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妻(男妻三部曲) by 天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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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妻(男妻三部曲) by 天使(2)
·8·母子三人一到家,尹玄念踏入门槛,放眼的见的是模糊不清的影像,约略知道桌椅的摆放位置,爹去点灯,娘则继续牵引他入内··尹大娘拉了一张椅子,语气温和地说:“玄念,你在这里待着,肚子饿了吧娘去做饭。”
“我不坐·”他抽回自己的手,忧郁的目光凝视娘苍老的容颜,陌生得令他都快要认不出人来··“我愿意跟您回来,是要从这屋子再踏出去。”
“你说什么”尹大娘的脸色瞬间丕变,不可置信她刚才听见了什么·尹玄念退了几步,左右张望这陌生的地方,“这不是我的家,我却是您的孩子,您忍心要告铁生强抢平民,为了他,我跟您回来。”
“也为了他,我会踏出这屋子去找他,您若是坚持要告,就告我这不肖子跟男人私奔,所有的罪名由我一人承担,跟他完全没关系·”·他输不起失去男人。
宁可背负不孝的罪名,受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也无所谓,他要让亲人知道,“铁生从来都不会嫌弃我,就算我瞎了眼,他都做到不离不弃,我答应过这辈子绝不辜负他,我也会做到。”
“我回来是因您想用官司来拆散我们,我明白这么荒谬的事,会闹出多大的耻辱让铁生承担,而我便成不义之人·娘,我无法阻止您要做什么,但是您也无法阻止我只想跟他在一起的决心。”
说罢,尹玄念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再站起身来搜寻大门的方向··“玄念”·尹大娘随即伤心地吼:“你不要娘了,是不是”·尹玄念扶着门板,停下不稳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说道:“娘,您当我死了算,我瞎,心可没瞎。
我不能没有铁生,您可以没有我……”不愿回头,是该割舍··“你为了那男人不要我们两老儿你好狠的心”尹大娘凄厉的吼。
尹玄念一顿,道:“我若是抛弃铁生才是狠心,您从来不去想我为什么坚持跟他在一起,就是因为他对我好,他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他·我甚至求您原谅我违反世俗跟男人荒唐,您都不答应。”
“您要我这个废人做什么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养儿防老我若是有能力做到,一定会拿钱回来孝敬你们·但是,您别忘了,我早已为了你们而嫁给男人,这辈子,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跨出门槛,他就算目不能视,得花时间慢慢的走,慢慢的找寻方向,还是会找到回家的路。
“你要作孽,你不要脸,你真忍心让我后半辈子,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尹玄念呼吸一窒,心脏闷得发痛,亲情、爱情、他选择自私。
“我没有作孽,作孽的是银两;为了银两,我可以牺牲自己求得你们安稳的过日子;为了银两,我拿自己去交换爹的生命安全;为了银两,我瞎了眼……铁生从来不为了银两跟我过不去,他对我只有满怀的怜惜。”
“娘,请您想想,我这个废人能为他做什么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我的感情而已·”··尹大娘望着儿子晃晃然的身体消失在门口,她那眼睛瞎掉的儿子坚持要回到男人的身边,为了感情……·她追了出去,步伐停顿在看见男人寻来的刹那,眼睁睁的瞧儿子缓缓伸出手,一瞬被男人抱上马,掉头离去。
尹大娘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玄念,我的玄念……”冷铁生紧抱着失而复得的人儿,慌乱的心情仍未平复,心还是痛。
他来找他了,要带他回家,尹玄念紧紧抓住黑暗中的一道光,不放手,绝不放手··“我没有抛弃你,没有、没有·”尹玄念整个人贴在男人宽阔温暖的怀里,唇贴在他的耳畔诉说着自己的心意与保证:“我不会负你、不会负你……”·冷铁生紧搂着属于他的人,不问他怎会在外面,不问他是否能看见自己,更不问他如何摆脱无理的老人家,脑海仅存的念头就是只要他、只要他……·须臾,冷铁生把人带回宅院,抱人下马,骏马丢在房门外任其高兴滚去哪,他已经迫不及待去证实自己并非作梦。
尹玄念攀住男人的颈项,被放在柔软的床榻,男人略显粗鲁的扯去他下身的束缚,双腿被屈起,随即坚挺的硬物抵在接纳男人的入口,一瞬被贯穿··“啊痛。”
他的眉紧蹙,抿唇承受他给的痛··精壮的身躯压上身来,冷面孔贴在脸颊厮磨,不断低喃令人心痛的在乎--·“玄念,你是我的,是我的……”·他的火热将他的紧窒撑到极限,撕扯出一道心灵的伤口,视线蒙蒙,盈满的泪呼之欲出,尹玄念十指紧扣在男人的臂膀,不断喘气道出断断续续的言语:“我没有负你,相信我,我不会负你……”·冷铁生抬头吻去他咸咸的泪水,“别哭。”
他安慰道·放慢了欲望在他体内冲刺的速度,伸手轻抚他绝色的脸庞,温柔的目光细凝他额上所敲出的淤血,不禁开口骂他:“傻瓜”·蠢脑子已经有够笨了,尽是为他顾虑些有的没的,“我差点被你气死了。”
真是欠骂的倔东西,总是令他心碎··冷铁生挺不高兴,下身的欲望狠狠往他体内一顶,撞进最深处,惹来他张口咬住自己的肩坎,存心痛死他算了·大爷更心痛·冷铁生开始跟他清算被抛弃的哀怨。
“你为什么给我手绢你要抛弃我也不该用这么伤人的法子,那是怜儿送给你的心意,是我们一家子的天伦图,是给你的希望,你真狠心把孩子通通丢给我,这个家少了你,我要孩子干嘛,他们一定会每天吵着要我去找你回来。”
好痛……·尹玄念深吸了几口气,脑子都快被男人给摇昏,双手攀住他唯一的依靠,解释道:“我身上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离开之前,手绢是要给你当定情物,我要你明白我绝对不会负你……混帐,我被你弄得好痛”·他的五官都皱成一团,可怜兮兮又倔得不肯求饶。
冷铁生一瞬愕然,停止了对他的粗鲁·待脑中消化了他的情意之后,心脏涨满了他给的甜蜜··不禁勾唇一笑,他们两个到底是谁蠢啊·真是……·不安分的手一一挑去他的衣裳盘扣,怀里的人儿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不论是他的身还是心。
冷铁生亲昵的吻着他的发,保证道:“玄念,我会温柔一点·”·“嗯·”尹玄念抬起螓首,美眸凝视那清晰的轮廓,温柔的目光、尖挺的鼻梁、略薄的唇……·他缓缓垂下眼睫,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
四片唇瓣胶着的刹那,冷铁生终于知道,怀里的人儿双眼恢复了光明,不过那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明白自己不会再失去到手的幸福··冷铁生双手托腮,薄唇扬起一抹满足的笑,习惯午后在凉亭念书给娘子听,享受两人相处的每一刻。
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细凝他绝美的侧颜,提笔专注的在纸上作画,唇瓣漾着甜笑··冷铁生温柔的眼神观察着他所有举动,明知他的双眼恢复视觉,他仍旧会担心他路走不稳,撞伤或跌倒之类的事件发生。
搁下手中书卷,开口问:“你画好了吗”·“急什么,”尹玄念嫌男人啰嗦,“都问几遍了,等你老了,一定比现在还啰嗦,整天就知道管我,也不去管管孩子。”·冷铁生一愣,自我检讨--啰嗦?!他不过是一天到晚跟在身边,叮咛他时间到了该喝药,这是要补补他的身子;不准他长时间阅读书籍,这是担心他的眼睛会感到酸涩;嘘寒问暖的对待,是怕他饿着、受凉。·“咱们的孩子都比你还要令我放心。”
敢嫌他啰嗦,妈的!这没良心的倔东西怎不继续瞎眼算了,他的付出换来他的嫌弃,真是没天理、没道理。老大登时很不爽!·呃,尹玄念抬起头来,愕然对上那凑近的臭脸,叫道:“你不高兴什么难道你不怕我见多了你摆臭脸,把你给画丑了,歪了鼻子,斜了眼”·“哼”冷铁生瞥了一眼那石桌上的画像,娘子可没画差他的五官轮廓,“你绘画的功力到家,气死人的本事也不小,敢嫌我啰嗦,莫非你想反悔?”·男人的冷面孔在瞳孔里放大再放大,清爽的气息喷在脸上,尹玄念听见自己的心脏猛烈一跳,登时呼吸困难,脸颊愈来愈热……·“你你……离我远一点”他推了他一把,讨厌死了·冷铁生瞧他耳根子都红了,臭脸马上转换成促狭的表情,问道:“你害羞什么不是讨厌我又嫌我啰嗦吗?”存心逗他,等着听他说甜言蜜语来反驳。
“你滚远一点,怎不去忙你的,你已经好些天都没去管理你的事业·”尹玄念赶他走··一瞬,冷铁生的脸都绿了,“你说点好话来给我听会死啊”这么小气,他抱怨。
尹玄念吼回去:“你要我讲几遍,昨晚你又逼我说……”他的头一昏,就老实又乖乖的说出什么爱不爱……天,现在回想起来,都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
冷铁生长臂一伸,勾他来坐上自己的大腿,冷面孔枕在他单薄的肩坎,鼻端贪恋的嗅闻着他的发香,凑唇在他粉嫩的脸颊印上一吻,倾诉:“玄念,我喜欢你,陪我到老,别嫌我啰嗦。”·尹玄念侧过身来,绝色的脸庞主动贴上冷面孔,回应道:“我这辈子能够属于你,一定是烧了三辈子的好香求来的。
铁生,我才怕你会嫌弃我……”·刚硬的冷面孔霎时变得柔和,温柔道:“不会·”不论他是哑是瞎还是完美,他值得他付出所有··怜儿手里端着一盘西瓜,在凉亭不远处停下,脸上漾起甜美的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扰爹和娘·她决定等,因为远远望着爹和娘在一起,画面和谐的令她移不开视线,今晚她要将他们幸福的模样画在纸上。
尹玄念恢复以往规律的生活习惯,到厨房帮忙春花做早膳,主仆分工合作,半个时辰过后,一顿热腾腾的早餐出炉··捧着膳食,走出厨房,不禁赫然发觉自己愈来愈喜欢伺候男人。
尹玄念先将早膳端去房里,再去叫孩子起床,今天孩子们不用上学堂,他有事想跟男人商量··“什么,你今天想带孩子出门”冷铁生心下一凛,叫得很不满。
“你出门会让我提心吊胆,我受够了你又会发生意外,不行·”·尹玄念的美眸一瞪,仰起螓首说道:“你干嘛诅咒我,我想带孩子去看魏大哥夫妇,你去忙你的事业,我难得出门一趟,是尊重你才跟你说声。”
冷铁生抓住他为自己扣衣的双手,阻止道:“你明知我不放心,干脆等我有空,就带你出门·”·“你简直不可理喻·”他轻声说,似撒娇,避免两人引起冲突。
“答应我好不好我知你这阵子忙,回家的时间也晚,我不想让你累·何况有孩子跟着我,你不用担心我会乱跑·”·他明白男人是担忧他去探视老人家,也怕老人家找麻烦。
冷铁生心里不舒坦,“我现在只要出门就会挂记你,惦着你在宅院的安全,你该明白我想带你回自家宅院,拖着不逼你回去,是了解你的亲人尚在,你总会不放心老人家的生活。
玄念,你心软,我明白,可,你也该体会我担心再度失去你的心情·”·“……”尹玄念哑口无言··美眸细凝那刚硬的脸庞已是铁灰颜色,遂安抚道:“我都选择了你,我就不会负你。
关于老人家,我会拿钱回去,会求你陪我回去,我也怕自己出意外,那是对不起你……”·敛下眼睫,遮掩黯然无光的眼神,“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里有一份愧疚,不是为了老人家,是为了你对我好,而我总是带给你麻烦。”
氤氲的水气模糊了视线,没有了伪装的坚强外衣披挂,他根本脆弱的不堪一击··他又要哭了……·“我让你去就是·”受不了他的眼泪,都快变成爱哭鬼。
他只愿意在自己面前卸下心防,敛了骄傲,就变得没骨气··“说什么麻烦,”蠢脑子就是蠢脑子,不会转弯·冷铁生不悦的撇撇嘴,哼道:“不管我如何待你,一切都是出自我心甘情愿与应该。
我会等你愿意开口说要回自家的宅院·”·大爷有的是耐心,知他八成又会去卖画,然后拿钱孝敬老人家·没阻止他尽孝的心意,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
“我答应会找时间陪你去探视长辈,你若是再受到伤害,玄念,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做出什么缺德事来·”·尹玄念点了点头,不禁然泪下,打从心底感到悲哀,他对爹、娘的存在仅剩下用钱打发,什么亲情,已经荡然无存……·冷铁生瞪着他黑压压的头,深感无奈又懊恼的把他扯来胸前贴着,衣裳迅速染上一片湿意。
他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别哭,对你的眼睛不好·”·尹玄念闷在他怀里兀自发泄情绪,相处了十几年的亲人,抵不过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内心五味杂陈,是该庆幸还是悲伤……·冷念生得知娘要带他们去拜访魏七夫妇,于是自告奋勇要去租一辆马车回来,当他听见爹命令他跟翟颖一起去,冷念生气得跺脚。
·头一撇,朝着马厩的方向,远远观望高个子正在伺候他的马匹,冷念生心不甘、情不愿地问:“爹,你看出了些什么”·“你的个性太固执,就像你娘。”
冷铁生面无表情地说·这两个孩子根本不合,太刻意的避开对方·他问过怜儿,得知这两个孩子就连上学堂都不说话··尹玄念问:“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娘,没事。
我去租马车·”冷念生甩头就走,不愿将私人恩怨摊在爹、娘的面前··待孩子走远,尹玄念瞪了冷铁生一眼,怒嗔:“你刚才说什么念生跟我一样固执,这话是什么意思”敢嫌弃他……·他又不是没心没肝没肺的人,“你对我不满是不是”尹玄念开始计较杵在眼前既霸道又深情的男人不知好歹,亏他这阵子用心伺候男人,三餐做饭,相夫教子,晚上也没拒绝男人的索求,还敢不满,“哼,我今晚要在魏大哥夫妇的家里过夜,不回来了。”
说罢,尹玄念甩头就走,懒得跟男人啰嗦。·冷铁生瞠然,愣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反应,瞪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叫道:“我哪有嫌弃你啊,你给我回来听清楚”·尹玄念的唇瓣勾起一抹笑,轻声回答不让人听见的话:“我偏不。”
王若娇忙完客务事,手提着一个篮子,到庭院去晒药草··乍然,他听见一声熟悉的叫唤:“魏大嫂·”·王若娇看见来人,大美人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他丢开手中的竹篮,立刻冲到大美人的身前,仔细瞧瞧--·“你没事吧”王若娇拉着大美人进屋去,沿路说着他的担忧之情:“昨夜,魏七回来就说你受伤的事,外边传言你为了父母被坏人敲伤手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过去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娇夫人,您就不知道娘好可怜,还弄瞎了眼……”怜儿开始娓娓道来,一五一十的说明经过。
王若娇抬手一捶,“碰”的桌上的茶杯一一跳起,他也跳起,骂道:“太过分了竟然有这种长辈”·他打抱不平地骂:“真是……要不是我和魏七前阵子都在外地,不然啊,若是让我知道这种事,我一定冲去为你出头,哪管他们是什么长辈,老娘会揍得让人满地找牙”·尹玄念倒了一杯水给他,“别气了,喝茶。”
“已经雨过天晴了,我在铁生的照顾下也复原健康了·我爹、娘的事,咱们别提好当了”他知魏大嫂的性子热心助人,但脾气一来,憋着没发作肯定难受,他随他去发泄怒火。
王若娇灌了一大口水来消消满腹火气,“喀”挺粗鲁的把杯子敲上桌面,仍是不满地叫:“你啊,我当自家人看待,咱们以前相处多久了,这感情是混假的啊。
对长辈,你有你的立场说算就算,但我可不容许别人伤你·”·冷爷为了报答他们夫妇俩的救命之恩,介绍不少人脉给魏七认识,帮他们打些知名度,还请他们去旗下的酒楼或栏院为姑娘们就诊,所以,他们这段时日都不在城里,当然也不知晓大美人出事。
“不行,我非得去找你那爹娘算帐不可,你是我和魏七花时间与心力救回来的,他们不珍惜你,我们心疼你·”原来大美人的亲人这么差劲··尹玄念语气平淡地说:“你当我因祸得福,别计较这些了。
我已经恢复记忆,脑中的淤血也化开,现在不会犯头疼·”·“真的”·“嗯·”尹玄念主动伸手拉他坐下,说道:“我来是有事求你。”
“咦,什么事”·尹玄念左右张望,只见怜儿乖巧的坐在一旁,倒是没见到两个儿子,他问:“念生和翟颖呢”·王若娇现在才问:“玄念,你又收养另一个孩子是吗”·“是啊。”
他笑道:“翟颖是翟寡妇的继子,翟寡妇离开宅院,留下这孩子孤苦无依,我和铁生收养了他·”·“娘,我去找念生和翟颖两位哥哥,他们刚才还是外面呢。”
“你去·”他担心两个男孩子吵架··怜儿起身离开客厅,屋内只剩下尹玄念和王若娇两人独处,尹玄念才开口说明:“铁生想重新娶我过门,我已经答应了他。
所以特地来请你们夫妇俩,在我们的婚礼上当主持人·”·“这有什么问题,我和魏七都乐见你过得好,你能嫁给对你万分深情的冷爷,是好福气,呵呵。”
王若娇一双媚眼滴溜溜地转,可没错过大美人脸上迅速冒出的两朵粉霞,她取笑:“你终于甘愿了”·尹玄念略显尴尬的解释:“我想跟他回以前居住的宅院后,两人办个简单的婚礼形式就好。
以前我会嫁他是为了银两,心里难免有疙瘩·现在,我是心甘情愿想和他白头偕老·”·“呵呵·”王若娇乐见其成,笑开怀道:“太好了。
我和魏七就等着你们的婚礼到来·”·入夜--·王若娇刚沐浴完毕,由澡堂走出经过庭院,瞧一抹白色的身影立在月光下,“妈……啊,有有……鬼鬼……鬼……”他花容失色,口齿不清地叫。
尹玄念不禁愕然,随即走上前,安抚道:“魏大嫂,是我·”凑近脸庞,让魏大嫂更确定自己是活人··王若娇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问:“玄念,是你……”太久没被他吓到,都忘了他睡不着就会在庭院乘凉。
“你吓死我了”王若娇松了一口气,随即问道:“你怎么还没入睡”·尹玄念淡淡一笑,“无想出去。”
“你要出去”·“嗯·明早,我会来带孩子回家·”·王若娇怔愣在原地,傻傻的瞧--在月光下显得虚幻的大美人,离开宅外--·他要去哪·月色朦胧,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在某个小巷道内,哀泣的求饶声不绝于耳,“爷,饶了我……我我……过些天一定还钱……”·“嘿嘿……过些天……”壮汉可没那亲情逸致跟老头子耗,“咱们宽限你不少天了,你还真会躲嘛。”
“死到临头,还在求咱们宽限他几天,哼哼……”·黑夜里,尹老头子看见两张狰狞的面孔和一把闪着光泽的短刀,登时心脏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胸口,呼吸却停止--·男子手握短刀,扬手一起,一落,另一名同伴合作无间的,伸手闷掉尹老头子的叫喊。
“唔……”佝偻的身子缓缓弯腰,再弯腰,一把凶器陷入体内翻搅着内脏,尹老头子终于意识到自己难逃一劫·不过欠了五十两的赌债……·三道影子拉长出巷子口,捧着腰腹的人影颓软的滑落墙边,随即拳打脚踢一一落下。
口腔不断涌出大量鲜血,尹老头子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深感困难的伸出手,浑身的力气渐渐丧失,勉强撑起一双红肿淤青的眼,开口叫唤:“玄……玄……念……”·昏暗中,尹老头子陷入痛苦的深渊,此刻仿佛看见熟悉的人影--似他的孩子经过。
“去”两名壮汉朝老头子身上吐了一口唾沫··“人差不多奄奄一息了·”·“咱们送他到苏州去卖咸鸭蛋,也省得再耗费工夫到处逮人。”
两名索命的凶神恶煞眼见任务达成,抬脚又往尹老头子身上踹去·方歇,两人才趁着黑夜,快速离开小巷子··尹老头子蠕动着身体,苟延残喘的爬出巷口,张了血口,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瞠目见那白色的身影渐渐没入蒙蒙的夜色,尹老头子提不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的刹那,终于意识到为了赌--家破人亡……·尹玄念突地感到心闷,莫名的,他想到亲人。
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爹和娘这辈子都不会认他这个不肖子了吧··即使如此,他还是会拿钱回去给老人家,希望他们的生活无虑,也希望爹别再烂赌而拖累娘··割舍亲情,他选择跟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已经离不开男人,这辈子绝不辜负。
尹玄念甩甩头,抛开浮现于脑海的双亲,继续往前走去见他想念的男人--·冷铁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来了”不是留在魏七夫妇的宅子过夜吗·“你管我。”
尹玄念杵在让口,一双美眸在厢房内乱瞄,看花瓶,看家具摆设、看窗栏外的夜色,最后停驻在桌案上堆着一座小山的帐册,总之,他就是不愿意去看男人此刻的表情。
冷失生丢开手边由各方聚集的帐册,站起身来,逼迫他,伟岸的身躯将他抵在门板,“我很想你,想到你今晚不回宅院,我也不想回去没有你的地方·”他伸手将门闩扣上,防止其他人进来打扰。
尹玄念将螓首靠在宽厚的肩膀,倾吐:“铁生,我……”不说自己也想他,顿了会儿,才继续道:“我会想念老人家,你会不会怪我”·“不会。”
他会让他忘记·他难免有独占欲,藏在内心深处的角落,不让它们冒出头来给他不必要的压力,已经满足于他把心思都放在他们建立的家庭,而他所能给予的,除了感情之外,还愿意给他一份心灵自由。
“别担心我会生气,若没有他们,我就不会有你·我只是不满老人家的作为,不希望你受伤害·”·“嗯·”尹玄念心想他有着胜于常人的包容心,是他的福气。
冷面孔落唇在粉嫩的脸蛋啄吻,轻声问道:“孩子仍在魏七夫妇的家里,就你一个人来”·“嗯·”·“独自走夜路”·“嗯。”
冷铁生闻言,脸色一变,开口骂:“蠢东西,我明天就会先绕去魏七夫妇那里找你回宅,你急什么,万一出事……”··“我没事。”
尹玄念马上安抚,以免这男人又要开始啰嗦。·“玄念,你还有五百两银票在我这里,明天我陪你拿去给老人家,以后不许你再乱跑·”想限制他的自由,私心要他别理会老人家,做到完完全全没牵扯。
“你是我的,是我的……”冷铁生伸手扣住他的下颚,唇舌封缄那柔软的唇瓣,霸道的侵入他的口腔,攫取属于他的甜……·“嗯……”尹玄念并未抗拒男人来势汹汹的吻,心里明白男人总是不安,会担心。
被吻得舌根发痛,尹玄念揪紧他的衣衫,承受他激动之下的粗鲁,只要他安心,不论他温柔也好,激情也罢,由着他··当两人的唇舌分开,那噬人的眼眸仿佛会将人灼伤,目光所到之处,熨烫着逐渐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衣裳在他的大掌之下解落,伟岸的身躯缓缓下移,蹲在身前点火……·“啊……”身体渐渐为他燃烧,意识纷飞,飘向天际。
冷铁生以唇舌取悦着他,用亲昵的方式来霸占他所有的思维,要他只能想着他、想着他……·“嗯……”尹玄念瞬着眼睫,氤氲湿润的美眸映入他的模样,在激情的包围之下遗忘周遭的一切,脑中仅剩下他的存在--·9·尹大娘独自一人过了多日,仍不见老头子回来。
以往常惯例,她早已见怪不怪老伴三天两头的失踪不见人影,“死老头子,一定又去躲避赌债,赌了大半辈子,死性不改,没出息……”·尹大娘骂归骂,却敢无可奈何。
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望着门外叹息,不禁想志孩子,“玄念·”他的眼睛复明了吗·那一夜,她看见孩子对男人伸出手,是不是能看见了·她没有答案,也拉不下脸来去见孩子。
孩子决定跟男人在一起,瞎了眼都要跟男人在一起··尹大娘的脸一沉,这辈子绝不接受有个“女婿”,徒惹笑话见不得人的笑话。
她旋身踱入屋内,看着桌上摆放了几日的食膳,落寞的思绪袭上心头,再回头,人事已非,她郁闷的眼凝望屋外夜色--·奢望什么·想挽回什么·尹大娘不愿去面对心灵深处的渴望:一家子回到当初,日子过得再辛苦,孩子依旧在身边孝顺……·远远的有两道人影接近屋子,似乎扛着什么过来。
尹大娘跨出门槛,尚未接近之前,就听见熟悉的叫唤:“尹大娘,大事不好了”·是隔壁卖菜的阿顺,他说什么不好了·“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是老头子……”尹大娘的眼皮一跳,立刻冲上前去,待看见阿顺和另一名陌生人合力扛着一具尸体回来--·“是老头子”尹大娘凄厉的叫喊回荡在租屋处,久久不散。
冷铁生和尹玄念两人一大清早就去魏七夫妇的宅院,一家五口在魏七夫妇家里用完早膳后,闲聊了几句,才互相道别··回到自家宅院,和往常一样,冷念生带着怜儿上学堂,翟颖也在冷铁生之前的教导下,学会驾驭之术,于是三个孩子纷纷告别双亲,离开宅院。
尹玄念敛了笑容,莫名的感到窒闷,仿佛快要喘不过气,心中的牵挂未了,难免自责··他的日子安稳,然,老人家呢·娘靠卖豆腐脑维生,由于天气逐渐转凉,顾客也会减少,收入跟着少……·尹玄念仰起脸来,对身旁的男人要求道:“陪我回去好不好”·“你要去市集看老人家”冷铁生一点儿也不意外。
“嗯·不然我会良心不安·”·他低头细凝他绝色脸庞布满忧虑,不禁叹了一口气,说:“好,我陪你去,让你安心·”·大掌穿过他被风吹乱的发,轻轻一扯,放在鼻尖嗅闻,冷铁生对他提醒道:“你是我的、是我的……”·尹大娘守着死去的老伴一夜,屋内原本聚集了几位邻居,纷纷劝说:·“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
“现在,准备后事要紧,人终究是要下葬……”·“不过,这银两……”·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面有难色,提到现实问题,他们几个邻居都是苦哈哈的穷人家,实在无能为力帮忙些什么。
由于尹老头子烂赌成性,经常惹来凶神恶煞上门讨债,他们这些邻居看在眼里,内心对尹老头子可没多大好感··不过,人都死了,生前事一了百了·谁也不愿落井下石,道出尹老头子落得如此下场,不令人感到意外。
只是可怜了尹大娘伤心欲绝,哭得肝肠寸断,已听不进去任何劝说,连邻居们何时离开都不晓得··她趴在老伴身上,又气又伤心,扬手不断捶打死老头子,溢出眼眶的泪流不尽,该骂的话,已说到了声嘶力竭的地步。
最后,她跪坐在尹老头子身边,回想她由年轻嫁给老头子到现在为止,由黑发渐渐变白发,由欢乐到心酸,贫贱夫妻百事哀……·不论老头子干了多少蠢事,她容忍,气归气,却从未想过抛弃他,仅埋怨自己命苦。
然,老头子终究还是把一条老命给赔了··少了老伴在身边,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独自走在黄泉路上肯定寂寞,她会担心他到那里会被看不起,受欺负……·尹大娘呆滞的眼神瞧老伴死状凄惨,“会痛么”·此刻,尹大娘仿若一缕游魂,她站起身来,泪蒙蒙的眼映入模糊不清的老实脸孔,她听见他开口呼唤--·“不”·尹玄念丢开手中的银票,由门口奔上前去抱住他娘,冷铁生则立刻蹬上桌,把绕在梁上的绳索解下。
他来寻亲,由市集找到娘的住处,却见到娘想不开,尹玄念一时之间全然没了主意,把娘放在长凳上,听着奄奄一息的娘,嘴里喃喃念着:“银两作孽……是银两作孽……”·尹玄念紧抱住娘亲的身体,瞬间泪湿满腮的乞求道:“别走,别抛下我,娘别走”·“玄念……”尹大娘临死前,困难的伸出手去抬起孩子的脸,热烫的泪流至布满粗茧的手,痛的知觉渐渐在心中蔓延。
她听见孩子在哭,她倔强的孩子在哭……·亏欠、愧疚、不舍盈满于心,尹大娘顿时回光返照;往事如走马灯一一显示在眼前··她抱住被吊在树枝的孩子,哭着对孩子道歉,安抚;她捧着一碗粥递给孩子,明知孩子宁可忍住饥饿,又把热粥递了回来;她看见自己为了避难,选择跟老伴逃走,弃子不顾;她看见自己跟孩子断绝关系,为了男人……·“娘对不起你,玄念,娘对不起你……”·尹玄念双臂紧紧抱住娘,心脏揪痛着,体内涌出大量酸气,张口发出低哑的哽咽:“没有,没有,娘没有对不起我……”·“娘对不起你……”她甚至看见自己面目狰狞,只会打骂孩子,从不认为自己把孩子推到男人的身边去,谁才是作孽·是他们夫妻俩作孽,为了银两作孽。
孩子的头闷在身上,她感到四脚愈来愈冰冷,凉意袭上心头,眼眶聚集了愧疚的泪··“娘……对不起你,到了最后,还是选择……跟你爹走,把你抛下……”·“不别走,娘,别走……”·断断续续的悲鸣声声入耳,拉不回逐渐飘散的灵魂,尹大娘最后将目光移到默默站孩子身边的男人,她已是入气少,出气多的留下最后遗言:“你请……好好对待……我的孩子……”·“会的。”
冷铁生依旧面无表情的说·老人家的做法只会让娘子的心里不好受,甚至这辈子都会带着一份遗憾··尹玄念抱着娘的身体,直到她变冷,僵硬,完全没反应。
“不--”他满怀悲伤的吼,不断摇晃娘亲的身体,企图把她摇醒,“别走,别丢下我,娘……”·他没有计较老人家的作为,没有。
脑海的记忆霎时回到娘丢下他的那个夜晚,开口不断说出他心里的奢望,“别抛弃我……别抛弃我……”·得不到娘的任何回应,尹玄念仰起脸庞,看娘临终的表情是安心的模样,他缓缓转过头来,伸手紧紧抓住男人的衣袍,仍是喃喃念着:“别抛下我……别抛下我……”·冷铁生眉心一拧,守在他身边,意志坚定的说出:“不会的,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抛弃你。”
尹玄念置若罔闻,空洞的眼神移向躺在不远处的爹,心灵的伤口顿时涌出大量鲜血,同时失去双亲,“轰”如遭五雷轰顶··眼前一黑,尹玄念精神崩溃,登时昏厥。
冷铁生眼明手快的捞起他颓软的躯体来身上依靠,“玄念·”他紧抱着他,不禁拧眉,闷出一道沉痛的誓言,“我就算到死的那一天来临,都不会舍下你。”
尹玄念失去双亲之后,连同也失了魂··不再哭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漂亮的木头娃娃,跪守在双亲的灵堂前,烧纸钱……·整个人完全处于机械性的状态,若是没有孩子叫他吃饭,没有冷铁生忙着处理丧事琐碎,他可以跪一整天,毫无知觉。
冷铁生守在他身旁,凝睇他双手捧着双亲的牌位,随着那白色的招魂幡,虚无飘渺的走着,每走一步,都令人担忧他会随时倒下··然,他却出乎意料之外的坚强,孤傲的身影守在双亲下葬之地,撑到最后一刻,人群洋散,他却不走。
无法猜测他在想些什么·或者是什么都不想,忘了他还有孩子,忘了他还有他……··“玄念·”冷铁生深感无奈的轻唤,盼能唤回他的心魂,由一场丧事至今,少说也过了几十日,他始终没唤回他的神智,像是推动了生命。
冷铁生轻叹息,回过头,扬手示意站在不远处的孩子们先回宅院,他会继续守在他的身旁,就算会待上一整天,他也愿意等他一同回去··树欲静而风不息,儿欲养而亲不在。
不孝……他不孝……·“娘对不起你……”·亲人的话犹在耳畔,风吹袭而来,卷起几片落叶飘过坟前,看着墓碑的两行刻字,他将双亲葬在一起,才不会孤单。
“别抛弃我……别抛弃我……”·心里的奢望始终无法如愿,是谁造就了这一切发生·痛与恨渐渐在心中凝聚,无法解开··尹玄念始终没有去看静默在身旁的男人一眼,空洞的眼神飘向远方,看见双亲携手他远去,他张口却没有声音的喊:“别走……”·“念生哥哥,娘好多天都不说话了,该怎么办”他们的娘因为外公,外婆去世而变得沉默寡言,经常独自坐在凉亭,安静的像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她有多久没听见娘说话了·叫他,也没听见他回答·娘只是转过头来等她的下文,不论她说了什么安慰的话,他依然沉默··“娘在伤心,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够体会,别逼他。”
冷念生拉着怜儿就走,眼看翟颖在附近,冷念生完全不搭理··原谅……谈何容易·外表的伤品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然,心灵所受的伤呢·留下一道记号,无法抹灭。
“念生哥哥,你别走这么快,我手上有东西呢·”怜儿端着茶点,杯中的水溢出,烫着了她的手··冷念生停下脚步,暗恼的拧眉,“嗟”了一声。
他怪自己粗心大意,“是我没注意,不过你别再端食物给娘了,哪一次你不是又得端回去给春花”·“可是,娘愈吃愈少……”怜儿满脸担忧的回过头去,娘待在凉亭,那白色的背影落入视线,好孤寂。
冷念生顿时无语··娘这副模样,谁也不好过·郁闷的眼神瞟向不远处的一道身影,看他拿着扫帚在扫庭院落叶,秋意袭上心头,一阵凉……·冷念生放开了怜儿,在对方抬起头来的刹那,他随即转身朝马厩的方向走--·“念生哥哥……”他又要离开宅院了吗·为什么她的两位哥哥都不说话。
须臾,怜儿只能眼睁睁目送冷念生驾驭骏马离开·她不懂,想不透为什么他对翟颖哥哥完全置之不理·就像现在的娘对爹一样··不论是谁来宅院拜访,付出他们的关怀之情,娘子都不开口说话,就连魏七夫妇专程来慰问,他依旧是那副死德行,蠢脑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躲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悼念着自己的双亲,似乎忘了现实··冷铁生不愿逼他回到现实:每天面对他的不理不睬,眼睁睁看他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日复一日,这个家不再温暖,失去了欢笑。
孩子们愈来愈独立,他愈来愈心闷,娘子愈来愈离谱……·他不再等他回宅,不再嘘寒问暖、不再当他是一回事,甚至当他的存在像空气似的,冷铁生愈来愈不满。
娘子无心无魂,大爷很哀怨,当然他抱怨--·他实在忍耐很久了,每天受虐待,还要担心倔东西不会自己去吃饭,连洗澡都忘了拿换洗的衣服,三更半夜还会爬起床来魂游四海,人滚到庭院去闲晃……·冷铁生总是随着他的脚步,深情的凝视他活在孤寂的世界,伸了手,却拉不回他的魂魄。
双臂一收,紧紧抱住落入怀中的空壳,偏低的体温不会热,不再为他燃烧·双亲一走,他得到了内心的奢望,却失去了怀中人儿的注意力··“你的魂到底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自我折磨,苦的人是谁”冷铁生的脸庞枕在他的肩坎,习惯依旧,却不再有亲昵的感觉。
尹玄念缓缓闭上眼,不是没听见那沉痛的话语,只是不愿意回答--·该说什么·恨自己不孝,如果他没有选择跟男人走,他的双亲或许就不会发生恶耗,追究一切发生,他若是早点拿银两回去,爹就不会被杀,娘也不会想不开。
已经在男人的打听之下,捉到了凶手移送官府又怎样,亲人都已经走了··尹玄念仰起脸来,眼看乌云遮住了月,造成缺角·“等我……”他终于开口。
冷铁生放下了心中不安,松了一口气的说:“终于……你肯说话·”搂着他,不放手··心痛的两行泪沿颊滑落,尹玄念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时光能够倒回,我愿意再承受一次,但求你等我……”等他减少了心里的罪恶感,等他的守丧期间过去,等他将完整的自己交到他手上。
冷铁生就知道他迟早会回魂,只要等……低沉的嗓音掩不住语气中的喜悦之情,略显激动的说着:“我会等,心甘情愿的等,让你知道我一直存在着·”愿意等他伸出手,等他的心回来。
“你说过,绝不负我·”冷铁生敛下眼,安静的陪伴·他们两人就这样站在微弱的月光下;虽然他的体温偏低,然,他的热传递入他的心里··冷铁生为了守丧一事,在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坟墓附近搭建一栋小屋。
尹玄念遵照礼俗,为双亲守丧··“娘要一个人在这里吗”怜儿仰起圆润的小脸,水灵灵的大眼里充满不舍之情,要求道:“要不要我留下来陪,我不想跟娘分开。”
娘若没有人照顾,他会如何过日子·“别担心我,怜儿,跟着你爹,我相信他会好好照顾你们·”他已经答应过他,不会让他有后顾之忧,他愿意等。
怜儿的目光转去看她的爹,瞧他正在将一大箱书籍摆放在书架的位置,看来爹也舍得让娘独自一人留下··这屋子不大,娘的未来三年将在这里度过,没有亲人的陪伴,只有这些木头所制的家具……·怜儿的眼神一黯,凝住娘略显苍白的容颜,他在看谁那双美眸明明含着深深的依恋,为什么还要和爹分开……为什么……·尹玄念跨出木屋外,随即听见孩子唤他。
“娘,您真的要离开我们,住在这鸟不生蛋、鸡不拉屎的地方”冷念生就蹲在门边,他问得不满极了··什么为亲人守孝三年,然后抛家弃子他可没这迂腐的观念,无法谅解娘为了外公、外婆抛弃爹,更无法理解爹为了顺应娘的做法,真舍得将娘放生……·这是什么见鬼的道理·孩子不高兴……尹玄念伸手将孩子扶起,劝道:“进去屋内坐。”
他才不要因为翟颖也在屋内冷念生倾身,探头瞧翟颖在干嘛··翟颖从厨房端菜出来,原来是帮春花,“哼”冷念生撇过脸来,整个人一跃而起,追上娘的步伐,继续问道:“娘,您知不知道爹的梦想”·尹玄念继续往前走,然后停在爹、娘的坟前,思忖--·他也有梦想:不过是心无挂念的和喜欢的人白头偕老。
然,一份自责愧疚无形的阻隔在他与他之间,解不开沉甸的亲情与道德的枷锁,无法在满怀愧疚之下还接受男人的所有··尹玄念回过头,看孩子有着和自己相似的倔强,明了这孩子总是担心他辜负了男人。
他不禁凄然一笑,“念生,给我时间来尽为人子女的孝道,我没有辜负你爹,我现在若是继续和你爹在一起,才是辜负他·”·冷念生处在原地,无法接受的吼道:“我不懂,我不明白为什么爹只要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梦想,竟然会这么难以实现,你们明明……”·尹玄念打断他未竞的话,“念生,等你一旦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懂的。”
“我喜欢爹和娘在一起,就这么简单·”其他的,一概不愿去想,唯有高个子会常常冒出头来,让他心生怨气··冷念生的双肩一垮,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开。
尹玄念没再看孩子一眼,视线早已被男人逐渐接近的身影吸引,移不开……·“跟我回去吃饭,好不好”冷铁生来到他身前,温柔的说着。
尹玄念细凝男人刚硬的冷面孔,视线由那两道浓眉移至一双锐利的眼眸,紧挺的鼻梁和略薄的唇,组合出令他眷恋的影像··抬起手往脑后的发结抽出银色的发簪,摊在男人的眼前,说着:“我把发簪给你,你把手绢给我。”
“好·”冷铁生淡然一笑,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定情物来交换··银色的发簪握在手上,就像他在身边一样·冷铁生深情的看着他,道出:“你值得我等,我会等你回家。”
尹玄念的眼眶一热,垂首,泪水滴落在手绢上的一对鸳鸯,染了手心一片湿溻,紧咬着唇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回应道:“我会回家,等我尽到身为子女该做的义务,我就回去。”
“我会来接你·”·“好·”·大掌握住手心的刹那,他坚定的意念传达入心·尹玄念随着他的牵引,回到屋内去陪孩子吃饭,这是他们分开之前的最后一次相聚。
两人约定守丧期间不再相见,这一别就是三年--·10·岁月匆匆··庞然的身影来到相同的树下,锐利的眼眸紧盯着木屋的方向,清楚瞧见屋内的灯光一暗,此时--·已是夜半近子时。
屋外,寒风刺骨,雪花纷飞,飘落成一片银白世界··男人的黑色披风随风扬起,无畏天寒地冻,昂然的杵立,守候··不论春夏秋冬,每日如一,总要待上近一个时辰,男人才会离开。
·“玄念……”·低沉的呼唤消失在夜色里,男人一瞬跃上骏马,须臾消失在木屋外··屋内,尹玄念的双手贴在门扉,没有勇气打开这道门,两人说好不见面,他怕这扇门一开,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立刻飞奔到男人身边,求他带他回家。
饱受思念的折磨,纤弱的身形一晃,双手紧握成拳,抑制内心深处的渴望,强迫自己回头,抬起螓首,早已湿润的眼眸映入那模糊不清的祖先牌位,霎时--·“轰”·五雷轰顶,尹玄念浑身一震,理智瞬间回笼。
他的眼眸一闭,再也抑制不住的说道:“我喜欢他,你们看到没有,我就是这么喜欢他……”把脸埋进双掌,颓然的身躯跪在双亲的牌位前,内疚、自责排山倒海袭卷而来。
夜深人静,屋内传出阵阵哽咽,久久不散……·“娘,这是爹要给您的东西·”怜儿充满笑意的脸蛋因为天热的关系而泛红,愈渐接近她爹带娘回宅的日子,她就愈开心。
尹玄念接过女儿递来的补品,听她继续说:“爹挂念着您,怕您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说您的体质虚寒,这两年的冬天肯定是把您给冻坏了,他要您平日别忘煎药来补补身子,还特地叮咛,要您早点睡。”
他们的孩子是他与他之间的一道桥梁,三天两头就捎来对方的消息让彼此知情,就连生活琐碎都说明的一清二楚··他总是在夜半过来,而他也总是等着马蹄声由屋外传入耳里。
两人都遵守约定,他没有进屋,而他没有跨出屋外··尹玄念把他的心意搂在怀里,交代:“怜儿,回去跟你爹说,我记下了·”·“还有这一箱的书,我拿去更新搁在架上的旧书籍。”
冷念生每回来探视,都摆着一张臭脸··熬了两年多,他怀疑自己找不回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和爹一样,板着冷脸到处吓人··明明长相俊秀,却是愈来愈没人情味,坏脾气吓跑了不少暗恋他的小妹妹,也替怜儿赶跑了不少绕在身边的苍蝇。
冷念生不悦的撇撇嘴,碎念:“娘,您以后要是再离开爹,我就把宅院大门给封了,看您还能跑哪去”·自从爹和娘分开,爹便将他们这三个孩子接回自己的宅院居住,平日有仆佣伺候着他们,爹就不用担心他们在生活上乏人照顾。
然,他的爹又开始不断忙碌,这回人是没失魂,却显得好孤独落寞··冷念生很不甘愿的思忖:外公,外婆都挂了,早已变成白骨一堆,娘还守什么丧搞得一家子各分东西。
高个子天资聪颖,书读得好,有赴京赶考的打算,而他开始接触爹的事业,沾染了一些流氓气息;怜儿出落的愈来愈漂亮,跟娘一样喜欢阅读书卷,喜欢画画,女孩儿便喜欢做些女红之类的,再过一两年,都可以嫁人了。
冷念生继续碎念:“娘,爹将我们这些孩子视如己出来教养,他尽到了为人父亲的责任,可是我们的身边少了娘,一个家不完整,死气沉沉……”·孩子总是抱怨着他的做法,尹玄念不以为忤,早已习惯了儿子愈来愈霸气的脾气,他说道:“你爹让你太自由,书没念好,没大没小。”
他的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论起对孩子的责任,他没有资格说些什么··“念生,别气我·”·听娘这么一说,冷念生马上闭嘴··他明白娘也不好受,思念之情早已将娘折磨的愈来愈憔悴,若是大风一吹,娘不知会飞到哪去。
冷念生的眼神一黯,歉然道:“是我愈来愈啰嗦,娘可别再难过。”·“念生哥哥就是这样,只肯对爹和娘低头,对翟颖哥哥都不理会·”怜儿从绣袋内拿出女红针线,佯装若无其事的戳破冷念生的假面具。
相处已久,她发现念生哥哥对在乎的人才会表现出喜怒哀乐的情绪,从他对爹的同情,对娘的抱怨,对她的呵护,对翟颖哥哥的视若无睹……·即使如此,他倒是很清楚翟颖哥哥的生活作息,总是刻意避开。
她纳闷许久,问道:“翟颖哥哥人很好又斯文有礼,念生哥哥到底是看他哪点不顺眼”·啊冷念生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你没事提到他干嘛,我跟他不合就是不合,没原因、没理由。”
他说谎·他跟翟颖在魏七夫妇家里过夜的那个晚上,又结下了另一笔帐,哼·呃,尹玄念抬头看见儿子冲出屋外,女儿的脸上挂着一抹甜笑,他想问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女儿就已经自动说明:“娘,大伙都知道他们两人不合,不过都是念生哥哥不理人家,爹说这是他们两人的私事,要大伙别干涉。”
“难怪翟颖没跟你们一道过来我这儿,我总是以为他没空,原来是故意错开”他明天就能见到翟颖·那孩子斯文安静,唯有对他讨教书中疑惑的时候,话才多。
他甚至听过念生骂翟颖是书呆子……·“是啊·娘,我在想,他们何时才会合好”·尹玄念站起身来,踱入厨房之前,才回头对女儿说:“听你爹的话,别干涉他们俩的事。”
“嗯·”怜儿埋头继续绣花,心想念生哥哥不知会在屋外晒太阳多久·爹来了·冷念生没上前靠近,仅是站在远处瞧着。
他来多久了眼神一黯,再度映入那落寞的身影转身离开,一股闷气在心中凝聚,想开口大吼--·还剩下一个月而已,为什么不提早结束两地相思的折磨·为什么要为了死去的亲人而作茧自缚·冷念生捂嘴闷掉这股冲动,气呼呼的走去外公、外婆的坟前,才开口骂道:“你们真该庆幸我不是你们的孩子,要不然我早就把这座墓碑给劈了”·哼什么亲人,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有血缘关系有坏亲人·夜深人静。
怜儿步出房外,脸上漾起一抹甜笑,看见念生哥哥也在房外,她踱上前去,问道:“你也睡不着”·“嗯·”他等了三年,就为了这一天来临。
“娘的守丧期就要结束,爹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他轻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怜儿,说道:“爹和娘三年不见面,我一直想不透是为了什么”·怜儿沉思了一会儿,回道:“他们都喜欢对方,若是在这三年的守丧期间见了面,只是徒增难过罢了。”
“娘对于死去的亲人带着一份为人子女的愧疚,他所能做的补偿,就是尽到为亲人守丧的义务·念生哥哥,难道你希望娘带着一份遗憾跟爹在一起吗”·“……”冷念生顿时无语。
“喜欢一个人就会有私心,产生独占欲,你会希望喜欢的人只想着你,全心全意的对你,除了你,谁也入不了“他”的眼·”·她喜欢娘,曾经……她这么奢望过。
怜儿的脸上笑容依旧,仰起脸来望着天上的明月,满天星斗,最耀眼的那一颗星谁摘得到呢·“中秋节快到了呢·”他们一家子即将团圆。
“春花要准备拜拜了吧·”·此刻,冷念生脸上显现出愉快的笑容··翟颖打开窗,视线落在对面的一对人影身上,手臂上的旧伤口开始泛着疼……·马蹄声由远而近,乍然消失在瞬间。
这回,尹玄念打开了在多少个夜里都不敢开启的门,心灵一旦获得自由,立刻把深情无悔的男人融入他的生命里··“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他站在屋内等他的回应,眼前昏暗,只见庞然的身影靠近,他撩起他三年未剪的发,绕了一个结,别上他的情意。
银色发簪在黑暗之中闪闪发亮,冷铁生把他的头压来自己的心口,问道:“甘愿了吗让我等三年……”·胸前衣襟染了一片湿意,他抬起他的脸庞,落唇吻去他的泪水,温柔的沿颊而下,唇齿轻触着细致的颈项,刹然张口狠狠一咬,粗暴的吸吮着,印下属于他的记号。
·尹玄念抿唇抑制着痛呼出口,双手紧紧攀住男人的脖颈,随之身体悬空,被男人抱往内室··整个人被压在男人怀里,他们的唇舌找到了彼此,纠缠着,互相吸吮着,无言的倾诉两地相思之苦。
随着身上的衣衫滑落,他的阳刚炽热抵在他的柔软入口,一瞬撞进他的体内合而为一··猛烈的情欲席卷而来,尹玄念浑身止不住轻颤,下身的欲望被大掌握住,随着他精悍的律动,给予清激的抚触、套弄,须臾--·“啊……”·浑身颤栗,欲望在他手里释放出温热的蜜液。
冷铁生的欲望继续在他体内抽撤,沾着白浊液体的手指放入他微启的檀口,食指被他湿热的唇舌吸附,他俯身落唇取代手指,品尝那睽违已久的甜蜜……·“嗯啊……”·舌根被吸吮的发痛,男人的火热深深埋入体内,欲望迫切的擦撞着他的柔软,随之他又咬住他的颈项,闷掉那低沉的吼,下身紧接着用力一顶,埋在体内的欲望抽搐,瞬间将他推至绚烂的世界……·冷铁生压在他身上,听着他喘气不止,锐利的眼瞅着他迷蒙的美眸,深情的对他说道:“我好想你。”
尹玄念拉下他的头,嫣红的脸颊亲昵的厮磨刚硬的冷面孔,伸出粉舌舔舐着他的耳廓,开口在他耳畔乞求:“抱我……”·“嗯,今晚我不会放过你。”
冷铁生对他撂下警告,“以后你得乖乖的听我的话,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蠢脑子”真会折腾人··“嗯……我会听话。”
尹玄念缓缓垂下眼睫,感受到他的欲望在体内膨胀,火热的将下身的紧窒撑到极限,情欲来势汹汹,顷刻间再度淹没了他们俩··阳光透进窗槛,金色光线笼罩在熟睡中的人儿,冷铁生撑起上半身,双手托腮,另一手则把玩缠绕着他黑瀑般的发丝,思忖--··他带他回来多久了·过了好些日子,宛如作梦。
魂牵梦萦的人儿乖乖相夫教子,变得没有他就活不下去……·温柔的眼眸凝住他暴露在外白皙光裸的背脊,引人遐思……·想吵醒他来亲热·冷铁生落唇亲吻那片光滑的肌肤,伸手撩开薄被,美好的光景立现。
“嗯……”会痒,尹玄念眨眨睫毛,撑开沉重的眼皮,没看见男人睡在身边,登时心下一凛,喝·尹玄念倒抽一口气,同时也撑起身体,随即又被压平在床,“啊你干嘛”他叫。
冷铁生的薄唇勾起一抹邪肆的笑,“你认为我还能对你怎样”他的身体悬在他身后,两脚岔开他的腿,修长的手指沿着臀丘朝那禁地侵略,一瞬挤入两指摩擦他的柔软。
“啊……”·尹玄念浑身轻颤,热火由脚趾窜烧轰上头顶,他抿唇抑制暧昧的呻吟··他的体内依旧湿滑,残存着两人昨夜欢爱的证明,再加入一根手指去撩拨他也想要他的念头,眼看他的螓首埋进枕头,双手揪紧床单,似在隐忍些什么。
呵,坏心一起,冷铁生抽出手指,扣住他的腰际,以自己坚挺的欲望一寸寸去占领,侵略··嘤咛低低浅浅的倾泄而出,尹玄念弓起身子接纳了男人的所有:包括他的深情,他的索求,甚至是坏心眼……·今天,他又得过了中午以后才有可能步出房外。
会讨厌吗·尹玄念的脸上布满红潮,意识逐渐迷离之际,早已忘了什么是讨厌……·冷铁生帮他穿衣整容,让他可以出去见人··尹玄念略显害羞的撇过头去,由着他亲昵的吻着热烫的脸颊,卷翘的睫毛扇啊扇,一双美眸定在镜中的一对人影,心里漾着甜。
冷铁生体贴的为他披上外套,才准他出去·“天气转凉,你这身子若是染上风寒,可没那么快复原·”·尹玄念垂首遮掩嘴唇扬起,笑他依然啰嗦。·随即敛了笑容,抬头正色道:“你别担心我,你以为我在你的细心照顾之下,还会发生什么事”·天晓得……这句话,冷铁生没说出口,仅是斜睨着他,下警告:“你若是一副病厌厌的要死不活,我就把你赶出去,不要你了。”
“好·”尹玄念很有骨气的说:“我等一下就出去,你不要跟来找我·”·呃,瞧他甩头走出房外,冷铁生怔忡了会儿,才跳脚,“你、要、滚、去、哪”他提气嘶吼。
尹玄念站在房外,唇瓣的笑意深沉,视线凝向远方,男人请了不少工人来筑高宅院的外墙,真是多此一举··他若是当真要赶他走,他才不走呢,死也要赖着他一辈子。
春花和秋月各自端着膳食,脚步就停在爷和夫人的房门不远处··春花说:“孩子们都不在,这宅院仍是热闹·”·“是爷在吼叫,夫人都回宅了,爷还有什么不满的”·她们俩静观其变。
夫人面对爷怒气冲冲的跑出房外,爷的脸色已是呈现铁灰,问:“你不肯安分的待在家里,想去哪”·“我……”夫人垂下头,呐呐地说:“我想去请算命仙帮我们俩挑个好日子……”·一瞬,爷的脸上充满笑意,接着朝她们俩打个手势,要她们把餐点端进房里。
春花和秋月经过他们两人身边,听爷温柔地说:“我们一起去·”·冷铁生带着娘子逛大街,在人潮拥挤的热闹市集,两人不畏他人投射而来的眼光:不论是好奇还是惊艳,都阻挡不了他们牵手走在白头偕老的旅途上。
两人来到了铁口直断的摊位前,算命仙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他惊讶道:“啊,你……就是……公子·”·尹玄念放一锭银两在桌上,笑说:“算命仙说过我是男身女相,这辈子注定要再嫁人一次。
现在我心甘情愿,请算命仙帮我跟相公挑个好日子·”·“这要合你们两人的生辰八字才有办法算出来·”·“我没有生辰八字·”冷铁生小时候,听养育过他的老乞丐提起,“我是在冬令时节出生,至于正确的日子唯有不要我的亲人知道。
关于这生辰八字,就以我娘子的生辰来挑日子,我个人不信这些·”没有亲人,他一样混得好好的··尹玄念的手紧紧握住他的,低喃着:“别人不要你,我要。”
抬起螓首,美眸凝住他的冷面孔,刹然--·四周的吵杂声在耳畔消失,所站之地,仿佛仅剩下他们俩的存在··尹玄念看着属于他的光,自然而然的开口说道:“不管我是男是女,是哑是瞎,你始终没有嫌弃过我,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或下下辈子,我都想跟你在一起,生生世世……”·冷铁生勾唇一笑,轻声道:“好。”
对他总是有求必应,“你是我的结发妻,生生世世,如果下辈子没找到你,我会等,等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不论多久,我都会等·”·他在他眼中看见坚定的信念,两潭墨黑的眸光将他吸附,指引他自有意识的伸出双臂,搅住那精壮的腰,脸庞贴在他心脏的位置,与他深情的约定,“我也会等你。”
半晌--·“玄念……”冷铁生试着唤回他的理智,因为实在太多人在看--大爷和铁生公子抱在一起……·他是无所谓,然,顾念他会害羞、尴尬……·“怎么”尹玄念仰起脸来,瞪他。
“你干嘛,让我靠一下会少块肉啊·”他的脚正酸着呢,也没乱叫·这男人……·尹玄念拧眉、咬唇,把他推远些,“你怕让人笑话就走开,我早叫你不用跟来……”他兀自闪到一旁去,料准了这男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冷铁生瞪着他黑压压的脑袋,吼道:“你还不滚回来,闪那么远发什么脾气”·“你管我”·听他闷呼,瞧他双肩抖的厉害,冷铁生心想:这倔东西的脾气拗,蠢脑子尽会胡思乱想,偏偏,自己又爱他爱得要死,担心把他给惹毛了,万一……他后悔不嫁他……·喝这还得了·大爷转头对那算命仙命令道:“快点挑个好日子给我,愈快愈好,否则我就把你这摊子给掀了。”
·闻言,算命仙瞠目结舌,齿缝间只挤得出“是是……”·冷铁生没再多看算命仙一眼,赶忙上前去安抚娘子,一把抓住他发颤的肩头,放柔了声调说:“玄念,别跟我闹别扭,我……”·冷铁生的话消失在他转过来的刹那,他……·尹玄念的脸上笑容灿烂,拉下男人的手来继续牵着,他嗔道:“谁跟你闹别扭,我憋笑憋得难受。”
“你……”冷铁生一瞬愕然··“我故意的·”·尹玄念继续笑道:“我喜欢你·”全心全意的喜欢,不在乎被旁人听见,不用对死去的亲人感到愧疚,现在,他是问心无愧的跟男人在一起。
冷铁生为他拨开落在前额的发,手掌顺至发尾才放开,思忖:他的发剪短了一截,就放在木屋里的祖先牌位边,其涵义是割舍··他淡然一笑,用三年等来了一个永恒,很值得。
翟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厅之上,聚集了几位亲朋好友,目睹一场简单而隆重的婚礼举行··阙不偷这回当婚礼司仪,大嗓门吼叫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之后,宣布新郎将新娘送入洞房。
怜儿开心的陪着娘,婚礼之前,她终于得偿所愿--见到了最美丽的新娘··尹玄念安静的坐在新人床,心甘情愿的嫁给男人,唯一感到不满的就是等待--·简直糟蹋人·他浑身僵硬,咬牙切齿,实在受够了等男人回房。
凤冠被他拿下往床上一放,怜儿和春花、秋月同时惊呼··“啊,不可以……”·“娘,凤冠不能拿下·”·尹玄念的美眸一瞪,喝道:“谁说不可以,我嫁给他又不是第一次了,他倒是好,人在外面喝喜酒,我就得在房里受苦受难,真是活受罪”·双脚都麻了,尹玄念忍着痛,踱到八仙桌缘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才不管女儿和丫鬟们瞪大了眼,瞧他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啊,那是娘要和爹一起喝的交杯酒,您怎么不等爹回来”·春花和秋月不敢出声反对,她们俩见识过夫人凛然的一面,那模样是不怒而威。
尹玄念没好气的说:“我好冷……”外面飘着雪,屋内虽暖和,但是对于体温低于常人的他,屋内的温度仍是令他感到手脚冰寒,都快要没知觉了。
“你们都出去,不用陪我了·”·大伙都在厅堂庆祝,一场喜宴肯定维持至三更半夜,宾客们才会尽兴··“那么,我去找两位哥哥,他们在帮爹挡酒呢。”
来宅院的客人都是爹的好友们,光是萧二叔和阙三叔以及阙四叔等人的酒量,就足以将爹给灌醉,这洞房花烛夜……·怜儿打算去跟叔叔们撒娇,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走吧,春花、秋月阿姨,我怕两位哥哥都醉了,咱们去看看·”·“好·”·小姐也都这么说了,她们当丫鬟的哪敢违令,只好陪着小姐一同退出房外。
·阵阵寒风吹袭而来,一瞬令人醒脑··怜儿机灵的打了个主意,思忖两位哥哥若是醉得一塌糊涂,她要设计他们俩睡同一间房,或许等天明,他们俩会愿意跟对方说话。
冷铁生一踏进房,目光立刻搜寻到新娘子:瞧他面对着一道墙,墙面悬挂着天伦亲子图吸引了他的全副注意力··冷铁生悄然来到他身后,问:“你在想什么”搂他入怀,单薄的身子打了个寒颤,“你很冷是不是”·“嗯。
我有喝一些酒,还是感到冷·”·尹玄念回过身来,在他宽阔的胸怀磨蹭,喜欢这样窝着,当他是活动暖炉·“我等你好久,客人都回去了吗”·“嗯,有些人留下来过夜。”
冷铁生立刻抱他回床上,帮他脱了鞋,随手将凤冠连同顶上的帽子搁上桌,这才回到床上去温暖他··他们俩已经不在乎什么婚礼规矩,谨遵习俗可无法奠定两人的幸福未来,夫妻相处之道是需要耐心,包容心和爱情的存在。
尹玄念搂着他的颈项,脸颊亲昵的磨蹭他的冷面孔,凑唇在他耳畔道:“你给我一个温暖的家,我适才在想我们有三个孩子,以后还要不要继续增加”·“你想问我的意思,我会愿意。”
冷铁生不安分的手解开大红嫁衣的盘扣,落唇亲吻着身下人儿逐渐裸露的肌肤,随着嫁衣被抛出床外,人儿颤抖得厉害,他出声安慰:“忍着点,我等一下会让你热。”
“嗯·”·尹玄念顺着他亲昵的摆布,回应着他的吻,身体渐渐发汗··冷铁生悬在他身上,布满情欲的眼神睇凝着他晕红的脸庞,人儿美得不可思议,既乖顺又听话。
“别再离开我,我好喜欢你……”仍会不安,什么都不怕,就怕他会失去他··“嗯……”尹玄念被他摇得昏头转向,根本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
冷铁生继续道:“以前说你生不出小孩,我就把你给休了到于,现在……”他的欲望在他体内驰骋,享受那极致的快意··“嗯……”尹玄念的意识愈来愈迷糊,整个人呈现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
冷铁生紧搂着他,换台词:“以后,你若是想要离开我,可以,我等你哪天生出孩子,咱们再商量·”·“啊……”尹玄念闷在他怀里,已达到魂魄迷离的境界。
冷铁生在新婚之夜所说的话,尹玄念根本不清不楚,不过,这辈子--他们两人相守到老··--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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