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庶女+番外 by 楚秋(上)

分类: 热文
高门庶女+番外 by 楚秋(上)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高门庶女·作者:楚秋·内容简介:·五代国公府第,四代人口同居,三房是庶出,思宸是三房的庶出,庶出的庶出,在这样的大家族里又要如何生存·1·1、雨天 ...·大雨下起来的时候,思宸正在屋里写字,大珠朝没有女子恩科,但韩家仍然请了女夫子教家里姑娘们读书识字。
女老师教的又是女学生们,就是尽心也不可能像男孩子那样,男子读书要考功名的,女子读书不过是不做睁眼瞎子,这话是思宸的祖母陈太君说的··思宸却是喜欢念书,不管男子还是女子都应该读书明理,这话是女夫人说的,思宸觉得很对,虽然她也不知道读书明理之后要怎么样,但既然有机会读书识字就该珍惜。
几页纸写完,思宸也觉得有点手酸,旁边侍侯的墨雨不由的笑着道:“姑娘也写了大半日,不如歇一会喝口茶吃些点心·”·思宸也觉得有几分口渴,便把笔放下,却是没离开书桌,只是没再端坐着,稍微放松了一下。
初晴早就倒了茶端过来,她是思宸房里年龄最大的,今年十三岁,从小跟着思宸,笑着道:“也没见其他几位姑娘如此认真,也只是我们家姑娘,崔先生当着老太太,太太的面不知道夸了多少回。”
“是啊,我就是不识字也觉得姑娘的字写的好·”墨雨旁边笑着,她今年才十二,跟思宸同年,原先侍侯的年龄大了配了人才把她挑上来的,她并不韩家家生子,是卖身进来的。
思宸对于丫头们的奉承只是微微笑着,崔先生是夸过她很多回,只是陈太君也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她现在也分辩不出到底哪句是对的,不过她确实喜欢读书。
只是机会也不多了,韩家女子上学只是上两年,学了《女四书》,《列女传》,《贤媛集》也就算完了,崔先生自己也说过,最多三个月她就要走··“这雨是越来越大了。”
初晴看一眼外面,不过也好,下了雨总是能凉快些·韩家虽然是用起冰的人家,但是这冰到三房的时候就不多,更不用说到这屋里·三老爷是庶出,五姑娘思宸又是三老爷的庶出,庶出的庶出,在这样的大家族里不容易。
思宸也向外看了一眼,瓢泼大雨,就是夏天也是少见的·歇一会看会雨,思宸觉得有点困了,吃了中饭就开始写字,现在饭也消化的差不多,可以上床睡了,便起身道:“难得今天凉爽,睡个午觉也舒服。”
初晴和墨雨正要过来侍侯,只见大雨中有人撑伞过来,本以为是佟姨娘回来了,等到走近才看清竟然是三太太房里的大丫头冬梅·主仆三人迎了上来,初晴接过伞,那么大的雨撑着也是要淋湿的,墨雨早拿了毛巾过来递给冬梅擦脸。
思宸笑着道:“冬梅姐姐怎么这时候来了·”三太太是思宸的嫡母,她身边的大丫头就算自己这个小姐那得小心客气··冬梅擦擦脸,只是脸上仍然是一脸凝重,道:“太太让五姑娘过去。”
冬梅嘴里的太太自然是自己的主子三太太··“现在”思宸惊讶,这么大的雨只是话出口思宸就知道说错了,这么大的雨三太太都派人过来了,自己肯定得这时候过去,连忙吩咐初晴拿伞过来。
初晴和墨雨都想不出是什么事,但三太太传唤那就必须得过去·初晴去拿雨伞,墨雨却是拿上衣服给思宸换上,就这么一块功夫冬梅就道:“五姑娘快些,三太太等着呢。”
思宸心里更是莫名,实在想不出嫡母这时候唤她有什么事,却是连忙拿起伞跟冬梅去了··从佟姨娘的小跨院出去就是三太太的正房,虽然只是几步路,但进正屋的时候思宸的衣服还是打湿了一些。
小丫头先接了伞,随即挑开帘子,思宸进门,三太太端坐正堂,脸色却是不太好,有几分感叹难为之意,自己的亲娘佟姨娘正低头立在旁边,脸上神情依然恭敬··思宸心里疑惑,却是上前请安:“给太太请安。”
“嗯·”三太太应了一声··三太太没让坐,思宸只是恭敬的站着,虽然奇怪为什么这时候叫她来,面上却是没显出来·对于这个嫡母,思宸是敬大于爱,她是佟姨娘养大的。
按规矩来说她虽然是庶出,但也该有嫡母抚养,只是三太太嫡出的六姑娘思慧只比她小了三个月··思宸生出的时候三太太正大着肚子,自然没办法,后来六姑娘出生身体又不太好,三太太照顾亲女都来不及,哪里还能顾得上她,只让她的随生母佟姨娘住在上跨院里,一直到现在。
虽然每天的请安是必须的,但本来就不是亲娘,真跟亲母女似的也不可能·不过让思宸说,三太太对她们母女还不错,虽然没养在跟前,但奶妈丫头都跟思慧一样,四季衣服首饰月钱从来没有短过。
过去请安三太太虽然不会像对思慧那样,但也是笑脸迎人,不会无故骂她挑她的错,就是三太太身边的嬷嬷丫头对她也是十分客气··三太太叹了口气,这才进入正题道:“五姑娘眼看着也大了,在小跨院里住着不合适,让丫头们收拾收拾这几天就搬到我这里来。”
佟姨娘先是一惊,后却是一喜,她惊的是女儿要离开自己,喜的却也是这回离开对女儿只有好处·庶出本来就比嫡出矮一头,像思宸这样的自小又在姨娘身边长大,说亲的时是不经男方打听的。
眼看着思宸己经十二了,虽然离谈亲事还有几年,但也是快了,这时候被太太接到她这边来,到谈亲事的时候多少有点优势··思宸却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其中道理她自然明白,她不明白的是这又不急这一会,至于这么着急如此大的雨让她过来吗三太太平事行事也并不是如此急燥的人。
想不通是怎么回事,思宸却是跪下给三太太磕头,这次搬迁对于她总是好事,这是嫡母的恩典··三太太身边的陪房宋妈妈把思宸扶起来,三太太想了想又道:“五姑娘就搬到这后面小抱厦里,与你韵清表姐同住,她大你几岁,也让她教教你道理。”
“是·”思宸点头应着··三太太这边吩咐完,外面的雨也停了,夏天的阵雨总是来的急,去的快,三太太脸上也有几分倦意,又对佟姨娘道:“回去收拾吧,这几天就搬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整理了一下人物关系表,不定时更新列在这里:·主角家娘家,韩家:共分四房;祖母:陈太君,·大房:·大老爷(国公)大太太(国公夫人)·儿子:大爷 韩思忠(嫡出己亡故)妻冯氏(寡居),子纯哥儿(过继)·六爷 韩思孝(嫡)·女儿:大姑娘韩思琪(嫡)嫁定远侯吴家世子。
二姑娘韩思秋(庶)·四姑娘韩思灵(庶)·二房(嫡出):·儿子:二爷韩思义(嫡)娶妻卫氏·三爷韩思信(庶)娶妻沈氏·五爷韩思礼(嫡)·女儿:三姑娘韩思芸(嫡)初定亲对象是齐国公府徐家二爷·七姑娘韩思真(庶)·三房(庶出):·儿子:四爷韩思廉(嫡)娶妻许氏(娘家翰林,许四姑娘)·女儿:五姑娘思宸(庶)生母佟姨娘·六姑娘思慧(嫡)·四房(嫡出):·女儿:八姑娘韩思清(嫡)·四老爷外放并不在京中,四太太难产去世,八姑娘有陈太君抚养。
2·2、谢韵清 ...·三太太的命令下了,思宸和佟姨娘回到小跨院之后就开始行动了,回到小跨院里佟姨娘眼泪就掉下来,一半是高兴一半感伤,又对思宸道:“太太这是疼你,你要知道感恩。”
现在自己年华老去,三老爷极少歇在她屋里,对自己生的这个女儿也就是那么回事·亲爹都指望不上,更何况嫡母·说到底不是亲生的,说起来正出庶出都一样,但指望着嫡母拿庶出女儿当亲生女那真不可能。
“我明白·”思宸说着,三太太对她这样己经可以了·却不由的问:“搬过去这事其实并不急这一会,太太怎么这么急叫我们过去”·佟姨娘却是没想这么多,做奴才的也不敢想主子的想法,只是道:“太太可能是突然间想起来了,反正离的也不远,叫过去吩咐也应该的。”
思宸虽然觉得有点不通,实在不合平常三太太行事,但她想想也就丢开手了·因为三太太的这样的安排合情合理,三太太的正房自是不必说,那是她自己住的,西厢房住的是孙姨娘,那是三老爷的新宠。
东厢房住的是三太太的亲女六姑娘思慧,两人只差半岁,虽然说是姐妹但在一起的时间也并不多,感情说不上多好·年龄又是相当,都是小孩子也容易起争执,真到责罚的时候有点不公也就有点说不清了。
庶女也是女儿,私底下是一回事,面子上又是一回事··唯一合适的就是住到抱厦里跟表小姐谢韵清一起,谢韵清是三太太胞妹的女儿,因自幼父母双亡,父系子嗣单薄没什么亲人,五岁的时候到了韩家,寄居到现在。
按道理说就是父母双亡,父系无人,也该先是舅舅家,只是三太太的娘家季家现在的当家人·跟她们姐妹是同父异母,三太太姐妹是填房所出·谢韵清的母亲想到娘家嫂子,总觉得把女儿托过来不合适,最后也就托给了自己的亲姐,也就是三太太。
一晃十年,三太太对于这个外甥女一直是视若亲女,谢韵清也确实很出色·样貌才华,脾气性情那都是一等一的·三太太让她搬过去住,估摸着也是因为两人年龄差了几岁,谢韵清也非常懂事,再者谢韵清己经十五成年,快要嫁出去了。
东西收拾的很快,思宸虽然是庶出,但韩家小姐们的配置是相同的,除了自幼奶妈外,还有两个教引嬷嬷,两个大丫头贴身掌管钗钏盥沐,还有四个打扫使唤的小丫头·谢韵清虽然是寄居的,但也是同样的配置,两边的屋子收拾的都很快,只是想搬却是没那么快,因为要挑个好日子。
佟姨娘心急,虽然思宸今年才十二,大珠朝的姑娘们一般都是十五定亲,十六七岁出嫁,但像韩家这样有爵位的人家,结亲的一般也都是世家贵族,姻亲关系复杂,都要细打听姑娘的出身性情。
单凭姨娘养大的这一条,不知道多少人会想都不想就拒绝思宸,能早点到太太跟前去,那也是好的··思宸却并不着急,东西收拾妥当,搬过去前一天,思宸去了小抱厦谢韵清屋里。
这三间小抱厦在三太太正房后面,谢韵清生病思宸去瞧她的时候也去过几次,屋子说不上多宽敞,不过两个姑娘住下那还是绰绰有余的··“五姑娘来了……”小丫头往屋里传着话,随即挑开帘子让思宸进去。
直到思宸走进去了,谢韵清仍然在发怔,整个人显得呆呆的·直到思宸走到跟前了,这才站起身来,硬挤出个笑脸来:“妹妹来了……”·思宸看谢韵清神色就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既己进来了也就不好回去,便笑着道:“过来看看姐姐。”
谢韵清虽然心中正不自在,但思宸来了也是要招呼,婆子早就跟她说了,明天思宸就要搬过跟她一起住·便笑着道:“妹妹东西可曾收拾妥当了·”·“己经妥当了,特意过来看看姐姐。”
思宸说着又站起身来,向谢韵清福了福身道:“以后就要姐姐照顾提点了·”·谢韵清连忙扶起她笑着道:“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我同住,该是互相照顾才是。”
又说两句客套话,思宸正想告辞要走,就见宋妈和冬梅一前一后进来,看到思宸也在屋里,也并没有回避,反正她也要在这屋里住了··见了礼后宋妈妈就对谢韵清道:“姑娘身边的丫头惠儿年龄大了,她娘前几日过来求太太,太太己经开恩放她出去,让她娘领出去配人。
太太怕姑娘身边没人使唤,就把冬梅派过来给姑娘使唤·”·宋妈妈说完,冬梅走到谢韵清跟前跪下磕个头··谢韵清一脸的震惊,连冬梅跪着的冬梅都没去扶,只是问宋妈妈:“惠儿她……出去了”·宋妈妈仍然一脸温和的笑,又说了一遍,道:“她娘来求恩典,太太己经允了,刚才太太己经把她唤去让她娘带走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噢……”谢韵清一脸恍然若失,连声音都有几分虚··宋妈妈笑着道:“太太己经把冬梅派过来,姑娘先使着,要是哪里不合意就去回太太,再挑好的给姑娘。”
谢韵清似乎这才从梦中清醒过来,终于看到地上跪着的冬梅,忙把她扶起来,这才笑着对宋妈妈道:“妈妈说的哪里话,让冬梅姐姐过来侍侯哪里还会有不妥当的。”
宋妈妈温和的笑着,又嘱咐冬梅几句,不外乎要好好侍侯姑娘之类的话,随即又退了下去·谢韵清和思宸都起身相送,把宋妈妈送到门口,思宸也衬机道:“姐姐屋里忙,我就不在这里添乱了。”
谢韵清似乎都挤不出笑脸来了,只是点点头··思宸虽然一脸笑的往外走,心里却担心起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谢韵清身边的丫环惠儿今年都十六了,这个年龄要是说该嫁人也是该嫁了,但小姐身边的丫环有可能会留着陪嫁用,留着不嫁也是正常的。
·当然嫁了也正常,挺平常的事情,谢韵清那个神色实在有点不对头,而且三太太还特意把自己的贴身心腹给谢韵清使唤,按理说这是疼她的表现,但谢韵清那个神情实在不像。
再想想那天下那大的雨,三太太把她唤了去吩咐这么一件事,当时她就觉得有点古怪··会是什么事思宸想不出来,而且明显是冲着谢韵清的。
只是谢韵清一向懂事,连陈太君都夸过她,只是旁人家的孩子就是再夸,也是外人,再者三老爷又是庶出,三太太在陈太君跟前也不是多讨好,谢韵清这个三太太的娘家亲戚也就越发的尴尬起来,真是不懂事也得懂事。
但一个姑娘家,尤其是像她们这样,在大家族里不起眼的姑娘,就是亲友交往,出门会客的时候都少,谢韵清能犯什么错竟然连大丫头都换掉了,三太太派了心腹过来。
心里冒出个念头来,思宸不敢深想,敢紧压了下去··回到小跨院里,佟姨娘迎了出来,道:“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身边一个人也不带·”·“我到谢姐姐那里看看。”
思宸说着,心情却没那么美好,要是谢韵清真有什么事情,自己跟她一起住……·佟姨娘不知女儿心事,只是嘱咐着道:“明天就要搬过去了,是该去看看谢姑娘,但出门也要跟丫头婆子们说一声。
明儿就要到太太那里,千万不能如此没规矩·”·“我知道了·”思宸只是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这回搬过去是福是祸·只是这话她不能跟佟姨娘说,她知道佟姨娘的心思,嫡庶礼教如此,身为一个庶女,她必须靠近嫡母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女子出嫁那就是第二次投胎,第一次命不好投到姨娘肚子里,要是再嫁不好,那就没有任何未来可言了··3·3、韩家 ...·到了第二日,思宸照例去给三太太请安,然后三太太带着去陈太君那里请安,姑娘们每天早上都要上课,只是照例请了安之后就去上课,至于媳妇们则是看陈太君心情,说散了才能回去。
三老爷是庶出,科举上并无建树,捐了一个官,官场沉浮这些年也只是一个从五品员外郎,在兄弟中也不算起眼,三太太娘家也是一般,所以在韩家最高长辈,陈太君跟前也就不起眼了。
不过媳妇的面子总是给的,陈太君己经活到这个年龄,重孙都有了,庶出姨娘之类的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等思宸跟着三太太过去时,大太太镇国公夫人己经在了,韩家是五代为国公的世家大族,只是爵位是五代而斩,现在己经是第五代了。
遥远的未来思宸还有想过,现在韩家仍然是国公府邸,偶尔听陈太君说起过往来,当年比现在还要兴盛的多,如何的富贵繁华··让思宸想她虽然想不出来,但听陈太君语气里的感叹也能知道,韩家是早就不如以前了。
财政上是不是空架子思宸不知道,但是家里男人并没有从科举上去的,这倒是知道的··大太太自然不是孤身一个人,虽然三个女儿,嫡出大姑娘思琪,庶出二姑娘思秋,四姑娘思灵都己经出嫁。
但还有大儿媳冯氏,只是大太太的长子,也就是冯氏的丈夫韩家大爷己经去世,冯氏现在守寡,身边有一子还是过继来的·冯氏本来就木讷老实,丈夫去世之后就更是心如死灰,只是专心看护儿子,凡事不管。
陈太君看她一个守节寡妇,对她挺不错的,倒是大太太,对这个儿媳妇淡淡的·死了儿子,孙子又不是亲生的,面子过去就好了·全心力的扑到自己小儿子,也就是韩家六爷韩思孝身上。
思宸跟着三太太,谢韵清和思慧一起上前请安,陈太君笑着让三太太坐下来,太太级的还可以坐,姑娘媳妇则是站着了··等三太太坐下了,陈太君却是笑着向谢韵清招招手,谢韵清上前,陈太君笑着拉住她的手道:“谢姑娘是越来越漂亮了,虽然不是自家的孩子,但也是看着长大的。
三太太,你可要认真的给她挑个好人家·”·谢韵清本来还笑着的脸僵了一下,就连三太太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在,却是迅速笑着道:“倒是让老太太挂心了,媳妇一定会挑个满意的人家。”
陈太君听到三太太这么说似乎是放下心来,也不再说什么·倒是谢韵清一直低着头咬着下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二太太来了……”·外头丫头传着话,小丫头挑起帘子,只见二太太带着大队人马也来了。
嫡出韩家二爷韩思义的媳妇卫氏,嫡出三姑娘思芸,以及庶出七姑娘思真··二太太嘴巧在陈太君跟前那是很讨好的,娘家也厉害,在媳妇里头除了有袭了爵位,管着家的大太太,就属于她厉害。
二太太一串人马进门,陈太君就笑了起来,请安坐下来,陈太君就把三姑娘思芸拉在身边·思芸今年十八了,按理说这个年龄该出嫁了,思芸的婚期却是明年·她十五岁那年订的亲,本来说的是十六出嫁,结果不等她嫁过去,男方的爹死了。
三年孝期那是必须得守,思芸也就跟着拖到了现在·今年年底男方的孝期满,两家己经说好过了年就出嫁,至于嫁妆早就准备齐全··思芸的这门亲事相当不错,订的是跟韩家同样封侯的徐家二爷,只是徐家的情况比韩家好些,有两个两榜进士,其中一个就是徐家二爷,去年春闱中的。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二太太笑的合不拢嘴,说起来话来那口气也有点不一样了··既使在这种国公府里,两榜进士也是很值钱的,都是五代国公府,这一代就到头了,将来的前程就在这科举上了。
思芸脸色红扑扑的,要说样貌,韩家姑娘中,思芸那是拔尖的·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华的时候,又是喜事将近,心情舒畅自然春风满面··陈太君把思芸打量一番,这是二太太的亲生女,自然不用她操心。
只是例行公事问了几句,那边婆子就来回,说八姑娘醒了··“快抱过来·”陈太君一脸高兴的说着··八姑娘思荷是陈太君的宝贝,其父四老爷是陈太君的老来子,陈太君自然疼的狠。
但八姑娘也是个命薄的,她出生的时候,四太太难产去世·陈太君疼爱孙女,就把八姑娘接到身边来亲自抚养,现在四老爷放了外任,思荷更是理所当然的跟在陈太君身边。
思荷今年五岁,刚刚懂事的年龄,虽然小,但嘴甜的很,哄得陈太君很是开心·虽然房里有两个庶女,但陈太君并没有亲生女儿,现在亲自抚养思荷,头一次抚养女孩儿也觉得不错。
奶妈抱着八姑娘过来,谁都知道这是陈太君心甘宝贝,好话自然顺嘴就有了·逗了一会思荷,就听思荷道:“我饿了·”·陈太君忙让奶妈抱着去吃饭,奶奶抱着思荷走,陈太君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三太太道:“过几日霍家二老爷纳妾,你带着谢姑娘,五丫头,六丫头去吧。”
三太太倒也不意外,只是应着:“是·”·陈太君看一眼姑娘们,又道:“你们还要去上课,误了时间也不好,你们去吧·”·“是。”
除了三姑娘思芸外,在场的其他四个姑娘上前应了一声,然后退下走了··韩家的每个姑娘都要读两年书,这是死规矩,只是哪个年龄念却是活的·主要是想着一个人是教两个人也是教,要是有年龄相仿的那就一起了,反正十五岁以前学完就好了。
因为十五岁就要谈婚论嫁,不一定有时间学··只是谢韵清就多少有点尴尬,她的年龄处于正中,单独为她请老师很不现实·三太太想着自己这边的姑娘们,干脆就让她跟着思宸她们一起,所以谢韵清虽然己经十五了,但课还没上完。
至于姑娘们上学的地方,则是在老太太正房旁边的小跨院里,院子并不大,但几个姑娘上课是足够了·她们过去的时候,崔先生己经在了,仍然一身素衣,并不施胭脂,她今年己经四十岁了,但看着却比同龄人年轻许多。
当家崔家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公侯府邸,世袭三代,到崔先生兄长那一辈时就没有了·当年崔先生在家当姑娘时,崔家还是挺不错的·只是崔先生命苦,十五岁订了亲,只是不等过门女婿殁了。
其实大珠朝对于寡妇再嫁还是很宽容的,也很平常·朝廷虽然支持寡妇守节,但想想看女子依附男子生活·要是有个成年儿子还好些,还可以依靠儿子,要是单身一个人,或者子女还小,婆家不好依附,娘家更不好依附,总不能真饿死。
只是有一点,有诰命的妇人想再嫁,因为这个诰命是因为丈夫才得的,想再嫁必须去掉诰命··像崔先生这样还未成亲男方就死了的,再找户人家也很平常,只是崔先生却是立志守洁,当起了望门寡。
当时崔家情况正好,对于女儿这种举动虽然不愿意,但她执意,也就随她去了·只是随着父母去世,兄嫂当家,崔家情况也越来越不行,崔先生在家里在处境也就越发的艰难。
崔先生开始时只是到相熟的亲友家里教姑娘们识字学规矩,毕竟这样家庭出来的,而且年轻的时候崔先生也是名门京城的才女,又守了这些年的望门寡,很多高门大户也愿意姑娘们跟崔先生识字念书。
后来慢慢的崔先生也就开始四处坐馆了,专教家门大户的小姐们,更从崔家搬了出来,买了处院子,从家里带了一房人,两个丫头另外过活··四位姑娘到的时候,崔先生己经在了,上前进了礼,崔先生就开始授课。
思宸素来喜欢上学,但今天却明显觉得崔先生精神有些恍惚,不过教的是女学生,而且只有四个人,偶尔哪天糊弄一下也没什么·课讲完,姑娘们都要结伴走回去,思宸却是借口有课业要问崔先生留了下来。
等姑娘们走远了,思宸这才上前问:“刚才讲课的时候,我看先生精神有点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生病了·崔玉莹不由的笑了起来,却是道:“我很好,只是才听说一件事,有几分感叹而己。
你也知道的吧,霍家二老爷要纳柳家七姑娘为妾·”·“啊”思宸愣了一下,虽然刚才老太太说了,过几日让三太太带着她们参加喜宴,但纳的是柳家七姑娘霍家二老爷的正房不就是柳家大姑娘吗·4·4、崔先生 ...·崔玉莹看思宸一脸惊讶,只能苦笑以对,霍家二老爷的正室是柳家嫡长女不错。
但柳七姑娘却是庶出,自己无所出的嫡长女在娘家挑庶出妹妹给丈夫当妾室的也听说过,只是大珠朝很少见··有听说柳大小姐从出嫁以来身体就不太好,虽然膝下有一子,却是庶出。
当然庶出也是柳大小姐的孩子,只是没有嫡亲孩子总是有点说不起话来·这种情况下,她要在娘家挑房妾室这个道理是能说的通的·让庶出妹子替自己侍侯丈夫,生下儿子,拢住丈夫的心。
柳家早在几年就己经显出败势,霍家之强却是更盛重前·尤其是柳大小姐嫁的霍家二老爷霍景之虽不承爵,但却是前科状元,很得皇上重用,其前途看着更在其兄之上。
柳家需要霍家的支持,再许出一个庶出女儿来自然没什么压力··崔玉莹是教过柳七姑娘的,安静详和,脾气也好,相貌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这样一个美好的女了,既使是高门庶女嫁的人家不是多好,但也不该与人为妾。
妾的最初形成就是嫡长女出嫁会有同族姐妹陪嫁,称为媵,媵会成为侧室,地位比妾高·但那己经很多朝代以前,大珠嫡庶如此分明的情况下,媵妾早就不分了,都是姨娘奴才,生的孩子都要矮人一头。
“真是……”思宸惊讶过后也是一叹,她也只能叹气,不然又能做什么··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崔玉莹不由的看一眼思宸,眸子里有几分忧虑,道:“柳七姑娘的父亲也是庶出。”
柳七姑娘的身世是跟思宸一样的,庶出的庶出··思宸一惊,却是看到崔玉莹眼里的担忧··崔玉莹却是笑了起来,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一般来说把女儿送去当妾室是很丢脸的事情,再者韩家大小姐嫁的也没那么好,她只是感叹庶女的命运而己,倒不是想暗示思宸什么。
思宸脸色却仍不见回转,崔先生也许这是随口一说,但物伤其类,想想自己的将来,思宸如何能不叹·崔玉莹不由的伸手拉住思宸的手,旁边并无别人,便道:“我教了这么多学生,唯独你是真心喜欢读书,只是大珠不像前朝那样有女子科举,你就是有了一肚子学问,只怕也是用处不大。”
倒是思宸这样的出身,会是她的大问题··思宸默然,她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出身并不是她能改变了的,将来如何她也不知道·想到这里思宸不由的看一眼崔先生,想当年的时候崔玉莹那也是名门闺秀,才貌双全,现如今只是守着望门寡,娘家夫家皆不能依靠,靠教书谋生的先生。
偶尔听陈太君或者大太太她们说起的时候,也满是感叹,只说她命苦·思宸有些顾不得了,不由的问:“我听很多人说起先生,都是一脸感叹,说先生命苦,先生觉得自己苦吗”为什么她没感觉到崔玉莹的苦,崔玉莹的年龄跟二太太相仿,但看着却能比二太太年轻十岁。
崔玉莹不由的笑了,笑容里却不见一丝苦涩,如何说苦或者不苦,难道女人嫁人了就是不苦吗当然活成陈太君这样儿孙满堂自然说不上苦,但以前呢,七出第一头就是不敬翁姑,侍侯婆婆小姑那是必须的,然后自己的丈夫,努力生孩子,还得防着姨娘们造反。
·最青春最美好的时光全部这样的消耗掉,要是哪天男人在外面惹了事,也许下场马上就是抄家发卖·这样的生活难道就是好吗·只是这些话她也不好跟思宸说,跟一个姑娘说这种话,在这个时代是大不应该。
而且女子的幸福到底是什么,有时候崔玉莹自己也说不清楚,无子无女,到老的时候又要怎么办这个时代本身就没为女子想过,女子就是想为自己想,想做点什么怕也是做不到。
末了,崔玉莹只是道:“苦甜自知,好了,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是·”思宸应着,又道:“先生也好好休息·”虽然崔先生外面有房子,但像韩家这样的,单独为姑娘们上课准备了一个小跨院,又在老太太正房旁边的,韩家索性收拾了住处让崔玉莹住下,崔玉莹也把自己一个小丫头带过来服侍。
思宸从学堂回到佟姨娘的小跨院时,宋妈正过来指挥着丫头搬家,佟姨娘只在旁边看着也不敢多嘴·见到思宸回来,宋妈上前行了个礼,笑着又道:“五姑娘的东西都己经搬过去,姑娘看看还有没有差什么,一并让婆子们抬过去。”
思宸只是看了一眼屋里,就笑着道:“妈妈按排的自然妥当,我的东西己经全部搬过去,倒是劳烦妈妈忙了半日·”·宋妈仍然是一脸笑,口气十分的客气,道:“五姑娘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们当奴才的应该做的。
既然姑娘的东西都搬走了,那我们就回去·姑娘的午饭就摆到抱夏里,跟谢姑娘一处·”·“是,麻烦妈妈按排了·”思宸说着,她知道宋妈的意思,以后抱厦就要是她的主要生活场所,佟姨娘的小跨院能少来就少来。
宋妈看思宸明白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着媳妇丫头们向思宸行礼退下了·其实让宋妈说,在韩家的庶女里头,虽然五姑娘的出身是最低的,因为其父是庶子,但她却是最明白最聪明的一个。
宋妈带着人走了,小跨院立即安静下来,佟姨娘看一眼女儿不由的抹起泪来·思宸不由的安慰她道:“我会常过来看姨娘的·”都是在三太太的院子范围内,走过来也就几步路而己。
佟姨娘却是摇摇头,道:“现在难得太太看中你,让你搬过去住,你该多去太太那里才是,如何还能来我这里·”虽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却只能喊别人叫娘,而思宸也只有依靠着太太才能找门好亲事。
思宸看佟姨娘落泪也不由的掉下来泪,佟姨娘却是帮她擦擦泪,又道:“能到三太太跟前,那是福气,姑娘以后到了太太跟前可不能如此了,要听太太的话,多孝顺老爷太太,跟兄弟姐妹们也得好好相处才是。”
“我记得了·”思宸应着,连忙把眼泪擦干··佟姨娘又嘱咐两句,不外乎好好讨好太太,待人和气之类的话,从小到大思宸不知道听了多少,现在又说起来思宸也只是点点头。
没等到午饭时间,思宸就己经过去了,先去了三太太那里谢恩,六姑娘思慧正好也在跟前·思慧只比自己小半岁,性格却是活泼的多,她是三太太身上掉下来的肉,在三太太跟前自然是不拘束的。
思宸上前给三太太见礼,思慧看到她进来时己经站起身来,三太太让思宸坐下,思慧也跟着一起坐下·思宸只在旁边椅子上坐,思慧却是跟着三太太在坑上坐··“东西收拾妥当了”三太太问着。
“宋妈妈己经安排妥当·”思宸说着,却是留心三太太神情,虽然有思慧在身边,三太太脸上也有几分喜气,但眉宇间的愁闷更多,不由的想到早上去请安时陈太君拉住谢韵清说的话。
陈太君对于谢韵清要说不错也是不错的,必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三老爷都不是陈太君所出,三太太在陈太君面前也就那么回事·这样无父无母,舅舅家也容不下的送到姨妈这里寄养,谢韵清的份例跟韩家正经小姐一样,这就可以了。
只是谢韵清的亲事,以陈太君的性格,她是不会管的,有三太太做主就好了,再不行谢韵清还有亲舅舅呢·突然间提起,还特意嘱咐说一定要让三太太挑户好人家,难道谢韵清……·“二太太来了……”小丫头外头传着话。
三太太一惊,却不由的站起身来,思宸和思慧也跟着站起身来·小丫头打起帘子,二太太带着贴身丫头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三太太看她的神情不对,脸上神情也就显得有几分惶恐,道:“二嫂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二太太冷哼一声,也没等三太太让坐,自己径自在二太太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思宸虽然还站着,心里却想着找个什么借口走开·在韩家三太太是不太有面子,但这样的大家族都是有规矩的,像三太太这样气冲的过来兴师问罪,要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也不会这样。
只是不等思宸开口,就听二太太道:“三婶婶,你也别怪我说话直接,小五虽然还没功名再身,但他的婚事,我也不会给随便找个人家·”·5·5、请求 ...·三太太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手里的帜子捏的死紧,脸上却只能陪着笑脸道:“二嫂这是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说话间三太太向宋妈使了个眼色,宋妈会意,连忙向屋里的两个姑娘使眼色,思宸听说三太太说出那话的时候就低下了头,思慧则是一脸惊讶。
二太太虽然是怒气冲天来的,打心里说她不太瞧的起三太太,娘家不行,三老爷还是庶出的,官场上也没做为,在家里更是软面瓜·但当着两个姑娘的面说这个也确实不太好,婆子己经很识趣的带人出去了,这么一会她还等的了。
等到宋妈带着两个姑娘出去了,二太太的气也顺了顺,但看三太太的眼神仍然不屑加冷笑·道:“我那房里的事,三婶婶也是知道的,小三思信亲事是去年订下来的,一直耽搁到现在,眼看着就要娶亲,我也是忙的很。
小五又到了说亲的年龄,我还得给他挑好亲事,一时间也照顾不全·没想到结果昨天晚上他突然间跟我说,他想娶谢姑娘·”·三太太虽然己经猜到二太太的来意,但二太太如此直说出来,三太太脸上顿时火辣辣,那话直接变成一巴掌打到她的脸上。
再加上早上陈太君的话,那意思不外乎是,谢韵清配不上韩思礼··韩思礼是二太太的嫡出,现在正在国子监上学,功课很好,要是爷们这辈的还能出一个进士,那就是韩思礼了。
不止是二房看中,就是陈太君对于这个嫡孙也很喜欢··只是三太太真的从来没有这个想法,也没想过让自己外甥女攀这个高枝·她会知道此事,还是谢韵清身边的嬷嬷跟他说的,说谢韵清身边的丫头惠儿老是跟小五房里的丫头鬼鬼祟祟,后来审了惠儿才知道,竟然是谢韵清跟小五私相传递。
·虽然没什么要紧的东西,但三太太也是大怒,私相传递这是大忌·只是谢韵清是她从小带到身边的,跟韩家小姐们一起养大,像爷们级的都是住在前院书房那边,更不用说二房和三房离的本来就有点远。
当然都在韩家住着,再加上谢韵清五岁就过来了,思礼跟他同年,小时候可能一起混过·但长大之后,谢韵清就在自己跟前带着,两人要是真做什么了难道还能瞒过她的眼·二太太看三太太一直低着不吭声,心里的气又顺了几分。
昨天晚上思礼跟她说的时候,她差点都要被气死了·倒不是说二太太多讨厌谢韵清,只是谢韵清那样一个孤女,父母双亡,父亲那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还有一个那样的舅舅。
二太太还记得,当年她过来的时候就是孤身一个人过来的,连副嫁妆都没送过来··结姻亲是结两姓之好,像谢韵清这样的,孤女一个,别说原本父亲就无权无势,就是大权在手也没用了。
因为她现在是父母无亡,娶了她,对于男方没有任何助益··“三婶婶,你也怪我说话难听,好好的突然间小五会这么说……你也该想想家里姑娘们的名声,你这屋里,五姑娘,六姑娘过不了几年也要找人家了,万一男方打听说……只怕你屋里两个姑娘也不好嫁人吧。”
二太太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口气说着,又道:“依我说,谢姑娘是有亲舅舅的,你这个姨娘把她养这么大了,妹妹之托也算是尽心了,该出嫁的时候怕是要送回舅舅家才好。”
三太太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唇却是抿的更紧,道:“这倒不劳二嫂操心,我的外甥女我自会安置·”·“哼~~~”二太太冷哼一声,道:“三婶婶,我这话是为你好,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自己女儿想想,姐妹们都住一处,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谁还敢来娶,我想就是老太太知道了,也会觉得谢姑娘去舅舅家更合适些。”
三太太一直抿着的唇不由的颤抖起来,她娘家什么情况她是知道的,当年自己妹妹把谢韵清托过来的时候是有一份嫁妆的,却是被自己那对“好兄嫂”给硬抢了去,还说什么那本来就是他们家的东西,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而己。
三太太气的实在没办法,跟他们撕破脸破争,他们是不要脸的,自己还得要脸,韩家这样的国公府还得要脸·饶是如此,这些年来他们也没少找麻烦,自己在婆家说不起话来多是因为他们的缘故。
以他们的不要脸程度,要真是把谢韵清送回去,别说陪上嫁妆让她出嫁,就是平常生活也是不行的··二太太看三太太这样,心里那口气终于出来了,至于谢韵清,要是三太太还是不送走,那她就去告诉陈太君。
陈太君下了命令,谅她也不敢不从·心里己经有了主意,二太太便起身道:“我还要去张罗小三的婚事,就不打扰三婶婶了·”·三太太心里就气的直哆嗦,但也只得起身相送,直到二太太出了门,三太太的眼泪这才掉下来。
宋妈己经把二位姑娘送了回去,又转身回到三太太正房,三太太看到她,便道:“去韵清叫来·”·宋妈心里也是万分感叹,只是无可奈何,道:“是,太太也消消气。”
三太太拿帜子擦着泪,心里己经不知道是气还是伤心·谢韵清来的很快,她正在小抱厦里发呆·一路往三太太正房走时,宋妈还忍不住道:“姑娘该想想,这些年三太太拿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姑娘怎么能如此伤她的心。”
“我……我……”谢韵清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宋妈末了只是一叹,谢韵清过来的时候年龄小,五爷很得老太太的喜欢,经常在内闱里混。
因为当时年龄还小,也就无所谓了·后来大了就各自立了规矩,没想到现在竟然闹出这么一番事情来··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小丫头挑起帘子谢韵清进来,宋妈却是没跟着过去,只要在门口守着。
谢韵清进了屋,三太太正擦着眼泪,看到谢韵清进来,真是又是气又是怜,却是板起脸来道:“你跪下·”·谢韵清缓缓跪下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三太太眼里也是含着泪,道:“刚才二太太来了,跟我说,小五要娶你为妻。
我只问你,你可知此事·”·谢韵清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是道:“我知道的·”·“你……”三太太气了一怔,差点要倒到地上,不由的扶着坑坐了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谢韵清会承认的如此直接。
谢韵清却是磕了个头道:“求太太成全·”·三太太是彻底说不出话来,求她成全这是她成全的事吗,别说谢韵清看上二房的儿子,就是自己的儿子,韩家还有陈太君在,婚事她也只能做一半的主。
韩家是不可能看上谢韵清的,以谢韵清这样的情况,就是到一般人家当填房对方都得考虑考虑··只听谢韵清又道:“只要能在五爷身边,我愿意为奴为婢·”·要不是三太太在坑上坐着,三太太能直接气的倒地上,抬手一个耳光打到谢韵清脸上,饶是如此,三太太的手仍然在颤抖着,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突然间一个念头冒出来,三太太厉声问:“你和小五是不是己经有有……”要是有了苟合之事,谢韵清这辈子就真完了··谢韵清摇摇头,两人只是发之与情止乎与礼,情投义和,无媒无灼,他们都是不敢的。
三太太总算没绝望到底,却是道:“我养了你这些年,始终没能把你教好,竟然让你有此心思,此实在对不起我那可怜的妹妹·韩家你是不能再住下去了,你也回去收拾收拾,我把你送到你舅舅家去。”
“姨妈……”谢韵清忍不住叫出声来··三太太一脸怒色,却是道:“我把你养大不是让你给人为奴为婢的”·“姨妈……我……”·三太太却是不理会她,只是扬声叫着:“宋妈……”·门口站着的宋妈迅速进去,三太太吩咐道:“扶姑娘回去,把她的东西收拾收拾,过几日送她回舅老爷家去。”
6·6、礼物 ...·思宸一直在佟姨娘那里混到晚饭后,中午晚上两顿都是让丫头把饭端到小跨院里吃的,她心知是什么事,相信三太太会立即把谢韵清叫过去教训。
等训完了谢韵清肯定还要回到抱厦去,谢韵清要是哭的伤心,自己免不得要去劝,万一谢韵清再失口说出什么来,自己真是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了,所以躲远点比较好··虽然思宸跟谢韵清相处的时候并不多,也说不上什么姐妹之情,但谢韵清待人很和气,要说思宸也很同情她,只是这种事情在这样的门第是不能发生的。
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是知道了也只能当不知道··要说起韩家五爷韩思礼来,那韩家爷们辈里是拔尖的,二太太嫡出,模样好,脾气好,学问也好·只是思宸实在没想到,谢韵清竟然和五爷有了点什么,要只论个人条件,那是郎才女貌,只是门不当户不对。
当年给二房里庶出三爷韩思信挑媳妇,二太太都是挑挑捡捡,这个配不上那个配不上,不然也不会耽搁到现在还没成亲·轮到自己亲生儿子时,二太太都恨不得在公主郡主里头挑,怎么可能会看上谢韵清。
佟姨娘一直催她走,思宸也没说原由,只是拉着佟姨娘说了一天的话·直到天黑了,要睡觉时间了,思宸才起身要回去··佟姨娘虽然高兴女儿陪了她一天,却是忍不住道:“你要多往太太那里去才是。”
“我知道的,姨娘·”思宸应了一声也不解释··小丫头把灯笼准备好,墨雨把披风给思宸披好,己经是深秋了,天气开始慢慢转冷,很快就要换冬衣了。
回到抱厦,三间小抱厦,思宸住了右边那一间,谢韵清住了左边那一间,中间是公用的厅·厅里的灯还亮着,谢韵清房里的灯却是灭了,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根本就没在房里。
思宸也不去管她,只是让丫头侍侯睡觉,相信不用多久,这抱厦就只有她一个人住·出了这样的事情,三太太就是再想保谢韵清,怕也是无能为力··谢韵清病了,请了大夫过来瞧,说是风寒。
两人是住一起的,思宸自然也常去看她,看看就出来·几次进她屋,谢韵清眼圈一直是红的,神情很憔悴·思宸知道她的心事却也是无能为力,只是说了几句要她好好养病之类的话。
照常去陈太君那里请安,去崔先生那里上课,想到崔先生三个月后就要走了,思宸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送给崔先生当纪念·虽然崔先生常年在高门大户里认教,但这一走,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面了。
思宸想不出要送崔先生什么好,在韩家这样的国公府第,她是不缺吃不穿,每月二两月钱都是按时到手,要是省着点也是能存到一点钱·但是上街买东西之类的那就是神话,她又不是三太太的嫡亲女儿,虽然也得过赏,但不太上的了台面。
想了半晌,思宸提笔写了篇文章,她的学问是崔先生教的,临走之即能送的也只有这个··一口气写完,放下笔的时候思宸也觉得有点累,初晴和墨雨旁边侍侯着,知道这是思宸写给崔先生的,初晴却是忍不住道:“姑娘想送点什么给崔先生当念想,不如亲手做个荷包之类的,文章虽好,但纸张易坏。”
姑娘家送女老师同学自然妥当,只是送文章却也不太好听,姑娘家又不是爷们,文章做的再好,还不如一个荷包好·以后就是说起来,韩家姑娘送一个荷包,虽然中规中矩,但比送篇文章来的好听些。
思宸轻轻叹口气,她明白初晴的意思,女子读书太多在世人眼里总是不太好,不然也不会有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想想便道:“那就再做一个荷包吧,一并送过去。”
初晴也不敢多说,只是连忙去找针线来,虽然韩家每个姑娘有两年课业要上·但针线却是姑娘们的根本,虽然三房不像大房,二房那样找专门人教,但身边的引教嬷嬷总是教的,太难的也许做不来,但一个荷包还是没问题。
不等初晴找齐东西,那边宋妈妈挑帘子进来,思宸连忙起身相迎,笑着道:“妈妈怎么这时候来了,快请坐下,墨雨,倒茶·”·宋妈妈倒也没客气,径自坐了下来,却是道:“太太让我来看看五姑娘,明天要去霍家赴宴,老太太那里散了就要过去,怕姑娘来不及收拾,让我过来看看。”
思宸顿时明白过来,做为三房的庶出,思宸走亲访友出外应酬的时候并不多·现在韩家外对应酬都是大太太和二太太,她们自然不会想到带三房的女儿出门。
三太太娘家本来就不行,现在则是更差了,三太太自己都跟他们很少来往,更不用说带姑娘过去··只是这回是霍家二老爷纳妾,纳妾不比娶妻,就是纳的正妻的妹妹那也是妾。
霍家现在势大,要是不去人不合适,要是当是娶正妻去了也不合适,所以折中一下就让三太太去··思宸心里虽然没把这回酒宴当回事,但该准备的还是准备了·做为韩府小姐,不管嫡庶四季都有新衣,秋装送来之后,还有一套思宸根本就没穿过。
向墨雨使了眼色,墨雨打开柜子拿出来,连带着头面首饰盒子也拿了过来让宋妈妈过目··宋妈妈看着满意,不由的又解释道:“三太太也是怕出错,让我过来看看。”
思慧还跟着陈太君参加过一次这样的大场合,思宸却是头一次,陈太君钦点的差事,三太太也是怕出错·说的时候宋妈妈也有几分叹息,都是国公府的媳妇,三太太跟前面两个太太比实在……比不起啊。
思宸如何不明白,只是道:“我晓得,三太太也是担心我·”·宋妈看思宸如此明白,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却又想到对门屋里住着的谢韵清,道:“姑娘休息,我去看看谢姑娘。”
“妈妈慢走……”·直到宋妈妈从谢韵清屋里走了,墨雨才小声道:“不过是镇远侯府的二爷纳妾而己,国公府不是比侯府大吗”·“镇远侯是开国功臣,世袭罔替。”
思宸轻轻说着,墨雨不知道并不奇怪,三房本来就没什么消息,更不用说她一直养在佟姨娘身边·就是她会知道也是崔先生说的··所谓世袭罔替就是说只要霍家不犯谋反大罪,霍家人就永远承这个爵位。
韩家是国公府第不错,但五世而斩,韩家的国公府己经到最后一代了·没了爵位之后,因封爵而得的府邸和封地都要全部归还于朝廷,就比如韩家现在住的这坐国公府,到大老爷去世也就要易主了。
霍家做为开国功臣到现在己经一百多年了,世代积累,而且永远承爵·思宸听崔先生讲过史,有时候会隐隐觉得,这样大家世族也未必是好事,只是这些话她不好说。
崔先生跟讲史的时候也说过,这只是故事而己,听听就算了,担忧这些太没必要了··想到这里,思宸也不想去理会这些,只是笑着对初晴道:“把料子拿来吧,我的针线不太好,就是时间宽余也不一定能做多好。”
7·7、观礼(上) ...·早上先去陈太君那里请了安,今天有事自然不用上课·陈太君对三太太一直就那样,但这两天思宸越发觉得陈太君对三太太淡淡的,应该与谢韵清的事情有关系。
陈太君做为一个家族老封君,她向来给众人脸面,这事要是拖到陈太君开口,三太太的脸上更是过不去了··从陈太君正房退出来,三太太虽然是一脸笑,但神情看着多少有点僵,思宸更不会多言。
三太太的难处她也明白,现在就看三太太要如何选了,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马上为谢韵清订门亲事把她嫁出去··当然从订亲到出嫁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陈太君心性宽厚,还有那天说的话,只要订亲嫁出去了,陈太君也就什么都不提了。
毕竟这种事情,韩家脸上也无光··回房换了新衣,头发妆容也仔细收拾了,思宸对着镜子还特意照了照·如此正装的机会并不多,珠钗首饰虽然有,但大部分都是小心收着,虽然韩家小姐们的首饰都是定例,但到思宸这里的就相当一般了。
虽然少有见客出门应酬的机会,但还是有的,就像现在这次,所以衣服首饰都要自己小心收拾妥当·虽然做为庶出的庶出,思宸得的所有份例都是最差的一份,但这两年来,却是更差了些。
苛扣她一个人完全没必要,看来韩家是越来越不行了··收拾妥当,思宸去了三太太的正房,思慧也收拾好,跟思宸的沉稳相比,思慧则是显得活泼许多·正问着三太太关于霍家的事情,思慧做为嫡女倒是出外两次门,关于霍家她听说则更多些,也因为听说的多,所以更加好奇。
“娘,那柳家七姑娘不也是小姐吗,怎么会给自己的姐夫做妾”思慧忍不住问着,这几天她都在问三太太,只是三太太一直不说·思慧实在觉得很不可思议,要是柳家大小姐去世,然后霍家二老爷在她的妹妹中挑一个做为继室那是很正常的。
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姐姐去了,妹妹补上,两家的姻亲关系就能继续·但是给自己的姐夫当妾这实在是没听说过··三太太却是被问的有些不耐烦了,思慧这个年龄其实该跟她讲讲这些,只是这些天她实在愁,全部心思都在想着给谢韵清说门亲事,虽然那天跟谢韵清说要把她送回舅舅家,但谢韵清这么一病,三太太心又软了。
病着的时候送回舅舅家去那肯定不行,弄不好小命都要搭里头·嫁出去,嫁妆方面就是她手头紧,实在不行就拿自己的嫁妆往上贴·多好的人家可以说不上,但嫁出去当正头夫妻,这些事旧事自然也就忘了。
“太太,轿子己经准备好了·”宋妈进来说着··三太太点点头,又看向一直在旁边恭敬站着的思宸,对于这个庶出女儿,她也不是不太上心,有亲生女又有谢韵清,她也实在顾不得了。
现在想想,好像这个女儿不管什么时候看到她,她总是这副恭敬的副样,并不像其她庶出那个怯生害怕,对于自己嫡母,她是恭敬··似乎宋妈也在自己面前夸过这个五姑娘,只是庶出女儿不比庶出儿子,庶出儿子还可以考功名考进士,庶出女儿不外乎一副嫁妆嫁出去,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嫁不好的。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想到这里,三太太也不想再想其他,只是道:“走吧·”·三顶小轿,两边都有婆子媳妇随行,抬出韩家大门,虽然仍然在轿中,思宸心里却是有几分轻快。
从小到大她出韩家大宅的时候很有限,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几乎是一无所知的,她所处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很多时候思宸都在想,要是有机会到外面看看多好··虽然有婆子随行,思宸还是忍不住掀起帘子一角来,小心的往外面看。
街面繁华,人潮涌动,好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就在思宸感叹中,就见前面两个大石狮子,大门宽敞气派,上面写着:湖阳郡主府·霍家长子也就是现在镇远侯霍宜之娶的就是湖阳郡主。
一般来说郡主不是公主,出嫁不用另外建府,但湖阳的公主的父亲祈亲王跟先皇都出自皇后的肚皮,兄弟深情,祈亲王所受待遇远非其他亲王可比,所以到湖阳郡主出嫁的时候,皇帝亲赐了这坐府邸。
湖阳郡主嫁的是霍家长子,这以后要承爵的,搬出去住不可能,皇帝想想干脆就把跟霍家相接的那所宅院赐给湖阳公主·所以算下来,这整整一条街都是属于霍家的。
小轿从郡主府抬过去,然后远远的又见三间大门,虽然不比韩家这个国公府大,但却更显得气派,世袭罔替的镇远侯府,百家世家,非一般显贵可以比·更不用说这一代的霍家,次子霍景之是前科状元,仕途一片锦秀,也怪不得柳家肯把庶女送过来做妾了。
轿子走过镇远侯府的三间正门,三顶小轿只从旁边角门处进入,小轿直抬到二门口停了下来·早有婆子打起帘子,扶着思宸下来··三太太和思慧也己经下轿,侯府婆子早就在旁边侯着,几辆马车就在旁边,执事媳妇笑迎上来。
三太太也是一脸笑,四个未留头的小厮过来,拿了脚蹬过来,母女三人又上了车··跟三太太同车思宸就是好奇这镇远侯府也是不敢掀帘子看的,思慧却是真好奇,伸手就要掀,三太太脸色沉了下来,道:“越来越没规矩了。”
思慧不由低下头来··车驾走的并不快,但走了也差不多有一盏茶功夫,车驾停下来,上年纪的赶车人立即退下去,早有通传过去,只见丫头婆子拥着一个红衣妇人过来。
虽然没人介绍,这应该就是霍二太太,柳家大小姐了,这是思宸第一次见她,一脸大红衣衫,满头珠翠耀人眼,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脸病容却是难掩美丽,相信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绝色女子。
柳大小姐看到三太太和思慧,思宸两位姑娘,笑着道:“本来就是我家的一件小事,没想到劳烦到韩三夫和两位小姐过来,快请进来……”·三太太也是满脸笑的跟柳大小姐客套着,当年柳大小姐出嫁的时候,柳家还是国公府呢,不然也嫁不到霍家来。
柳家跟韩家一样,也是五世而斩的国公府邸,只是柳家最后一代承继人命短,前几年殁了·返回府邸和永业田,每年俸银自然也没了·柳家本来就不太行了,爵位也没了,就更显败象。
跨过朱漆大门,两旁是抄手游廊,青砖铺地,当中是穿堂,后面三间厅,上面五间正房,左右是抱厦,两边东西厢房·规格都是一样的,只是地方比三太太那处比却是大的多了。
思宸跟着众人往里走,却是不进第一节院子,走过抄手游廊穿过小门,又是一节一样的落院·看来这处应该是霍家二爷自己的院落了,又往前面看了看,还有一处小门,这至少是三进的院落,旁边应该还有跨院。
到了厅里,还有其他几家夫人和小姐们在,看到三太太也都笑着招呼·这一路走来,院子里喜气洋洋,贴了喜字,丫环婆子衣色都是新的,客人却是不多·像三太太这样的国公府庶出儿媳在里头就是顶尖的了,更多的是霍景之的同僚,或者下属。
世交之类的也来了两家,不过跟三太太一样,都是庶出媳妇··主人家除了柳大小姐再无别人,看来即使柳家把庶女送来当妾,霍家也不是很当回事,嫡庶有别,宠妾灭妻要是追究起来罢官都有的。
但是像柳七姑娘这样的妾室,其实可以再办的体面一些,不出规格的情况下,稍稍喜庆一点也是可以的,毕竟这是妻族的脸面··思宸心里多少有点感叹,本以为柳家巴巴把女儿送过来,有可能是霍景之喜欢了。
最起码柳大小姐肯定跟霍景之商量好了,霍景之表达出喜欢的意思了,柳家才可能送人过来·看婚礼这个样子,真不知道柳家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白白搭了个女儿进去。
心里为柳七姑娘不值,思宸脸上却是带着恭谦的笑,众人坐座说话来,有两家是见过思慧的,倒是没人认识思宸,三太太笑着道:“这是我房里的五姑娘思宸·”·众夫人都明白的点点头,当然不忘把思宸也夸一通,三房本来就是庶出,现在是庶出的庶出,模样举止都不错,就是出身不好。
众人说笑一会,那边就有婆子过来对柳大小姐道:“新人进门了,请二太太去受礼·”·柳大小姐站起身来,又对三太太笑着道:“都一起去吧,今天也没什么外客。”
三太太笑着点点头,像正娶观礼这种事情,成婚妇人去自然没什么妨碍,一般少女是不去的·因为娶正妻有迎亲,自然免不了男客众多·但像这样的纳妾,是没什么送亲之说的。
这院里唯一一个男人就是霍景之,霍景之的长子只比思宸小一岁,不用如此避讳··8·8、观礼(下) ...·思宸跟着众人一起到了正房,只见红毯铺地,门口还挂着彩球,屋里丫头更是一清色的红色衣裙,看起来比厅里是热闹了许多。
进了正房门,丫头就扶着柳大小姐到正房里右边位子坐了下来,左边的位子却是空的··柳大小姐轻咬了一下唇,看向旁边的周婆子,周婆子走近小声道:“老爷才回来,正在换衣服,这就来了。”
柳大小姐脸色稍有缓合,纳七姑娘进门的事,老太太是同意的,霍景之反应却是平平,看他那个意思是屋里多个人不多,少个人不少·她也知道七姑娘委屈,但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本来以她的意思,也好好想办的闹热些,让七姑娘脸上有点光彩,结果霍家老太太又说:“只是纳妾而己,哪有纳妾当正经喜事办的·”·娘家败落,自己生不出儿子,柳大小姐就是满心的憋屈也只能忍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人抬来了,要是连霍景之都不出席那就实在太打脸了·正在柳大小姐纠结中,只见霍景之一身红衣也来走了出来··柳大小姐立即起身相迎,霍景之仍然绷着一张脸,柳大小姐知道他最近忙于公事一直都这样,并不以为意,只是朝他笑笑。
思宸却是不由的看向霍景之,她听崔先生说过他,因为他是大珠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二十三岁得到天下第一的名号,要是说多向往也说不上,好奇是有点的··霍景之比思宸想像中的年轻,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俊眼修眉,英气十足,并没有一般读书人的文弱,倒是真几分状元公,天下第一的气派。
喜娘扶着新人进门,思宸的目光立即转柳七姑娘,一身粉色衣衫,并未盖盖头,一直低着头,脸上有几分羞赧更有几分迷茫·样貌自是不必说的,比柳大姑娘还要胜几分,只是花一样娇嫩的女儿就这样了。
看看满屋的大红,再看她身上的粉色,思宸只能一叹··纳妾不用拜堂,喜娘扶着柳七姑娘走到堂前,早有丫头拿到拜垫过来·柳月娘跪下,旁边己有婆子端了托端过来。
柳月娘接过来,高高举起奉向霍景之,低声道:“老爷,请用茶·”·霍景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又放下来,随即一个荷包放到托盘里·柳月娘磕个头,低声道:“谢老爷赏。”
随即又有托盘端过来,这回是敬柳大小姐这个正妻的,柳大小姐照例一个荷包,但态度却是比霍景之好的多·还嘱咐两句话,不外乎以后要守规矩,好好侍侯老爷之类的。
敬完茶礼也就完了,因为来的都是女客,自有柳大小姐招呼·霍景之只是起身回了内室,柳大小姐也笑着站起身来,招呼着众位夫人小姐道:“酒席己经摆下了,小戏也传来了,我们听戏去。”
这边招呼着,又对柳月娘道:“你今天才进门,我这里不用你侍侯,先歇着去吧·”·柳月娘轻咬了一下下唇,虽然今天才进门,但这个场面和待遇却跟父亲说的完全不同,就是霍景之样貌英俊,但茶只喝了一口,一个笑脸都没给她,又算了的什么。
但粉轿己经把她抬进门,也只能应一声:“是·”·酒戏就摆在后面小花园里,前头三进院落,后面小花园也占了将近两亩地·霍家这个侯府占地面积跟国公府差不多大小,但现在住的人口却是不多。
霍家子嗣也是旺盛,就霍景之一代,兄弟五个,但四老爷和五老爷却是庶出的··老侯爷去世之后,两个庶出儿子就分了些产业出去单过·虽然还有老太太在世,不应该分家,但因为种种原因分家的多了,更何况又是庶子,随便分些产业就能打发出去。
诺大的底邸就三房人在,镇远侯娶的还是湖阳郡主,虽然正房无可置疑是他住,但相临的就是郡主府,郡主以及郡主的儿女们,还有镇远侯的几房姬妾也跟着住在郡主府。
就镇远侯还有两房妾室以及一个庶出女儿在这边住着··二房霍景之又是状元公,他这处宅院后来还特意翻修过,除了正房是五间,不是侯府正堂的七间外,其他的都不比正房差。
来客并不多,太太们两桌,小姐们另外摆了一桌,就在摆在花园中间的小楼里,前面就是荷花池,戏台搭在池子中间亭子里,在小楼里坐着正好看戏··思宸跟着思慧坐下来,思慧还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同桌还有三位小姐,看着也都十三、四岁的模样,正是该出门交际应酬的时候。
刚才跟太太们一起的时候己经介绍过,一位是许翰林家的四姑娘,一位是忠正侯谭家的嫡出六姑娘,还有一个则是吏部员外郎苏家的三姑娘··几个姑娘中要说样貌出挑,那是苏家三姑娘,要说气质神韵那就要数许家四姑娘了,虽然衣饰不如人,但就那样端庄的坐着,小姐的派头来了。
最清贵不过翰林,这样人家出来的姑娘一般以才学气质而出名··思慧是个好说话的,这边才坐下来,就对着三位姑娘姐姐、姐姐的叫上了·谭六姑娘撇撇嘴,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苏三姑娘也显得十分热络,许四姑娘虽然也是一脸笑容,却显得十分淡然从容。
“也不知道那柳家怎么想的,竟然把女儿送过来当妾,莫不是想以后,万一柳大小姐不行了,霍家会把七姑娘扶正”谭六姑娘突然间小声嘀咕几句。
·谭六姑娘的声音很小,但声音足够席面上的人听到了,众人都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向谭六姑娘·思宸却是一直看着桌面,只当自己没听到,柳家大小姐就在外面坐着,这种好像咒她死之类的话,还是没听到的比较好。
随即思宸又对许四姑娘笑着道:“刚才姐姐说要绣什么花样,真羡慕,姐姐那样的一双巧手,有机会还想向姐姐讨教·”·许四姑娘正在怔忡中,听到思宸这话,立即笑着道:“我哪懂得绣什么花样,不过闲着无聊做点而己,请教就更是不敢当了。”
随即话题又扯到绣活上,谭六姑娘看没人接自己的话,嘴角更是扯到天上出去,也不再理会众人·其他人也松口气,这种话题别说说下去,就是听也是不应该的。
菜上来,戏开场,霍家宴客的席面是精致,思宸夹了几筷子也就放下了,只是专心看戏·其实她是害怕谭六姑娘再有什么惊人之语,不过谭六姑娘那话到底有没有依据看柳大姑娘气色实在不像重病之人,而且年龄也不过二十七八岁,要说将死之人实在不像。
至于妾室扶正,虽然一直都有,但在这样的门第是没有的·而且霍柳两家门庭相差如此之多,要是柳大姑娘殁了,霍景之续弦再娶只怕要比柳家的门第高·柳家己经不是国公府第,而霍景之己经中了状元,这一升一降差距就大了。
两出戏听完,第三出还没等开演,只见一个十来的少年人匆匆跑到小楼里来,见了众人也顾不得行礼,只对柳大小姐道:“太太,姨娘咳血了……”·9·9、安心 ...·少年的话出口,众人先是愣了一下,这柳七姑娘才进门就咳血霍家不会是先办喜事紧接着就办丧事吧。
不过这念头一闪过而过,随即却是明白过来·眼前这少年的打扮可不是什么小厮扮相,小厮也是进不了这里来的··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就是不认识的也猜出来了,这应该就是霍景之唯一的庶出儿子霍希贤,做为庶子对于父亲的姨娘应该是回避的,更何况今天新人才进门,柳七姑娘有没有咳血他不可能知道,所以霍希贤嘴里的姨娘应该是他的生母方姨娘。
众太太心里多少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了,霍希贤的生母方姨娘可不是什么婢女出身,是江南盐商家的女儿,当然商人女的社会地位低,但也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当年方姨娘进门的时候,也是大操大办的,后来生了庶长子,直接由霍家老太君抚养。
这些年过去了,不见柳大小姐的肚皮有动静,据说霍老太太是左看她不顺眼,右看她不顺眼·霍景之虽没承爵,无嫡子也没有麻烦,但二房里要是连个嫡子都没有,看着真不像样。
霍家又不是子嗣不旺的人家,大房媳妇还是郡主呢,两个嫡子,两个庶子,三房里也是一个嫡子,一个庶子·唯独二房,就这么一个庶子··霍家这样的人家休妻虽然不会,但要是婆婆瞧不上,自己没儿子,下面的妾室又如此的硬气,那日子可是不好过。
就比如现在,柳七姑娘这才抬进来,方姨娘咳血的,生的儿子就这么急匆匆的过来回报,你说这是管还是不管··柳大小姐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手里的帜子捏的死紧,却是一脸担心的道:“咳血了方姨娘的病又重了吗请太医了吗,吩咐管家去换个好点的太医来。”
霍希贤仍然低着头,方姨娘教他的几句却是没说,只是道:“还没去·”·柳大小姐转头吩咐周婆子几句,周婆子立即去了·柳大小姐又笑着对霍希贤招招手,霍希贤走到柳大小姐跟前,柳大小姐抓住他的手,安慰着又道:“哥儿也不用着急,太医一会就来了,方姨娘久病,这些日子己经起色许多了。”
“嗯·”霍希贤轻应了一声··柳大小姐笑着又道:“今天几家的太太和小姐们都来了,你既然过来了,行了礼再走不迟·”·柳大小姐这么一说,思宸她们一桌人也不由的站起身来,虽然男女为大防,但像这样的,去人家家里坐客撞上谁家的少爷,并不用回避,直接见礼就好了。
尤其是霍希贤也就十来岁的模样,更不用回避··先是太太那一波,有两家是见过霍希贤的,还有几家是没见过,都夸霍希贤生的好·这确实是实话,霍希贤生的是很好,大概轮廊像其父,但比霍景之多几分文雅俊美,在思宸见过为数不多的男子中,霍希贤这是拔尖的了。
等到小姐这一桌的时候,姑娘的名字自然是不能说,只是说一下这是哪家几姑娘·思宸自然是跟着思慧一起介绍的,两人福了福身,思宸只觉得霍希贤的目光似乎热烈了些,随即觉得可能自己想太多了。
介绍完了,柳大小姐留霍希贤听了两出戏,既使生病母着,庶子陪嫡母见客那也是理所当然的,霍希贤辞了那就是他失礼了··算上这两出,己经坐着不动听五出戏了,柳大小姐便笑对霍希贤道:“我们听戏也听得累了,正想园子里逛逛,你挂念着姨娘的病,就回去看看吧。”
说着又转头对身边的一个丫头道:“你也跟着大爷去看看,要是方姨娘屋里差了什么,只管到我房里取·”·“是·”两人应着。
霍希贤又向众位太太和小姐们行了礼,这才带着丫头们走了·霍希贤一走,众人也看出柳大小姐实在没有招呼客人的心情,也都纷纷告辞要走·柳大小姐留了众人几句,也知道众人为什么会走,心里不由的更恨方姨娘。
脸上却是陪着笑脸,吩咐婆子们去备车,然后亲自送众人到门口··思宸跟着三太太上了小车,车驾慢慢前行,三太太叹口气,道:“女子出嫁,就是日子清苦些,也不能与人为妾。”
思宸不由的看一眼三太太,这话让她听得放心许多·女儿的婚事,虽然说有父亲做主,但一般都是家里的女性长辈做主··三老爷并不是陈太君所出,虽然说起来都是陈太君的孙女。
但大房二房四房里的不管正庶那都是陈太君的亲孙女,陈太君还可以把她们一视同仁,唯独三房的她和思慧,要说孙女也是,但并没有血缘关系·想想霍家的庶出儿子们,直接分家出去单过了。
好像是分出去过自在日子了,但霍家那是侯府,庶子分的产业本来有限,这样是直接甩掉包袱··所以对于三房女儿婚事,陈太君不会多管的,估计就是三太太挑好人家,跟陈太君报备一声,陈太君也就同意了。
所以她的婚事是撑握在三太太手里的,思宸也没有自信三太太一定会给她挑门好亲事,但能知道体谅女儿的苦处,相信就是差也会有个限度··马车到二门,其他几家的马车也到了,各家的小轿己经在等着了,三太太跟着众位太太相辞一番这才上了轿。
回到韩家,三太太先领着思宸,思慧先去了陈太君那里,屋里三姑娘思芸正陪着陈太君说话··看到三太太过来,思芸也连忙站起身来,三太太上前见了礼,陈太君也不问霍家的情况,纳个妾而己,实在没什么好问的。
陈太君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先是对思芸道:“你也来了半日了,快些回去吧·五丫头,六丫头去了大半日也累了,都先回去吧·”·三人如何不知,明显陈太君有话对三太太说,便辞了出来,各自出去了。
屋里三位姑娘出去,陈太君才对三太太道:“小四眼看着都要十六了,你帮他看了人家没有”·韩家四爷韩思廉是三太太的嫡出儿子,再过一个月就是十六岁生日,要说亲事是该说了。
陈太君一直没过问,现在突然间提起,三太太也知道,估计是二太太要给五爷说亲,怕万一五爷先说好了,四爷这边连个影都没有,有些不合适··三太太刚才宴席上就有个想法,这时候便笑着道:“也真是巧了,我也正想因为这事讨老太太一个示下。”
陈太君笑了起来,知道三太太心里有中意的,便道:“你中意哪家姑娘”·“今天去赴宴的时候,我看到许翰林家的四姑娘,模样性情都不错。”
三太太笑着说着··“许翰林家的姑娘”陈太君想了想,不由的看三太太一眼··翰林又有储相之称,但并不表示所有的翰林都能入阁拜相,比如这位许翰林,在翰林院一呆就是十来年,完全没有上升的迹象。
而且许家不是什么富贵之家,只凭许翰林中进士之后才发迹·呆的又是翰林院,那是想找点灰色收入都没有地方的地方··穷是肯定的,但这样门第的姑娘,还是有很多人高门人家来求娶的,因为翰林是清贵的,而且要是教养好了,娶妻娶贤也很合适。
陈太君并不反对自己孙媳妇里有这么一位,但没想到三太太也会中意许家,许家穷,根基浅·像二太太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别说自己亲生的,就是庶出的她也看不上这样的媳妇,只想自己是国公府邸,没想到三太太竟然知道娶妻娶贤的道理,而且娶了翰林家的女儿,在读书举业上其实是有很大帮助的。
三太太看陈太君没吭声,只以为嫌许家根基不行,许家根基是不太好,但凡事也得看两面性,像三老爷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就是国公府到大老爷那里也是到头了·思廉学业上也很一般,以后如何还不知道,所谓妻贤夫祸少,找位贤妻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的。
真往高处挑,三房这样的情况也未必能压的住··结果不等三太太开口,陈太君就笑着道:“我也见过一次,是个不错的姑娘,不过这事也急不得,着人细细打听了姑娘的性格品行,也去探探许家的口风。”
三太太大喜,知道陈太君这是同意,笑着道:“媳妇一定打听清楚了·”·“嗯·”陈太君点点头,又道:“你也累半天了,去歇着吧。”
三太太一脸高兴的从陈太君正房退出来,虽然谢韵清的亲事还是没有头绪,娶儿媳妇也是一件大事,这门亲事能成了也好·回自己正房刚坐下来,小丫头端了茶上来,宋妈就上前回道:“太太才走,舅太太就亲自过来接谢姑娘去家一趟,说明天是家里表姑娘十五岁及笄生日,特请谢姑娘回去住两日。”
三太太虽然对于那对哥嫂无比厌恶,但平常来往还是有的,免得被人说闲话·现在是侄女成年,对于这个侄女三太太还是挺喜欢的,接谢韵清过去住两天也是合规矩。
便道:“备份礼给李家送过去,侄女成年,我虽不去,但礼还是要到·”·宋妈笑着道:“己经以太太的名义送了·”·三太太笑着点点头。
10·10、结果 ...·思宸回到屋里的时候就听初晴说了,舅太太亲自过来把谢韵清接了过去,还说本想接太太和几位姑娘都过去,结果不在,就只接了谢姑娘走了··思宸听完就觉得有点奇怪,李家那位舅太太,应该说那两口子都是少找的,像自家女儿及笄这种事情,他们肯定会通知三太太,三太太要送礼的。
至于接人过去玩,那实在不太可能,因为要请酒戏,他们舍不得··现在突然间亲自过来接人,突然间转性那是不可能的,有可能要找借口借当头·以前李家怎么样思宸不知道,反正就思宸所知,李家舅老爷是没什么差事的,只靠一些薄产度日,偏生又不会打理,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李家舅太太那完全就是无赖妇人,偶尔来韩家一趟,那是看到什么都想拿走。
不过李家不管如何那都是太太的娘家,她更不会多言,再者只是把谢韵清接过来两天而己,也没多大妨碍··“初晴姐姐在吗”窗外突然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
思宸看初晴一眼,初晴也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她也不熟悉,却还是起身迎了出去·好一会才转身回来,却是一脸惊讶的道:“姑娘,你说奇不奇怪,竟然是五爷房里的丫头,我跟她也只是见过一两次而己,突然间跑过来跟我说话。
闲话了一大堆,还问到谢姑娘的病·”·思宸心里叹口气,嘴上却是淡然的道:“也可能是路过吧,顺路来招呼一声·”·五爷思礼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还不明白,二太太都找三太太如此说了,肯定跟他也说过不同意之类的话。
门不当户不对,就是真有什么丑事出来,女儿家是比不得男人的,尤其是谢韵清这样的孤女··思宸倒是明白为什么三太太让她急匆匆的搬过来,就是为了给他们避嫌的。
就像现在思礼想知道谢韵清的情况,找自己的丫头就好了,两人对门住着,一些事情还是能知道的·堂哥的丫头过来跟堂妹的丫头说话,没人会想歪··初晴却还是嘀咕了几句,思宸叉开话题道:“荷包的花样挑出来了吗”·一直以为思宸也没做过多少针线,所以连带着屋子里有没有料子也不太清楚,那天真的去找才发现,真是一块像样的都没有,后来初晴又去佟姨娘那里找,但也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幸好只是荷包,要是再大件的做都怕做不起了。
墨雨笑着道:“我到六姑娘房里借了几个,姑娘你看看哪个好”·说着几个花样拿到思宸面前来,思宸看看都觉得不错,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在针线上眼光多好,倒是墨雨的针线不错,奶妈夸过她许多次。
就是这个荷包,虽然说是自己做,估计墨雨也是要帮忙的··三个人说了一会花样,思宸的奶妈洪妈妈进来了,忍不住道:“姑娘也该在针线上多用些功才是。”
真正的侯门千金,大家族的太太奶奶针线上次一点也没什么,因为嫁到夫家之后事情太多了,而且公侯府邸一般都有针线上专人裁缝,针线好或者不好并不关键·能理家管事,侍侯好翁姑,压住下人才是正经事。
·但像自家姑娘这样的出身,就是能嫁到公侯府邸去,也是庶子偏支·不管家不理事,不能显能耐,上侍公婆不说,还得讨好当家奶奶·姑娘家书读的再好也不能去考状元,女子针线好却是能拿出来说的。
思宸明白洪妈妈的意思,只是笑着道:“妈妈,我晓的了·”·每天照例请安上课,然后回来思宸也把看书的时间分出来一半做针线,就像洪妈妈说的,她确实需要在针线上下点功夫了。
像她这样的出身,婆家的挑选范围很有限,反正很好的人家是轮不到她的,弄不好以后衣服还得自己动手··思宸的荷包做好己经是五天后,用心做的,做的又细致,倒也能拿出手。
只是思宸有点惊讶的是,谢韵清竟然还没回来··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一般姑娘十五岁成人礼,也就是一天的活动,像谢韵清这样的表姐妹,提前去一天,然后再住一天,这就可以了。
要是其他人家,还可以说是舅舅怜孤女,但像李家那样的,思宸突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到了第六日,思宸去三太太那里请安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但也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事,舅爷家里就是再不像样,也不可能把谢韵清卖了的。
就是送给别人做妾那都是不可能的··谢韵清虽然父母双亡,但她还是大家闺秀出身,自幼养在韩家三太太身边,三太太也经常带她出外交际应酬,这都是众所周知的。
这样的情况下,李家舅爷可以帮忙挑个女婿当正头夫妻,但送去当妾室那是不行的··妾是奴才,别说是妹妹的女儿,就是故友的女儿那也不行·把一个女孩儿养大了,然后卖出去当妾室,这跟拐子都可以说是同性质。
李家舅爷就真如此黑心干出来了,买的那家稍微打听一下也不敢收·韩家三太太养出大的外甥女,真要收了,直接告到衙门那就是拐骗良家女子·就是亲舅舅做主,也看能不能惹的起国公府邸。
在韩家养大的小姐最后送出去当了妾室,韩家的名声也不好听··从陈太君那里回来,三太太也不用思宸,思慧侍侯,只是急匆匆的带着宋妈走了·三太太己经派人接了谢韵清两回了,却是没接到人,第二回是宋妈妈亲自去的,人都没见到就被李家太太推出来了。
思宸的心也突突的跳了起来,虽然是三房的事情,但思宸不好派丫头去打听·万一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一个姑娘要避讳··晚饭过后思宸是要照例去三太太那里,然后一起到老太太那里请安的,只是还没进正房门,宋妈就走出来道:“太太身体有点不适,己经打发人给老太太说过了,老太太也说了不让三太太过去,我送两位姑娘过去。”
思宸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儿媳妇向婆婆晨昏定醒这是规矩,有好多次三太太身体不适也都强撑着过去·早上走的时候三太太气色还好,回来就这样了,也没听说谢韵清回来,难道真是谢韵清出什么事了·心里惊讶,思宸脸上却是没什么表示,只是对宋妈道:“劳烦妈妈了。”
没一会思慧也过来,那番话宋妈也照例对思慧说了,思慧却是显得惊讶,道:“娘身体不适吗,怎么回事,早上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宋妈只是笑,不由的看一眼思宸,五姑娘未必不知道,只是更能沉的住气。
便笑着道:“也没什么大碍,己经这个点了,两位姑娘还是快去老太太那里吧·”·思慧虽然一脸疑惑,但也只得作罢··到了老太太正房,只见大太太,二太太的大队人马都己经到了,思宸和思慧才见了礼,就听二太太笑着道:“怎么不见三婶婶,我正想跟她说声恭喜呢。”
陈太君的眉头皱了起来,道:“她身体不适,己经派丫头过来说过,我让她歇着的·”·二太太脸上的得意好像是打不住了,笑着道:“老太太果然疼三婶婶,三婶婶也真是,外甥女不过才进王府,这以后还不知好歹呢,就得意起来了。”
话音落地,陈太君满脸怒色,猛然一拍桌子,斥责二太太道:“满屋的姑娘们,你在这里胡说些什么·身为长辈,你可还存点长辈的体面”·二太太被斥责的惊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一脸委屈的低下头,却是不敢分辩。
婆婆骂了媳妇,不管对错都不敢反辩·其他人见陈太君动了怒,也不由的站起身来,都是垂首而立·思宸是最后一个站起身来的,脸上的惊讶几乎有点收不住,至于思慧整个人都呆住了,瞪大眼睛看向二太太,外甥女这是指谢韵清吗·陈太君看二太太那一脸委屈,也是心头火起,她知道因为小五的事情,二太太厌烦谢家姑娘。
陈太君本人也并不支持这桩婚事,门不当户不对的,但谢韵清也是从小在韩家长大的,好好一个女孩家本可以嫁出去当正头夫妻,结果却是被自己的亲舅舅卖了送到茂亲王府。
那茂王爷今年己经四十几岁,膝下妻妾成群,就算王府里的侧室可以挣到位份,要是能生儿女也可以,既使是庶出也可封为镇国将军,女儿封县主·但是王府后院那岂是好呆的地方,怕不等熬出来小命都搭里头了。
就在这府里长大,每日过来给她定昏定醒的孩子,陈太君就算对谢韵清并未多加看顾过,想想也是有几分心疼的·结果二太太就能这么着当着姑娘们的面说出风凉话了,陈太君心里如何不气。
不过人己经抬进府了,听说是茂王府的长史官过来相看,看中意了才抬走的·人己经进去了,想把人弄出来那是不可能了,到旁人家当妾室那决计不行,但进了王府,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谁也无能为力。
脑子里千转百回,末了陈太君也只是一叹,道:“这事以后不要在府里提起,我也乏了,都散了吧·”·11·11、风波(上) ...·三太太病了,太医过来看了两趟,只说是伤心郁结成气,开了药说没什么大碍,只让病人把心思放宽些就好了。
思宸,思慧,思廉自然要床前侍疾,陈太君那里打发了贴身大丫环过来,还安慰了三太太一番··大太太带着冯氏亲自过来瞧了一趟,二太太那边却是没人过来,只打发一个丫头过来看看,只说二太太那边事忙,三爷思信要娶亲,还有三姑娘的婚事也要开始准备。
五爷思礼倒是来过一趟,思宸当时就在身边,丫头们来报了,三太太只是淡淡的道:“说我睡了,不用他过来了·”·宋妈就在旁边,听到这边不等丫头们去,亲自去了。
思宸只是床前站着,心里明白三太太是有几分怪思礼的,谢韵清被送到王府去是不关思礼的事,但是要不是他跟谢韵清……其中谁对谁错虽然说不清·但思礼一个读书人该知道,自古以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自己的母亲什么样他更该知道。
·那样直接的跟二太太说,二太太可能会成全吗,三房收养的一个孤女而己,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晚饭传来,因为三太太病着的时候,思宸的晚饭也在正房吃。
思宸正帮着丫头们摆着饭,只见三老爷气呼呼的自己打了帘子进来·思宸看他一脸怒气,有点闹不清是怎么回事,只是见了礼就在旁边站着··思慧正扶着三太太下床吃饭,三太太看三老爷这样,不由的问:“老爷,这是怎么了”·三老爷瞪了三太太一眼,道:“还不是你那个好兄长,把自己外甥女送到王府去,今天我去衙门里,同僚说起话来,竟然讥讽起我来。
说我把妻妹的女儿养大,却是送到王府去,脸面都不要了·”·三太太眼泪顿时流了起来,心里又是气又是怒,有心想驳他几句,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是默然流泪。
三老爷看她哭的厉害,心里却是更烦,饭也不吃,直接掀了帘子出去到孙姨娘屋里去了··三太太心里更气,眼泪流的更凶,思慧看父亲这样,转身也就要追出去,却是被宋妈拉住。
思宸眼泪也流了下来,却是劝三太太道:“太太才吃了药,太医还嘱咐了,不易动气·”说着思宸拿起帕子给三太太擦泪··她也替三太太不值,但就不值又能怎么样,三太太就是真气死了,事情也没任何回转余地。
对于三老爷来说,三太太死了他再娶续弦·只是可怜了儿女,还不知道摊上一个什么样的后母··新一季的冬衣拿了过来,是洪妈妈去领的,她是思宸的奶妈,领月钱,领衣服这种事情都是她在管。
思宸一直在三太太那里侍疾,一直到晚间才回去,衣服却是摆在桌子上,初晴和墨雨看到她回来,并不像平常那样笑脸迎人,脸上都有几分怒意··思宸看一眼桌子上的衣服,一般来说四季衣服虽然限度样式,但都有例。
比如冬衣都会有件大氅,是避雪的大披风,虽然东西也分好坏·但一般来说在思宸得到的衣服里这是最贵重的,而桌子上的就几件冬衣,并不见披风··思宸心里有几分明白,初晴不平的道:“这也太不公了,不但少了我们的,连姑娘的衣服也苛扣起来了。
我还特意去问过,其他房里的丫头们,虽然丫头们的都一样,但姑娘的衣服都跟以往一样,独我们这里少一件大氅·”·思宸眉头皱了一下,面色沉了下来,斥责初晴道:“你也省些事吧,现在太太病着,怎么还能因为这些小事惹她生气。
少一件就少一件,穿去年的就是了·”·她知道初晴是为她鸣不平,只是就是想抱怨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资去抱怨·既然不能,那就忍耐着,高高兴兴的接受,不惹事不生非,实在没这个资本。
“可是……姑娘……你今年长高了许多,去年的未必能穿了·”初晴忍不住说着,像她们这个年龄的,基本上去年的衣服今年都不能穿了,因为长个了。
像这样的人家就是下人的衣服也要合体,袖子裤腿短半截那是肯定不行的··思宸淡然:“只是披风而己,拿出来比比看就好了,相信也差不了多少·”·两个丫头虽然有点愤愤不平,但仍然听话的开柜子把去年的衣服找出来,只是找去年衣服的时候,墨雨忍不住道:“今年的料子比去年差了许多,莫不是……”下面的话墨雨不敢说下去,难道是管家的大太太贪了·思宸低声喝道:“越来越没规矩了,连这种事情都开始议论了,看来我真是待你们太宽了,再胡说小心我让妈妈们打你们。”
墨雨当即跪了下来,却是一脸的委屈··思宸心里叹口气,伸手扶她起来,这两个丫头自小就跟着她,对她绝无二心·因为一句话就要打要骂的要不得,墨雨虽然跟她同龄,却没有崔先生那样的老师教道理,很事情应该自己这个主子来教,便温声道:“你可知道这家里人多嘴杂,你敢如此在我面前说,就保不准在别人面前说。
这话要是传出去,不但你,就是我会自身难保,抱怨大娘处事不公,但这些年可曾少了我们吃穿·而且女子闺誉要紧,在娘家时就怨当家人不公,哪家还敢聘娶·”·墨雨把头压的更低,委屈却是不见了。
到冬至那天陈太君还传了一班戏过来,领着韩家女子们在后花院里过节·三太太的病多少也有些起色,只是看神情看着仍然焉焉的,不太有精神·最高兴的是二太太,三爷思信的婚事己经收拾妥当,就等着过门了。
娶的是礼部主事沈家的大姑娘,沈家也没什么根基,沈家老爷也是进士出身,但混到现在也只是个六品·不过思信是庶子,人家是嫡长女,二太太也勉强答应了··然后又说到三姑娘思芸的婚事,这是二太太得意之事,一直说如何如何的好,把三姑娘思芸羞的脸通红。
陈太君也不好说二太太什么,只是淡淡的道:“前几天思秋回来的时候,听她提起许翰林家的四姑娘,说很不错·”·三太太不由的抬头看向陈太君,陈太君笑着道:“那姑娘我也见过,模样性格确实好,三太太也中意,小四年龄也大了,找个日子去提亲吧。”
三太太一直苦着的心里终于有点喜气,站起身来道:“谢老太太·”本来打听姑娘品行,找人透个话该是她做的,结果她病到现在,老太太倒是替她办妥了。
陈太君只是笑笑,她知道三太太心里的苦,只是事己成定局,谁也没办法了·不如丢开手,三太太自己还有儿女大事要料理,总不能一直这样··二太太正吃着瓜子,听到两人一说一应,却是一脸惊讶的看向三太太道:“三婶婶,你中意许家姑娘听说许翰林家里穷的很,家里使唤的只有两房人,每个姑娘身边只是一个小丫头服侍,偏偏家里姑娘又多,还不知道能不能备的起嫁妆呢。”
三太太面上有几分愠色,连陈太君脸色都不太好看··大太太却是笑着圆场道:“所谓娶妻娶贤,老太太和三婶婶看中的肯定差不了·我想想,许四姑娘我好像也是见过的,模样真是没话说了,我这里先恭喜老太太和三婶婶了。”
让大太太说也觉得许家太穷了些,要是庶子儿子还无所谓,但嫡出儿子多少有点配不上·但这话是陈太君说的,想必三太太想问过陈太君意见,陈太君还亲自打听了,那陈太君肯定是满意。
三房娶什么媳妇本来就不关她的事情,何不凑趣逗婆婆开心··大太太这么一插话,三太太就是心里还是很瞧不上,但也不说什么了·姑娘们就隔壁桌上,这边谈话自然听得清楚,思宸和思慧才见过许四姑娘,没想到马上就成为自己嫂子了。
思慧对许四姑娘印象很好,自然高兴··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思宸也是高兴,高兴的同时又有点幸庆,给自己亲生儿子说这么一桩亲事,让思宸说是非常靠谱的。
娶妻娶贤是句古话,但能听进去的却不多,比如二太太这样的·只要三太太很靠谱很厚道,她也就有望寻一门靠谱的亲事··两出戏听完,快到午饭时间,冯氏和卫氏己经在张罗着席面,众人正要上席时,就听见一个媳妇匆匆进门道:“回老太太,太太,奶奶们,徐家来人,大老爷和二老爷正在招呼了,请老太太和太太们速去。”
一听说徐家来人,最高兴的自然是二太太,只是陈太君脸上却带着一丝疑惑·两家是姻亲,打发人过来请安是常有的,但怎么是大老爷和二老爷招呼着,便问:“什么事”·媳妇低着头,却是道:“说……说是来退亲的……”·12·12、风波(中)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二太太还有点不太相信,怒声问那媳妇:“你说什么”·媳妇看二太太这架式,却是低头不敢言语。
陈太君起身来道:“我们去看看·”·大太太和三太太也忙起身去扶住陈太君,至于二太太自己都站不稳了,儿媳妇卫氏连忙上前扶住她·大太太又嘱咐自己大儿媳冯氏道:“你照看姑娘们。”
主要是照看三姑娘思芸··“是·”冯氏连忙应着··太太部队走了,坐着的几个姑娘仍然是目瞪口呆的状态,尤其是三姑娘思芸,脸白如纸,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冯氏连忙过去劝道:“三妹妹别担心,那媳妇说放不清,韩徐两家相交多年,怎么会无故退亲·”·嘴上这么说着,冯氏心里也打鼓,因为现在陪着徐家人的是两位老爷,一般请安问礼只是女眷之间的走动,惊动男人们那事情就大发了。
思芸的脸色越来越白,手里的帜子捏的死紧,徐家要退亲,为什么思宸也走过来,却是道:“不由先扶三姐回屋歇着,饭也一道端过去,眼看着就要起风了。”
冯氏也反应过来,道:“对,先回屋歇着·”把思芸先扶回二房去,她那屋里有丫头有婆子,自己也少担点干系··冯氏过来扶住思芸另一边,思慧也劝着道:“三姐姐先回屋里吧,老太太过去了,断不会让徐家……”思慧接下来的话说不下去,亲事两家之好,还没进门就要退亲,闹着气嫁过去的,难道以后还能过的好了。
思宸也不说其他,只是扶着思芸走,思芸整个人都显得呆呆的·思宸心里也沉甸甸的,徐家直接派出男人来说退亲,那就是肯定要退了·虽然说订亲就是在律法和道理上都占住了,但成亲之后和离的都有,订亲之后退亲的就更多了。
三年守孝韩家等了,都说好了明年成亲·突然间退了,最有可能是找到更合适的人家了·徐家二爷算的上少年英才了,小小年龄就己经两榜进士,又是国公府邸的嫡子,二太太对于这个女婿一直得意的很。
这样的条件确实能找到思芸条件好的,只是思芸要怎么办·她等了徐家二公子三年,她今年己经十八,过了年就十九,这年龄放在少爷身上还好些,但放到姑娘身上绝对超龄了,又是被退过亲的,她想找合适的对象就十分不容易了。
二房离后花院并不远,冯氏和思宸两个合力扶着思芸走,等扶到她房间的时候,两人都出了身薄汗·思慧和思真也跟着一起过来了,思真是思芸的庶出妹妹,要说亲近比其他人都亲近些,但两姐妹话却不多,思真又胆小怕事,这时候更不敢说话。
丫头们倒了茶来,冯氏递过来,思芸也不接也不说话,整个人都是呆呆的·冯氏又劝了几句,无非是肯定是不真的之类的话,冯氏就是木纳些,也是知道的,思芸这个年龄被退亲,这亲事就真的麻烦了。
陈太君带着三位太太一个孙媳妇到了正房,刚坐下,只见媳妇引着徐家二太太也就是徐二爷徐文正的母亲走过来·徐二太太眼圈红红的,一直低着头,刚要上前对陈太君行礼,二太太就忍耐不住,上前就问:“亲家太太,怎么回事”·徐二太太咬咬下唇,眼圈里的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却是没说话,径自向陈太君跪下来,低着道:“小二对不起韩家小姐,我在这里替他陪罪了。”
徐二太太这么一跪,二太太差点倒在地上,卫氏连忙扶住他,大太太却是伸手把徐二太太扶起来··陈太君满脸愠色,却是对徐二太太道:“徐家太太,你不用陪罪也不用跪,我只要你说清楚,徐家为什么要退亲。
当年徐二老爷去世,二爷要守三年孝,我们家可是等了的·等到现在了,眼看着就要成亲,你们要徐家要退亲,我倒要听听这是个什么道理·”·徐二太太眼泪掉了下来,却是小声道:“就在今早上吴贵妃娘娘招我进宫。”
进宫两个字让韩家都是一怔,只听徐二太太又道:“说要把华安公主许给小二·”说到这句的时候,徐二太太眼泪流的更凶了··韩家众人都呆住了,就连陈太君看徐二太太的神情都不知道是要指责还是同情好。
尚公主是家族荣耀不错,但做为驸马个人那就实在太杯催了·就说平常日常中,对驸马家的长辈们,先是国礼再是家礼·然后驸马身边服侍的人,全是又老又丑,别说漂亮的侍女,就是漂亮的小厮那也是不允许存在的。
更远的不说,就说华安公主的姐姐荣安公主的那位驸马,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说起来那门第也不低了·只是那驸马爷的日子……·最出名的一件事,驸马爷某天寂寞了,跟公主府的某侍女有点小那啥。
公主得知之后,当着驸马爷的面把侍女的耳朵鼻子割了下来,然后把驸马的头发也给割了,吓得驸马逃之夭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砍头发都能代砍头,公主把驸马的头发都剪了。
事情闹大发之后,宫中太后只是把公主叫过去训了几句,然后把公主降为郡主,然后没一年又逢朝廷大赦,又升回了公主··也不知道是不是荣安公主太彪悍了,以至于其他公主的亲事都不好说,更不用说华安公主这个亲妹妹。
两个人都是吴贵妃所出,吴贵妃身深皇宠,还育有皇子,宫里除了皇后外也就她最大了··听说华安公主比其姐更是刁蛮,前几年皇上都有意指婚,指婚那家听说有这个意项,连忙给自己儿子娶了亲。
华安自己又挑剔,定要找个青年才俊,一直到现在十九了还没嫁出去··现在吴贵妃把徐二太太找了过去说了指婚的意向,要是徐二老爷还在世,还可能跟皇上上书说自己儿子己订了亲事。
但现在他不在了,徐二爷的大伯也就最有发言权,他肯定会同意的·徐家同样是五世而斩的国公府第,这也是最后一代了··但徐二爷要是尚了公主,皇上很有可能看在公主的面子让徐家多袭一代,这样的话徐二爷会一直是国公府公子,社会地位比较高,对于公主来说嫁给国公府的公子也是般配的。
“我……我真的很喜欢三姑娘,只是……”徐二太太抽涕哭着,她真不想自己儿子尚公主,当时吴贵妃说的时候她就说过己经定了亲了,结果吴贵妃却说了一大通话,只说这事徐家大老爷己经答应,而且早有跟韩家退婚之意,能尚主多么荣光之类的。
徐二太太就是满心的话也不好说,她本来就不是口才了得的妇人,性情又软弱,再者这是皇命,要是违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后果··陈太君一声长叹,也是无言以对,要是徐家因为其他事情退亲还可以讨个说法,思芸己经这个年龄了就是勉强些也要嫁过去,因为实在找不到多合适的人家了。
但要是皇上旨意尚公主,那就是回天无力,无可奈何了·跟公主争男人,别说现在的韩家就是当年最盛的时候也不行的··就听二太太哭着道:“哪能这样呢,快让大伯上折子,都己经订了亲了,就是公主也不能这样硬抢的。”
本来正哭着的徐二太太都怔了一下,陈太君看她说的不像样,便对卫氏道:“先扶你婆婆回去,好好安抚三姑娘·”·“是·”卫氏应着,上前去扶二太太。
二太太却是甩开她,只是看向陈太君,哭着道:“老太太,一定要让大伯上折,为思芸做主啊·”·大太太眉头皱了皱,这徐二太太还在跟前呢,二太太就说疯话,她不嫌丢人,自己还嫌丢了国公府的脸呢。
跟公主争男人都真是几条命都不够,别说这样订了亲退亲的,就是成了亲然后挤掉原配的也不少·还指望大老爷上折,那真是拿全府人的性命开玩笑的··便上前扶住二太太道:“我看二婶婶真是忧伤过度,我扶她先回去。”
陈太君点点头··二太太还欲说什么,大太太却己经上前架住她,卫氏也明白过来,两人架着二太太走了··13·13、风波(下) ...·徐韩两家的亲事退的很快,二太太还对着二老爷哭哭泣泣要韩家为女儿做主的时候,两家退亲的各种手续己经办完。
干脆利落,谁都没拖泥带水,天家要尚公主,哪个敢不知趣··没两天太后就指婚了,明年五月公主下嫁·公主府早就修好了,其他的准备都快了,华安公主今年十九,明年二十,拖不起了。
徐韩两家订亲多年,京中知晓的人家也多,最多也就是私底下说几句,公开议论的却是没有·天家的事情说不得,公主中意的女婿,订亲了也一样得让出来,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
最多叹一声韩家三姑娘命不好,谁让公主看中徐家二爷了呢··二太太听说指婚的消息后,跟二老爷大吵一架说他不心疼女儿,不能为女儿做主·三姑娘思芸连着几天都是呆呆的,茶饭都喂不进去。
偏偏三爷的婚期也到了,虽然徐家退婚的事情太突然,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儿媳妇就不娶了··陈太君看二房实在头痛,便让大太太帮着二太太去料理三爷娶亲的事·沈家亲家太太还特意过来看了三姑娘。
二太太却是没什么脸色,幸好大太太在旁边圆着场·沈家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家,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二太太心情不好并不计较··思宸和思慧除了在三太太这里侍疾外,三太太还让她们每日去看看思芸,叹道:“你三姐命苦,但己经这样也只能认命,你们当姐妹的都去劝劝她。”
思慧却是忍不住问:“三姐姐的婚事……”·“你一个姑娘家还打听起这些了·”三太太轻声斥责着,心里也是为思芸一叹,她又能找什么样婆家。
思慧也不敢多言,在三太太那里吃了中饭,两人便结伴去了思芸屋里·二房却是一派喜色洋洋,三爷马上就要娶亲了,大太太在料理,二太太就是看着心烦也是没办法,只得在床上躺着,算是眼不见心为净了。
两人自然先去二太太正房请安,虽然就是过去了,二太太也没什么好脸色,但这是规矩·没想到韩家大姑奶奶韩思琪竟然也正在二太太房中,正跟二太太说话··两个惊讶之余也连忙上前见了礼,韩思琪是大太太嫡出,韩家嫡长女,也是韩家姑娘中嫁的最好的一位。
她嫁给了定远侯吴家的嫡长子吴少延,虽然是侯爵,但吴家跟霍家一样也是世袭罔替··现在韩思琪是世子夫人,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己经十二岁,女儿也己经八岁。
吴少卿虽然妾室多了些,但对于韩思琪还很敬重,夫妻之间多恩爱说不上,但至少各种事务也是有商有量的··韩思琪也先问了问三太太的情况,又问了问她们,她出嫁的时候这两个小妹妹还没出生,要说姐妹之情也说不上多深,不过都是姓韩的,互相照抚也是应该的。
客套几句,韩思琪就道:“难为你们有心了,去看看三妹妹吧,好好劝劝她·”这事谁也没办法,只能认命··应了一声,又辞了二太太,两人慢慢退出去。
思宸和思慧退出去了,二太太却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定远侯吴家还有一个嫡出五子吴少卿今年十五岁还未定亲·二太太这几天在床上躺了几天,把京城未婚少男想一遍了,最后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靠谱。
本来想去回老太太,正好思琪来看她,她是长嫂,虽然五爷上头有母亲和奶奶,但让思琪带个话过去也是可以的··结果二太太刚提这话,思琪就起身道:“扰了三婶半日了,我也去看看三妹妹。”
“大姑奶奶……”二太太不由的叫了一声,很是期盼的看向韩思琪··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韩思琪心里叹口气,委婉的道:“家里五叔叔的婚事自有老太太和太太们做主。”
二太太仍然不死心,道:“大姑奶奶可以跟吴老太太提提,我想想两家也是门当户对的·”韩思琪这个嫡长女嫁了人家的嫡长子,自己这边也是嫡女嫁给嫡子,没有哪里不合适。
“再看看吧·”韩思琪只是说着,又道:“二婶先歇着,我去看看三妹妹·”说着也不管二太太径自起身走了··这门亲事要说也是能说的,只是有一点三太太忘了,吴贵妃也是吴家出来的女儿。
现在吴贵妃生的公主抢了思芸的未婚夫,要是明理的也会同意这门亲事,好歹也算补偿一下·但吴贵妃要真是个十分明理的,怎么会把两个女儿教成那样,当然公主们是不比一般的千金小姐。
·而且韩家的情况早不如以前了,当年自己能以嫡长女的身份嫁给吴家嫡长子,那是因为自己爷爷还在世,韩家情况大好·现在韩家这样的情况,就是没有这件事,吴家也不会同意这门事,五爷的母亲吴四太太,对五爷挑婚事那个挑剔劲就能知道,她肯定不会中意大龄并且因为公主被退过亲的思芸。
从三太太正房退出,思芸就住在三太太正房东厢房里,两步就到了·思琪进屋的时候思宸正劝着思芸,只听她道:“三姐姐还是该自己保重才是,因为徐家退了亲,三姐姐如此折磨自己要是让有心人听到,那是什么话都能编排出来的。
再者徐家因为尚公主而退亲,本就不关姐姐的事,谁也不能说是姐姐的过失·”·其实要是十六岁的时候,徐家因为尚公主而退亲,估计思芸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她马上就要十九岁了,却被退了亲,估计更多的是伤心以后··更麻烦的还是深受帝宠,刁蛮公主驸马的前夫婚妻,这也是说亲的一个障碍·因为大家贵族之间都是要来往行走的,各种姻亲关系复杂,进宫更是常事。
男方不得不考虑,娶这么一个儿媳妇,要是宫里贵人们不喜欢怎么办··“大姐姐来了……”思慧先看到了思琪,因为才在二太太那里见过,倒也不意外。
思芸并不知道大姐姐归宁,看到她进来也要起身见礼,只是她在床上躺着,这几天一直伤心过度,下床也不容易··“快别起来了,我们姐妹也不用如此见外。”
思琪说着把思芸又扶回床上躺着,本来思慧和思宸正在旁边坐着,这时候也不由的让开位子让思琪坐下··思琪拉起思芸的手叹气道:“我的好妹妹,这才多久功夫,你竟然瘦成这样了。
只是退亲而己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这样的门第的姑娘多少人抢着上门来求亲·而且就像五妹妹说的那样,你这样折磨自己,外人听到又像个什么样子·”·思芸低下头来。
思琪又道:“安心养着身体,新嫂子就要进门了,别被笑话了去·”·三爷思信是庶出,婚礼上自然没那么隆重,到了当天,三太太带上思慧和思宸也去了二房。
二太太仍然是拉着一张脸,大太太和三太太看她如此,也不用她应酬了,两人帮着招呼··轿子中午出发去接新娘,因为时间急,三位太太就在二房里一起坐下来吃饭。
大太太却是道:“二婶婶,我知道你心理不好受,但也得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二太太冷笑道:“什么日子,说起来也真是,一直好好的亲事,突然间三媳妇要进门了,那边徐家就要退亲,我就该找个人算算是不是冲到了。”
这话出口,大太太撇撇嘴,三太太心里暗自叹气却是不吭声,虽然妯娌都是一样的,但有些话她是不能说的··大太太忍不住道:“三婶婶,你别怪我这个当大嫂的说话不好听。
这徐家的婚事退都退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人家明年五月就要尚公主了,你这么抱怨是抱怨天家不公吗,还是你就这么舍不得徐家,就那么想把女儿嫁过去·就是你不怕别人笑话你,你也该为三丫头想想,她开年就十九了,你还不想着她找门好亲事,还在这里生这些闲气,又有什么意思。”
二太太脸涨的通红,从嫁进韩家门来,就是陈太君也没这么说过她,妯娌之间三太太自是不必说的,大太太身为国公夫人又是长嫂,这也是第一次如此说话·要是只有她们两个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三太太在场,二太太脸上怎么能过的去。
心里却又是气又羞,二太太便冲着大太太道:“说到三丫头的婚事,那日我跟大姑奶奶还说起,吴家五爷还未娶亲正好配三丫头,结果大姑奶奶连句话都没说·”·大太太脸上也不由的露出几分愠色,二太太虽然娘家强些,在陈太君跟前也能讨得欢心。
但跟她还是不能比,她是正经国公夫人,这个府邸的第一女主人·自己帮二房料理着娶儿媳妇进门,不道声谢就算了,竟然连自己的宝贝女儿都指责起来··心里怒了,话语也就没那么客气了,大太太道:“她不回话自然是此事不行,她不过一个嫂子,上头还有两层公婆,难道就能给小叔子做主娶媳妇了二婶婶,我劝你一句,三丫头年龄不小了,好好的给她在挑门亲事是正经,就别想这些了。”
经常入宫行走的权贵之家肯定不行的··二太太听大太太如此说,更是又气又急,三丫头的婚事都快成她的心病了·大太太劝她别想这些,那她要把三丫头嫁给谁,冲口而出道:“大嫂这话怎么说,三丫头难道不是这国公府的正经小姐,我们这样的人家难道还要往低处寻亲不成。”
大太太冷笑一声,刚要开口,门口就传来小丫头的声音:“老太太来了……”·14·14、三爷娶亲 ...·三太太看两人争执开始的时候,就像旁边的婆子使了眼色,大太太和二太太起争执,她要去劝那肯定是炮灰的料。
眼看着花轿就要进门了,总不能任她们吵起来,还不够亲朋好友笑话的··小丫头打起帘子,丫头扶着陈太君进来,陈太君脸色不是很好看·虽然她不知道起因,但门口听那两句己心知是怎么回事。
让陈太君说二太太,对长辈够孝顺,嘴也够巧,行事也够俐落,至于能把自己屋里事处理妥当,但有一条,不能出大事··大太太和二太太看到陈太君进来,不自觉得的都住了嘴,陈太君轻轻叹口气。
起因可能是二太太挑的头,但大太太也有不对,是二房娶儿媳妇不错,但也是韩家娶媳妇,亲友们都在外面,要是外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韩家··“不管什么事都不要再说了,花轿眼看着就要进门,不要让别人看我们韩家的笑话。”
陈太君叹息说着··大太太和二太太不由的都低下头··“大太太,花轿就要来了……”外头传来媳妇的声音··陈太君道:“快去看看。”
三位太太没一个敢再站着,应了一声都退了出去··这么一幕姑娘们自然不知道,虽然是韩家娶亲,但花轿进门以及拜堂这种活动,姑娘们是不能到前面围观的。
己经出嫁的三位姑奶奶今天也都归宁回来,思琪还把自己女儿兰姐也带上,都在思芸房里坐着··也不知道是心里己经接受这样的结果,还是今天喜气感染的了,思芸的气色好了许多,思宸每日过来看她,也觉得思芸现在好多了。
思宸心里也开很替思芸开心,不管怎么样,事情己经这样了,日子总是得自己过的··“花轿就要进门了……”外头媳妇传着话。
虽然姑娘们不能去围观,但媳妇是可以的,思琪首先站起身来,笑着道:“走,我们去看看·”·二姑奶奶思秋和四姑奶奶思芸也都要跟着过去,家里姑娘向来以思琪为首,她去看,她们两自然也要跟过去。
思宸也笑着站起身来,道:“姐姐们去前面看着,我们去看新房·”虽然不能去前面围观婚礼,但闹洞房是可以的··思琪笑着点头··一起出的门却是兵分两路,三爷的新房并不远,就在二太太正房旁边的一个跨院里。
比姨娘们住的那种小跨院格局要大一些,十几间房舍,因为娶亲的关系又重新收拾了,当做新房正合适··新媳妇家里来铺房那天几个姑娘都去看过,沈家根基虽然不行,但嫁过来的是嫡长女,又是国公府,六十四的嫁妆看着也是风光的,陪嫁过来还有四个丫头一房人,就是嫡出的媳妇也就这样了。
据说嫁妆抬起来的时候,二太太的脸色总是好看些了··几个姑娘坐了一会,就有媳妇欢喜的道:“新人进房了·”·四个姑娘不由的迎了出来,只见前头三爷一身大红喜色洋洋的前头走,后头喜娘扶着新娘子,盖着大红盖头,一身大红嫁衣,看着别样耀眼。
思宸高兴之余不由想到柳家七姑娘,她进门那一身粉红真是刺人眼··新郎官领着新娘子进了门,只见韩家的媳妇,除了守寡冯氏这时候要回避外都过来了,还有刚才去前面观礼的姑奶奶们也跟着一起,新房都被人填满了。
照规矩新人在床边坐定,然后喜娘过来撒床,一长串的吉利话念着··吉利话念完,然后就是掀盖头了,挤那么多人过来看新媳妇,很多也就是想看看新人样貌如何。
虽然每家在挑选妻子的时候,美貌并不是占主要地位的,但要是啥都好然后也美貌那就更好了·当然要是长相过于惊悚,就是家世好一点也不好嫁,娶个媳妇拿不出手,男人房里可以放美妾侍侯,但来往应酬,众人面前说不起来话总是不行。
盖头掀开,三爷脸上的失望之色几乎是掩不住的·屋里众人年龄大些的还好点,小点的脸上多少闪过一丝失望·也不是说这位三奶奶长的拿不出手了,而是很普通。
也可能是因为三爷思信生的太好了,这样一对比三奶奶就有点配不上三爷了··不过这种话也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三爷是庶出,人家是嫡长女,嫁妆又如此丰厚,再者只是样貌普通些,又不是真带不出门。
思宸看向沈氏心里却有点纳闷,一般来说新娘子被人围观时都会显得娇羞一点·尤其盖头掀开之后,新郎官脸上都有失望之色,新娘子多少也会有点反应·结果沈氏就那么端庄淡然坐着,一点反应没有。
新人进门第二日就是认亲,还要会亲摆酒,全部折腾完己是好几天之后了·忙碌操办这些虽然不用姑娘们操心,但也要每日过去陪席,来客中多是带着姑娘来的,这时候就要韩家的姑娘们陪着了。
三太太的病本来就没好俐落,因为娶媳妇是大事,更不敢因病偷懒,只怕落了口实,只是强撑着·到所有的活动忙完三太太的病倒是更重了些,思慧和思宸每日过去侍疾倒是平常更累些,至于课业完全停了。
晚间思宸回到屋里,正要安置睡下时,就听墨雨小声道:“我听太太那边的小丫头说,太太派人去茂王府打听过,听说谢姑娘在王府里很不好·”·思宸轻轻叹口气,看来三太太病重也不止是因为累着了,还因为谢韵清。
不管谢韵清是不是糊涂过,三太太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养大,肯定担心她·只是再担心也是帮不上忙了,思宸只是希望谢韵清能够清醒过来··谢韵清的美貌自是不必说,她的才情也很高,崔先生就夸过她。
只是一个情字让她栽了这一下,她要是能明白过来,她在王府里其实也不难生存下来·茂王嫡妃己经去世,现在茂王府里是世子妃管家··对于公公的妾室们,当儿媳妇的再厉害也不能抓住打骂一顿,这样就太失身份了。
茂王身边虽然姬妾众多,但京中一般人家的女儿也不会往王府里送·所以这些个姬妾多是小门小户,或者别处寻来的清白女子··这样一对比谢韵清的优势就出来了,她是国公府教养长大的,三太太虽然娘家不行,但也是大家闺秀出身,教了她这些些年道理。
谢韵清跟崔先生又上学,写诗作画那都是善长的,脾气虽然好,但也不是任人捏的性子··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要有手腕,有心计,狠的下心也是能熬出来的·王府府的侧妃跟一般人家的妾室很不相同,那都是国家承认有位份的。
这也是为什么一般小门小户的人家愿意送女儿进府,到一般人家当妾室那是到死就是奴才,进了王府也许能翻身当主人··要是谢韵清真能熬出来,挣到侧妃的位子。
听说茂王膝下也只有一个世子,她要是再生个儿子来,弄不好还能封郡王·虽然说亲王的庶出儿子封不了郡王,但要是除了世子之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那也可以封郡王的,本朝有这样的先例。
以后世子继承王府,郡王分府出来,她可以跟儿子一起住,那就是正经太妃了··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很美好的前景,要是进去个人都能挣到侧妃的位份,大户人家早就送姑娘进府了,都要看造化。
大半月后,三太太也终于大安,三房上下人等都是松了口气·眼看着就要过年,虽然三房不管家,事情不多,但亲戚行走却是得准备·大家都忙碌的时候,二房却是闹起来了,二太太要休了才娶进门的三奶奶。
思宸因为盘算着崔先生年前要辞馆走,上完课之后总是最后一个走,午饭过后跟着三太太给陈太君请了安之后,就直接去了崔先生那里·崔先生的小跨院就在陈太君正房旁边,原本来是给老姨娘们住的,老姨娘们相继去世,院子就空了出来,后来崔先生才住下。
思宸前脚才踏进小跨院,就听到二太太大声喝斥的声音:“我韩家容不下你这样善妒的丑媳,我现在就去回了老太太把你休回娘家去·”·因为二太太的声音实在有点大而且离的又近,思宸也不由的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只见二太太一脸气极败坏的拉着沈氏,再看沈氏头发都乱了,两个脸颊有巴掌印,眼圈红红的,只是任由二太太拉着,默默的掉着泪。
像这样的闹热思宸是不敢看的,看个不好就要惹麻烦上身了,思宸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连忙进了小跨院··只看二太太和沈氏的模样,不管怎么样都是恶婆婆欺负小媳妇了,思宸心里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虽然说起来婆婆是可以打骂儿媳的,但像这样的人家是干不出来这样事的,再者二太太虽然最近因为思芸的事情心情很不好,但看她平常行事,对着儿媳妇也许会有点不待见的模样,但不至于打骂,连这点体面都丢了。
·15·15、闹气(上) ...·二太太拉着满面泪痕的三奶奶进了陈太君正房,三太太虽然己经走了,大太太和冯氏却是还在·二太太大声吵起来的时候,陈太君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大太太虽然垂着眼,但心里多少有几分兴灾乐祸的味道。
二太太现在真是狂的不知道姓什么,新媳妇才进门不到一个月,你要休回家去,你能丢起这个人,也要看韩家丢不丢的起··“去看看怎么回事·”陈太君对冯氏说着。
冯氏刚要出门只见二太太一手拉着沈氏,一手掀帘子自己进来了,陈太君眉头皱的更紧·大太太却是上前劝道:“二婶婶,你这怎么了,新媳妇哪里不对,你好好教导她就是,哪里就能动手呢,这话要是传出去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陈太君看了大太太一眼,她知道大太太这是在提醒她二太太干了什么事,身为一个女性长辈教训儿媳妇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只是二房己经闹成这样了,大太太这个嫂子不说劝却是添火,陈太君心里不能不感叹。
二太太听到大太太这话并不理论,只是对着陈太君跪了下来,道:“此等妒妇还请老太太做主休掉己正家风·”·二太太这么跪下了,沈氏自然也跟着跪了下来,低着头也不说话,眼泪却是一直往下掉着。
陈太君看看两人,却是冯氏道:“把你三婶婶扶起来到我卧室里梳洗,家里下人来往,看到了成何提统·”·这种时候冯氏巴不得走远点,赶紧上前扶起沈氏,沈氏仍然掉着眼泪,却还是跟着冯氏进了老太太卧室。
二太太仍然地上跪着,刚才冯氏扶走沈氏的时候,二太太脸色就有几分不愤·直到两人进去了,陈太君仍然没让二太太起来,二太太刚才的气愤却还是没过去·虽然不敢起来,却是道:“老太太,此妇不孝又善妒,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能有这样的媳妇。”
陈太君紧抿着唇,她是不想冲二太太吼起来,强压着怒火道:“你说三奶奶善妒她进门还没一个月,你如何能知道她善妒,还是说你现在就要给小三安排妾室”·二太太怔了怔,随即辩解道:“媳妇哪里会糊涂至此,只是小三身边原本是有人服侍的,我本来想着等过些时候就开脸抬了姨娘,结果那妒妇竟然要把屋里人发卖。
我不过略说她两句,她竟然敢跟我吵起来,我们这样的人家难道还能让媳妇反了天不成·”·“我们这样的人家也没有婆婆打媳妇的,因为一个丫头你就对儿媳妇又是打又是休,我还没死,你还做不了这个主”陈太君实在压不住心头的火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儿媳妇发这么大的脾气。
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婚前屋里放通房,然后抬姨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人家姑娘才进门,一个月不到婆婆就要因为通房打骂儿媳妇,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了,以后韩家的儿子们还要不要娶媳妇,家里的姑娘还要不要嫁了·“老太太你也消消火,有话先慢慢说。”
大太太也不敢添火了,上前扶住陈太君,她进门这些年也没见过陈太君发这么大的脾气·不过这回二太太实在太不像样,传出去以后韩家人出门前都得先戴块遮羞布。
陈太君气的全身发颤,却是指着二太太道:“不说你大嫂还有你三婶婶,只说你自己,你初进门一年多不见有孕,别说姨娘,就是通房我可曾按排过·你房里的事情,老二的丫头姨娘你要打要卖我可曾说你过一句。
屋里的主母要发卖屋里人那是她的本份,哪里有你婆婆插嘴的余地·善妒……亏你能说的出口,才进门不到一个月的新媳妇,婆婆就能因为通房打了媳妇,你以为你打的是谁的脸”·二太太从进门还没被这样骂过,眼泪不自觉得就掉了下来,心里却很是不服气,一边哭一边辩解道:“本来也只是一件小事,我不过略说了她两句,不让她把翠儿卖掉,翠儿好歹跟我了这些年。
她就跟我吵了起来,这样的媳妇……我……”·二太太只是哭却是说不出话来··当时说亲的时候,虽然三爷是庶出,但二太太还是打听的,那边只是说什么都好,就是姑娘样貌普通些。
因为二太太打听那人是见过三爷,知道韩家三爷生的好,一般长相的少爷就算了,偏三爷生的好些,所以特意说了这么一句··当时二太太也没太当回事,娶妻是挑家世的,就是样貌普通些,大不了收两房美妾就是了。
再加上三爷年龄也大了,下面小五也要说亲,也就同意了··沈氏的嫁妆很多,这点二太太很满意,要是还放到平常,二太太对这个媳妇也不会怎么样,她毕竟有亲生儿子。
只是二太太因为思芸的事情实在窝了一肚子火,要是徐家因为其他事情退亲,最起码还可以闹一闹找个地方说理,现在人家是尚公主,那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二太太火大自然要找人撒气,首选就是儿媳妇,儿媳妇受婆婆的气那是理所应当的。
自己的亲儿媳妇卫氏娘家好,而且到底是亲儿媳妇,不给媳妇脸也得给儿子脸·所以二太太的火力就集中到沈氏身上,沈氏的长相确实不太入二太太的眼··沈氏亲妇进门,头几天还好,她当着下人的面刺沈氏几句,沈氏只是低头不敢吭声。
然后没几日,沈氏就开始小心辩白起来,二太太一直以认为自己嘴巧·但没想到完全不是沈氏对手,不管自己怎么说,沈氏总是一长串道理出来··有好几次二太太都是着拿出婆婆的款,硬把沈氏压下去的。
沈氏也算乖巧,看她发脾气了也就连忙跪下只是哭也不敢再说话,二太太这才算是气平一些··今天中午时她本来正想过去给陈太君请安,结果小三房里的翠儿就哭着跑过来说三奶奶要卖了她。
翠儿是她的贴身丫环,跟她也有十来年了,当年给小三放通房的时候,翠儿是自己求去的·这几年在小三身边服侍也很得脸面,小三房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在料理,把小三的奶妈都挤到一边去了。
翠儿这么哭着跑过来,二太太真的很震怒,虽然说翠儿跟了小三,她的直接主母就是沈氏·但翠儿是自己这个嫡母所赐的,在房里的地位自然不同了,长辈屋里的小狗小猫都得小心点,更何况是个人,再是顶头主子,也不好发卖嫡母赐下来的丫头。
二太太都没问为了什么要发卖,直接领着翠儿到了沈氏所在的跨院·二太太这些日子越是看沈氏越觉得不顺眼,婆婆给媳妇气受这是理所当然的,偏偏自己拿捏她的时候,她总是有那么一番道理出来,让二太太本来就郁闷的心情更加的郁闷。
现在沈氏越发的上脸竟然敢卖她的丫头,本以为自己过去发场脾气骂沈氏几句,沈氏还像以往那样跪下认个错也就完了·没想到这回沈氏是一步不让,连跪都不跪了,不管她怎么说,沈氏总是一番话回过去。
·沈氏的态度是恭敬的,话语又是那样的道理,说她忤逆吧,也算不上,只是二太太却是越听越火大·最后让二太太这个爆竹炸开的是沈氏最后一句话:“不然婆婆就卖了我,留下她。”
只是话还没说什么,只是沈氏看她的神情,二太太怎么看怎么觉得是挑衅·二太太当时想都没想就抬手给了沈氏一个耳光,沈氏哭闹起来,却是仍然道:“婆婆既然如何看不上儿媳,那就把儿媳休了吧。”
二太太越听越怒,沈氏这话如其说是求饶,不如说你就是没本事休了我·二太太哪里吃这一套,要是自己的亲儿媳卫氏她可能还不会动那么大的怒,一个庶出儿媳就能狂妄说这样的话来实在是反天了。
二太太气的又给了沈氏一巴掌,然后直接拉到老太君这里,当时二太太真是怒火攻心,心里只想着这样的儿媳肯定不能要的··现在被陈太君这么当头一骂,二太太心里的委屈越发大了,她进门从孙媳妇开始,熬到现在终于有儿媳妇了,结果却因为自己管教儿媳妇又被婆婆骂,那她以后是不是还要看儿媳妇的脸色过日子了。
陈太君看二太太一直跪着哭,说沈氏这样那样不好,陈太君听得直觉得闹心·以前还觉得二太太至少能把自己房里的事情料理完,结果就能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当婆婆的去管儿子屋里的房事这本来就很不应该,要是沈氏进门一年了,无所出又不让小三纳妾,这时候长辈还能开口。
现在这样,一个月不到,就骂媳妇善妒,说出去别人只会说韩家没规矩·哪有媳妇进门不到一个月,婆婆就安排人·各屋房事,那是正妻管的,就是公婆也难断床帏事。
大太太看陈太君那里气的说不出话来,二太太又在那里哭哭泣泣只说沈氏不孝,却是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便上前圆场道:“不如把三奶奶叫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太君觉得心烦,还是点点头·原由是什么并不重要,这事本身就是二太太错了·主子与奴才之间并没有所谓的对错,翠儿就是二十万分的委屈,也不可能因为一个通房休了嫡妻,社会大规则如此。
16·16、闹气(中) ...·丫头进房去请沈氏的时候,小丫头们己经服侍着沈氏洗衣好脸,陈太君屋里并没有花儿粉儿之类的东西,冯氏只是帮着沈氏把头发拢了拢,又劝了她几句。
不外乎是新媳妇儿才进门,大家都不知道脾气,以后都慢慢好了··冯氏虽然嘴上这么劝着,心里对于沈氏却是充满了同情·平日里大太太对自己虽然也是淡淡的,但大太太是要面子的,虽然自己不是多讨好但也不是多讨厌,别说打骂,平常就是一句重话说的时候也不多。
媳妇难当,尤其是庶出媳妇,冯氏也是出身大族,这种事情见的多了·嫡出儿子的媳妇一般出身好,而且婆婆也要考虑到亲生儿子的面子,婆婆过于拿捏媳妇,儿子出来护的也不是没有。
但像庶出儿子一般都怕嫡母不说,也没什么前途,就是真出来想护媳妇,多半也是陪着一起挨骂,庶子忤逆嫡母那是大罪··不过这次二太太也实在打过份了,人家新媳妇才进门不到一个月,就因为一个通房打了媳妇。
这家里幸好陈太君还在,要是以后分了家……冯氏都不敢往下想,因为婆婆而被休掉或被媳妇的都不在少数··“老太太请三奶奶过去·”小丫头说着。
冯氏忙扶给沈氏又擦了擦泪,小声道:“老太太是最明白的,她一定会……”接下来的话不好说,她是侄媳妇总不好说婶娘的不是··沈氏仍然是抽涕哭着,只是对冯氏道:“我先过去了。”
冯氏看沈氏这样也是直掉泪,想说什么也不好说,有时候真是想不明白·都是从当媳妇过来的,何苦来着,自己受的苦还得加到下一代身上··沈氏跟着小丫头到了外间,陈太君己经让二太太起来了,当着儿媳妇的面子,陈太君也不想太削二太太的面子。
沈氏过去,刚想跪下来,陈太君就道:“站着说话就好,我知道今天你委屈了·”·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沈氏更是泪如雨下,却是不说话··二太太心里也是委屈了一肚子,她进门这么年都没被陈太君骂过,结果现在因为一个庶出媳妇被教训了。
再者屋里的事情再是主母做主,但发卖长辈所赐的丫头也不能说卖就卖的·便向沈氏道:“当着老太太的面,你就说说看,那翠儿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发卖她”·陈太君看二太太一眼,到现在了二太太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沈氏眼泪一直掉着,就是陈太君说了让她站着,沈氏还是冲着二太太跪下来了,道:“媳妇进门半月有余,初进时不见嬷嬷把房中之事托于媳妇,后媳妇的陪嫁吴妈妈便问,才知道三爷房里之事是翠儿姑娘到打理。
通房在爷们娶正妻之前打理房内事务,这也是有的,只是我既进门了,房内事务自该我来打理·只是想到翠儿姑娘非比别人,我先让吴妈妈几次去说,想着翠儿姑娘自然会交付于我,翠儿姑娘却是佯装不知。”
“就在今天,我亲自叫来翠儿姑娘询问,结果翠儿姑娘只是给了我几把钥匙,我就问她,三爷这些年的月钱银子是多少,过年过节赏赐又在哪里·她只说爷用掉了,我再说她几句,她就说我新妇进门并不知道家中使用。
我实在是气不过,才说要发卖了她,本来只是一句气话,想吓吓她而己··她是母亲所赐,儿媳妇就是再糊涂也知道此事该跟母亲商议了,结果翠儿姑娘听我如此说,就哭着去找了太太,下面的事情,太太也都是知道的了。
“媳妇自知貌丑,爷要是不喜欢,通房姨娘媳妇自然会挑了好的给爷使唤,只是媳妇……这才进门不到一个月……不是我没有容人之量,只是房内各种琐碎事情自该媳妇料理。
要是这时候就……媳妇实在无立足之地·忤逆了母亲实在是我不对,只是……”·沈氏边哭边说,说到这里更是呜咽的说下去,陈太君紧抿着唇,都没去看二太太,直接对大太太道:“如此恶奴,吩咐给管家娘子们,在角门外打她八十板子。”
“是·”大太太应了一声,知道这八十板子是直接要了翠儿的命··二太太嘴唇动了动,很有心想反驳两句,但陈太君发话发的太快,对于婆婆下的直接命令,她也是不敢反驳。
陈太君亲自扶了沈氏起来,沈氏却是一直掉着眼泪,陈太君温声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房内之事自有你做主·”说着,陈太君又看二太太一眼,神情与其说怒,不如说淡漠,却是命令道:“以后不管是小二,小三,还是以后小五娶了亲,他们房内之事你都不准再过问。”
·沈氏虽然还在哭,脸上神情却不像刚才那样悲苦,二太太眼泪却是掉了下来,她自觉得有许多委屈·陈太君竟然为一个庶出孙媳出头,而削了她的面子,再者沈氏确实不孝,敢那样的顶撞于她。
“送三奶奶回屋去,今日之事哪个敢再提起,一律乱棍打死·”陈太君吩咐着,这是家丑啊,婆婆因为通房打了媳妇··陈太君的贴身丫环玉蝶送走了沈氏,二太太仍然在旁边站着掉泪,陈太君这才看向她,眼里却是无限失望,要是沈氏真因为翠儿受宠而要发卖她,这好歹也是个理由。
现在竟然房内权利之事,这样的丫头打死是不亏的··爷们在未成亲之前,月钱跟姑娘们是一样的,都是二两银子,过年过节长辈给的压岁钱,还有一些就是出门见客时,客人们给的一些小东西。
这些都是爷们的钱,但爷们自身是不管钱的,月钱有房里人领,得了东西也是让屋里管事的收着,要用什么的时候问她们要就好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都是奶妈们在管。
通房管钱这是不对的,通房只是丫头而己,奶过爷们的奶妈地位更高·而且通房管事了,以后正妻进门也许就要起纷争,就像翠儿这样的丫头是有的··二太太先让翠儿管事这就是她的不对,后来竟然因为权利纷争时向着翠儿那就是错上加错。
不是说沈氏忤逆婆婆就对了,而是就像沈氏说的那样,要是不发卖了翠儿,这家里就无她立足之地,进门不到一个月的新妇被通房捏住了,她以后的日子就真没办法过了··大太太看陈太君叹气,便上前扶住陈太君,道:“老太太先坐下,有话慢慢说就是了。”
机伶的丫头己经端茶上来,陈太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也顺了顺心里那口气,这才缓缓对二太太道:“小三的媳妇是你自己挑的,现在新妇进门,嫁妆丰厚,媳妇又是个懂事明事的,你到底闹个什么。”
“她……”二太太一边哭一边吱唔着却是说不出话来··陈太君叹气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因为思芸的婚事心中不快,想找人撒撒气,亲儿媳妇你自然不会,所以就来找庶出儿媳妇的麻烦。”
“我……”二太太被说中心事,却也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媳妇受婆婆的气那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你这个媳妇太灵巧,你想找她的麻烦怕也是找不到,所以心里就更气了。
借着这回,你就这么大闹一场,想给她没脸是不是·”陈太君继续说着··“她屡次顶幢于我,实在不孝·”二太太说着··陈太君叹气,又道:“儿媳妇是你的,我一个老太婆又能活几天,那我现在只是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要休了沈氏了”·“我……”二太太说不出话来,当时是真的怒火攻心,只想着好好教训沈氏一顿。
至于休妻就是她也知道,无故休妻是很伤体面的事情,闹不好两家那是要打关司的,因为一个通房把正妻休掉,二太太就是再糊涂,她也不敢的··陈太君看她一眼,道:“你房里还有三丫头,七丫头和小五没说亲,大房里还有小六,三房里还有两个丫头一个哥儿,八丫头还养在我身边。
她们以后都要谈亲的,你就是不要脸面,女儿不打算嫁,儿子也不想娶亲了,也该为你大嫂和三婶婶想想,她们的孩子还是要议亲·这次就算了,我也不想追究,但要是再有下次,我只能把二房分出去。
就是你不要脸,韩家也得要脸·”·17·17、闹气(下) ...·玉蝶做为陈太君的贴身丫头,虽然身份上也是丫头,但就是几位太太见了她也是客客气气的·现在陈太君让她来送沈氏回房,其实也是陈太君的一种态度。
走回来的这一路沈氏的泪己经止住了,送到门口,沈氏就道:“劳烦姐姐了·”·“三奶奶客气·”玉蝶恭敬的说着,福了福身就要走。
沈氏却是道:“姐姐成日在老太太身边服侍,难得来我屋里一趟,不如稍坐一下,喝杯茶·”·玉蝶犹豫一下,陈太君现在正在屋里训二太太,自己回去了也是不太合适。
再者陈太君让她送沈氏回来,也有宽慰她的意思,便道:“那就叨扰三奶奶了·”·小丫头挑起帘子,两人进了屋,虽然二太太对于庶出儿子很不上心,但屋子摆设却是跟二爷的正房是一样的。
沈氏先请玉蝶坐下,又吩咐丫头倒茶··没一会站头端茶过来,玉蝶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好个漂亮的丫头·在大户人家一般主母跟前的丫头长的都不错,看着碍眼的一般都上不来,玉蝶自己也算是个美人了,但自觉得不如,估计韩家丫头里能比过的也不多。
玉蝶心里雪亮,这应该是沈氏的陪嫁丫头,如此漂亮的陪嫁,如此平常的小姐,再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沈氏让自己进屋里看,也是想借她的眼告诉陈太君,屋里给三爷的人己经准备好了,她绝不是那容不下人的妒妇。
喝了口茶,说了几句闲话,只见三爷思信自己挑帘子进来·看到玉蝶在屋里,连忙道:“没想到玉蝶姐姐在屋里,今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玉蝶站起身来,笑着道:“老太太让我送三奶奶回来,我也坐了一会了,也该回去了。”
沈氏和思信把玉蝶送到门口,两人回到屋里,沈氏直接道:“今日之事爷可知道了”·思信脸上有几分不自在,低着头也不吭声。
其实他也挺喜欢翠儿的,服侍他这么久,只是屋里的事情正妻拥有绝对有权利,她要发卖谁那都是她的自由··至于后来二太太跟沈氏的那番争执,他己经知道了,本来他还想着躲出去的,只是身边小厮说,这事要是闹大了,惊动了二老爷怕更不好收场,弄不好还得给他一顿打,他听说也就更怕了,这才回来的。
沈氏看他这样,心里不由的冷笑,没用的东西·这就是典型的,屋里的起火了,赶紧往外跑谁也不顾的·哪怕是指责她不该卖了翠儿,不该顶撞嫡母那也是个立场,像这样的完全没有立场,出事了只是低头不说话,那就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这样也好,反正从一开始沈氏也没想过要指望男人,自己的日子自己过,自己的脸面自己挣·男人只要不扯她后腿,这也就可以了··“奶奶……”吴妈进来正要开口看到三爷也在,忙行了个礼。
沈氏心知是什么事,问:“什么事·吴妈小心看一眼三爷,才道:“老太太赏了翠儿姑娘八十板子,不等打完就断了气·”·“噢……”沈氏并不显得惊讶,意料之中,只是看向思信,思信却只是看向她。
沈氏叹道:“既然这样,把她父母找来,给他们十两银子就是了·”·虽然像这样的主人打令打死的不该打赏,但十两银子就能当个贤慧主母这样的生意划算她肯定会做。
倒是三爷思信,好歹服侍了这几年,现在死了屁都不放一个,这男人够无情的··“是·”吴妈应了一声也就去料理··吴妈走了,夫妻两个屋里对坐,思信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说。
按道理说他们是新婚夫妻,但沈氏样貌普通,思信心里隐隐就有几分失望了,后来看沈氏言谈举止也并不是那种温柔体贴,小鸟依人心里就更是失望··现在又这么一番折腾,思信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身为一个庶子他一直在这个家里谨小慎微的活着,只怕做错了什么事惹得长辈生气,像沈氏这样,跟二太太冲突了闹到陈太君跟前,又把翠儿直接打死,看着沈氏红肿的脸,也许是委屈了,但闹成这样他实在很不想看到。
“爷是怪我今日问翠儿收了钥匙”沈氏突然间看向思信问··“怎么会不应该·”思信吱唔说着,又道:“凡事好声说就是了,何必非要说发卖她呢。”
要不是这样翠儿也不会去找二太太闹,也就不会越闹越大了··沈氏冷笑,道:“三爷是觉得这房中之事就该有个丫头来管我这个嫡妻就该让个丫头拿捏着”·沈氏的声音并不大,但声音不怒自威,思信额头的汗都要冒出来了,道:“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家中之事大小化小才更好。”
“哼~~”沈氏冷哼一声,她倒是想大小化事,只可惜贪上了那样一个婆婆··婆婆这种生物不是你对她好了,她就是对你的好的,过于软弱良善得来的只是加倍的欺负。
初嫁之时她也想当个好媳妇,只是二太太没给她这个机会,想拿她当出气桶,不高兴就拉过来打两下骂几句,那二太太就真的选错人了··思信看沈氏这样,反而不敢吭声,正尴尬着,屋外却是传来冯氏的声音:“三婶婶在屋里吗”·沈氏和思听到是冯氏的声音都连忙起身迎出来,只见冯氏领着纯哥儿正在院子里站着,思信笑着道:“大嫂怎么过来了”·冯氏笑着道:“教纯哥儿识字时间久了,就过来看看三婶婶,没想到三叔也在屋里。”
“大嫂快屋里请·”沈氏说着··夫妻两人把冯氏让到屋里,丫头倒上茶,思信就借故出去了,只留她们妯娌在屋里说话·纯哥儿今年五岁,要是说起来他还是长孙,只是他是过继来的,名份是有,但在陈太君和大太太跟前都不讨喜,过继的到底差了一层。
沈氏让丫头端了果子给纯哥,纯哥儿又向沈氏道谢,沈氏摸摸纯哥儿的头,小孩子有时候过于乖巧了,看着反而让人心疼··丫头们领着纯哥儿到院里玩了,冯氏才笑着道:“我过来看看三婶。”
对于沈氏她有点同病相怜之感,都是样貌普通,不怎么得丈夫喜欢,只是运气比较好的是,她出身不错,嫁的又是长子,大太太虽然淡淡的,但面子上总是过去的·现在看到沈氏双重受苦,冯氏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沈氏有点意外,实在没想到冯氏是关心她的,便道:“让大嫂担心了·”·冯氏只是笑,道:“我在屋里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三婶婶,老太太都说今天是你委屈了,那丫头也处置了,三婶婶也就不用放在心上了,以后好好跟三叔叔和和美美过日子。”
因为一个丫头夫妻翻脸的也不是没有,休妻虽然不会,但就是那么冷着你,不来你屋里来,那谁也没办法·那翠儿既然能管三爷屋里的事那就是极得三爷喜欢的,现在虽然是老太太下的令,但三爷会不会怪沈氏还不好说呢。
沈氏样貌普通,不管学识再好,再知书达理,只是这一点就是她的致命伤·不能说男人看不到美貌之外的东西,而是当有无数美貌丫头在跟前的时候,想让男人只看女人内在真的很难。
沈氏只是笑着点点头,她知道冯氏这番话是为她好,只是很事情知道是一回事,忍受又是一回事··冯氏叹气又道:“说起来,这屋里的丫头不过是个小猫小狗而己,主人家喜欢也就喜欢了,但是……”·后半句冯氏没说下去,主要是想到自己,当年韩家大爷在世的时候,屋里也有那么一个丫头,跟着韩家大爷都有好几年了,模样行事那都是一等一的好。
只是丫头比翠儿聪明些,这些大规矩不会犯,但平常行事没少给她添烦·韩家大爷又这样那样的护着她,生了无数的闲气反又说她不贤慧··再后来韩大爷病世,那时候那丫头怀着孕,按理说她也该盼着能生个儿子出来,这样养在自己膝下好歹也有靠了。
但当时她真不是那么想的,韩大爷和那丫头恶心了几年,还要养他们的孩子,卫氏自觉得自己没有如何贤惠··也是那丫头没这个命,丧事期间孩子就掉了,后来家里做主过继了纯哥儿。
孩子刚满月就抱过来了,生母难产过世,冯氏看着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比那丫头生的孩子看着顺眼多了··等大爷的孝期满了,冯氏就先把那丫头给卖了,顿时有一种世界清静了的感觉。
寡妇又怎么样,也不过是多个男人,只是有那个男人,他并不往你屋里来,他跟丫头亲亲热热,天天为了丫头找你闲气,让你看着恶心,那还不如没有··细想起来这几年,天天守着纯哥儿,看着他好好长大成人,教他读书识字,凡事不管不问,屋里也不用受气。
比之初嫁过来之时那日子实太舒坦多了,守寡是可怜,但守活寡更可怜··冯氏心里一番感叹,脸上也显得感概万千,当然这种话她是不能说的,只是道:“女人的命都要看造化的,三婶婶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早早生下孩子才好。”
冯氏唯一遣憾的是她没个自己的亲生骨肉,哪怕一个女儿也好··“谢谢大嫂教导·”沈氏说着也不由的叹口气··18·18、辞馆 ...·晚饭时节思宸己经知道事情始末,就是陈太君再下命令说不准提起,二太太拉着三奶奶那样从自己屋里走到陈太君正房,那么多下人看到,想封住所有人的嘴那是不可能的。
像这样的事情,要是她都知道了,相信全家也都传遍了··至于事后处理,陈太君如何跟二太太说的不知道,但所有的人都看到的,三奶奶屋里的翠儿,八十板子直接打死。
·“说起来那个翠儿我也是认识的,看着也挺明白的一个人,怎么办起事来如此的糊涂·”初晴说着,其实这事最糊涂的是二太太,只是下人们不好说主子的不是,也就只能议论议论丫头了。
思宸没说话,她中午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到下午整个故事经过听完之后,思宸可以肯定二太太是中三奶奶的套了··思宸不知道翠儿,更不了解沈氏,但她知道二太太。
聪明不聪明先不说,但她还没到身为做婆婆却宠妾灭妻,因为一个通房对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又是打又是休的地步,这不是糊涂到一定境界的绝对干不出来··二太太明显不到这个境界却干出这样事情,中间应该有沈氏推波助澜。
庶出媳妇受婆婆的气那是说都没办法说的,就是陈太君己经如此明理了,对于三太太也就是那么回事·有娘家出身好的嫡出亲儿媳妇在旁边,庶出非亲生的怎么样也得靠后了。
要是受了一般的气,再委屈也得受着,就是回娘家哭诉,别人说起话来也是媳妇不懂事,哪有媳妇不受婆婆气的·但要是因为通房打骂媳妇,要休弃媳妇,那就是更外一回事,婆婆犯的是大规矩,这是她不守礼法。
不管道理上还是规矩上,所有的人都会站到沈氏这边,因为二太太的挑战的礼法规矩·而且坏了不止是自己的名声,而是整个韩家的名声·韩家的最高长辈是陈太君,她必须出面压制,陈太君不会狠削二太太的面子,因为二太太到底是沈氏的婆婆,却是直接下令把翠儿打死,中间意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思宸觉得陈太君也是能看出这是沈氏的套,只是就是看出来了,也必须得这么做·沈氏占在大道理那方面,陈太君就必须更靠向她,不然以后别人议论起来那就不是韩家的二太太怎么样,而是韩家的老太太怎么样怎么样,然后整个韩家的名声就完蛋了。
沈氏这一手玩的真漂亮,不过想想二太太,思宸倒是觉得这么做也挺好·三姑娘思芸的婚事仍然没个眉目,听二太太那个意思,好像要鼓着劲找个比徐家二爷条件更好的。
当然如此的理想在遇到现实的时候肯定撞个粉碎,二太太肯定一肚子火没地方发,自然就冲着沈氏来了··要是沈氏不反击,那以后日子真是不用过了,借着一个通房闹了这么大一场,估计就是二太太也会知道收敛些。
要是还不知道收敛,那家里就真要热闹了··“好了,别说这些了,崔先生再过几天就要走,把荷包拿出来·”思宸打断初晴和墨雨的话,所谓祸从口出,知道了就好了,说了被人听了去总是不太好。
初晴知道自家姑娘不喜多言,自然也就把话题打住,只是把荷包找出来·思宸把荷包拿在手里,心里却是一叹,今天下午在崔先生那里说话,就问起她明年要去哪家做馆,崔先生只说等开年了再看,思宸明白崔先生这是没收到邀请。
崔先生在京中算是最出名的女子老师,只是也不一定每年都能找到地方,就是京城权贵如此多的地方,还是很多家不让女子读书识字·崔先生就是出来坐馆学费也不高,就比如韩家这样的人家请了崔先生有吃有住,也不过一年五十两的费用。
思宸对于外面物价之类的虽不了解,但也听初晴她们说起过,一年五十两实在不是什么大数目,尤其是在京城··把自己的首饰盒子和钱匣子打开,每月二两的月钱虽然都能领到,但是能剩下的实在不多,现在盒子里也不过十来两银子。
首饰里头也就几样像样的,要是送了她出门就真没得戴了·思宸不由的叹口气,真是有心也无力了··墨雨看出思宸的心思,便劝道:“姑娘也不用为崔先生担心,其实一年五十两就是在京中也不算少了。”
思宸只能苦笑··刚进入腊月崔先生就正式辞馆走了,陈太君在花园里还特意摆了一桌酒,也没让儿媳妇、孙媳妇过来,只把崔先生教过的几个姑娘叫了过来。
从三姑娘,五姑娘,六姑娘,,七姑娘,还有八姑娘虽然小,但是陈太君的心甘也抱了过来,依陈太君的意思,等过几年八姑娘到八、九岁的时候还请崔先生过来教导··陈太君心情看着也不错,自从徐家退亲之后,己经很少看到陈太君有这么好的心情了,还跟着崔先生一起喝了几杯酒。
陈太君年龄大了并不能久坐,吃完饭,因兴致高又传了女说书人进来,听一回书也就各自散了·崔先生因就在京中住,大件行李之类的大太太早派人帮着打点送回去,因为离的也不算多远,车子也己经准备好,倒也不用着急回去。
玉蝶扶着陈太君回屋歇着,陈太君并没有让姑娘们跟着,只让她们也去送送崔先生,师生一场,崔先生一个女人家这些年来也不容易··思宸的东西己经提前送了,其他姑娘也都有准备,也就是针线小东西,权做念想,意思意思就好了。
众姑娘在崔先生屋里坐了一会,要走的时候,思宸却是多留了一会,她是真舍不得崔先生··这两年来崔先生对她是逐多照顾,想她自幼在姨娘身边,衣食虽不缺,却是无人教导,这两年要不是崔先生对她多提点,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其他姑娘们都走了,屋里有思宸和崔先生两个,就听崔先生叹口气·思宸明白,崔先生这是为谢韵清叹息,都是她的女弟子,现在她要走了,学生来送她,唯缺她一个不说,又是那样一个结果。
“谢姑娘是个聪明人,只望她也能有造化·”崔先生说着,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知道了也就是一声叹息··说完这句崔先生又看向思宸,谢韵清得那样一个结果,思宸又会是什么结果。
虽然是她老师,但许多事情她也是无能为力,女儿家的结果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让崔玉莹说,她都没看到多好的,嫁的人人艳羡并不表示过的一定的好··“先生不用为过我担心。”
思宸突然说着,就是担心也是没用的,那还不如不担心,嫁到哪家去,将来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这不是她或者崔玉莹能决定了的,那就只能认命··崔玉莹神情黯淡,却是小声道:“我会帮你留心。”
她虽然没什么靠谱亲友,但她也是常年出入贵族府邸,一般来说她都是上门坐馆,对于一些世家公子的品行还是能知道的·三太太是个很和善的人,不管是自己觉得哪家公子可配思宸,还是哪家公子品行不端,也许她还能说上两句话。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高门庶女+番外 by 楚秋(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