自然就有了』韩寒再写。
他本来就打算离开这里时,顺道把通铺里那些人的卖身契全买下来,只是援兵尚未到达,他帮金花做了那么久的工也没攒过半文钱,现在就要他拿出银子来的确困难··韩寒这脾气硬,加上虎子和狗子在后头紧张得一直跳,他自然更不可能听白妈妈的话离开。
·白妈妈气得七窍生烟,正准备伸手抽出腰间鞭子,突然,身后一阵金玉相击般清澈沉稳的嗓音响起··「白妈妈,怎么不向我介绍介绍这位公子」·一个身影慢步来到韩寒面前,韩寒一愣。
韩寒以前本认为嫖客大多都长得像莫大那般面目可憎的淫猥模样,可站在他面前的这人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这人相貌并不突出,大抵只算得上清俊,衣衫作工精致却不显奢华,一身文人打扮带了些书卷气味,若非如今身处青楼之中,韩寒还真要以为这里是茶馆,这看起来完全不像嫖客的嫖客,是来茶馆喝茶的。
白妈妈立刻对那人陪笑说道:「唉呦夏爷啊,这小子不过是水月楼里的洒扫小厮,只是突然闯进来的,打扰了您的兴致真是不好意思」·被称作夏爷的男子淡淡一笑,举手投足间的气度简直让人为之倾倒。
白妈妈被笑到一整个恍神,一旁站着的那排小倌中也有人按捺不住走了过来,含羞带怯地说道:「大爷,春宵苦短,您今夜打算选我们之中的哪人呢」·跟着又有一个走出来直接揽住夏爷的手臂,娇媚说道:「两个三个也成啊,夏爷生得玉树临风,真是迷煞我们了。
」·夏爷完全不理会那些小倌,朝着韩寒便是「暧味」地一笑··韩寒眨了眨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正打算朝虎子和狗子招手,先带他们逃过这劫再说,没想到指尖才动一下,下一刻便让对方给抓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手心中盖起。
·「你,叫什么名字」夏爷含笑问道··『嘎--』韩寒浑身汗毛全竖了起来··「唉呦」没想到客人看中的是韩寒,妈妈鬼叫了一声嗓音抖地拔高,可后来想到太过失礼,又讪讪笑道:「夏爷您喜欢这哑......咳......这孩子啊......」·夏爷点了点头,脸上有着「非常满意」的神情。
韩寒拼命地想将手往回抽,可整个手掌却像是黏住一样,给吸得更紧,完全无法动弹··『这人懂武功』韩寒这般惊觉,眼里光芒闪烁,抽手的力道更大,兴起与之一较高下的念头。
可不论他怎么使劲,左翻右翻,前伸后缩,甚至用上小擒拿里的卸甲手,却仍是无法摆脱对方魔掌··『奇了,真这么厉害』·照理说这等功夫不用内力只靠巧劲,就算是遇着会武功之人也能挣脱。
韩寒心想自己肯定遇着高手,武痴性子一起,便豁了出去,无论如何都要想出破解方法,把自己的手要回来··妈妈在旁边望了好一会儿,见韩寒最后竟使起吃奶力气,还一脚踩在客人腿上用力往后拔手的丢脸模样,忍不住掩面叹息。
他水月楼里多少风姿卓绝的小倌啊,怎么就选着这小子了呢·「这......夏爷啊......」妈妈开口··「怎么个回答我你的名字」夏爷的眼直视着韩寒。
韩寒只觉得那双眼深邃得像是要将他吸入其中似的,对方再一用力,他便整个人给拉入那人怀里··一股淡不可闻的清香若有似无萦绕鼻间,韩寒鼻翼动了动,轻轻嗅了一下,想再多闻些那好闻的香味,没想到脑袋却越来越晕,胸口也怦怦怦地剧烈跳动起来,浑身的气力仿佛慢慢在流失,只得依偎在那人怀里。
「这小子是个哑巴,送来的时候也问不出名字·」妈妈陪笑说道:「不过听说名字里头好似有个冬还是寒的·」·「哑巴」夏爷显然一愣。
「是啊,是啊」瞧见夏爷那脸色,妈妈心里有了谱便开始天花乱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胡诌:·「说起这孩子还真可怜,听说本来是户大户人家的少爷,可惜他爹爱赌,不只赌输所有房产,卖了几房妻妾,甚至连他也拿来抵债。
他身子从小就弱,好像是打娘胎就带病,因为他爹没钱给他请大夫,病着病着十来岁就哑了,后来耳朵还渐渐也听不见,真是造孽啊·这小子来了水月楼以后,我念着他的病舍不得让他太过操劳,粗重活都没让他做过,这才能养成现下白白胖胖的模样。
大爷您若是怜我家这可怜的小聋子、小哑巴,就还请您今夜好好待他··他可还是个雏儿啊,什么都不懂啊......虽然......年纪......看来是大了点......不过这不打紧,最重要的是他合大爷您的眼、得人爷您的疼啊」·韩寒还是软软的无力起身,他看妈妈嘴形说出的一切简直离谱到极点,当下心里火气起来,挣扎两下抡起拳头便要捶过去。
他嘴里开合道:『疼你姥姥的要不是我受了风寒浑身无力,绝对把你卸成八块』·白妈妈接到韩寒两道杀人的目光,颤了下。
这时夏爷则是轻轻抓住韩寒的手腕,将一张银票递给白妈妈,微笑道:「下去吧,这里不需人服侍了·」·妈妈嘴里本来还嚷着,这是清倌啊、初夜开苞啊,却在见到那张银票之后眼睛登地大张,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写着数目的地方还多看两眼,而后笑嘻嘻地将票子塞进怀里,领着在旁边站了许久的小倌们哈着腰退了下去。
韩寒心里喀登一声,使尽吃奶力气开始踹人,可练过武的始终不一样,功力高的更是不一样,任他怎么挣扎,就是无法由对方怀中挣脱··被带下去的虎子和狗子紧张得一直跳,嘴巴开开合合也不敢发出声音,无声狂喊着:『老大,我们会找人来救你,你要撑下去,千万别再咬舌自尽啊』·然而直到徒云居的门被关上,韩寒都没看见那两个兄弟对他说的话。
妈妈带人走后,厅里头一下子使乱了起来··韩寒挣脱后扫倒桌子和椅子,被碰碎的醇酒溅了他们一身·他一路跑一路躲,把原本安静清幽的小居弄得鸡飞狗跳。
「等等、小寒,你别这么激动,先听我说」夏爷对着韩寒急喊··韩寒呿了声,脸色不悦:『别叫我小寒!』·姓夏的既然来水月楼嫖小倌,他就不会以为这人吃素,只是喝喝小酒、摸摸小手便会心满意足·更何况这人从刚开始就强抱他,还扣住他的手不放,看外表根本不准,这人原来也是和莫大猩猩一样性喜渔色,而且都是好男色来的。
迅速环顾屋内,韩寒看见敞开的窗户心内一喜,急忙朝窗边奔去··雕花窗前风雅地摆了一张竹榻子,韩寒想也没想,三步作两步便踏上欲趁势跃出窗外·谁知才纵身飞出一点点,后头突然一股劲风袭来,跟着韩寒便被「砰」地压倒在竹榻之上,再也动弹不得。
『啊,死了』韩寒绝望地想··对方将他翻了过来,脸上有着焦急,韩寒看对方嘴里似乎说着:「外头有人看守,你别这么激动,先听我将话......说完......」·有人看守韩寒歪着脖子微喘着气仰望身上的人。
他一脸疑惑,不知这人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然而,因方才过于激烈的追逐,韩寒苍白的脸色上带起酡红,他微张着唇轻喘着气,眼眶又因风寒难受之故湿润不已。
·这样的韩寒被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神情难免带了些不悦与委屈,由上而下俯视他的夏爷话说着说着,竟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对着这样的韩寒吞了口唾沫,心跳乱几拍。
暧昧的情愫在不相识的两人间弥漫开来,夏爷深邃的眸子有些迷离,凝视着底下人的眼睛,情难自主地缓缓低下头··「小寒......」仿佛叹息一般,夏爷低低喊着韩寒的名字。
韩寒有些迷惘,愣愣地看着这人的嘴唇慢慢朝他压了上来··气息,是熟悉的··韩寒不知为何自己会忘记反抗,当这人靠近他、压着他,他竟觉得有些安心,甚至认为就这样双唇相贴了也无妨。
身躯靠得太近,干柴烈火轰地一声便被点燃,燃烧成熊熊大火··韩寒突然惊觉到大腿上磕着个硬硬热热的东西时,对方的唇几乎已经要贴上他的嘴了··韩寒大惊,急忙侧过脸去,伸手就往竹榻旁猛捞,希望能找到点什么东西可以稍作抵挡。
结果他摸到了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也来不及想那是什么,抓了便住夏爷头上砸··「匡啷」一声巨响,一支前朝花瓶在夏爷脑袋上开了花,夏爷连哼都来不及哼就嘴贴着他的脸,倒在他身上。
『呼、呼、呼、呼』韩寒连忙推开对方爬起身来··低头一看,喝,衣带是什么时候被解开的·韩寒一想到自己差点就被怎么了,小心肝就直跳。
他抓着裤子的手微微抖着,嘴里喊了几声『淫贼、败类』随即拉开徙云居的门,一溜烟地往外逃了··剩下倒在竹榻上的夏爷,可怜地昏着。
额头上殷红的血,仿佛他的泪,蜿蜒地流了下来··第九章·韩寒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步伐仓促地走在小径当中,夜渐深,单薄的粗袄挡不了寒,他得把外衣拉得紧些,才不至于冷得发抖。
这时候得风寒真是要命,韩寒咳了两声,脑袋昏昏地想·方才那番挣扎不但让他仅存的力气全耗光,还让他手脚虚软无力连走路都成问题·这回别说是人了,只要风再强些,恐怕就能把他吹倒在地。
忽地,一点又一点的白色雪花落在韩寒眼前,韩寒以为是下雪了,可那些白色雪片却停在他肩膀上扇啊扇地开合着··韩寒慢慢地在湖岸边停下脚步·他神色渐渐平静,甚至露出了睽违已久的笑容。
他们,找到他了··寒山上有一种奇特的小白蝶,不满指甲大小··这种小白蝶喜食寒山山巅的续天花,当年他娘为了找满山遍野跑的他,就曾用续天花粉为饵,以驱蝶术放满天的白蝶找他。
后来他娘将这门功夫教给了门下几名弟子,其中便有几人练成这种驱蝶之术··当日他在马车上沿路洒下以续天花制成的续天膏粉末,心里想的便是若驱蝶之人察觉白蝶有异动,便能发现他留下的蛛丝马迹,进而找到他。
韩寒抓下一只小白蝶,摸摸那洁白如雪的羽翅··看着小白蝶缓缓地扇动翅膀,心里觉得这真是近来看得最顺眼、最让人感到心情愉快的小东西了··「自个儿在那里笑什么」·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韩寒猛地抬头,见到金花带着一抹鬼魅般的笑,晃晃悠悠地,脸蛋几乎要贴到他面前。
韩寒抖了一下连退几步,恨恨磨牙道:『你吓死人啊』·「你还活着,我怎么吓『死人』」金花说··韩寒可没想到平日根本连理都懒得搭理他的金花竟会说起玩笑话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金花忽尔笑了,喷在韩寒脸上的气息带着浓浓酒味··韩寒这才惊觉原来这人是醉了,而且醉得糊涂,否则绝不可能对着他这般笑··金花突然脸色又一变,手捣住嘴「恶」了声。
当他再「恶」第二声的时候脸颊鼓了起来,看来便是有东西从肚子里冲了上来··未免自己遭殃,韩寒连忙将金花的脑袋移到旁边·说时迟那时快,金花哇拉拉地呕了满地秽物,全是酒水。
『怎么喝成这样』韩寒叹了口气··这时吐完的金花神色一冷,抬起头来反手给了韩寒一掌·韩寒一下子没站稳,连连退了好几步,直至湖边。
韩寒赶紧稳住身形,怒问:『做什么』·金花冷哼一声:「不是听说你今日被个客人留下怎么,最后还是发觉你那张脸看了倒胃口,不要你这丑八怪伺候了」·韩寒先是一愣,而后低头想了想。
他就说怎么一从徙云居出来就遇着这麻项,原来......·韩寒脸上绽开一个笑靥,开心地道:『狗子他们去报信了,对不对所以你赶来救我,是不是』·可这话才刚出口,韩寒对面那人就一整个变了脸色,恶狠狠地吼了一声:「谁来救你」跟着恼羞成怒地一脚踹上他的小腹,狠狠地把他给踹入湖里。
韩寒被踹飞好远,在冰冷的湖水中浮浮沉沉一阵挣扎后,才努力从湖中游了回来·这时金花已经又不知跑到哪里去,只剩寒风飕飕不停往他身上吹,还有不远处走过的小倌见他模样狼狈,掩嘴轻笑个两声慢步离去。
·韩寒冷得牙齿直打颤,他环紧湿漉漉的自己,猛地打了一声大喷嚏··『啾--』·两行鼻涕挂到他脸上的同时他开始觉得天旋地转,身上一会儿凉一会儿热,风寒好像更加严重了。
可恶的金花·『啾--啾啾啾啾--』·韩寒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偏院通铺,他浑身湿淋淋,隆冬寒风一吹叫他抖得不成人样··他实在想不透金花怎么老爱针对他,自己到底又哪里惹着他了·他如今也不过就是个相公馆里的杂役小厮,就像金花讲的,不只又聋又哑还生着一张丑脸,那朵小金花干嘛就爱折腾他,他左想右想就是想不通。
通铺其他兄弟应该都还在前头忙,大屋子里就他一个人而已·他连忙把衣带解开扯下外衣,而后在箱子里翻翻找找,想找出一套够厚的衣服来换··忽地一阵风吹来,灭了桌上刚点的油灯,突如其来伸手不见五指让韩寒一愣,他转身想点灯,可才走到桌边,却猛地被一双铁臂牢牢箍住。
韩寒吓出一身冷汗,直觉反应便是开始挣扎··对方由后方紧紧地抱着他,力道大得他几乎以为自己的骨头要碎了,灼热的气息喷在他耳旁,他越是想挣脱,对方便搂得他越紧。
韩寒心跳得都快从咽喉里吐出来了,心想怎么会有人跑到下人的偏院来,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就爱嫖不挂牌的相公馆小厮吧·挣扎间韩寒发觉对方紧紧靠在自己臀部某个本就不是太软的地方竟然越来越硬,令得他当下脸色发白。
他喉中传出「喀、喀、喀」的气音,激动得试图大喊,然而无奈嗓子早哑,不论如何努力也只是徒劳无功··突然间韩寒整个被压到通铺的木板床上,而后被翻过身来,这时韩寒抓准时机曲起膝盖想要踹这家伙个绝子绝孙,只可惜对方的动作比他还快,握住他的膝盖往旁边一扳,而后整个身体卡入他双腿之间,整个人将他死死制住。
·「喀......」淫贼·藉着微弱的月光,韩寒看清楚这人面目·压着他的正是方才在徙云居里意图强......那啥他,结果被他一瓶子打得头破血流的夏爷。
夏爷不动了,急促的气息喷在他脸上,断断续续地,似乎正急切地说着什么··突然夏爷伸手摸了自己的脸,而后「刷--」地一声将上头那张沾染着血的人皮面具撕下,露出原本的脸来。
一滴血落在韩寒脸上,韩寒吓了一跳,从惊吓中缓缓回过神来,愣愣地看了这个人一眼··屋外星月交辉,明明就映照出了这人的面目,但韩寒仍无法置信,有些恍惚自己所看到,以为几乎睽违了千年万年的俊逸面容。
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水檀香味让韩寒既熟悉又陌生,他觉得自己应该认得他的才对,但怎么方才那阵混乱中却什么也没有察觉,还把他打得趴在榻上呢·「小寒、小寒、小寒」穆襄开开合合的嘴里,反复喊着他的名字,担忧的眼里,满满映的都是他的影子。
『阿襄......』韩寒吸了一下鼻子,喃喃念着··怎么会是......你......·望着穆襄,蓦地,韩寒惊慌了起来··『你的头』韩寒急忙爬起身摸着穆襄的脑袋,手足无措地说:『我打破了你的头』但他又想起自己早没了声音,整个人不知如何是好,焦急不堪。
「我没事·」穆襄紧紧握住韩寒的手,比起身上的伤,他还更担心韩寒的情况·他急急问道:「你听得见我说话的声音吗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会突然间聋了又哑了是不是清明阁里的人做的」·韩寒想了想,摇头又点头,而后指指穆襄的嘴唇,接着摊开穆襄的手在他掌心中写道:『你慢慢说,我就看得懂。
我被下毒引致如此,但只要找到赵小春他便能替我解毒,你别担心·』·「我怎么能不担心」穆襄脸上尽是自责的神情·「若非那日我不慎让你走了,你也不会遭到清明阁的毒手,是我害了你。
」·『不关你事』韩寒摇头,再写:『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我以为寒山弟子会先找到我·』·穆襄凝视着韩寒,缓缓将韩寒脸上的人皮面具揭掉。
韩寒痛得皱起眉头,露出原本那张令人见了便要为之倾倒的俊逸面容来··穆襄抚着韩寒脸上略微发红的肌肤,有些不舍地道:「记不记得你在涵扬苏雪楼遇见玉儿时,她正被两名登徒子调戏」·韩寒目光专注地停驻在穆襄双唇上,细细读着这人的话语。
他回想了一下当日情形,而后低头写道:『记得,那两个衣冠禽兽还说自己是涵扬莫家人......』·『......莫家』韩寒猛地抬头,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我在这里遇上了姓莫的,难道』·穆襄点头·「你失踪后我心急如焚,用尽各种方法都得不到你的下落,直到半个月前有人捎信告诉我你的下落,那人署名涵扬莫二。
我得到消息便立即部署一切,快马加鞭赶到汝阳来,幸好终于找到了你·」·穆襄眼下有着一圈青黑,面容还带着倦意,汝阳与写意山庄相距岂止两三日路程,这人所谓的快马加鞭不知是奔得如何之快,光是想到这里,韩寒便一阵心疼。
『我以为、你会当我只是出外晃荡历练了,没、没想到......』·韩寒还没写完,在穆襄掌心中画的手指便被紧紧抓住··韩寒抬头,穆襄悠悠叹息·「你怎么会这么想......」他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责备与不知该拿这人怎么办的苦恼。
「你啊......你......」穆襄找不出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自己心里对韩寒的感觉,他因找到这人而觉得安心,又因这人受苦而感到心疼,他是该骂骂这人为何如此让人操心,但又不忍怪他怨他,因这人这些日子所受的折磨不知如何之多。
感觉两个人似乎贴得太近了,穆襄的叹息几乎拂在自己面上,从刚开始就一直刻意被忽略的东西还朝气蓬勃地立在那里··韩寒发现注视着穆襄温柔开合的嘴唇的自己也有些不对劲,他吞了口唾沫,努力试着把被夹在对方掌心中的手给抽出来。
可自己才一动,对方反而抓得更紧了··韩寒有些紧张地抬头看穆襄,这才发现穆襄也正看着他,眼里......布着点点柔情......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韩寒眨了眨眼,嘴巴开开,让这芝兰玉树般俊逸的男子给迷惑住了。
方才那双唇好像差点亲着了他的嘴是吧......·穆襄的嘴唇其实是有些软又不会太软的,还带点淡淡的甜味·这人嘴唇的色泽也是刚好的,少一分则过浅,多一分则过朱。
还有那舌头......啊......·亲下来了......·一切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发生·仿佛只要他们两眼相望,深深注视,心里头就有什么在骚动,要涨破胸膛而出似的。
穆襄的吻先是轻轻的,试探性地贴着韩寒嘴唇一次又一次地触碰后,才轻吮起来··刚开始也是慢慢的,探出的舌尖不敢太快,只在打开些许的齿列边上游移··但随着韩寒昏沉沉地松开牙关,整个人被穆襄揉进怀里,那动作便一次一次加深,一次一次加重起来。
穆襄似乎有些失控了,在这么久的生死未卜,日夜思念后,才得以碰到这人时··心跳得越来越快,血液几乎沸腾,肌肤摩擦兴起一阵又一阵的颤栗,舌头仿佛开疆拓土般探入最深的地方侵略蹂躏。
韩寒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完全喘不过气来·穆襄的手伸入衣衫底下温柔抚摸着他,但双唇的吸吮、舌头的勾引、齿间的啃咬却激烈得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温和静逸的人一般。
那么地急切··下腹缓缓抬头的部分被握入对方手中,让韩寒一下子从床榻上弹了起来··穆襄安抚般将他压下,而后手中继续动作·韩寒紧闭起眼抓住穆襄衣襟,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穆襄揉着他的顶端凹处,那地方渗出了湿润的浊液,就着那些湿润,在热块上滑动的速度也快了起来··韩寒觉得浑身酥软无力,他的双腿被穆襄大大分开,每回想要合上,便又让穆襄给拉回原处。
穆襄的手指沿着柱身慢慢往下滑,隔着囊袋揉捏着里头两颗玉丸,韩寒的膝盖因这奇异的感觉而难以克制地抖了起来··他喘息着,眉头微皱,亟欲抵抗这种陌生的灭顶快感。
可穆襄的手却像燎原星火,被他所碰触到的地方便燃起一簇簇火花,叫他激烈颤抖,叫他难以克制··『阿襄、阿襄、阿襄......』韩寒嘴里无声地喊着这个人的名字,堆叠而起的快感即将到达顶点。
穆襄的手滑过韩寒臀间幽地,就着些许湿润轻轻压了进去·修长的手指在甬道间来回扩张,感受着内壁的柔韧,而后手指抽了出来,粗大的热块被慢慢送了进去··韩寒不停喘息着,偶尔略微皱眉,带着疑惑的朦胧目光还不知为何身体那难以启齿之处会被撑得涨痛,而穆襄又为何要将自己的脚抬到他肩上。
·『啊......』韩寒觉得有些难受,可又不知为何难受··穆襄伸出手,轻轻地抚着韩寒眉间的皱摺··穆襄带着笑,笑里有种淡淡的餍足。
他的手指描着韩寒面部的轮廓,守了这人十多年、爱了这人十多年,曾以为那全是兄弟之情,但原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失去了这人以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人早深埋在自己心里,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
腰间的动作十分缓慢,抽出,再进入·韩寒眼里泛着泪光,被侵入的地方传来痛楚,但穆襄的手指划过他的嘴唇,却又是那么温柔·舍不得放走那样的温柔,他轻轻一张嘴将穆襄的手指吮入口中。
穆襄颤了一下,半眯起眼,喘息有些乱了··韩寒舔弄了一下,难耐地咬了一下他的指尖·迷迷糊糊中却感觉埋在他体内的那部分似乎又涨大一圈,并且开始前后摆动起来。
韩寒忍不住抓住穆襄的手臂,试图抵挡穆襄越来越重的力道··大腿根被压着,一下又一下地侵入,穆襄的脸上始终带着醉人的笑意·韩寒看得意乱情迷,难以言喻的快感更在这么一晃一荡的抽插中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方才使叫嚣着要释放的分身微微抖了起来。
穆襄握住韩寒那处,深深注视着韩寒,只是脸上神情有多么深情,底下交合之处传来的啧啧水声便有多么淫靡··韩寒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大作的激流里被高高抛起,又迅速跌落下去。
直到这几番反覆实在让他承受不住,最后被推上浪头高峰攀上顶点时热流激射而出洒在穆襄手里,他才似气力都被抽干一般,浑身软了下来···穆襄将韩寒抱了起,让他横跨在自己腿上,韩寒晕呼呼的不知穆襄想做什么,嘴唇无力地动了动。
穆襄微微笑着对韩寒说道:「这样你会舒服些·」·穆襄眼角眉梢染着淡淡情欲,原本温和的笑顿时诱人万分·韩寒哪堪穆襄这么勾人,当穆襄按着他坐下,分身完全没到底,深入到难以置信的地方,他喉头上下一动忍不住浑身颤栗,才发泄过的垂软肉块竟又颤巍巍地滴垂着泪抬起头来。
穆襄握着韩寒的腰顶入,缓慢而平稳地,让韩寒毫无招架之力·他的身体每一寸都在渴求着穆襄,敏感的内壁微微痉挛,想将穆襄圈得更紧,不愿他离开··穆襄亲吻着韩寒,舌尖与他交缠,听着韩寒轻轻的低喘,内心澎湃而激昂。
他觉得怎么要这个人都不够,于是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地索求这个人·直至韩寒仰着洁白的颈子,眼角泛着泪光,几乎要被磨人的快感逼出泪水来,穆襄舍不得这人受苦,才紧紧搂住韩寒,将自己的欲液释放在他体内深处。
『......』韩寒背对着穆襄拿着干净的衣衫准备换上,他将因为纵欲过度而抖个不停的膝盖抬起来,跨入裤子当中,再用也是因为纵欲过度而颤抖不已的手困难地将腰带系上。
方才那溅得他们俩浑身黏答答的东西已经让穆襄仔细用湿巾子拭去,可韩寒只要一想到刚刚两个人缠成麻花辫,穆襄成了野兽一直往他体内撞的模样,头就越来越低,完全抬不起来。
赵小春的春药果然厉害......等他和穆襄回过神来,早已经不知换了几次姿势,做了多少次··可赵小春这家伙果然诓他,说什么这药性只能维持一个月·去他奶奶的都过了四个多月了,这药不但没有减弱的迹象,他和穆襄不过才看对方一眼、一眼而已,两个人居然就这么完了。
可恶的赵猴子他为了躲避穆襄藏在这处辛苦这么久到底算什么·「小寒·」穆襄将手放在韩寒身上唤他,没想到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韩寒竟是一惊,几乎整个人跳了起来。
韩寒微微抬头看着穆襄,湿润的眼里有着一丝茫然与恍惚··这样的目光,这样仰望的姿态,让这个向来直来直往的青年染上了淡淡柔顺之色,穆襄胸口忽地紧了一下,气息又乱了起来。
「对、对不起......方才我失分寸了......」穆襄根本无法直视韩寒·他怕再多看这人一眼,又会难以控制地将人往床榻上压··赵小春那药......真是要不得,竟让他平素引以为傲的自制宛如窗纸一戳全破,理智溃不成军。
虽说那人是为了他与韩寒好,但刚刚激动得就像个毛头小子,肯定是伤了韩寒··韩寒没料穆襄会出现这种闪躲的眼神,他心里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刺痛起来·他扯起笑,笑容有些苦,开口想说话,又忘记自己早哑了,只是双唇开开合合,无声地说着:·『不要紧,反正是因中了春药之故才会做出这等事情,你别......放在心上......』·心里的苦涩一下子溢到脸上,韩寒觉得自己整张脸几乎垮了下来,眼眶灼热、鼻头酸楚。
他太过沉醉于穆襄的温柔了,所以他忘了这一切并不是穆襄所想,单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春药对于情投意合的人来说是一帖良药,不知彼此情感的两人能因此心意相通;但对他们而言,便是一剂毒药了。
只是他们今日这样了,那接下来的日子又该如何面对对方·莫非、莫非从此以后,真要连兄弟都没得做了......·穆襄见着韩寒突然垮下来的脸心里有些困惑,他不知韩寒为何突然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伸出手去想碰碰韩寒的脸颊,但韩寒却明显地往后一躲,这又让穆襄怔愣··「小寒」穆襄轻声开口,喊着这人的名字··但正当他要询问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韩寒难受了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一阵喧哗过一阵的嘈杂声。
偏院外有人敲锣打鼓,四处喊着:「走水了、走水了」·西边的夜空燃起橘红一片,黑夜里火光摇曳,煞是骇人··「其他人赶来了·」穆襄望向门外,神色迅速沉静下来。
「先离开这里再说·」穆襄回过头捉住韩寒的手,朝他一笑,淡定的神情有着睿智与自信,面对韩寒疑惑的表情没有多做解释,带着他便往外而去··第十章·穆襄既然敢独闯龙潭虎穴,韩寒知道他定是有了相当对策。
他这友人自幼便心思缜密,不仅武功强他许多,运筹帷幄的能耐也是高他不少··韩寒鲜少服人,但从两人间的比试穆襄连胜他百次后起,他便认了这人,只让这人走在他前方。
西边的火越烧越大,浓烟密布,渐渐往东边蔓延过来·水月楼里尽是仓皇奔逃的身影,宾客与小倌挤成了一团,个个都抢着要赶紧离开这地方··韩塞与穆襄走到湖畔庭园处,立即发觉湖边立着一群身形挺拔的身影。
那些人个个英姿飒飒,相貌不凡,手执长剑,固守一方··其中有人发觉韩寒穆襄身影,立即便转过身来,其余戒备着的同伴也同时察觉,随即拱手作揖,齐声喊道:「参见少主」·韩寒点头。
瞧这阵仗,穆襄竟是调来寒山派与写意山庄的所有高手,要与清明阁一决高下了··『你要正面相迎』韩寒在穆襄手里写道·『打得过』·穆襄带起一抹浅笑,面容波澜不惊地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而后耳边听见众多脚步声纷沓而至,遂抬首喝道:·「迎敌」·几乎是声音一落,四周树丛中迅速跃出无数黑影的同时,寒山与写意山庄两派底下的弟子便举剑奔出,与来者殊死争斗。
穆襄抽出佩剑加入战局,他带着韩寒,剑式舞得淌水不漏,亦将韩寒护得周全··整座水月楼闹哄哄,写意山庄与寒山派立派已久、根基雄厚,这回只见随后赶来的弟子越来越多,而清明阁的黑衣杀手则明显寡不敌众。
韩寒正想着或许今日能安然离开此处之时,却突然瞥见一个穿着紫衣华服,雍容华贵中带着霸气的身影,立在他们不远的前方··柳长月脸上已经不是那副气定神闲的笑,他带着一种被算计后的错愕和冰冷的怒意,眼神凌厉地望向韩寒。
柳长月左右站着穿着鹅黄薄纱的金花、垮着脸的白霜,与另外两个韩寒没见过的人·韩寒猜测这四人能如此靠近柳长月,说不准便是清明阁内四大花堂堂主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写意山庄穆少庄主驾到,竟还劳师动众为我一个清明阁撒下天罗地网。
」柳长月道··「好说,」穆襄回道:「清明阁高手如云,若是没有万分准备,穆襄实在不敢轻易动手·今日这番举动着实情非得已,在下只想带回友人罢了,若阁主能放在下等人一马,让我等离开,真是再感激不过。
」·「在下封了韩代掌门武功,在他身上下毒,让他当我水月楼最低贱的小厮,甚至逼他接客,折辱他至深,你若什么也不做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要让各大门派看笑话去·」柳长月笑得狰狞。
「更何况穆少庄主不惜花费重金调走我阁中高手无数,如此大好良机,又怎不趁势追击·」·韩寒感觉穆襄握着他的手一紧,知道柳长月的一席话成功激怒了穆襄··他心里不禁暗自估量轻重起来。
在场的全是两派菁英,清明阁派出的则是最厉害的杀手,他与穆襄不愿弟子因自己有任何伤亡,而柳长月则不愿折损人才·穆襄定是知道这点,才说出那些话,否则就算力拼到底他们也是能离开,但却会伤了其他弟子。
只是柳长月这人心高气傲,自己几番拒绝已经让他不耐,加上穆襄又攻破他水月楼,还放火烧了西边那一整排水榭亭阁,柳长月如今完全失了颜面,他们要毫发无伤的走恐怕不容易。
韩寒紧紧回握穆袭的手,穆襄回头看他··韩寒缓缓说道:『柳长月肯定已经召回那些杀手,他在拖延时间·速战速决』他知道穆襄看得懂。
穆襄笑着点头··手中长剑一振,剑芒大作,柳长月身边四人见穆襄再无和谈之心,立即握着手中兵器朝穆襄韩寒攻来··金花的银勾短而险,缠住穆襄周身。
白霜的九节鞭长而远,封住穆襄去路·其余两人长戟与大刀石破天惊,一招一式相辅相成,几乎扣住了穆襄韩寒所有命门··弟子们本正专心应对其余杀手,有两人见他们被围攻立即赶过来加入战中。
韩寒心里着急·他和金花打过许多回,深知这些杀手出身之人招式阴狠毒辣,出手必至要害,只要一个不慎,便会被夺了性命·穆襄修为较高,起手间应对虽还可以,但其余两名弟子却节节败退,身上已被划出多道伤口。
都是为了保护他的缘故韩寒发现这般下去自己肯定会拖累他们,遂咬牙松手推开穆襄,急急退到后头,不愿在这关键时刻让他们分神··「小寒」穆襄白了脸色大喊。
韩寒这时想以眼神对穆襄说道:我没关系但眼前却猛地窜出一个紫色身影··那柳长月不知何时竟从对面来到他的面前,带着抹让人发寒的笑,鹰般凌厉的眼死死盯着他。
柳长月周身的戾气压得韩寒喘下过气来,这时的他没有内力绝对打不赢柳长月,但他又不是那种束手就擒之人··一只小小的白蝶停在柳长月肩膀上,几只它的同伴在旁轻飘飘地转啊转着圈。
电光石火间韩寒想到那年寒山上他娘驱蝶来找他的情景,急中生智的他立即屈指成哨,用尽所有气力奋力一吹··一声尖锐细长的哨音响起,刺耳的声音几乎像要穿透脑袋般令人难以忍受。
随着哨音,忽地成群如雪花船的寒山白蝶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宛若狂风暴雪席卷而至,纷纷打在在场之人身上,景象骇人万分··柳长月猛地被震慑了心神,但随即回过神来。
他闭气眯眼,在这些多到根本看不清楚前方景象的蝴蝶间寻找韩寒的身影·是他看轻了这小子,也看轻了穆襄的能耐,才让这仗打得这么难看··可就算局势不利于他,就算这两个小子真能将他清明阁大伤,他也不会轻易任人宰割。
如果清明阁被毁,他绝对会抓个垫背的,来赔··柳长月伸出手,扣住趁着乱势急急奔逃的韩寒··「抓到你了·」柳长月低声笑道··韩寒回眸,看见柳长月低头微笑,抬起的眼眸泛着寒光,神情,阴鸷非常。
柳长月走在前头,金花跟在他身后··金花死死扯着韩寒的头发将他一路拖行,嘴里不停地「呸、呸」吐着口水,方才成群的蝴蝶铺天盖地而来,吃得嘴里全都是,光是回想就让他觉得恶心。
·韩寒挣扎着,但全是徒劳无功·他们步过清明阁金碧辉煌的地下长廊直入主厅,而后金花一扯一抛,让韩寒滚了进去,又上来朝着他腹部狠狠补了两脚,痛得韩寒整个人都蜷曲了起来。
「哼」金花冷哼了声··柳长月坐到厅上主位,曲手撑颔望着狼狈不堪的韩寒··九爪金炉里燃起了香烟,雕梁画栋的大厅内置着冰冷的金玉屏风和华美的古玩摆饰,放眼望去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然只要想到这些都是一命万金所换来,便让人觉得肃杀而荒凉。
韩寒咳了一声,溅出些许血沫·他随意以衣袖擦去,奋力由地上坐起··金花那两脚完全没有留情,像想要他的命似地··韩寒看了金花一眼,金花走到柳长月座前立定,回首,那眼神几乎想将他千刀万剐。
韩寒一愣,不知自己又哪里得罪了这人·他才想开口问,另外一个被他所忽视的男人在这同时发声了··一颗弹子打上韩寒肩头,力道让韩寒皱起眉头·他将视线转向柳长月,柳长月看着韩寒,冷笑开口道:·「穆襄为了你可真是不惜血本,一出手便是二十三条人命,一命万金,二十三命二十三万两黄金。
他买的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人,更知碍于清明阁的规矩,我不得不接·这人更是神机妙算,我门中杀手一出,他便带人来了·」·韩寒一脸『你才知道他很厉害』的神情。
穆襄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被他找到些许蛛丝马迹、一点漏洞,他马上就能杀得你溃不成军·韩寒哼哼两声,表情挺是得意··他这般模样几乎激怒柳长月,柳长月双拳紧握青筋浮现,后悔当日怎么没让金花杀了这小子,使得清明阁如今陷入基业动摇之危境。
「你可知他买凶杀谁」柳长月觉得自己不能再被这小子牵着走,遂努力压下怒气,但仍克制不住咬牙切齿道··韩寒看着柳长月,带着痛的脸庞上有掩不住的好奇。
柳长月冷笑道:「二十三人,赤霄坊延陵一剑、端王东方云倾、鬼匠不知名、乌衣教长老靳无仙......」·柳长月越说韩寒越是头皮发麻··这些人几乎都是他们身边的朋友,而且个个武功不弱。
韩寒不懂穆襄为何让清明阁杀这些人,是这些人什么时候得罪了穆襄而他不知道吗他可是被清明阁追杀过好一段时间,知道这些杀手武功个个都是好得叫人胆颤心惊的·柳长月道:「你说要是我放出风声,让这二十三人知道要他们死的是你那挚友穆襄会如何为救你一人买下二十二条性命,如此作为,至此之后恐怕写意山庄再无法于江湖上立足,而穆襄的侠义之名也要毁于一旦了吧」·『你敢』韩寒吼。
可是发不出声音··「我有何不敢」柳长月笑··『阿襄会有如此作为全是因我而起,这些事你不能算他头上·』韩寒说··柳长月笑道:「我可不是金花,看不懂你这一长串说的是什么。
」·韩寒着急地看向金花,用眼神希望他能告诉柳长月自己说的话·可金花拾高下颔别过头去,宁愿看着厅上横梁也不看他··韩寒急忙往身上摸,惊喜地发现方才换衣时竟有将草纸本和焦炭笔放进怀里。
他连忙把话写下来,然后伸长手展给柳长月看··柳长月眯着眼看清草纸上潦草小字,微微摇头道:「不算他头上,莫非算你头上」·『是』怕柳长月看不清楚,韩寒这字写得可大了,占了满满一张纸。
柳长月先是一愣,看着韩寒那坚定的神情,脸上嘲讽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金花,你说这小子是下是傻的啊」柳长月问他的下属··「......」金花静了半晌,而后缓缓开口说道「......他就是傻的。
」·金花的回答似乎很让柳长月满意,柳长月大笑了起来·兄弟之情、朋友之义,天地间最真挚的情感,清明阁从来就没有过,从来就没有过··韩寒根本不知道柳长月笑得前扑后仰的是在发什么疯,对于柳长月这个人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此人非善类、而且性格阴晴不定而已。
柳长月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韩寒纳闷写道:·『我始终不明白你留我做甚你不一刀杀了我泄愤,也不以我要胁穆襄退出水月楼,到底是想做什么』·韩寒的问题叫柳长月神情悠远起来,他道:「许久以前也有一个女人甘愿为我生为我死,为我做尽一切事。
我与她成亲,而后形影不离、日夜相伴,浓情蜜意得几乎便是别人口中的神仙眷侣,只可惜后来......」·『后来』韩寒眨了眨眼··「后来......后来她发现我只是在利用她,伤心欲绝之下,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跑得不见踪影......叫我找了十多年,也找不着......」柳长月声音放得低缓。
他看着韩寒,却又似透过韩寒看着谁,想起那个女人,似乎让心也柔软了起来··『畜生』韩寒狠狠剐了柳长月一眼·『连女人也骗』·一直没说话的金花这时又走过来踢了韩寒一脚,疼得韩寒二度窝回地上。
「你再敢对主上无礼,当心我把你的嘴缝起来·」金花说道··『金花你这无情无义的小东西,』韩寒咬着牙,嘴边又渗出了血,『你今天赐了我三脚』·金花脸色黑了黑,脚尖略抬,可第四脚终究没有再踢出去。
背对着柳长月,金花嘴唇微微开合·『主上是不同的,即使是你,我也不容你说这些话·』·金花用上了「即使」两字·因为在他心里,眼前这个人,也是不同的。
『笨蛋......』韩寒喃喃说道·陷在爱情里的,每个都是笨蛋··看着韩寒惨兮兮的模样,柳长月的心情似乎好多了,他将金花招了回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韩寒。
柳长月说道:「既然都到这时候了,我也不怕让你晓得·我知道你与神医赵小春素有交情,而我要找的人,赵小春定知其下落·只要你一日在我手里,我就不怕我会找不到她、找不到我儿子。
」·『谁和那小子素来交好了』韩寒吼·他身上的春药还是拜那赵猴子所赐,叫他连续四个月都得待在这里不敢回家去··韩寒倒了,写不了字只能干吼,柳长月看看金花,要金花告诉他韩寒说了些什么。
金花想了想,遂道:「他说他与赵小春感情颇好·」·『金花你这家伙......』韩寒无言··柳长月点点头,再说:「我本以为先来找你的会是赵小春,谁知竟是穆襄这厮。
不过我也不怕赵小春不来,水月楼被穆襄这一烧,明日江湖便满是传言,我只要再以你性命为饵散出消息,不出几日定能等到赵小春·」·韩寒脸色一白,想起赵小子之前因为掺和了江湖上的风风雨雨屡受内伤,身子骨破得要用什么师门秘法缩成幼儿身形才得康复。
依那小子的性子若真和这柳长月碰上,不知又会生出怎样的事端来,要真出什么意外,他拿什么赔给人家云倾·『他与我根本毫不相熟,现下又重伤在身,怎会为我冒这个险你干脆杀了我比较快,他不会来的』韩寒急急说道。
「......他说赵小春重伤在身·」金花只截了重点说出来··『金花』韩寒急吼,结果牵动伤势,猛地又咳了一口血出来··柳长月这时早已恢复了身为清明阁主的气势,只见他神情从容安稳,面带浅浅笑意道:「我也知他受伤,只是这人着实能耐,清明阁无论派出怎样的高手,他总能隐去自己的行踪。
只是,就快了,只要他落到我的手中,我就不信我问不出浮华宫所在和宴浮华的下落」·『嗄』韩寒整个人呆住·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听见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一般。
「又怎么了」柳长月拨拨金炉里的馀烬,原本已经灭了的香烟又散了几缕出来··他瞥了眼韩寒,只见韩寒唇抿得死白,衬着嘴角那一抹鲜红,让这人原来生得就好的脸庞奇异地增添了一抹艳色。
『你不早说』韩寒一字一字地道·『我去过浮华宫·』·柳长月不用靠金花也看得懂这几个简单的口形·他猛地一震,几乎抓碎椅子两边的龙形把手。
「你说什么」·不只柳长月,连金花也震惊不已··江湖上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地方,像是神仙谷、蓬莱镇、无垠轩、山外小楼·这些地方因为只闻传说,鲜少人知其何在,因而在众人的杜撰揣测下,染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但只要能进得了其中,得窥其真貌,那层雾里看花的面纱便被揭下,一切再也不是那么神秘··例如他如今所在的清明阁,和宴浮华那座水晶琉璃所造的人间仙境浮华宫。
韩寒怕说出的话又让金花断章取义,于是忍痛抓起纸笔慢慢写道:『几年以前魔教肆虐武林,寒山派当年武林大会,正道便曾力邀浮华宫相助·』·韩寒写一张扯下一张,金花接了呈予柳长月,柳长月则是一字一句仔细看了。
『寒山派多年前无意中得到浮华宫落在外头的「碧璃珠」,据说一颗碧璃珠能要求浮华宫做一件事,就算翻天覆地改朝换代也行·我拿着那颗珠子请浮华宫出手,但宴浮华不但没收,还派人请我至浮华宫,说是......』韩寒持着焦炭笔的手顿了一顿,想了一想再写道:·『说是魔教该除,浮华宫愿为武林尽力,而那颗珠子更让我留着,以后若有需要,还能再要求浮华宫做一件事。
』·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韩寒没想到绕来绕去,原来都和赵小春身边的人有关··赵小春出身神仙谷,有个当魔教教主的大师兄··宴浮华当年二话不说立即派人相助正道,那时他想不出原因,这会儿听柳长月这么讲,莫不是因为宴浮华也与神仙谷有关系,所以这才珠子也不收,让浮华宫副宫主林央带人与八大派共同围剿魔教,清理门户。
毕竟当年燕荡山下他听得清清楚楚,赵小春可是曾经脱口喊了林央作七师兄··「你那珠子置于何处」柳长月语气急迫,显得有些激动··韩寒的笔停了下来。
「韩寒」柳长月由座上走了下来,他一把抓起韩寒衣襟,将韩寒整个人提起,语带威胁地道:「别以为我舍不得动你,若你不老实说出,我可有千种万种法子变着让你吐出真话。
」·韩寒想,一个人要有多在乎另一个人,多思念另一个人,才会做出这种种事情来,只为见对方一面··『你心里......还喜欢着她吗』韩寒问。
·柳长月的脸白了下,没有回答··这也是个不爱说实话的人·韩寒想··韩寒看了看金花,发觉金花还是那副了无表情的模样站在原地,他于是再度拿起纸笔,写给柳长月看。
『只要你答应别再牵连无辜之人,我便去找宴宫主,请她见你一面·』·韩寒突如其来的爽快答应,令反应不过来的柳长月错愕万分··柳长月嘴巴张开都还说不出话,韩寒便似知道他心中所想般,撕下上一页纸,继续写道:『因为那是你的妻子、你的儿子,夫妻之情、血缘天性,你想见他们是当然。
或许你当初是有苦衷才伤了宴宫主的心,所以这些年急着找她,就是想对她说明白··我爹娘去世那年,我每日想着自己不孝,多年在外惹事生非,没能好好承欢膝下让他们开心几年。
一直以来我都想再见我爹娘一面,所以,你的儿子一定也很想见你,就像你一直都想着要如何才能见到他一样·』·柳长月慢慢地将韩寒放了下来,韩寒站到地上后有些摇摇欲坠,不过立即稳住脚步。
他看着柳长月,柳长月也看着他··柳长月突然又笑了起来,他双手负于身后,走回高处那张座椅之上··他支手撑颔,道:「看来我还是挺有眼光的,瞧我拣了个什么宝回来。
」·在说这番话的同时,他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疲惫·那是柳长月从不会在别人面前显露的表情,然而却在今日,泄露了心底事··「说吧,你要什么代价·」柳长月淡淡问道。
韩寒顿了顿··他看了看金花,又看了看柳长月,缓缓写道:·『我希望你对金花好些·』·韩寒只是觉得,若不爱一个人,而那个人还死心塌地留在你身边,你可以不喜欢他、不对他和颜悦色,但就是别利用他、伤害他,让他因你受苦,让他为你伤心。
下部·第一章·柳长月带着韩寒和金花出来时,天色已是微微薄亮··水月楼西边的火还在烧着,冬风吹来一阵烟尘,和着焦味略微呛人··园子里头一干高手仍打得难分难解,那些厮杀的身影间飞舞着如雪般轻盈洁白的寒山白蝶,为这肃杀场景带来一种如梦似幻的美。
穆襄是第一个发现韩寒出现的人·他立即由对阵中脱身,执剑往柳长月而来··柳长月也不躲不闪,五爪忽地扣住韩寒咽喉··穆襄的剑停在柳长月面前,剑尖只差半寸便没入这人心窝。
但他的脸色苍白,再也不敢轻易移动分毫··韩寒见穆襄的模样,知道自己方才与柳长月一起失踪定是让这人担心·他急忙伸手抓住柳长月扣着他咽喉的手,视线不停瞥向柳长月。
这家伙刚刚明明就答应要让他走,怎么一出来竟又反悔了··「放开小寒·」穆襄说··他的声音比以往沙哑低沉,神情也不似之前那般从容镇定。
柳长月的手指便置在韩寒咽喉之上,只稍轻轻那么一折,他找了许久的人,或许便会离开他·一想到这一点,穆襄性子再如何沉稳,也难以冷静下来··柳长月瞧着穆襄的模样不禁笑了,他的手指轻轻抚了抚韩寒的脖子,说道:「从来没人敢用剑指着我。
」·穆襄握剑的手几乎能看见青筋,他的脸上不但没有以往的温文儒雅,甚至眼里还闪过一丝杀意··穆襄也不怕让柳长月发现自己的意图,他那仍是清朗温和的声音间夹带着一丝淡漠,说道:「若你伤他一根汗毛,写意山庄与寒山派定叫清明阁从此在江湖上消失。
」·韩寒本来还怒着柳长月对他动手动脚,但穆襄后来的话却让他猛地回神··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韩寒可没见过从小就像个小老头般老练的穆襄露出这样愤怒得想杀人的神情。
他胸口那颗心怦通一声跳了好大一下,像是要从嘴里吐出来一般,身上酥酥麻麻地,又软了起来··这样的阿襄真是风姿不凡......好看得紧呢......·柳长月一个用力,韩寒脖子一紧,被掐到舌头都吐了出来,发出些许气音。
穆襄脸上寒霜重了三分,银剑逼近半寸,剑尖剌入柳长月的胸膛,渗出血来··「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他」柳长月犹有余裕地笑问··穆襄不答,他要说的早在方才便已说完。
两人对望片刻,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柳长月哈哈大笑几声,松开五指,改将手搭在韩寒肩上··穆襄这才慢慢收回剑··柳长月率先召回了清明阁杀手,穆襄则是在柳长月的手抚过韩寒的乌发时眉心不经意地微蹙,但随后也下令两派弟子收兵。
穆襄握拳拱手,面上神情收敛半分·「一时情急误伤阁主,还请阁主见谅·」·「好说·」柳长月的手指绕着韩寒发梢,不在意地回道··被这两人晾在一旁的韩寒则是看得直跳脚,穆襄干啥直接认了自己错,该道歉的人明明就是柳长月才对。
要不是他做出这一切,穆襄又怎会气得拿剑捅他·更何况流那么一滴血算什么,他要是穆襄,就直接把这烂人的胸口捣成马蜂窝,省得这混帐多活一刻多危害人间一分。
·柳长月说道:「穆少庄主此次前来不过是想接韩代掌门回去,人我是可以给你,但你放火烧我水月楼、杀我阁中部属这事该怎么算」·「若非阁主先扣住我的朋友,在下也不会出此下策。
」穆襄说道··柳长月哼了声·「清明阁从来就不做赔本生意·」·「请阁主先松开在下的友人·」穆襄的视线停留在柳长月玩弄着韩寒发梢的手上,他的脸色一直都不好,他觉得那两人靠得实在太近,都贴在一起了。
「友人」柳长月从穆襄深邃的眼里看不出丝毫端倪·或许在别人眼中这两人真像是朋友那么简单,但即便是夫妻都不可能为对方如此涉险了,又何况只是朋友之情。
柳长月笑了笑,换了个称呼说道:「小寒在我这里少说也四五个月,人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你一来就说要把他带走,我可真是舍不得·」·柳长月低头看了看韩寒。
「你说是不是」·『是你姥姥啦』韩寒翻白眼·『说了放人又不放,拖拖拉拉的搞什么』·穆襄握剑的手紧了紧。
「阁主请自重」虽不知柳长月为何会改变心意放韩寒走,但他总觉得不寻常,尤其柳长月看着韩寒的眼神又那么诡异··柳长月松开压制着韩寒的手,韩寒感觉身上一轻,那张很难藏得住心事的脸浮现喜悦神情,转头望向穆襄,便举步朝他跑去。
谁知才抬脚走了两步,后头一阵劲风卷来,猛地又被拉了回去,撞入一个坚硬宽阔的胸膛里··韩寒脑袋撞得七荤八素的,发晕的他还没回过神,便见一个黑压压的影子压了下来。
一只手用力扣住他的下颔,痛得他张开嘴,然后滑溜溜的东西窜了进来,在他口内来回扫荡··韩寒深吸一口气,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什么、什么他嘴巴里动来动去的恶心东西是什么·好一会儿他可怜的完全僵住的脑袋才想到,是柳长月的舌头·终于意识到这点的韩寒全身汗毛直立,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爬了起来,脑袋开始嗡嗡作响,气愤地颤抖不已。
可就当他才想把两排牙狠狠合上,咬断这随便伸进别人嘴里的舌头时,突然身上感觉一股强烈力道拉扯,自己整个人便从柳长月怀里飞了出去,落入另一个熟悉而温暖的胸膛里。
用力咬下的两排白牙互相撞上,发出了「喀」地一声·因为使力太大,没咬到柳长月舌头反撞着自己的后果,使得韩寒整个下颔痛到发麻起来··便在这须臾之际,穆襄左手抱着他,右手出剑,兵器相击声铿锵作响,一击一击火花四溅。
用尽全力抵死拼搏的结果,剑风呼啸剑芒闪烁,四周飞沙走石日月无光,情景煞是慑人··十招过后砰然一声巨响,两人受对方力道所震,远远弹开数尺··柳长月那头负手而立不见损伤,金花紧紧跟上。
穆襄这头则是在后退之间便化去对方劲力,直至落地立定安稳,丝毫没有半分动摇之迹··穆襄低头,眼神关切地询问怀中之人·韩寒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穆襄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穆襄的目光温柔,安心的神情在确认韩寒真的回到他身边后缓缓浮现··「你没事就好·」穆襄这般说着··他的眼神软得像要滴出水似的,那种放心的神情看得韩寒一时怔忡,脸颊控制不了地微微热起。
穆襄用指腹擦了擦韩寒被吻得发红的嘴唇,而后抬头看向柳长月,声音略微不悦·「你这是什么意思」·柳长月带着淡淡笑意,唇边的湿润让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染上一分邪气。
他不理会穆襄,对着韩寒道:·「今日你走了,可你要记住我说过的话·清明阁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百花堂之位永远为你而留·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我柳长月这生这世都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柳长月这话一说,韩寒脸色便是一黑·明明就是两件事,可这人偏偏要合成一件来讲,合成一件来讲就算了,干什么还说得这般暧昧·韩寒气呼呼地从穆襄怀里挣脱,穆襄立即扣住了他的手臂对他摇摇头。
穆襄这时才总算有点了解柳长月心里在想什么,那个人想激怒他们,看他们跳脚,他便得趣··「好了,你们走吧」柳长月转身大步离去。
而他身旁的黑衣人则是留在原地,继续警戒地看着写意山庄和寒山派的弟子··「你答应了他什么」穆襄问··可这时耳朵听不见的韩寒又瞧见了黑衣人当中的金花,金花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一下,随即转身跟着柳长月而去。
『金花』韩寒在他身后喊·可他哑了,所以金花一别过头,就断了联系之法··穆襄凝视着韩寒,他能看到韩寒脸上急切的表情··有许多时候他并不了解这个一起长大的友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穆襄记得韩寒告诉过他,他是喜欢他的,而经过这一切事情之后,他也明白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兄弟之情,其实是更深一层的东西··既然喜欢,那就是喜欢了吧,只是为何除了这等情感之外,每当他看见韩寒的目光注视着别人,嘴里喊出别人的名字,他的心,便开始有了那么一点他所无法控制的不平静。
·陌生的感觉,牵扯着他的心··韩寒回过头望了望穆襄,感觉穆襄抓着他的手,传来了让他安心的力量··柳长月走了,金花跟着柳长月也走了,自己在水月楼这四个多月的杂役生涯也到终点,自己离开的时候到了。
突然意识到这点,从许久起便紧绷着的韩寒感到一阵放松·穆襄便在这里,自己从来信任的人已来到身旁,什么清明阁、什么杀手、什么水月楼、什么嫖客,那些再不足以为惧。
身上的气力似乎随着松懈下来的情绪一下子被抽光带走,韩寒身躯晃了晃,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而后在他倒下之前,穆襄紧紧搂住了他··韩寒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头有些干,脸上有些热。
穆襄探了他的脉,将他打横抱起,轻声说:「先睡一会儿,我带你离开这里·你染了风寒发着热,眼睛闭上,闭上,听话·」·韩寒依言闭上了眼睛·是啊,他都忘了自己染上了风寒。
这个晚上实在发生太多事,让他疲于奔命累得啥都忘了··韩寒一触及穆襄的胸膛,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穆襄抬首,对方才以来一直守在他与韩寒身旁的两派弟子们简单说了一字:「走」·两派弟子依言跟在穆襄身后,离开水月楼。
韩寒睡得不甚安稳,他感觉浑身上下四肢百骸都疼,尤其是金花踢的那几脚,让他腹痛难耐··半梦半醒间,有时候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有时候闭上眼,却能感觉白昼光亮。
他迷迷糊糊想起自己身上还有那九霄五灵散的毒,先是不能语、再是不能闻,接下来怕是要无法视物了··昏昏沉沉间韩寒不禁想,听不见穆襄的声音、无法开口对他说话就已经够惨,如今连他的脸也要看不着,那他今后该怎么办......·还有,阿襄那傻子,当他知道自己瞎了之后,肯定自责不已。
阿襄以前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因为大自己一点,就把自己看成了他的责任,什么都担心,什么都会管·他难过的时候·阿襄比他难过;他开心的时候,阿襄陪他一起开心。
阿襄......阿襄......·我要是真再也看不见你了......那该怎么办......·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握住他的··那只手带着熟悉的温度,骨节分明,握起来,却柔软万分。
而另一只手则拨开他额头上汗湿的发,轻轻擦去汗水,为他带来些许清凉··知道这是谁,知道这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知道以后无论如何都有这人陪自己度过,韩寒这才安下了心,再度缓缓睡去。
这几日都是睡到一半被扶了起来,灌下苦涩的汤药后又被放回去继续睡·韩寒除了疲累以外再也没有其它的感觉,他身处在寂静无声的黑暗之中,有些心烦意乱,但却无力让自己醒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几次,今日又被扶起来时,递到唇边的调羹闻起来味道不太一样·韩寒不知那是什么东西,放进嘴里后便感一阵黏滑恶心··这让他想起那天强吻他的柳长月,还有那条放进他嘴里像蚯蚓一样蠕动的舌头,韩寒昏沉沉地反抗,不愿再吃,却叫人捏着下颔一勺一勺慢慢灌进去。
好不容易对方歇手了,那停留在他嘴里的味道叫他十分不舒服,像是柳长月的口水还留在自己嘴里一样,让他歪着头不停地「呸、呸、呸」,想要把嘴里那些味道全部「呸」掉。
接着他又昏睡过去,只是不到片刻,耳边突如其来地传来一声重过一声的巨大声响,如同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耳边猛地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一般,轰隆隆的声音如同山崩地裂,大得让人头痛欲裂,无法承受。
韩寒嘴里发出「嘶嘶」吼声,痛苦地翻来覆去,剧烈的声响宛若地动天摇,摇得他的脑袋轰隆作响··蓦地几双手急忙伸了过来将他按住,有人忙乱地将一些柔软的东西塞入他耳里,而后灼热的蜡液滴了下来,慢慢地将那些巨大声响隔绝在外。
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像洪钟似地在他脑海里回荡·「先全部封起来,明天再用针扎一个孔·他双耳受创许久,不能一下子听见太大声响」·『赵......小......春......』原来穆襄将他找来了......·韩寒的意识没清醒多久,当耳边安静下来时,他又慢慢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这毒其实不难解,只是药得一层一层下,药材又不好找,得费些时间·」·韩寒耳边听见细碎的声音,嗡嗡响有点像蜂蝶振翅那般,但仔细一听又分辨得出是人声。
他脑袋还是有些迷糊,愣愣地听着那些声音··是在梦中吗梦中的他耳朵偶尔还是好的,可以听见各式各样的声音··应该是梦中吧否则眼皮怎么还是重得抬不起来。
声音继续着,却是换了个人·「赵大夫需要什么药尽管告诉我,我会派人去寻·」·......啊,阿襄梦见阿襄的声音了··韩寒嘴角微微勾起。
那奶声奶气的娃娃声脆脆说道:「你找药材没我有门道,也没我快,更何况我要亲自看了闻了试了才能拿捏份量·这么吧,我留下几帖药,你依着喂小寒喝,等我把最后的解药调好再给你送来。
」·「真是太麻烦赵大夫了·」·「欸,麻烦什么,叫我小春成了·你和小寒同我是什么交情,朋友中毒都解不了,我这神医的招牌不就要劈成柴去烧了」·「......还有一点,是关于我和小寒身上的......」·穆襄也不知说了什么,奶娃娃听着就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欢快得不得了。
韩寒在睡梦中皱起了眉,明明就是软软糯糯的小孩嗓音,却越笑让他心里越不爽快,还胆颤心惊起来··一想到这人不知又要说些什么胡话寻他们开心,韩寒意识便一模糊,不再坚持,放任自己再度晕过去,陷入黑暗里。
晌午,冬日里难得的阳光爬过窗棂,洒入小小的厢房当中··身上盖着的厚重棉被让韩寒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午后阳光驱散室内原本的阴寒,也蒸得被子里的他浑身是汗。
终于,在被热死之前,他踢开身上层层叠叠的棉被,醒了过来··虽然感受得到阳光的热度,然而眼前却还是一片黑暗·他摸摸自己的脸,发觉双眼不知何时被蒙上了一层布。
布料柔软,像是精心选过的,鼻间还闻得到清凉的药香味,看来是敷上了什么药材··耳里也是,封上了蜡,只留一点缝隙,让他听得见些许声音··只是因为流了太多汗,身上黏腻叫人不舒服,还隐约闻到一股臭味。
这些该都是赵小春吩咐的吧......那个人......对他可真好......·可是,韩寒随即咬牙切齿起来,要是他能不那么爱捉弄人的话,绝对会更好·摸着蒙眼布,韩寒伸手想要将其解下,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穆襄的声音响起:「别拆,那药得敷足十日」·瓷器放上桌面传出些微声响,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韩寒的手被由蒙眼布上捉了下来。
「......阿......襄」他张了张口,惊喜地发现自己发得出声音了,但随即便捂着脖子喘起气来··不过才说出两个字而已,就让他的喉咙如火燎一般痛,嗓子也沙哑得如同刮过石砾地一样,破碎不堪。
穆襄说道:「你才刚好,别说太多话·」·韩寒咳了几声,虽然只发得出一点声音,但能再讲话这事让他高兴得不得了·他转了转脑袋,移向应该是穆襄所在的方向,开口道:·「......这里......是哪」·「汝阳外郊一处隐蔽的别馆。
」穆襄解释·「你身体虚弱不适合长途跋涉,所以我挑了这处先让你休养·」·韩寒想起他那些通铺兄弟·「水月楼和我住一起的那些小厮......」·他才开口,穆襄便说了:「你这几日昏迷不断说梦话,说要带他们一起走。
我想你在水月楼应该受了他们不少照料,遂买下那二十来人的卖身契,再给他们一点银两让他们离开水月楼·也告诉他们日后有何困难可以到寒山或写意山庄来,你我定当相帮。
」·韩寒听完穆襄的话连连点头·他其实本想将人都带回寒山,只是入了寒山规矩多还得习武,远不如给他们点钱让他们回家也好、做点小生意也好,自由自在··「至于你喊得最多次的金花......」穆襄顿了顿。
韩寒惊讶得嘴巴开开,他也喊了金花的名字吗·「那是清明阁的人,清明阁不会轻易放人·」穆襄的声音有些为难··韩寒的手紧了紧,说道:「柳长月答应我会好好照顾金花......」他咳了两声。
穆襄注视着韩寒,他心里其实想问这人到底答应了柳长月什么·江湖上清明阁之名一出,无不风声鹤唳,只因这诡谲莫辨的清明阁从来没有杀不了的人。
但柳长月却为了韩寒破了一次例,不但没有杀他,甚至允诺让他登上清明阁堂主之位··穆襄想问韩寒,却又说不出口·他不知这四个多月里是否有任何变化,不知韩寒的心是否在他不在的时候偏向别人多一些。
这样的情绪让穆襄有些许困扰,他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凝视着韩寒,看着他扎着白布的双眼、白了几分的脸庞和明显尖了的下巴,穆襄突然好想摸摸这人的脸,每一寸都细细碰触,确定这人是真的,真的安然回到了自己身边。
「对了」韩寒突然发声,让穆襄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而后缓缓缩了回来··「......我似乎听见赵小春的声音......」韩寒脸红了一下,沙哑中带着结巴地道:「......咳......我的耳朵和声音是他治的吧......那......那你有没有顺道叫他把......把那啥怦怦跳的春药一并解了那小子诓我,说什么药性只会维持一个月,现下都要五个月了,还是......还是......」·韩寒想起当日与穆襄重逢,穆襄竟在通铺就对他那么做起来,整张脸瞬间烧红,头顶都要冒烟了。
瞧韩寒红着脸低下头的模样,穆襄心绪一动,直想将这人搂进怀中·但穆襄怕吓着韩寒,只得强将内心的躁动压下,不敢有任问逾矩行为··穆襄开口,嗓音有些不自然。
他说道:·「我......问过了......赵小春说药有两种,一种叫心儿怦怦跳,一种是心儿怦怦『一直』跳·前者药效较短疗效也较差,所以他用的是后者·后者效期长且药性佳,最重要的是能解寻常几种毒。
你中了九霄五灵散便是托这药的福,延缓毒性发作的时间,及时保住了性命·」··韩寒一听见「效期长」这三个字,一下子便从床上跳了起来·「那是多久他有没有说药性多久才会消失」·「......没有。
」穆襄苦笑··「那死小子怎么就这么爱捉弄人,他就没有想到......我......你......我现在只要一碰到你......就......就......」韩寒激动得浑身颤抖·虽然赵小春的药救了他的性命没错,但却也让他没脸面对穆襄。
穆襄将韩寒拉下坐下,语气温和地说:「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感激他,若不是他,我现在见到的可能就不是会笑会生气的你了·」穆襄万分庆幸··再者若非赵小春,他也不可能会知道自己对韩寒的感情。
「......阿襄......」韩寒的声音有些委屈·「你老是替他说话......」·「好了,先喝过药再说,药都快凉了·」穆襄端来熬了几个时辰的药汁,一勺一勺地喂韩寒喝下。
韩寒喝得频频皱眉,他从来就讨厌喝这些苦得要死的东西,可又因为已经不是小孩子,不能不喜欢就不喝,只得忍耐着把它喝完··喝完药以后,穆襄抹了抹韩寒额边的汗水,说道:「这几日你喝药后我都用厚被替你捂着,好让你出了汗余毒能多排出一些。
出了这么多汗你肯定不舒服,我已经让人烧好水了,你再忍忍,等等我便帮你沐浴净身·」·「啥、啥、什么」韩寒还没来得及反应,穆襄已走出门去吩咐下人准备。
待穆襄回来,韩寒在半空中胡乱抓一通,穆襄伸出手来让他抓,韩寒抓到人后立即说:「......我自己洗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你眼睛不方便,还是我来。
」穆襄拍拍韩寒的手背道:「况且这几日你都在昏睡,也是我替你擦身的·」·「......不行不行,要不然......咳咳咳......你叫白翎......咳......」韩寒紧张得咳了好几下,胡乱说出了个寒山派弟子的名字,道:「......要不然叫白翎来帮我......」·穆襄静了半晌,后道:「还是我来。
别人来,我不放心·」·穆襄性子虽然温和,看起来也很好说话的模样,但决定了的事情向来很少退让,尤其那些事还是和韩寒有切身关系的时候··就在他们一来一往之时,下人已经将沐浴用的澡盆抬了进来。
热水和冷水交替注入,整室氤氲雾气蒸腾,皂荚被置于盆边矮几上,干净的衣衫放在床旁,下人行礼退去,韩寒还在垂死挣扎··「不过就是沐浴净身,我们以前又不是没一起洗澡过。
」穆襄看着韩寒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那时你几岁我几岁啊......当年我还能光着屁股在寒山上下跑来跑去......如今哪能啊......」当穆襄不容拒绝地将韩寒带到澡盆旁开始解他的衣带时,韩寒紧紧抓住衣襟,痛苦地呻吟一声,「......阿襄,我不要......」·穆襄闻言笑了出来。
这人怎么就是如此让人喜爱呢,说出的话不管是开心的或是抱怨的,就是让他心情愉快··只是当自己扯下韩寒的蔽体衣物,露出那副结实而比自己稍微削瘦些许的身躯时,穆襄的气息也随之一滞,笑容僵住了。
或许是穆襄的视线太过灼热,已经被脱光光的韩寒略微局促地喊了一声:「阿襄......真的要洗吗」·穆襄猛地回过神来·他立即伸手试试水温,觉得妥当了,才将韩寒带到澡盆边。
穆襄声音有些不稳地道:「好了,进去吧你的汗水有毒,让白翎来洗我不放心·」·听得穆襄这么说,韩寒也只得死心地跨入澡盆,扶着木盆边缘慢慢坐下。
曲起身体,弯腰抱着膝盖,韩寒的脸色有些不自在··穆襄让皂荚浸水搓揉起了泡,将那些皂液拨起抹在韩寒发上,温柔地替韩寒洗干净一头乌发,而后又拿了条巾子沾着皂液画圆擦拭起韩寒的肌肤来。
韩寒背脊起了一阵颤栗,被碰触到的地方酥麻难耐,尤其穆襄的力度又那么轻柔,像呵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般,一遍一遍,来回抚摸着··洗着洗着,两人的气息都开始紊乱,这次虽没有四目相接,但那却更糟,蒙着的眼让穆襄感觉韩寒有种任人蹂躏的错觉,而韩寒则是敏感得不得了,穆襄的手到哪儿他便抖到哪儿。
巾子擦着擦着,不知到了哪里去,变成穆襄的手掌贴着韩寒的肌肤,缓缓搓揉游移··从胸膛那两处殷红的果实慢慢滑向双腿之间的灼热,韩寒的分身在水中慢慢抬头,一被对方捉住,便重重颤抖了一下。
穆襄握着韩寒脆弱的部分,上下捋动,韩寒双手捉住穆襄的手臂闷哼了声,沙哑地低嚷:「......不要·」·但韩寒带着甜腻的嗓音却让穆襄心跳声越来越快,他无法克制地加重手里力道,一下一下地抚摸这个人。
听着韩寒几乎快哭出的声音和喘息,穆襄把持不住地揉起这人柱身根部和底下两颗圆球,想让那声音再大点·另一只手的手指甚至借着水势探入韩寒臀后私密之处,轻轻抽插着,惹得韩寒难耐地弓起身子,喘息不已。
韩寒微张的双唇间隐约看得到鲜红的舌头,穆襄低下头吻住那片柔软,轻轻啮咬吸吮着,再深深侵入其中,掠过齿列,摩擦上颚,细细撩弄着这人嘴里的每一处敏感,惹得他浑身抖个不停。
穆襄在韩寒身体里的手指增加成了两只,当他压到了柔软内壁中一处奇特的突起,韩寒突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在他手中的分身更是突突跳动,几乎快要承受不住··穆襄不知这是为何,但明白韩寒不是难受而是难耐。
他先是轻轻压着,而后绕着圈,慢慢加重力道·这时偶尔分开双唇片刻,便能听见韩寒完全控制不住地,溢出动情的低吟··「嗯呃--」·手中的热源一阵激烈抖动,乳白色的液体在水中射了出来,韩寒慢慢地往后瘫倒,带着绯色的脸上露出朦胧迷离的媚色。
穆襄仍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他,韩寒也微张着嘴,伸出舌尖回应·他泡在温暖的水里,承受着穆襄的吻,浑身虚软无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充盈内心··他感觉自己好似被爱着,在这须臾刹那间,穆襄的心思全放在他身上。
直至后来水有些冷了,穆襄于是用干净的巾子擦擦韩寒的脸,把他脸上蒸出的汗水擦去,声音沙哑地道:「起来吧,别再泡了,当心受凉·」·韩寒低低应了一声:「嗯」·他试着爬起身,但却手软脚软地,好不容易穆襄扶着他站了起来,可他脚下一滑又往后栽了过去。
「小寒」穆襄紧张地喊了一声··韩寒惊慌失措之下,一边往后倒一边伸出手朝穆襄那方向胡乱抓··可他不知抓到了什么,穆襄闷哼了一声,他扯了一下,居然把穆襄也扯了过来,可还是止不住下坠力道跌进澡盆里。
木盆当中溅起水花,穆襄没有伸手扶住韩寒,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韩寒脑袋撞到盆沿,整个人晕呼晕呼地,感觉被他抓着的东西有些奇怪,硬硬长长的,隔着衣衫布料传来热度,还抖了一下。
韩寒猛地开窍,发觉自己抓到的是什么当下晴天一个霹雳,打得他整个人炸开来,他抓到的是那个、那个、阿襄的那个啊而且他还扯了阿襄一下......·慢慢地松开五指,韩寒丢脸地呜咽一声往后倒去,任凭自己滑入水里。
他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干脆在澡盆里让水淹死算,别出去了··只是当然穆襄不可能让他死,在水还没漫过脖子之前,韩寒一下就被从浴盆中抱了起来··而后穆襄跨着大步走到床边将他放到床上,几乎没有预警地,灼热的身躯覆了上来。
两具炽热的躯体交缠,情欲来得凶猛而令人无法抵抗··穆襄从看到韩寒赤裸的身体起就一直忍耐,理智几乎燃烧殆尽,好不容易等到韩寒要起身穿衣,却突然被那么狠狠一掐,掐得他那些压抑的欲念竟如猛虎出柙奔了出来,叫他再也控制不住。
「小寒,忍忍......」·「什么」韩寒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自己的右腿被高高抬起,而后一个火热的楔子撞了进来··韩寒闷哼一声有些喘不过气,穆襄已经开始大肆挞伐猛烈冲刺。
「啊--」这人带来的疼痛只有初初那片刻,随后完全转变为让人灭顶的快感·韩寒只觉天旋地转,难以自制地叫了出来··穆襄着了魔似地在韩寒身上进出,摆动的力道带来让人晕眩的快感。
韩寒被侧过身子,一条腿高高挂在穆襄手臂上,双股大开,穆襄在其间激烈挺动着··韩寒一手抓着被褥一手抓着穆襄的手臂,低喘着道:「阿襄......慢点......慢点......嗯......太快了......」他脑袋一片空白,再也承受不住。
穆襄吻住韩寒的嘴唇,吞入他的声音,让韩寒的话语化作点点喘息,不停地、不停地,用身上最火热的部分,狠狠疼爱这个人··第二章·情事过后,韩寒趴在床上直喘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穆襄重新打了水来替他擦身。
温热的巾子滑过肌肤,穆襄的手缓缓揉着,替他舒缓疲累的身躯,适中的力道让他舒服得意识涣散,眼皮也慢慢地垂下,困意来袭··穆襄帮韩寒擦好身子,为他换上干净亵衣,再将自己整理好后,重新回到床上搂住韩寒,轻轻贴在他身后。
韩寒的眼皮睁了睁,想起自己已经睡了许久哪能再这般躺下去,正想起身,却给穆襄扣住了爬不起来··「再躺躺·」穆襄说道··「啊......噢......」韩寒听得穆襄这般说,便也不强要起身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窗外仍是白昼,两个人从没在白天里如此偷闲,如今枕在一起,肌肤相贴,鼻尖尽是对方的气息,这等时光仿佛作梦一样,心里感觉甜滋滋地,浑身都轻飘飘了起来。
韩寒轻轻将手搭在穆襄环着他腰的手臂上,原本是有些小心忐忑的,但好一会儿穆襄都没有说什么,韩寒这才安下心来··舍不得睡了·背后贴着的是自己全心全意喜欢着的人,无人打扰,一切是那么静谧、那么安稳,似乎只要自己不动,他们就能这般相依相偎直至天荒地老。
「小寒·」穆襄轻轻唤了一声··「嗯......」·「过两日你先与我回写意山庄去·」穆襄说··「咦」韩寒皱起眉头。
「但我必须先回寒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劳动许多师兄弟前来找我,寒山上下如今定是心急如焚,我不先回去怎么成」·穆襄顿了顿·「之前你在涵扬遇袭时我就怀疑有人泄漏了你的行踪,否则你不会一离开寒山便被盯上。
前些日子我与你师叔联系,他正下令彻查,寒山派目前情势不明,你就这么回去不太妥当·」··「可......」韩寒还是觉得这般不好,虽然他也想留在穆襄身边,但这些毕竟都是自己该处理的事,怎能放手让穆襄全替他打点。
「若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叫其他人传个口讯回去给你代掌门师叔·」穆襄说··代掌门师叔五个字,让韩寒低低「啊」了一声,他想了想便道:「也好,就照你说的吧」·韩寒记起自己离开寒山派之前已经卸下代掌门之位,如今掌管寒山派的是他师叔,师叔既然都说要彻查了,自己若突兀回去便显得不信任师叔。
还是暂时先和穆襄一起好了··韩寒暴露在外的颈子上因冷起了点鸡皮疙瘩,穆襄遂拉起厚被将两人裹住··「阿襄·J韩寒这时又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什么事」穆襄的声音依旧轻柔··「柳长月说你花了二十三万两黄金,向他买二十三条人命·」韩寒虽然相信穆襄的处事能力,但......「那些人都是我们认识的,延陵大哥、云倾、靳兄弟......他们个个身手不凡。
我明白你是为了调开清明阁的杀手才如此做,但若他们知道竟然是你买凶杀他们,那我不就会害你在江湖上难以立足......」·「小寒,你毋须为我担心·」穆襄说道:·「这些人与你或我交情之深,你消失的消息在江湖上传开之后,他们其中便有人全力寻找你的下落。
我捎信与他们商量,尤其延陵大哥,一听说你有难,二话不说便答应借命予我·也正是因为他们个个身手不凡,再加上柳长月在清明阁遭袭后必定唤回全部杀手不再恋战,我才会走这险招与清明阁一拼。
」·韩寒听得心里一片暖,不单是为了那些朋友,也是为了为他做出这一切的穆襄·这些人待他如此的好,他真是无以回报··「只是......我暂时还不知是谁想杀你,但那个人既然找得到清明阁,定不会是个简单人物。
」穆襄曾怀疑过几人,不过那些人和韩寒根本无任何深仇大恨,并无理由下此毒手··「那,」韩寒突然想起最重要的问题,「我还是得还你黄金二十三万两只是......寒山派没这么多钱,把整座寒山卖了我看都没有二十三万金。
这可怎么办......」韩寒认真地想该如何解决,眉头都皱了起来··「我和你之间哪须计较这点东西·」穆襄笑道·既是为了救韩寒,花费再多他都觉得值得。
「什么这点东西」韩寒鬼叫起来·「二十三万两金子你以为是二十三万两沙子啊,更何况我还欠你水月楼那二十来人的赎身银·就算写意山庄没了这点银两不会怎样,可既然是因我而起,我就得还。
」·穆襄素知韩寒的脾气,韩寒身子才刚好转了些,穆襄也不想让他动气,遂道:「好吧,便让你还·但你想到要怎么还了吗」·韩寒一愣·「呃......这个......」难道还得真的卖了寒山派不成要真如此,那他爹娘还不从九泉底下爬起来赏他一顿排头·说到底就是自己爱闯祸,这些年在外头老找人比试,打了那么多人,就不知得罪了谁。
不过每回都讲好愿打服输的,到底是哪个小肚鸡肠的输了不甘愿挟怨报复,弄到现在整整二十三万金外加二十来张卖身契......韩寒真是想破了头也不知该如何拿出那么多金子来。
「嗯......」韩寒苦思着,从鼻腔发出轻轻的哼声··那声音听在穆襄耳里觉得万分可爱,他不用将韩寒转过身来,也能知道这人表情定是皱着,正专注地思考这个问题。
韩寒久久沉吟后,穆襄轻轻再将这人往自己怀中带,贴得紧了一些,开口说道:「要不,把你自己抵给我成了·小寒在我眼里是无价之宝,胜过世间一切金银·」·这番柔情蜜意的话却是听得韩寒好大一愣,等完全会意过来穆襄说的是什么时,他一张脸顿时烧红起来,结结巴巴地道:·「什、什么,你胡乱说些什么干、干什么用这么正经的声音说这种玩笑话......可、可、可、可恶,我会认真的」·「我不是乱说,我也是认真的。
」穆襄轻笑出声··韩寒顿时张口结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嘴巴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再也没办法讲出一个字来··穆襄将韩寒翻了过来,让他面对自己。
纵然这人如今眼睛看不见,但他还是想面对着这人的面,说出那句话··「小寒,我喜欢你·」穆襄低声说着··声音仿佛盘旋不去,来回荡漾,从耳朵一路闯闯闯,闯进了韩寒的心里。
「哇啊啊--」韩寒心口一紧,脑袋一乱,便从床上跳了起来··喜、喜欢、喜欢、喜欢--意识到是谁开口说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时,韩寒一个没控制住,放声大叫起来。
「骗、骗、骗、骗人」他还在结巴··像这样眼前蒙着白布,一脸慌张,还又跳又叫的韩寒,看在穆襄眼里却是万分怜爱·原本以前的韩寒已经是让穆襄离不开眼了,但如今的他更是胶着住穆襄的所有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变得贪婪,想要将这人的一举一动全收进眼里,难以离开。
穆襄将韩寒拉了下来,克制不了地用稍嫌重了些的力道将他搂住·韩寒的气息还有些喘,鼻翼小小扇动的模样叫人直想一口咬上去··穆襄轻轻叹了口气,他握住韩寒的手,十指交缠,把对方放入自己的手心当中。
他心里从没这么满足过,拥有了这个人,仿佛心全都被填满,好像只要看着这人、听着这人的声音,一生就已足够··穆襄低声道:「小寒,给我一点时间......」他已经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些事情,他会一一解决。
韩寒一愣·穆襄的叹息将他的心思从云端拉了回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说:「你放心......」·「嗯」穆襄不懂韩寒那句放心是为何而来,他以为韩寒会说的是好、或者不好。
韩寒没有解释,他脸上浮现的是淡淡的笑·他很开心,没有一点难过的神情··他正在做一场美梦··这一切是借来的,是多得的·是赵小春知道他爱得痛苦,所以从温玉手里偷偷夺来给他的一点时光。
他知道,或许很快就会梦醒,或许醒来之后,他们便要陌路,但他会珍惜这一点一滴与这人相处的时光,永志不忘··即便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受药性所惑,但至少此时此刻,穆襄开口对他说出的喜欢是真的。
只要这是真的,对他而言,已经足够··耳朵,差不多好了;声音,只剩略微沙哑;眼睛,还要再上八日的药;被封住的武功......啧......·韩寒慢慢从房里步出,跨过门槛朝庭院走去。
他眼上蒙着白布,看不见任何东西,本该听穆襄的话好好待在房中休养,然而他偏偏是个坐不住的人,在房里关了几天,最终还是跑了出来··步下阶梯时一个趔趄,韩寒扑到地上跌了个狗吃屎,但他立即以手撑地跃了起来,呸呸呸了几声把嘴上的土呸掉。
站稳脚后,他脸红红地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有没有人声,所幸周围静悄悄地,应当没人瞧见他这丢脸的模样··小心翼翼在庭院中走了一会儿,他摸摸树、摸摸花,最后在花圃旁盘膝坐了下来。
冬阳暖暖晒得人昏昏欲睡,他仰着头承接由天上洒下来的阳光,感觉带了点悠闲,也让他的心情愉快许多··韩寒合掌凝气试图再度运行真气,然而就像之前无数次所试的一样,一阵酸软痛麻袭来,他越是想冲破被封的几道要穴,反弹的力道便是越大,到后来简直痛到让他在地上打滚,才不得不放弃。
「柳长月到底是怎么做的,竟然这么厉害,就是无法化解这掣肘·都要放人了也不肯干脆一点,让我恢复武功,啧......」韩寒喃喃抱怨了几句,觉得累了,便呈大字躺在地上。
感觉阳光晒着脸,风徐徐吹来,天候不太冷··再放轻松些,脑袋里一片空白,直至,心澄澈如明镜··渐渐地,听见树梢上几只鸟儿蹦蹦跳跳的声音,再远些,另一头的院子里几个脚步声响着。
轻一点的,该是寒山派的路子;那重一些的,便是写意山庄的人了··啊......韩寒神识清明,突然了悟··原来无须双眼,只要感受由肌肤上流过的风,倾听那些声音,而后竟也能感受周遭,甚至进而心中描绘出外界的模样。
当年习武之时老爷子曾说,若要不被表相所迷,便要能以心视物··那时他不知老爷子说的是啥,任凭老爷子怎么解释也不懂·谁知这遭瞎了眼,竟阴错阳差让他有了更高一层的体悟,开了混沌之中的那双心眼。
空中飘浮着点点香气,韩寒伸出手指,一下子便夹住两只寒山白蝶··他笑了笑,原来武学之境无所谓强求,只要心平气和走到那一步,便能轻而易举越过原先以为怎么也跨不过的万丈高墙。
韩寒放开那两只小蝴蝶,感受着它们扇翅时的微小动作,听着风的流动,而后笑得更深了··以心眼视物,大千世界,竟是如此宁静祥和··就在韩寒闲适地坐起身来,数着泥地上第几只蚂蚁爬上树时,静谧的庭园间,忽有衣衫振振之音传来。
韩寒转头望向声音来处,只觉双眼虽然不可视物,但却似乎能感觉一团流动的气息笔直往他跃来··对方伸手打向他,他亦出手抵挡··只是随着两人相击的重重声响,跟着的便是......·「呜喔--」韩寒猛地被打倒在地。
「哇啊--」对方显然没想到韩寒竟然这么不禁打,连带地也惊叫出声··那人急急止住攻势,连忙将呈大字跌倒在地的韩寒扶起坐好,慌乱地道:「师兄你没事吧我看你刚刚那么厉害一次夹住两只蝴蝶,还以为你康复了才逗着你玩,可你怎么连内力都没有,一打就趴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翎」韩寒侧首问道。
「是我啊,师兄」白翎猛点头··白翎素来与韩寒交好,是韩寒他娘的嫡传弟子·虽然人长得圆圆的,身形只到韩寒肩头,身上的肉软得像包子似,可轻功却非常之高,高到时常让韩寒纳闷,这珠圆玉润的身形,到底是怎么飞过来又飞过去,都不会掉下来的。
韩寒皱着眉揉了揉胸口说道:「阿襄没同你们讲吗」·「穆少爷只说你中了毒,现下正是解毒的节骨眼,要我们没事别来打搅你·师兄你没事吧,我打那么用力会不会把你打出内伤来」白翎紧张问道。
「没事,多打几下你师兄我都不会有事」韩寒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跟着还觉得不够,立即爬起身来,装作身形矫健的模样,拍拍身上的泥随意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从你走出房门的时候。
」白翎老实说··「啥,那你不就看见我跌倒的样子了」韩寒震惊地抓住白翎衣襟,凶狠问道··「啊,」白翎愣了一下,「嗯我本来想过来扶师兄,不过师兄自己站起来,我就继续待在树上吃东西了。
」·「绝对不许和任何人说我跌倒的事,知不知道」韩寒恼羞成怒地说··白翎连忙点头,后来想及韩寒看不见,才大大应了声:「知道」·「知道就好」韩寒松开了手。
说什么他也是寒山派少主,又曾经领导寒山上下一段不短的时间,若是他瞎了眼还跌了个狗吃屎的事情传了出去,真是再也无面目见人·韩寒转身便走,原本想回房的,可白翎却在他身后用很失望的声音喊着:「师兄......我们很久没见了......你不和我说说话吗」·韩寒这才无奈又走了回来。
韩寒清清喉咙,用那带着些许沙哑与不自在的嗓音道:「知道阿襄在哪里吗我有点事找他·」·白翎立即喊道:「知道,师兄我带你去」·他们两人便这么一左一右并排而行,韩寒婉拒白翎的搀扶,还告诉白翎他能藉着白翎的动作知道哪里有阶梯,何处需转弯。
白翎同他一边走着一边啧啧称奇,嘴里并不时问着韩寒这阵子过得如何,师兄弟们都很担心他云云··韩寒一边与白翎闲聊,一边想着这师弟性情温和又对他好生关心,他寒山上下根本一个奸险狡诈之徒都没有,穆襄说寒山派里头有问题这事肯定是误会一场。
小院里巡视的弟子们一见到韩寒双眼蒙着白布,行径却宛若常人,走得平顺非常,不禁讶异得惊叹出声··韩寒多少听见那些人的惊呼,心里忍不住自得意满地想:『没看过瞎子走路这么平稳的吧,这可不是每个人都会的』·白翎带着韩寒到了穆襄所在的地方,才一推门进去,满室的墨香味便让韩寒知道这处是书房。
「师兄,小心门槛」白翎说··「知道」韩寒拍拍白翎软嫩嫩的手,一步便跨过高起的门槛,身形完全无任何滞碍。
穆襄支手撑额,原本是倚在榻上翻着书页,一听声响抬起头,见到韩寒竟在无人搀扶之下,笔直朝他而来,先是一愣,但随即起身相迎··穆襄嘴角挂着笑,声音还是温柔得如同要滴出水来似,他伸手摘去韩寒发上沾着的枯叶,低声说道:「身体好些了吗我刻意想让你多歇会儿才没去找你,怎么却换成你找来了」·韩寒让穆襄这么一靠近,闻到他身上的淡淡水檀香,又听得这般柔情似水的声调,刚刚明明好使得不得了的膝盖竟就这么一软,酥得都站不直了。
穆襄瞧见韩寒脸上慢慢爬起的红晕,他伸手摸了摸,困惑地说:「脸好红·」·「你、你才脸红」韩寒反驳··「好,我脸红·」穆襄牵着韩寒的手,把他带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
韩寒虽然能自己走,但被穆襄这般牵着,他其实也不反对··「先恭喜你武学之境再上一层·」穆襄这般说·他心里也有着喜悦,为了这个他所喜爱的人。
「你知道」韩寒有些惊讶··「见你走路如此平稳,推测的·」穆襄平和地说道:「小寒果然厉害,这等修为你我同辈中没多少人能达到。
」·「......谢谢·」韩寒的脸更红了··「对了,怎么想到来找我」穆襄问··「......」韩寒别扭了一下,才说:「内力被封,浑身不对动,修为再精进也无用。
赵小春他......有没有说我的内力该怎么才能恢复」·「嗯,」穆襄沉吟半晌,「我本想等你身上的毒全解了,再助你打通经脉......」·「咦」韩寒叫了一声。
「果然是打通经脉便可以阿襄你怎么不马上帮我,武功自然是越快恢复越好,等什么毒全解了,小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若他几年后才回来,那我不就几年都得这样软趴趴地,让人打都还不了手了」·对韩寒而言这身功夫就是他的命,先前在水月楼那么孬他已经很不爽快了,如今知道有法子可以恢复先前的模样,心里简直像有几百只蚂蚁在挠似地,让他坐也坐不安稳。
「你就是这般急躁,我怕你一恢复武功回头便要带人去剿清明阁,这才想说缓缓,待你解了毒再说·」穆襄苦笑·可便是这般的韩寒,才显得耀眼非常··他也想再见到烈烈艳日下仗剑江湖风姿飒飒的韩寒,那样的韩寒耀眼夺目,笑容璀璨、面容无邪,英姿勃发,叫人无法不动心。
韩寒也有些不好意思·都多大人了,陷入危境中还得麻烦别人来救·他搔搔脑袋,又抓抓蒙眼布,力道大得穆襄将他的手捉下扣住,就怕他过于粗鲁伤了自己。
「我不会不知轻重,清明阁势力庞大,柳长月又深不可测,哪能再带师兄弟们去冒险·」韩寒这般表示··穆襄忍不住碰了碰韩寒的脸颊,带着温柔的微笑低声说道:「是我误会小寒了」·「欸,你别这样啦」韩寒有些局促。
「别怎样」穆襄问··穆襄又更接近韩寒,近得韩寒几乎都能感觉得到这人喷在他脸上的干净气息··「别老是靠我靠得这么近,还一直叫我名字......」韩寒一阵心猿意马,挪着屁股连忙退开,脸上不自然的红晕也越来越盛。
「你明知道赵小春那春药有够糟糕,只要听见你的声音,和你靠得太近,就会......就会......」·韩寒说不下去··「我也是和你一样,所以这几日才忍着不去找你,没想到你却来找我。
」穆襄只是稍稍一愣,神情仍是一派坦然,仿佛心中完全没有绮念,说话口吻也是正经万分··「我、我只是来问你解开内力桎梏的方法」韩寒急急说道。
「好,」穆襄拍拍韩寒的手,说道:「我这就帮你·」他跟着移开视线,目光越过韩寒,望向那个张着嘴呆看着他们,完全石化,连话也不会讲了的白翎··「白翎」穆襄喊了韩寒这个师弟一声。
「在、在、白翎在」受到惊吓的白翎整个人跳了起来··「我要替你师兄运功,麻烦你到门外护法,别让任何人打扰到我们·」穆襄说。
韩寒一听见白翎的名字,受到的惊吓简直比白翎还大,他压根完全忘记书房里还有一个人,方才还和穆襄说了一大堆暧昧不已的话··韩寒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站在长榻上,居高临下朝白翎吼了一声:「师弟」·白翎吓着了,急急回过头来,喊道:「师兄」·「师弟,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全部不许误解,知不知道」韩寒用吼的解释。
「我和阿襄只是感情比较好,感情好点的人难免会和对方摸来摸去......还有......还有那个春、春、春药......」·突然发觉自己无论怎么解释也不会有用,韩寒先是有些泄气,但随后又暴吼了句:「反正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就对了,知不知道」·「知道了师兄」白翎把眼睛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白翎觉得自己今日好像不慎误闯了一个全然未知的领域,穆家少爷竟然那么温柔地看着他师兄,不但一直摸师兄的脸,甚至还差点情不自禁地把嘴凑到他师兄脸上,虽然后来拉开了距离,但他师兄却好像知道了,一张脸红得像抹了胭脂似的。
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天上的师父师娘啊--白翎到底看到什么了啊--·随着白翎用力关起门的碰撞声传来,韩寒又被穆襄拉了下来好好坐下··「你怎么没提醒我还有人在」韩寒抱着头,苦恼地哀嚎。
「你不想让别人晓得」穆襄疑惑··「阿襄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韩寒用力抓着头发,但随后被穆襄拉了下来,放进他的掌心中握住。
「你不说我自是无从得知·」穆襄道··韩寒一边想着:『啊,阿襄的手好暖好嫩·』一边吞吞吐吐地说道:「还记不记得殷总管的事」·「殷叔」·韩寒点头。
「十二岁那年夏天,我到写意山庄找你,那时庄里弟子说发生了大事,要我别去大厅·我耐不住好奇偷偷跑了去,却见到殷总管跪在地上,你爹在他背上猛抽鞭子·」·「没想到你竟见着这事......」穆襄先是惊讶,而后苦笑。
韩寒再道:「嗯,后来我才晓得,原来殷总管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要为那男人离开写意山庄·你爹气疯了,平常那么温和的一个人,而且只有殷总管这么一个弟弟,却红着眼将他往死里打......」·韩寒反手握住穆襄的手,低声说道:「男子与男子相恋本就有违常伦......」·「你便是看见那一幕,所以一直都不说出自己的感情,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穆襄抬起韩寒低下的头。
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忍,为了这人这些年来孤单承受的一切··韩寒躲不开穆襄的目光,即便蒙着双眼看不见对方,但他仍能感受穆襄注视着他的视线··韩寒只得面对着穆襄。
「其实,后来遇见小春和云倾,知道原来男子相恋也能那般泰然,完全无惧世俗眼光,所以我有一段时间真的曾经自暴自弃过,差点就要对你说了·」·穆襄听见「自暴自弃」四字觉得有些想笑,他揉揉韩寒的脑袋,直想把这人给抱入怀里好好疼了。
韩寒却在接下来道:「只是我才鼓足了勇气想去找你,你却早一步带着玉儿上寒山来了·」·穆襄一愣··韩寒说:「后来,你一直把玉儿带在身边,见着你便能见着她,江湖上人人称赞你们郎才女貌万分登对,我见你们就难受,渐渐地也不想找你了。
」·穆襄缓缓将韩寒搂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会把她带在身边,是因为湘门门主希望她能多加历练,要我代为照顾她·我对她从无男女之情,只是将她当妹妹一般照顾。
」·「哼,你不说我自是无从得知」韩寒在穆襄怀里小声地咕哝,将这句话原原本本还给了他··穆襄笑了笑,抚着韩寒的头发·「是,是我没早些对你说。
」·穆襄接着道:「其实......爹当年那么对殷叔定有原因,这事详情如何我不明白·但几年后殷叔被找回来时已是双目死灰形容枯槁,他那行尸走肉的模样任谁看了都难过。
或许爹就是知道会有如此结果,所以才那么对殷叔,只盼他能及时回头·」··「殷总管这几年有好些了吧」韩寒想到另外一个人·「金花也是喜欢着柳长月,一心一意都是为他,但柳长月从来没把金花放进心里过。
你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哪有人这么折腾人的难不成看别人不好受,自己就会开心」·韩寒忿忿不平的神情中带着哀伤。
蒙眼布遮去韩寒的大半表情,即便穆襄不知道韩寒心里想着什么,却能知道韩寒的难过··几乎不曾冲动行事的穆襄这回难忍冲动,直直捧起韩寒的脸,真切地对着这个人说:「小寒,我喜欢你。
」·「干、干、干什么突然又说这种话」韩寒顿时脸就红了,什么殷总管、金花、柳长月全都抛到脑后去,开始挣扎着要逃离穆襄的桎梏··可穆襄笑着又将韩寒紧紧搂住,语调温柔。
「别去想那些事,我不要你皱眉·你和我与其它人不同,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在一起的时间比谁都长·若你愿意,我只会待你越来越好,不会有离开你的一天。
」·韩寒被抱得死紧,几乎无法呼吸,好不容易挣脱了穆襄的魔爪,他带着鼻音呻吟一声·「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会说这种恶心话的人」·其实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湿了,但幸好包在白布后头,穆襄不会看见。
什么只会越来越好,不会有离开的一天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想过脱口而出的话会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韩寒觉得他像是被高手打了掌在心窝处,威力可比惊天一击,叫他连呼吸都痛了。
「很恶心」穆襄问道··「恶心」韩寒恶吼了声··穆襄低声说道:「我一见着你,心底便软了一块,许多念头冒了出来,直想让你明白。
小寒,你莫要生气·」·穆襄总是这般正经,但便是这一心一意,叫韩寒无法招架··韩寒觉得耳朵都烫了,他捂起自己的双耳,穆襄却还问:·「是我说话靠得太近,你耳朵疼了」·「耳朵早不疼了......」韩寒发觉要再和穆襄这么兜圈子下去,不是穆襄受不了自己的恶言相向而离开,就是自己承受不住穆襄的甜言蜜语攻击昏死过去。
他遂转而道:「你不是说要帮我恢复内力别浪费时间了,来吧」·第三章·韩寒盘膝坐好,歪着头喊了一声:「阿襄·」脸和耳朵还是红着的。
那模样叫穆襄心里又骚动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克制下来··穆襄深吸了几口气·「先将气息调匀,别急,慢慢来·」这是说话给韩寒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韩寒被封的是任督二脉当中的任脉,任督二脉又称生死玄关,若一不慎非死即伤,是以冒险不得··两人面对着面,双掌紧贴,韩寒不一会儿便感觉到穆襄掌心处一般源源不绝的热流传来,透过相接的肌肤,传至他的体内。
丹田之内一股真气被引领而起,过尾闾,慢行至玉枕,直达头顶百会,而后下冲任督二脉直入檀中··穆襄的真气刚强而劲猛,与韩寒所习寒山派的阴柔路数截然不同,这一撞直叫韩寒痛得差点泄了气,但他心知这生死关头倘若自己岔气绝对会连累穆襄,立即咬紧牙关守住灵台清明,随穆襄的真气冲撞,也不敢松懈半分。
直至,破了檀中,再如此连续激荡几个要穴,反复来回,最后回归丹田,终于大功告成··不过穆襄并没有立即收回掌,他再引着韩寒体内凝滞的真气运行几个周天,直至韩寒不用他带领内力也可自行流转,才缓缓收功。
这般折腾之下,两人最后已是浑身汗水淋漓,柳长月点穴的手法太过巧妙,等他们回过神早是天色向晚,几个时辰过去··韩寒累得直喘,但体内冲破禁制的真气却是比以前更加精纯,也更加深厚。
他想那绝对是穆襄的内力进入体内,与他的内力交融而得的帮助··但自己武功恢复了,穆襄的模样听起来却不是太好·韩寒一听见穆襄倒在软榻上的声音,便急急爬向前去,朝着穆襄的脸就一阵紧张乱摸。
「阿襄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看不见,你可别吓我」韩寒连声问道··「没事......」穆襄气息微喘,疲累地道:「只是一下子耗费太多内力,休息半晌便好,别担心。
」他安抚着韩寒··韩寒本还不信,握住穆襄的手诊了脉后发现真只是真气略微亏损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半倚在穆襄身旁,以衣袖缓缓拭去这人额上汗水,心里泛起一丝不舍。
「谢谢你......」他说··因为实在靠得太近,穆襄身躯蓦地一僵,他别开脸,让韩寒的手落了空··韩寒正在纳闷,却听见穆襄苦笑的声音·「小寒,你暂时别靠我太近。
」·「怎么了」韩寒紧张得问··但穆襄隐忍不语的态度很快就让韩寒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如同方才差点忍不住的自己一样,穆襄竟是控制不了了。
无须以眼视物,也能知道这人如今是什么模样··微喘的气息,跟着起伏的胸膛,原来俊朗的容貌或许已经染上一层淡淡绯色,神情是克制的,难耐的,也许忍得指尖都要微微颤抖起来,却偏偏因脱力而躺在榻上动弹不得,一副任君采撷的虚软模样。
「阿襄......」就算看不见,光是这般想象,韩寒便已是心荡神摇,情难自已·他的气息也重了起来,脑袋一片混乱,充满绮色遐想··韩寒红着脸问道:「......你很难受吗要不要......」要不要我帮帮你·穆襄急忙扣住韩寒往他胸口袭来的爪子,虽是又惊又喜,不知这人今日怎么一改扭捏之态如此主动,却还是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道:·「别、我前日克制不住伤了你,都......都把你弄哭了......你才好些而已,断不能再如此行事......」·韩寒脸还是红红地,那模样看得穆襄实在忍受不住,只好把头转了过去,不再注视这个人。
然而当穆襄这般说,韩寒心底便是一个声音窜了出来,他内心狂喊道:『如果你不想弄哭我......那今日我来弄哭你......好不好啊......』·这声音在他胸中来回荡漾,撞得他心口酥酥麻麻地,理智尽失,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难得穆襄显露出如此虚弱的姿态,挠得人心痒痒,韩寒被放在对方手心的手指动了动,恰好搔了搔穆襄敏感的掌心··穆襄闷哼了声,忍得头上都出汗了,韩寒却是慢慢逼近,将半个身躯覆盖在穆襄身上。
轻轻柔柔地一吻,带着韩寒心中的无限爱恋--当然还包括排山倒海的欲念··唇不过轻触上穆襄,韩寒整个人就软了,他的喉间溢出一声柔软叹息,手指也缓缓移至穆襄胸膛之上,有些猥琐又不算太猥琐地伸了进去,摸着穆襄覆着薄汗的胸膛,拧了拧右边和左边的乳首。
穆襄闷哼一声,没有抗拒··韩寒于是更加使力捏啊捏,捏得穆襄气息都重了起来··四片唇交叠吸吮,一点一点地咬着,双腿间的灼热已经抬头,韩寒肆无忌惮地耸动着下半身,磨着穆襄的大腿,偶尔碰到那和他一样高昂的热块时,便是一阵抽搐,浑身都颤栗起来。
「小寒......你不痛吗......」穆襄按着韩寒的后颈,与他深深相吻··承接不住的唾沬沿着穆襄的嘴角溢了下来,他的衣襟大敞露出被拧得红肿的乳首,下摆被韩寒粗鲁拉开,露出亵裤上一块动情的乳白污渍。
一切的一切,淫靡万分··「一点点......」韩寒从鼻间溢出一两声低低的呻吟,带着难耐的鼻音·他的下半身那处灼热涨得很痛,无法消解,只得拿出穆襄的大腿根当慰藉,猛耸着。
后来韩寒想到穆襄定也是难受得不得了,手指只是暂停了一下,便沿着这人的胸膛而下,抚过肌理结实的腹部,而后拉下对方的裤子握住高高扬起的灼热部分,用力地上下撸动起来。
穆襄喉间闷闷地逸出一声低吟,那酥磁诱人的嗓音猛地激得韩寒血脉贲张,整个人几乎炸开来··可就当韩寒更加用力地撸起穆襄,想再多听听这么勾人的声音时,忽地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压倒榻上。
真气调匀完毕的穆襄翻身至韩寒上方,一双盛满欲望的深邃眼眸,没有平素温和有礼的模样,那积聚其中的,是如同暴风雨般狂烈席卷而来的深沉欲念··韩寒忽地福至心灵,听懂了穆襄之前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忍了许久的穆襄开始丧失理智地扯起他的腰带,撕起他的衣裳来时,韩寒无法控制心中的惶恐,大声喊道:·「阿襄你等等」·穆襄早完全不能等,他如今欲望仿佛出柙猛虎,一经松开便再也无法管住。
扯下的亵裤卡住膝头,韩寒的双腿被用力折起贴到胸前,臀间秘处探入手指松了松,就在他紧张地喊着的时候,穆襄蓄势待发的火热已经按捺不住,用力地撞了进去··「啊啊--」韩寒叫了出来,因为受惊太大,声音忍不住又带起哭音。
穆襄挺着腰,一下一下地抽插··韩寒喘着气,一声一声地呜咽·「我是说前面不痛......不是后面......后面还没好全......很痛很痛啊......」·穆襄早就失去理智,任凭自己在韩寒紧窒湿热的甬道里驰骋。
两具身躯交叠,爆发出来的情潮只有越来越加激烈,而没有消退的迹象··起初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那火热的楔子在自己体内抽插研磨,激烈的快感很快便盖过一切,让韩寒哼哼叫着的鼻音染上暧昧色彩。
「嗯......」·穆襄摇着身下的人,让这人身躯完全为自己敞开,他抵着深处那能让这人颤栗不已的地方,而后感觉柔软的内壁不停地收缩痉挛着,韩寒喷溅出来的浊液弄湿了两人的胸膛。
「小寒......」穆襄没有停止自己的摆动,叹息般地喊了这人的名字··脸皮向来很薄的人被这么一喊,加以不停歇的撞击,软下的分身没多久竟又慢慢地抬起头来。
韩寒将自己的脸埋在双臂间,但还是露出了一对红到发烫的耳朵··穆襄心里的情感澎湃而出,他更加用力地需索这人,让这人因承受不住剧烈的快感喘息出声,直至那些低吟在激烈的抽插中化为高亢的呻吟,穆襄才在韩寒颤抖着紧紧吸住他的昂扬之后,在韩寒体内深处释放。
拿下对方遮着脸的手臂,看着这人失神的惑人神情,穆襄深深吮着对方再度缓缓动作,他的脸上神情真挚,他的眼神温柔似水,心中难以言喻的爱恋,全在这一刻,倾泄入这人体内。
·里面呻吟声嗯嗯啊啊,守在外头的白翎欲哭无泪··他捂着耳朵喃喃念道:「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过了许久许久许久,声音终于歇下,白翎也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气绝身亡。
白翎瘫软地倚在门边,含着泪心想以后绝对不帮任何人护法了··为什么护个法到最后会变成嗯嗯啊啊,而且那个嗯嗯啊啊得很大声的还是他寒山派曾经的代掌门,也是他最尊敬的师兄,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啊·书房房门在半晌后打开,穆襄抱着晕厥过去的韩寒出来。
白翎一听见声响便跳了起来,当看见韩寒动也不动地把头搁在穆襄怀里时,惊讶得张嘴便要叫人··穆襄用眼神示意白翎,摇了摇头,轻声说:「他刚睡着,别吵他。
」·白翎会意,连忙捂起自己的嘴,点头··只是头一点,便瞧见他家师兄白晃晃的两条腿露在外面,白翎纳闷底下的裤子是到哪里去了,往内一看,震惊发现地上那被撕成一条一条的,不正就是他师兄方才还穿在身上的裤子吗·穆襄说:「我先送小寒回房歇息,你跟我来,我一会儿有事问你。
」·穆襄走在前头,白翎跟在后头眼神空洞神游太虚··寒山派与写意山庄世代交好,尤其从老爷子也就是他师兄的爷爷韩斋以降,两家来往更是频繁·老爷子当年差点收穆少爷的爹当义子,不但将穆少爷当亲孙看待,甚至挺放心将师兄交给穆少爷。
是以这回师兄有难,穆襄一和代掌门师叔联系过后,代掌门师叔便让他们一切听从穆少爷吩咐,直奔水月楼救人··在他们眼里,穆少爷和师兄有着同等地位,也是他们愿意听从命令之人。
看着穆襄将韩寒放在床上,仔细盖好被子,白翎在一旁点起油灯··本来想说他师兄的厢房在隔壁啊,怎么送到这里来了,可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开口,也许穆家少爷想,晚上睡在一起的话,能就近照顾师兄吧·油灯亮起,照得满室晕黄,穆襄招白翎至桌前坐下,倒了两杯茶。
穆襄啜了一口,为免吵着不远处的韩寒,声音刻意放得低了·「小寒离开寒山派的前几个月,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白翎正觉口干舌燥,杯盏端了便一饮而尽,他舒服地嘘了口气,仔细想想,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寒山的日子就是那样,师兄弟也一直都是那样,只是那阵子大家都不懂为什么师兄要把代掌门之职传给师叔,离开寒山罢了」·「......」穆襄顿了顿。
「小寒要离开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白翎想了想,摇头·「就和师兄比较亲近的几个师兄有特意交代·」·「多少人知道小寒往涵扬苏雪楼去」穆襄问道。
「涵扬苏雪楼,那是什么地方」白翎纳闷地问··后来穆襄又反复问了白翎几个问题,在心里估量一番,将事情理出了个大概··他今早收到韩寒师叔捎来的信函,其中提及一点蹊跷。
韩寒离开寒山派前后,厨师里一名厨子也同时失了踪影··因韩寒行踪从没刻意隐瞒,只要有心混入寒山派,无论是谁都能从弟子们口中套出韩寒动向·所以极可能便是在那时,韩寒就被人盯上了。
看来,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出在寒山派内......·跟着休息没几天,穆襄确定韩寒身体已经好转,还能拖着几个师兄弟去练剑打野味,遂决定回写意山庄去··韩寒只留了为首的几名弟子在身边,其余人都让他们直接回寒山派去。
虽然如今双目仍失明,但毕竟写意山庄就和自个儿家一样,穆襄又能把人照顾得妥妥当当,韩寒也不想这些师兄弟们为他操心··写意山庄是韩寒从小玩到大的地方,他蒙着眼也知道路该怎么走。
回来之后穆襄有事便先离开,白翎在前头领着,韩寒跟在他身后,走进写意山庄中属于他的那处院落··白翎看韩寒稳稳进到屋里,步伐平顺如明眼之人,再见他师兄翻起杯子便倒了杯茶喝起来,动作行云流水,脸上一片淡然,还带三分洒脱意味,让他这有眼睛的人都看得目不转睛了。
「师兄,你中的毒真的无大碍吗」白翎担心地说着·「如果过几日拆了药,眼睛还看不见,或是赵大夫没能制得出解药怎么办我问过的几个人都说九霄五灵散剧毒无比,几乎没人能够捱过,怎么你和穆少爷却一点都不紧张」·他们这几个韩寒双亲的嫡传弟子自幼与韩寒一起长大,与其余寒山弟子不同,师父都不让他们称韩寒为少主,只叫韩寒师兄的。
但也就是这声师兄,让他们比其它弟子还要亲近韩寒许多··韩寒倒真没想过这问题,他一愣,后笑道:「别担这个心,除非有意外,否则赵小春绝对会来,更何况那家伙的医术出神入化,神医这名头也不是叫假的,我不信凭他那身能耐,会解不了区区九霄五灵散。
」·「师兄你很相信赵大夫」白翎问得惴惴不安··「嗯·」韩寒喝了一口热茶,点头应声··「那我就不担心了。
」白翎松了一口气··「不担心什么」外头传来一阵好听的嗓音,穆襄手负身后,跨入门内··「穆少爷」白翎朝穆襄点了个头,说:「我正问师兄他的身体如何。
师兄说他不会有事,我就放心了·」·穆襄笑了笑·「劳你费心了·」·不过是简单的一问一答,但穆襄说这话听在韩寒耳里却别有意味·韩寒心虚地大声说道:「白翎是我师弟,劳什么费什么心,他关心我本来就天经地义」·穆襄只是一笑,他方才处理了些事刚好也渴了,见韩寒手里端着一杯茶,便弯下腰就着韩寒的手喝了一口茶。
韩寒持着杯盏的手抖了一下,问道:「阿襄你干嘛」·「喝茶·」穆襄说··「喝、喝茶不会自己倒去吗」红晕爬上韩寒的脸。
穆襄没有回答,只是说:「我以为你会住到我那里去·」·韩寒猛地咳了一下,脸色涨红,他结结巴巴地道:「住、住到你那里去干嘛我每次来你这儿都是住这里,这里多大多好,干什么硬要到你那里去挤」·穆襄说道:「目前情势不明,买你性命的人尚不知是谁,你双目又未复明,白日有白翎他们陪你我固然放心,但到晚上他们也得休息,我唯有留在你身旁亲自看顾着你,才得安心。
」·「可你的院子才一间房一张床,连小厮睡的偏间也没有,我、我睡哪里啊」韩寒大窘··「自是和我睡一起啊」穆襄和煦地笑着,脸上满是温柔。
「很挤耶」韩寒声音高了起来,还带着抖抖的尾音··「要不今日我睡里面,把靠外头的位子留给你·」穆襄想了一想·「但你夜里翻身动作总是大,要小心别摔下床去。
」他挺是认真地道··韩寒发觉自己无法反驳··自从水月楼出来以后,穆襄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他身上,人也越来越黏,往往一处理完公事便来找他,甚至会拿书到他身边看,连晚上睡觉,也要躺在他身边。
韩寒有些困惑,却也有些害臊··困惑的是赵小春那春药怎么这么厉害,日日都想黏在一起,看不见对方,心里便魂牵梦萦思念不已;害臊的是每夜都躺在一起,有时明明就凭借毅力耐力忍着睡着了,却又往往因为夜半一个不慎,翻身时脚跨到对方身上,或是手碰到对方身上不该碰的地方,便轰地一阵天雷勾动地火,烧得两人隔日起不了身来。
欸,他也不是想埋怨,只不过穆襄一到床上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地,那猛劲......咳......韩寒掩起了脸......完全就是没几个时辰便无法休兵,做到简直都让他差点哭喊「鸳鸳相抱何时了,屁股作疼没法好」这样的淫荡句子来了·待赵小春回来,非得让那小子立即替他解了这淫药不可。
要死了真是·「掩着脸做什么」穆襄抓下韩寒的手,刚从外头进来还带着寒气的手指让韩寒冰得颤了一下。
酡红的脸庞,轻轻瑟缩的反应,每一个模样都叫穆襄别不开眼·韩寒紧闭着嘴不说话,穆襄就也随他,只是牵起了韩寒的手,道:·「随我回房吧」·那和煦的声调与其间包含满满温柔让韩寒无法拒绝,穆襄一带,韩寒便从椅子上起了身,乖乖地让人牵着走了。
身后传来碰撞声,穆襄回头,只见白翎遮着双眼撞倒几张凳子,说道:「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韩寒的脸一下子炸红起来,穆襄发出朗脆笑声,携着韩寒离开。
十日已至,今晚是拆药的日子··韩寒一大早起来心情有些忐忑,穆襄拧过巾子替他擦脸擦手后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但在白翎未来之前,韩寒取了穆襄的剑又开始练起武,任何事情在这时都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左砍砍、右砍砍,挽个剑花飞身上树再跳下来,片刻之后大风忽起,而后鼻间窜入淡淡梅花香气,韩寒把剑尖凑上一闻,才发觉原来风刮来了花,落下一朵梅在他的剑身之上。
手腕轻轻一荡,白梅弹起,落入韩寒手中·他拿着花转了转,心情愉快非常··他的武功已经完全恢复,接下来再等眼上的药拆下,便能恢复以前威风凛凛的侠士模样。
韩寒笑了几声··虽然现下瞎了眼,看不见还能舞刀弄剑远比看得见更加厉害,不过他还是想赶快好起来,赶快看得见穆襄,看清楚那张令他魂萦系的脸庞是否还和以前一样。
安静无声的院子里这时突然多出一道凌厉视线,陌生的气息带着杀气,令韩寒猛地回头··暗器破空挟带劲风朝韩寒面门射来,韩寒迅速侧身闪过,双指举起应声夹住暗器,大声喝道:「什么人」·几乎便在同时,那带着杀气的目光消失,院内又回复平静,韩寒摸了摸接住的暗器,原来竟是一片枯叶。
他好奇地摸了摸枯叶,心想这人暗器功夫真是了得,随便一片叶子竟能有如此力道·韩寒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出声喊道:·「不知哪位前辈在场,可否出来一见」·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遭声音,但没人响应。
韩寒不死心地再喊:「喂,有没有人」能将枯叶使得如同利刃的人实在少见,韩寒不愿放过这难得的机会,说什么也想与那人切磋切磋··「前辈」他一边走一边叫:「出来打一场好不好一场就好,打完在下绝不会纠缠前辈你在不在呦吼--还有没有人啊--」··结果韩寒都找出小院外头了,也没人理会他。
中午穆襄回来时,韩寒献宝似地把那片叶子拿了出来,结果换得穆襄一片沉默··「原来如此,人竟是混在写意山庄中·」穆襄半晌后说道,神情凝重··「啊」韩寒呆呆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丢这枚叶子的和到水月楼买凶杀我的那人有关」·穆襄又是一阵沉默,不知在想着什么,半刻也没反应。
韩寒喊了好几声「阿襄」,直到后来把手放在穆襄手背上掐了掐,穆襄才抬起头来··「怎么了」他带着笑容问··「如果你找到那个人,千万记得告诉我。
」韩寒说··「你想做什么」穆襄才开口,见到韩寒跃跃欲试的神情,遂道:「莫不是想和他来场比试吧」·「咦,你怎么知道」韩寒惊讶了。
「小寒」穆襄哭笑不得··房外传来敲门声响,殷总管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少庄主,庄内有客来访·」·穆襄方反握起韩寒的手,房内正浓情蜜意,没料殷总管一句话便让韩寒猛地缩回手,歪向穆襄的身躯也立即坐直。
「殷总管来了」韩寒说··韩寒正襟危坐还带点受惊神情的模样,让穆襄忍不住噗地声笑出来··韩寒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笑什么」·穆襄靠近韩寒,吐息般轻柔地说:「隔着道门,殷叔看不见房里景象,你无须如此紧张。
」·「谁紧张了」韩寒啐了声:「我只是因为、因为我们的事已经不小心让白翎知道,为了不再被其他人发觉所以才做此掩饰」·穆襄才想问韩寒为什么怕别人晓得,殷总管催促的声音再起:「少庄主,来者是温小姐,她似乎有急事找您,目前正在书房里等着。
」·「玉儿又来了」穆襄纳闷··「什么叫作玉儿又来了她常来找你」韩寒听见温玉的名字心里便紧了一下,他问出口的话其实没有别的意思,但听在自己耳里都觉得好酸好酸,如同打翻了一整坛醋一样。
「兴许是收到你安然脱险的消息所以来问问·」穆襄拍了拍韩寒的手背,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我去见见她,你在房里等我·」·「嗯......」·穆襄前脚刚走,韩寒后脚便跨出房门尾随而去。
自从他回来后,穆襄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又多派一些弟子巡庄守护,是以不想被人发现的韩寒一路偷偷摸摸地,一遇巡逻弟子便闪闪躲躲,只是等到终于摸到书房门口,里头的人也不知讲了多少话去了。
韩寒嘴巴上不承认,但其实他心里可吃醋着,穆襄的安抚对他全然无用,按捺不住心思,他还是跑来听墙角了··弯着身子小心翼翼贴在墙边,摸啊摸地轻轻拉开书房的窗户,好让里头的声音能够传出来。
韩寒的手搭在窗格上,把耳朵搁在窗边··他能感觉房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气息温润如玉从容淡定,那必是穆襄;女的焦躁不安不停拧着手指,那该是温玉。
屋里,穆襄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不是来找你表哥,那到底所为所事你不说,我又如何帮你」·他们坐在桌前,面对着面,穆襄喝着茶,等待温玉开口。
温玉面有难色,手指绞了又绞,欲言又止几次,最后眼眶中竟含起了泪,声音哽咽地道:「阿襄,我们能不能快点成亲」·穆襄一愣,窗外的韩寒也是一愣。
穆襄开口说道:「玉儿,我正想和你提这件事......」·外头的韩寒听到这句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满得叫他胸口发疼、鼻间发酸·穆襄要同温玉提成亲的事了......赵小春春药的威力也没那么大嘛......瞧......这个人......这个人喜欢的还是温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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