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天下醉+番外 by 靡靡之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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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天下醉+番外 by 靡靡之音(2)
·于是又叫一声"师父",语音中满是恳求之意,只盼他能就此放过纪悟言,可梅灵砂又怎么会听他的 ·只一眼便叫丽雪灼低下头沉着脸退了出去,看他在退出去的时候踉踉跄跄,一定是去找地方哭去了。
 ·梅灵砂到也不说破,只目送他出了门,便回身把门扣紧,这才迈步到了纪悟言床边,撩起纱帐坐下,细细借着傍晚昏明的光细看他的脸· ·可真是美丽无双呢-细瞧之下梅灵砂也忍不住感慨。
 ·此人确是只应天上有,可如今确就在自己面前· ·好像,好像自己的师兄-也是这样的美丽,也是这样让人深陷的神采· ·刚刚他还昏倒,大概是很不想和那个慕容家的二公子分开吧-对了,师兄也是这么痴情。
 ·轻轻吸口淡淡的体香,梅灵砂按捺不住的低头去做刚刚丽雪灼未完成的动作· ·(31) ·梅灵砂把两手撑在纪悟言身旁,缓缓弯下身子,却在半路遇到了阻碍。
 ·一根雪白的指头伸到了他眼前,顿了片刻,然后左右摇了摇· ·"不可以哦·"床上的人先笑起来,睁开眼睛,再冲他摇摇食指,"我似乎不可以吧。
" ·纪悟言这一笑仿佛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断心伤情,一如春风般醉人· ·见他醒了,梅灵砂也不尴尬,只偏着头瞧他道,"是么可如果我硬要呢"笑容不变,纪悟言那开梅灵砂放在他身边的手,掀开被子,径自下床站了起来。
梅灵砂也不拦着,只看着他的动作,眼神中尽是痴迷· ·纪悟言现在身上仅套了一件极薄的月白单衣,虽然衣料与样式都很普通,可他穿起来就是有种让人喷鼻血的效果。
再加上吹进窗户的风不时的撩动着单衣松动的襟口,他雪白起伏的胸口、锁骨上方淡淡的阴影也同时若隐若现,实在是可以引得人春梦无限· ·梅灵砂也是人,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年纪尚小,可毕竟是真正的男人,见了这样的美景也不免有些激动。
 ·纪悟言自己似乎却没有察觉,他只继续朝梅灵砂浅笑道,"宫主,如果你想要我,我自然无法拒绝,可是......我似乎不是你真正想要的那个人吧·" ·乍闻这话,梅灵砂神智立即清晰起来,看着纪悟言的眼睛也充满了戒备。
 ·"宫主这样看着我,恐怕是在想着另一个人吧·这又何必呢如果真的这样做,未免对死去的人太不公平·原来宫主是要找另外的人代替他的位置呢......"纪悟言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看着梅灵砂的动静,果不其然看到他的神情渐渐痛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这痛苦也只是转瞬即逝,连纪悟言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自己赢了· ·纪悟言心道· ·早在梅灵砂认定自己是"孽"的时候,纪悟言就看出了端倪;而现在,赌的就是那个人在梅灵砂心中的分量,看来这位拾月宫主的心中还是情多与欲。
 ·"宫主,我和他真的相似吗"纪悟言又添一句,却勾起梅灵砂无限回忆· ·不,不,师兄和纪悟言其实长得一点也不像,可自己却总会把他们重合起来-一样是绝世的美颜,一样是绝代的风华,一样是镇定的泱泱大度、神情自若...... ·不知不觉中,梅灵砂已被纪悟言引导了思想,等他惊醒过来,已是一身冷汗。
再看纪悟言的眼中已隐现杀机· ·"宫主,我们想吗"纪悟言步步紧逼,梅灵砂却在此刻知道自己输了· ·他杀不了纪悟言,也不愿意伤害他分毫。
 ·因为像自己心爱的人,所以下不了手伤他· ·因为他不是自己心爱的人,所以不会碰他·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纪悟言已经把他这个拾月宫的宫主,武林黑道的至尊缚住了手脚。
 ·"你刚刚真的睡着了么"梅灵砂苦笑道· ·纪悟言不答反问,"宫主说呢" ·真的除了苦笑做不出其他的表情。
 ·看来纪悟言是早就醒着,就要等自己意乱情迷把他当成师兄的时候才戳破,真的是心机深沉· ·又想想文静倾这十几年给自己提供的消息-纪悟言,慕容家二公子伴读,生性温柔善解人意, 貌美而心和,个性收敛,心思单纯。
 ·这些胡话都是怎么说的--生性温柔个性收敛心思单纯 ·真是见鬼了 ·好像一不在慕容涤尘那个小子身边,这纪悟言就像换了个人-说话不看自己的脸色咄咄逼人不说,每个字几乎都是步步为营,丝毫看不出他这个年纪应有的生涩。
 ·......离开了慕容涤尘的他,倒也真是像自己的师兄...... ·...... ·一天一夜,慕容山庄灯火通明· ·刚刚回来的二少爷,也是目前慕容家唯一的孩子,未来的白道盟主,一直处在深度的昏迷中。
 ·原本僻静的偏院却是人声鼎沸·脸色灰白的慕容涤尘此时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也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伤口也同样做了处理,只是眼睛紧紧的闭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的身边为了大概七八个人· ·妙手回春江文锦把着他左手的脉搏;千指华佗云中转把着他右手的脉搏;阎王不留秦小西和圣心观音苏雨儿夫妻俩,分别捏着系上慕容涤尘双手的银线,悬丝诊脉;慕容兴德和还有些虚弱的卫流霜则担心的注视着。
整个房间进进出出所有人忙得不亦乐乎,比这十几年来进出偏院的人加起来都还要翻个个儿· ·(32) ·约莫一株香时间后,江文锦、云中转、秦小西和苏雨儿,这天下四大名医同时直起身子,互视一笑。
 ·江文锦道,"我调阴·" ·云中转道,"我调阳·" ·秦小西道,"我医表·" ·苏雨儿道,"我医里。
" ·四人同时出手如电抓过纸笔,急速在纸上写着自己开出的药方·待到写完后,几人合起来一对,大家又是一笑,这才把四张药单交到慕容兴德手上· ·四人中最年长的云中转走近慕容夫妇道,"令郎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身上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又过度劳累,加之忧思过度、心中郁结,才会昏迷不醒的。
只要放宽心,再加上我们开的这些药条理一两个月,自然没有问题·" ·慕容兴德连忙谢过众人,吩咐下人先送几位神医到前厅休息,又要人按着方子去抓药,刚把几人送出门,就听自己夫人惊喜道,"尘儿,你醒了" ·忙三步并作一步的跨到床前,看到慕容涤尘已经睁开了眼睛,慕容兴德这时才送了一口气。
 ·那天他们追查泠然和文静倾下落不果,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明,可万万也没想到看到的会是一个血流成河的慕容山庄· ·当时慕容兴德两眼通红,在一具具尸体间发狂的寻找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忍谁也拉不住,最后终于听到消息,说是丽雪灼和文静倾一起把卫流霜三人带走,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想着要怎么救他们,却没有想到会在一天傍晚听见下人惊惶来报,说夫人和二少爷回来了·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卫流霜身体有些虚,慕容涤尘不省人事,可毕竟两人都还活着,这对慕容兴德来说便已经够了。
 ·至于纪悟言,既然这些年发觉他资质驽钝,那便不是空鉴大师说的""赎"孽";而且卫流霜后来又提到涤尘对他不一般的心思......如今他人留在的拾月宫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后来卫流霜又说了写泠然的消息,慕容兴德也只是不住叹息· ·"父亲......"慕容兴德沙哑着嗓子唤着,让卫流霜觉得一阵心酸-这孩子从来只叫他们"父亲、母亲",竟连一句"爹、娘"也没有唤过。
 ·"尘儿,要什么你尽管说慕容兴德连忙凑过去· ·"告诉......我......拾月宫......要找......什么......"慕容涤尘说完,慕容兴德却犹豫了-他已经大致猜出魔宫是要做什么,可那个预言到底说还是不说呢 ·沉默半晌,和妻子交换一个眼神,慕容兴德终于下定了决心,道,"这话要从二十年以前说起......" ·...... ·梅灵砂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毫不知觉纪悟言扶他到旁边坐下。
 ·看着这陷在回忆中的人,纪悟言的脸上满是温柔平和,黑玉似的的眼瞳让人觉得像在梦中· ·"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吧,我会在这里好好听你说的。
"他轻轻静静道,声音也是氤氤氲氲,朦胧的能使人看见那淡去的晚霞,缥缈再也回不来的云烟· ·仿佛是着了魔,梅灵砂不由自主的开口了,说起那些已经被隐藏的故事- ·"他的名字,叫凤若兮。
 ·从小我便和他在一起,从我有记忆开始便再没有分开过· ·也就是那个时候起,我的眼里就再没有了别人·其实只要是见过他的人,眼里就会再没有了他以外的人。
 ·他的身姿,他的容貌,他的才情,已经不是一个"美"字可以形容的·再美的人,再优雅的风姿,再倾城的绝色,到了他的面前都是人工雕凿的庸俗。
 ··所以当师父宣布由他继任宫主时,我一点不乐意也没有,我是从心底里高兴,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我心甘情愿的匍匐在他脚下· ·可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那个时候,我却还是满足的,因为他的眼里也没有其他任何人。
 ·而我是他的师弟,我是最接近他的人,而且我是男人......我甚至一度以为就这样就好了,就这样过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可我没想到的是,在他成了拾月宫主后,竟然爱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所谓名门正派的男人......" ·...... ·慕容兴德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去,"丽天良,也是丽雪灼的父亲,是我那个时候认识的。
说起来,我们当时认识的原因,就是因为都要发誓诛除拾月宫·丽天亮的身世却又比我凄惨,他的父母被拾月宫所杀,家道中落,从小指腹为婚的妻子的父母也因为嫌弃不让他们在一起。
我们那个时候还年轻,常常意气用事,天良尤其如此,可我怎么也猜到,他为了报仇,居然去沾染了一个永远也不该沾染的人-拾月宫主凤若兮·" ·(33) ·说道这里,梅灵砂笑了一下,可笑容中却有不尽的苦涩和心酸,"以前我总以为,像他那样谪仙般的人物是天生孤高,不适合笑,不适合与人亲近,不适合爱人的。
他原本就该对任何人不假辞色,对任何人都冷若冰霜,包括我在内......" ·"可我却没想到,竟会有一天看到他的笑容,看他手里捏着丽天亮随手折来的花,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满足,仿佛是全天下的幸福都集中在手中。
他甚至还为了讨好丽天亮开始学着给他做菜,把细白的手切出了好多条口子;他还像女人一样为丽天亮绣了荷包,小心的缝在他的衣边上·" ·"我不敢相信,我痛不欲生,我杀了无数人泄愤,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学了现在这套诡异的功夫。
" ·"据说,练这功夫的人都活不过四十,虽然能使容颜保持不变,可却是逆天行道,要折阳寿的·我却不管,心里只想着要怎么让他注意到我,即使一眼就好,一眼他就可以知道我是这么的爱他,那个丽天亮怎么也比不上。
" ·"所有的人都劝我停下来,我却不听,只想着要他来,他来就好·" ·"最后,他还是来了,我毕竟是他的师弟,或者说,除去了这层关系,我就算死在他脚边,他可能也觉得脏而已。
" ·"不过我看到他来了,真的很高兴呢为了这个时候,我一直练习着,要怎么和他说明我的爱意·我每天都对着镜子说好多遍,怕说得太快,他听不清;怕说得太慢,他听得不耐烦。
我考虑了种种,要怎么说才能让他知道呢" ·"可没想到,千思万虑,我还是算掉了一样-他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他冷眼看我,只说了一句话-只有天良他把我当作普通人。
" ·"这一句话,却让我觉得连魂魄也冻成了冰,只要他几个字,就全会被敲成几片,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没错,我没有办法把他当成普通人。
" ·"在我心里,他就像神一样永远站在高处,永远向下俯瞰着这些尘世中的人;他原本就应该在天上,我又怎么能把他看作凡世间那些虚伪做作的碌碌小人"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输在这个地方。
" ·"我不甘心,我恨,我自暴自弃,继续练着这套功法,这才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 ·"其实我并没有见过几次凤若兮,可是我相信,只要见过他的人,都不会再忘的,那样的人,真像是天上的仙子误落了凡尘。
"说到凤若兮,就连慕容兴德也满是感慨,语气中充满了喟叹· ·"我看见他时,他和天良在一起·"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的眼睛能这么美,而且是真实的,幸福的。
当时我就想,原来他也只是凡世中的一个人罢了·" ·"后来我知道他是拾月宫的宫主,我没敢把这事情告诉其他的人,只悄悄把天良叫来问他·我以为他是认真的,因为那样美的人,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可没想到天良神秘的朝我一笑,告诉我说,他只不过在骗凤若兮而已,他真正喜欢的,还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他的表妹。
" ·...... ·"师兄实在是太傻,我曾无数次劝过他,说丽天良只是在利用他罢了·"梅灵砂笑笑,不知是在笑那时的自己,还是那时的凤若兮,"可他却总是不听,笃定丽天良爱他,竟连一丝劝也听不进。
" ·"那时,他说八月十五丽天亮约他中秋赏月,要与他相会,他也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要知道,之前我们已经得到消息,说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将在八月十五集结,共赴诛魔宴,分明就是指向他。
" ·"无数人劝他,可他全然不管,只在临走之时当着宫中弟子传位给我·" ·"这时我才知道,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在赌-如果赢了,便永远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如果输了,就是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 ·"明白了他的心思,我自然不会放他走,可谁又能拦得住他" ·...... ·"就算已经过了二十年,那一夜我仍然记得很清楚。
"提起当年,慕容兴德只能叹息· ·"那晚的月亮很大很圆,凤若兮就站在天绝崖顶上受着六大门派,七大世家的围攻·" ·"不到一个时辰,残在他手下的白道大侠就将近百人,我的父亲和当时的各大门派掌门人召集了近千人对付他,可却仍觉得太少。
" ·"凤若兮一直是镇定自若的,只是不断的看向外围·可笑的是,只有当时还少不更事的我知道他在看什么,知道他在等什么·" ·(34) ·"正当我们久攻不下,死伤过半之时,天良却出现了。
" ·"凤若兮的眼睛也突然亮起来,他奋力的杀到心爱的人面前,看到的,却是他怀中抱着一个女子,对他说-我爱的人是她,凤若兮,我、是、骗、你、的。
" ·"那一刻,连我也不敢去看凤若兮的眼睛,几乎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这时,他却吐出了一口鲜血,落在他无瑕的白衣上斑斑点点·" ·"然后不知是谁刺出了第一剑,本以为要落空的,凤若兮却没有逼闪,那剑硬生生的戳在他身上,颤抖的剑光寒不过他眼中的泪光。
这下他却笑起来,任凭成百上千的剑扎在自己身上,也不还手,只一步步向悬崖走去·" ·"等他到了崖顶,转过头来,微微笑了一下·" ·"所有的人都像沉入了梦中。
可这时他说出来的话,却叫所有在场的人胆寒了这二十年·" ·"他说-我会记住你们的,我会回来的,到那时,你们所有的人都会尝到今天我受的一切。
记住,我会加倍讨回来·" ·"他的眼睛一一扫过众人,所有人都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哪里还有什么仙子,只觉得是地府将索命的厉鬼·" ·...... ·"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对那些自诩白道中人的卑鄙料想得不够。
"梅灵砂说到这里已经血红了眼睛· ·"师兄一出去,我便带人随后跟上,谁知却在路上遇到了伏兵,把我们挡在后面·等我们杀出一条血路赶去时,只来得及看到师兄最后一面" ·"他身上插了有上百支剑,只回眸看了我一眼,就跳下了崖底。
" ·"他总是这样,让我连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就决定好了一切·" ·"我心中悲恸难捺,却更没想到丽天良竟然乘着我离开,率人去攻打拾月宫" ·"不过幸好师兄虽然爱他,却仿佛早知道所有的事情,到底没有把拾月宫的秘密告诉他,最后宫中也只受了一些极小的损失,可却被他劫去了一些年纪还小的孩子。
因为闯进来的,都是一些和拾月宫有深仇大恨的人,他们把那些孩子有的卖到娼馆,有些当作猪仔卖了去做苦力·现在他们有些被救出来,有些人却已经永远不知道去了哪里。
" ·"雪灼就是其中之一·" ·"他根本不是丽天亮和他妻子所出,而是为了留在丽天亮那个畜生身边泄愤·" ·"等我初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被打的伤痕,还有不知道多少烧伤灼伤,小小的眼睛里都是仇恨,我看他实在可怜,就索性收了他做徒弟,也让他留在丽家做个内应。
" ·...... ·"天良在那一战中成名,娶了他心爱的表妹,两人成日交颈缠绵,后来据说他又添了一个孩子叫雪灼,就是身子经常不好,时常卧病在床。
不过天良也真的是爱他的夫人,竟因为她喜欢白色,就花了好多功夫建了一座名叫‘雪原'的庭院·" ·说到这里,慕容兴德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接下去。
 ·"我本以为事情都可以结束了,却没有想到,这才是一个开始·" ·"十七年前,也就是涤尘你出生的那年,少林祖师空鉴大事来到了慕容山庄,说出了他接连几年夜观星象的结果。
" ·"他说,武林将生‘孽'‘赎'·" ·"‘孽'‘赎'相生相克·" ·"有一人是天煞孤星;一人则是十年前那魔头的转生,需流尽一身鲜血偿还前生罪孽。
--天煞孤星将克死所有亲人,一生只得一人陪伴;转生之人,将重新掀起武林浩劫·" ·"而且,涤尘,你就是其中之一·" ·"可另一个人,空鉴大师穷尽毕生精力却也无法算出,只知道你们会在七岁那年相遇。
" ·"而后,我们也就听了他的吩咐,把才要满月的你,放入了偏院·" ··...... ·"我刚开始听到这个传言,也只当是个笑话,后来却听说是空鉴那个秃驴说的,这才注意起来。
" ·梅灵砂看看纪悟言,神情略微放松,"我是真的希望啊,希望师兄能重新回来,这才派了静清去那个慕容山庄,就是为了要找到你·" ·"后面的事,悟言你也知道了吧。
" ·纪悟言看这梅灵砂,面上不变的笑道,"那么,既然如此,可否收我做你的弟子呢" ·[/size]·[ 此贴被血の烙樱在2006-07-14 20:19重新编辑 ]·潜水结束,有事还是可以PM·[楼 主] | Posted: 2004-09-19 15:48   ·血の烙樱·女王陛下回归~·级别: 魔法使者·配偶: 寻觅中......·精华: 32 ·发帖: 1498·RP值: 58 点·HD值: 2152 点·在线时间:479(小时)·注册时间:2004-03-07·最后登录:2007-01-12         【字体:大 中 小】 ·(35) ·听到纪悟言说这话的时候,梅灵砂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伪装,甚至还有些羞涩的看著纪悟言,道,"怎麽,你想通了决意要与我一起了麽"──说著便去捉纪悟言的手。
 ·谁知纪悟言却不逼不闪,顺从的让他抓了个正著· ·这下反倒是梅灵砂心中打起鼓来,他本意是要乘机笑纪悟言一笑,想看他狼狈的躲闪,总不能事事都让他占了上峰;可现在握著了他的手,反而是自己浑身不自在。
 ·恰巧此时纪悟言又笑起来,梅灵砂只看到他雪白牙齿微露一角,寒光一闪,自己就心中一沈· ·手上竟不由自主的放开,又连连退了几步方才镇定下来,这却又看清纪悟言不过只是真正笑起来而已,把梅灵砂弄了个好不尴尬──也不知道为什麽,这少年看起来无害又温柔可人,身上却时常有种深沈的力量,让人自然而然的畏惧起来。
 ·见梅灵砂如此,纪悟言到也不揪住此处穷追猛打,只凝眸道,"宫主不妨再想想,愿意收我作弟子麽" ·看他如此正经,梅灵砂也端起了面孔道,"好,你道说说,我为什麽要收你作弟子" ·纪悟言却连想也没想,"悟言以为这正是顺了宫主的意思......难道悟言想错了" ·梅灵砂心中大惊,面上却还好没透出分毫,只顾作讶然道,"我的意思这到是稀奇,你不妨说来听听。
"分明是不屑的语气· ·"宫主方才不是说了麽宫主练的功法会折了阳寿,注定活不过四十;又听宫主说当年之事时,人似已长成,到如今已经过去了而是年,只怕是大限之日将......" ·"你好大的胆子"梅灵砂猛的站起来,又惊又怒。
 ·此时的纪悟言却仿佛没有察觉他的怒气,只稍微推开一些与他对视道,"宫主是不是很高兴呢终於可以离开,终於可以卸下重担去见自己心爱的人。
" ·一阵沈默,梅灵砂张了几次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对,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没有凤若兮的尘世,他已经活得太累。
 ·如果当年不是凤若兮传位给他,也许自己早已经随那个缥缈若仙的人去了吧· ·他拖著,他活著,为的不过是守著拾月宫,还有,他想看一看师兄的转生之人。
 ·可是...... ·纪悟言是怎麽知道的这些事就算是跟随他多年的文静倾和丽雪灼都不知道──孰不知,刚刚对往事的回忆,已经让他透露了太多的疲倦和深情。
 ·而这些......又怎麽逃得过纪悟言的眼睛 ·心知定会这般,纪悟言又接道,"既然如此,悟言会照著宫主的安排接掌拾月宫,作下一任的宫主。
" ·"你......你......"一股寒意陡然从梅灵砂心里升起来,他从不知道有人竟会像知道读心术一样,把人的心思看个通透,甚至连一丝余地也不留。
 ·"宫主放心,悟言会做好的·"纪悟言如此保证著·其实在他看来,要猜出这个结果并不困难──既然梅灵砂把自己看作他师兄的再世,一定会尽心尽力教会自己一切;而且他又不久於人世,那麽宫主的继承人也成问题。
文静倾文人气太重,丽雪灼又不够老辣,看来看去只剩下即将被收作三弟子的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纪悟言也才会这般显露锋芒,为的也就是让梅灵砂早下决心传位给自己, ·被他猜中了心思,梅灵砂却也不反驳,於是顺势问道,"我的确有这个打算,不过......你须要告诉我,为什麽突然动了作拾月宫主的念头。
" ·他可不希望听到什麽纪悟言一时间贪年大发,人为才死鸟为食亡的理由;况且纪悟言也断然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他早有这些念头,就凭他的资质,怎麽会一直委屈自己呆在慕容世家,无名无分又身份地位;而且,梅灵砂也没忘了他对慕容涤尘的情意。
 ·如今情势,慕容涤尘俨然是下一任的白道盟主,万一自己真的千秋百年,纪悟言拿了拾月宫当作给情人的礼物拱手相送,自己恐怕在九泉下也要气得呕血· ·所以他一定要看看纪悟言究竟是为了什麽。
 ·"为了涤尘啊·"纪悟言轻轻笑· ·"除了他,我又还能为了谁" ·"我要与他同掌一半的天下,要他再不用为了纷争忧心,我要他平平安安再不用为了黑道的威胁发愁,我要武林从此太平,我要他开开心心的笑。
" ·"这样,他就能永远感觉到我,即使我不在身旁·" ·(36) ·闻言,梅灵砂的心隐隐作痛,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如玉如英的人。
 ·可这也不正是自己的目的么 ·问世间情为何物 ·师兄当年一场豪赌却输得尸骨无存,那么如今呢 ·是否真可以像空鉴说的那样,有两个人只想着彼此,即使相隔万里,及时水复山重、时过境迁,却还能爱着彼此。
 ·自己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放了慕容涤尘么 ·梅灵砂看着纪悟言的笑靥,心中感慨万千,只摇头一笑便站起身默默退了出去· ·而纪悟言......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唇角...... ·他记得刚刚丽雪灼和梅灵砂的动作--他们要做的,是那天涤尘对自己的"惩罚"。
 ·惩罚......真的是惩罚吗 ·细细回味着那天慕容二公子的表现,纪悟言在没有任何人看到的地方,悄悄的红了双颊· ·虽然有很痛......可是他的嘴唇很温暖也很柔软,那样贴在自己的唇上,清甜的滋味...... ·涤尘...... ·...... ·这几天,慕容山庄接连事务不断。
 ·此从经历了几乎惨遭灭门的事件后,山庄内不仅增加了防备的人手,而且也从武林个大门派召集了许多高手征作护院· ·可慕容兴德夫妇担心却不是这一桩事,两人真正感到的是孤寂。
 ·小女儿慕容涤尘此从和文静倾一去后不回,恐怕至今也不知道这些可说是惊天动地的武林大事,自然也不可能回来看他们· ·大儿子慕容清尘与冷夕菲被逐出家门后也不知道消息。
 ·二儿子慕容涤尘......唉......不说也罢· ·而正当两人心下凄凉之际,一个普通的傍晚,正在两人要用饭来到偏厅时,两个人却已经事先坐在了原本空旷了好久的位置上。
 ·慕容兴德一见他俩,满面怒容,一掌就劈了过去;索性的是卫流霜已经先他一步的扑在一人身上哭了起来· ·"清儿......"妻子颤抖的声音让慕容兴德撤回了本来就没多少的掌力,也再也下不了手,只得立在原处瞪着这个不肖子。
 ·"娘,快坐下来·"慕容清尘忙扶母亲坐下,又转头道,"小菲,快给娘倒杯茶·" ·其实冷夕菲的茶早已倒好了,只是不拿着不敢端上来而已,刚好听了慕容清尘这话,忙不迭的过来,却又在接触到卫流霜目光时有些退缩。
于是望望慕容清尘又看看卫流霜,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慕容清尘自然看见了,于是朝冷夕菲笑笑,成功的让那张小脸鼓足了勇气· ··"娘,请喝茶。
"不过冷夕菲还是有些怯怯的· ·卫流霜看着的大儿子和冷夕菲,重重叹了一口气,却还是拿起茶来喝了一口· ·冷夕菲立即高兴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的;慕容清尘也如释重负的拉了他过来,正想揉揉他的头发,却听见自己父亲的几声干咳,连忙住了手,和冷夕菲一起站起来垂手听慕容兴德训话。
 ·"慕容清尘,你已经和慕容世家没有任何关系还来做什么"慕容兴德用眼神止住妻子欲出口的话,故作淡漠· ·慕容清尘,先朝冷夕菲笑笑安慰了他一下,这才道,"我和小菲本来已经走到大理,后来听说山庄出事,实在是担心爹和娘......" ·"住口谁是你的爹娘"慕容兴德一声怒吼,额头上青筋直爆。
 ·慕容清尘见状连忙改口道,"因为担心慕容大侠和夫人,所以又回来看看,没想到还是错过了帮不了什么......" ·慕容兴德听他说本是要回来帮忙,这才脸色稍霁,正要再说却已经被卫流霜打断,"好了好了,你威风也逞够了,我想和清儿说话也可不能拦我。
" ·说完便叫下人端菜上来,慕容兴德到也没有拒绝,人也自觉的坐到桌子旁· ·慕容清尘此际便已知晓父亲其实也已经原谅了他和小菲,只不过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罢了。
不过在饭桌上却也不敢造次,只静静的吃着,过了一会才道,"我和小菲担心慕容大侠和夫人的安危,想留下来随时照顾,不知可否被收作入室弟子·" ·卫流霜听这话险些掉泪--自己的孩子叫什么大侠夫人不过心里却知道这是顾全慕容山庄盟主令的尊严,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慕容兴德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也就不说话,看自己夫人应下来· ·这顿饭就这样吃着,到了快完的时候,慕容清尘才想起来道,"二弟和悟言呢难道现在他们还是单独在偏院吃饭" ·这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慕容清尘就发觉自己父母的脸色真不是普通的难看,心下也就有些担心了。
 ·连冷夕菲也忍不住道,"悟言呢悟言没出什么事吧·" ·以前悟言曾帮过他许多,而且他温柔的个性真是人见人爱,由不得人不喜欢。
冷夕菲自己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这点连慕容清尘也有些嫉妒·而相对的,关心慕容涤尘的人就少得多· ·慕容兴德和卫流霜听他们这么问了也不言语,半晌,终于还是慕容兴德叹息道,"你们自己去偏院看看就知道了。
" ·(37) ·其实慕容清尘这十几年都没去过偏院,一时间走过去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所幸的是冷夕菲曾因为纪悟言来过几次,他们这才算没有迷路,也就顺顺当当的走到了偏院。
 ·看着那排"一"字型的房子,冷夕菲犹豫了一下又左右张望了一会,这才确定了其中的一间·走近了又看看门和窗户,冷夕菲到底确定下来道,"没错,悟言住的就是这间。
"说着就要推门进去· ·慕容清尘本要叫住他,想说先去找慕容涤尘,可想想还是先去看纪悟言好了-也有他才能不被二弟那个冷脾气冻死,自己和小菲有他陪着也安全些。
 ·谁知这不推门还好,一推门,硬是把慕容清尘和冷夕菲吓掉了半条命· ·直觉的影响是猩红的一片· 慕容清尘从来不知道会有这么哀伤的红色;而冷夕菲则是忍不住的尖叫一声躲在了自己爱人怀中。
 ·慕容涤尘全身是血,盘腿坐在榻上,身上干涸的血迹已经让外衣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而且,他的口中还在不断的吐血,大朵大朵的血花不断的涌出来,满屋子里都是血的腥气。
可他自己却似乎没有感觉,还在不断的运气,逼着更多的生命随着血液流出了身体· ·即使是见多了世面的慕容清尘身体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他可没见过有人能流了那么多血还能不动声色的继续练功,于是转瞬便放开冷夕菲,出手疾点了慕容涤尘背后几个大穴,强自把手按在他后心为他渡过真气。
 ·可奇怪的是,慕容清尘输进去的真气却如石沉大海,一丝不落的进如了慕容二公子体内不见了;更诡异的是,一股奇怪而强大的力量竟开始向慕容涤尘的任、督二脉撞击,好像要助他突破玄关。
到了后来,慕容清尘只觉得自己的内力似乎都在一点点的被吸近他身体里...... ·这一惊非同小可,慕容清尘断定自己二弟一定是走火入魔,想撤手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得任他吸吮着自己的功力。
 ·慕容大公子心中连连叫苦,可却碍于运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不过总算天不绝他,正当他想冒险脱开时,一双手护着真力即使拍开了他贴着慕容涤尘后背的手,慕容清尘这也才得以脱身。
微一运气,他立即发觉自己原本的内力已经损失了将近两三分· ·也就在这时,慕容涤尘才慢慢清醒过来,不过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面上已经火辣辣的埃了一掌。
 ·看着慕容涤尘被打得偏向一边的脸,慕容兴德并不后悔,又看着面上还是一丝表情也无,心中更是断定他没有任何后悔之意·这想法只把这位当今的武林盟主气得双手直哆嗦,用尽了全力才没又给他一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样练功,不尽会走火入魔,刚刚你大哥要救你,你竟然还不放松,铁了心要冲开玄关......你想让你大哥和你一块死吗" ·他这一番话,显然还是把慕容清尘当作自己的宝贝儿子看待的,偏偏又对慕容涤尘恨铁不成钢,每日里看他为了纪悟言什么也不顾的练功打坐,心中早就不满,这下几乎连另一个儿子也出了事,此时更是一起爆发了出来,说话用力也就毫无顾及。
 ·慕容涤尘躺倒在榻上· ·他本来不眠不休的练功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现下又狠狠的挨了一掌,口中只又喷出一口血,却还是连一个字也没有说· ·卫流霜见状实在是不忍心,急忙过去,拿出手绢想替他擦去唇边的血渍;可慕容涤尘却把头偏向一边,显然并不领情。
 ·她和慕容兴德其实是因为担心慕容涤尘才来的· ·自从清醒后,慕容涤尘就把自己关在了偏院原来是纪悟言的屋子里,成天运气打坐,有时候连饭也不吃。
慕容兴德和卫流霜十分担心,可偏这个孩子性格乖僻,别人说什么都是不听的,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随着他来· ·今次慕容清尘回来要看弟弟,他们也确不放心,想借此机会想看看涤尘,谁知一来就看到兄弟俩差点同时丧命,慕容兴德怎能不气怎能不急 ·一下手就失了轻重。
 ·看慕容涤尘这般,慕容兴德也才有些后悔· 自己和流霜不是努力想要修复和这个孩子间的亲情,却怎么......似乎使他们越离越远了· ·(38) ·大家都看着慕容涤尘,这时就算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
 ·慕容涤尘确推开数双欲扶起他的手,还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步子不稳的走下榻来· ·他的脚步并不快,确也不慢,虽然还略微的晃,可每走一步都十分坚定,绝对不会回头。
 ·接着,他跪了下来,对着慕容兴德,沉沉开口道: ·"父亲- ·请-教我- ·慕-容-功-法-" ·因为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说话也好像很迟钝,可这话仍是一字一顿,说得明明白白,掷地有声般重重敲击着所有人的心。
 ·简单的九个字,说出的,却是永世不变的一颗心· ·可慕容兴德却僵直着身体站着,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 ·慕容功法分为两种:一种立身,学了可以强身健体,行走江湖;一种却是立神,能雄霸天下,威泽武林。
 ·慕容涤尘和其他孩子们学的,其实就是第一种,甚至慕容兴德也是·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那个资质却学第二种,可相对的,要练第二种,不仅要求先天的条件,后天也要承担许多风险-据说,慕容世家由古至今,只有三人练过此功,却也只有一个练成,其他的两人皆堕入魔道,为群雄所诛。
 ·所以鉴于前代惨痛的教训,慕容世家绝不轻易动此功· ·涤尘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即使是将来要对付"孽",自己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他受这个苦。
况且,这些后果他们也都知道-看向卫流霜、慕容清尘、甚至冷夕菲,他们也都是满脸不赞同· ·不过还没等他们出语反驳,慕容涤尘的头已经重重的叩向了地板。
 ·借着"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慕容涤尘不一会额头就已经见红· ·慕容兴德倒退一步,终于站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凳子上· 卫流霜掩面的手帕下,已经泪流满面。
慕容清尘则已经掩了冷夕菲的眼睛,不愿让他看到如此疼痛的一幕· ·从来不把旁人看在眼里,从来请安都是眼高于顶,从来都不主动请父母安的慕容家二公子,慕容涤尘,跪了下来,一个一个磕着响头,请求自己的父亲传自己慕容功法。
 ·这便是连在梦中也不可能出现的场景......却在众人眼前活生生的上演了· ·心酸、疼痛、感动......所有在场的人已经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什么东西已经从眼中涌了出来。
此时的慕容清尘已经知道,他的二弟,一定是为了纪悟言· 只有一个纪悟言· 除了他又还能有谁能让心气高傲的慕容涤尘做到如此地步· ·罢了罢了。
 ·慕容兴德的心毕竟也是肉做的,实在是无法对着这一切无动于衷,只得颤声道·"好了,尘儿好啦,为父答应了·" ·说话间却扶慕容涤尘,谁知他竟身子一松,就此昏倒在地...... ·在昏厥的最后一刻,慕容涤尘软软的倒向了地面-悟言,这里好冷啊,悟言,你在哪里...... ·...... ··有一瞬间,纪悟言似乎听见慕容涤尘在叫自己。
 ·恍惚过后,他轻轻摇头,确定自己又听错了· ·这样的事情总是发生-自己市场会听见他在叫自己,悟言悟言悟言......而自己也会不由的甜甜的应他。
却......等到转身的一刻,才发觉什么也没有· ·定定心神,纪悟言看着大殿上的梅灵砂· ·此时身为拾月宫主的他已经没有了初次自己见到-也是故意装出来-的天真。
现在的他神色凛然,所有的人都匍匐在他脚下,除了自己· ·一番简短的介绍后,梅灵砂说出了他召集所有人的目的-自己要收纪悟言做关门弟子,而且,把赤玉箫传给他。
 ·赤玉箫,长约三尺三寸,通体血红,为整块天山血玉雕成,据说如果是有缘人吹响时会出现珍兽·此为拾月宫"六音夺魂"首音,一直被奉为圣物,在某些程度上尊贵程度甚至高于宫主令牌。
 ·梅灵砂要把此物传给纪悟言,分明就是表明了他下任宫主的地位· ·这一说下去,场面顿时乱成了一团,无数人窃窃私语·要知道,宫主向来只有两个弟子,宫中早已结成不同党盟,拥护人不同者都已划清界限,彼此绝不往来。
这个安排却让大家一起落了空·而且这个纪悟言谁都没见过,在宫中也无功劳,谁会臣服,声音也就越吵越大· ·梅灵砂也不出声,只是望着纪悟言。
 ·不过这意思到也明白-是想要他自己平息这场混乱,否则,如果连这点本事也没有......那宫主也不必当了· ·纪悟言自然明白,于是微微一笑,上了殿中高台,和梅灵砂并排站在了一起。
 ·(39) ·纪悟言站在高台上,凤目轻睐· ·可就是他这随随便便的一站,就已经威仪尽现,说不出的雍容风姿· ·文静倾虽然乍听师父如此吩咐心下疑惑,可他志并不在宫主之位,况且现在他虽然把慕容泠然安排在离拾月宫较远的地方居住,暂时不用担心她知道什么,可也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光只是这个就够他烦心的,哪里还有其他的心思再说他始终觉得对不起纪悟言,现下若纪悟言真的当了宫主,他反倒心中轻松许多· ·可丽雪灼显然没有文静倾想得开。
他虽然也不反对纪悟言当宫主......可,师父为什么要传位给他呢 ·于是立即想到了那天师父把自己赶出去的情景,想起自己怎么也推不开的门,想起师父过了好久才出来,想起自己一个人躲着偷偷哭了好久。
 ·难道悟言真的和师父......所以师父才要传位给他 ·丽雪灼紧紧掐着自己的手臂,知道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可事情又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时两人同时抬头去看--纪悟言穿了一件绣襟的水色拽地长袍;往常束高的长发放了下来,只用紫玉簪子挽了一个松松的髻,那垂下的部分,长度已经到了腰下,随意散开竟在风中有淡淡的香味;红唇含笑,明眸水润,翠眉如画。
 ·真真是一派国色天香· ·偏偏他又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度,众人虽觉得他丽色非凡,却生不出任何邪念;被他眼眸轻扫过的地方,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就连文静倾和丽雪灼也不例外。
 ·见此状况,梅灵砂满意的点点头,转眼去看纪悟言,却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微微一提气,梅灵砂一手拿赤玉箫,含着内力朗声道,"纪悟言,你从此就是我拾月宫门下弟子,宫中上下皆是你兄弟姐妹,忠者荣,叛者诛,你可记清楚了" ·"悟言记清楚了。
"纪悟言稍稍躬身,双手接过赤玉箫· ·他心知梅灵砂这几句话,不仅怕自己还有其他的心思,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到底是怕他压不住情势,目的是要给在场所有人一个警告。
 ·果然,台下众人听了这话头垂得更低了· ·但纪悟言要的并不只是如此· ·他深知今天对自己至关重要,若不在此时树起威信,到时候流言四起,端得是麻烦。
 ·只是......要怎么做呢 ·握紧手里的赤玉箫·他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是什么慢慢被唤醒了· ·于是再自然不过的,纪悟言拿起赤玉箫放在唇边轻轻吹起来。
 ·一支不知名的萧曲缓缓的流泻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面前似乎出现了一望无边的平和水面,湖水清澈可以见底,水中无鱼,只有几株深绿色的水草荡漾在浅绿的水中央。
忽而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细细的涟漪,点点银鳞,丝丝碧波跃出水线·继而风越吹越紧,波浪的跳动也越来越急,不一会湖水已成了深绿,镜面化作千沟万壑,水草被扯离了根茎,随浪抛起又跌落下去。
 ·原本水天一色的天空也渐渐的暗下来,天的一角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黑色渐渐聚集,逐渐从天边散开直到中空,透明的天宇立时失了颜色· ·等那越来越大的黑暗接近水面,这才看清原来是无数飞禽无数鸾鸟。
它们数量众多,羽翅足以遮住天空·它们一齐在空中鸣叫,甚至啼响如雷,高低错落,仿佛是在迎接什么· ·就在此时,天幕中央又忽然亮起来,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群鸟组成的黑幕。
 ·一只巨大的鸟从天而降·它头戴五彩冠,身着七色羽衣,喙含真火,天空也几乎容不下它伸展开的羽翼...... ·听到这里,众人突觉眼前一阵刺目的光亮,竟是从高台上射出的,强烈得使眼睛微微刺痛。
等到白光稍稍弱下再望去时,所有人脸上均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天啊,他们看到了什么 ·不是还在做梦吧· ·捏捏自己的手又捏捏自己的腿,有人直到把脸捏肿了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一只神情倨傲的大鸟,此时就降落在纪悟言的肩膀上--它的瞳孔是火红的,有着任何语言都描绘不出的美丽羽毛;更令人惊讶的是,它似乎懂得众人的心理,并且不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细长的眼睛是对天下苍生的鄙夷。
 ·不过它却没有对纪悟言摸着自己的羽毛表示什么反对意见,甚至当纪悟言顺着它的羽毛时,它还会眯起眼睛,泄露出舒服的情绪· ·这......这......竟然就是那只刚刚在大家幻觉中出现的那只鸟。
 ·(40) ·即使是一直站在纪悟言身边的梅灵砂,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只是突然被亮光刺得睁不开眼睛,等到再睁开双目时,怎么就凭空多了一只鸟来。
 ·丽雪灼站在台下,紧紧的盯着那只和纪悟言很熟的鸟· ·它长得好漂亮呢,而且似乎......很瞧不起人的样子· ·心中如此想着,丽雪灼偏偏是一个不信邪的人,于是偷偷登上高台,就要伸手去摸那只鸟长长的尾巴--自然是从后面。
 ·可奇怪的是,那鸟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就在丽雪灼要碰上它的时候,转头......喷了一口火 ·丽雪灼连忙逼闪,可身上还是沾了一星半点,立即就熊熊的烧起来。
可亏得梅灵砂离得他进,急忙运功在自己徒弟身上连拍几下,熄了火势,人也才没受伤,不过丽雪灼到也吓得不轻· ·梅灵砂瞪他一眼,正要开口教训,却听得那鸟引颈轻鸣一声,声音清越,鸣声宏大,众人皆觉耳边"嗡嗡"作响。
 ·再看那鸟,用细长优美的颈项在纪悟言脸颊上亲昵的蹭蹭,展翅腾空飞了起来;虽是如此,可它却仍在纪悟言头顶久久盘旋,似乎极不愿意离去·等到临飞去时,却扭头又朝丽雪灼示威似的吐了一口火焰,满意的看到他又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才一甩头,冉冉飞走。
 ·去时却不住回眸,万分舍不得纪悟言的模样· ·直等到那五彩神鸟渐飞渐远,慢慢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这才有人反应过来的大叫出声-- ·"凤凰啊那是凤凰啊" ·这下也分不清是谁先叫的,场中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凤凰真的是凤凰吗" ·"我看到凤凰了耶我看到了" ·"好漂亮啊,没想到真的有凤凰啊" ·...... ·这般乱哄哄的闹了一阵,又出现了新的变化--所有人看着纪悟言的眼神慢慢变了。
 ·若说之前是倾慕,那现在就是敬畏;若说刚刚还有人不服,那现在可算是心悦诚服了· ·看见了传说中神鸟的激动全化作了对纪悟言的俯首帖耳的忠诚;如果有这样上天选中的神主,拾月宫还有什么不成的使,到时候只怕真的能"千秋万代、威泽四海"。
 ·这时文静倾也和其他人一样,从心底里彻底的服了这个原先自己的徒弟,又忽然想起原来自己打他手板的事......真是恍如隔世、恍如隔世,心底真是感慨万千--原来的那个孩子,现在真的是长大了,有出息了。
 ·是不是父亲的心情就是如此呢 ·文静倾摇头笑,却突然很想要一个泠然和自己的孩子· ·梅灵砂看着眼前的纪悟言,脸色却渐渐沉重--他竟然能招来神兽 ·为"孽"竟能唤来神兽 ·这是巧合还是什么地方出了错误 ·丽雪灼却显然没有他的师兄和师父这么复杂的心思,他连着被那只鸟吓了两下,心中正懊恼。
虽然第二次没让它得逞,不过那只鸟的眼神镇定 ··很可恶耶,好死不死的就让他想起有着同样眼神的慕容家二少爷· ·再向纪悟言看去,这下可真的是铁青了脸--纪悟言一脸笑意明媚,眼底温柔多得可以滴出水来,傻子也可以猜出他又想到了谁。
 ·不用说,纪悟言自然是想到了慕容涤尘· ·真的很像呢 ·真的很像呢 ·外表冷峻,个性别扭,不喜欢旁人碰触,却只在自己身边,不愿意离开自己的人......真的很像呢...... ·心仿佛膨胀着,遮盖着。
 ·不敢收紧,不敢掀开· ·稍微的挤压,就会发现思念流了一地;稍微的窥伺,就会发觉满满的都是他的影子 ·轻轻的碰了,马上就会疼得厉害。
 ·想他弦绷得太紧,经不住任何拉扯· ·不敢流泪,不敢想念· ·怕流泪了想念了,会害怕我们不会再相遇,不会在看见你· ·等到哪天弦断了,等到那天心裂了,等到哪天思念重得我再也承受不起......涤尘,你在哪里 ·涤尘,你在想我吗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涤尘,我好想你...... ·...... ·(41) ·自盘古开天地起,世间始分阴阳两极、清浊两气。
 ·清为天,浊为地· ·阳为正,阴为邪· ·天地从此正邪两分,黑白分立天下;清浊调和,阴阳相克· ·若彼时清浊势均,则天下太平。
 ·若一方力强,则衡平失、灾祸起──称为"阴阳破"· ·那麽阴阳曾有过失衡否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不过却很少有人知道──所谓阴阳破,最厉害的一次,却是世人已当作神话的故事" 女娲补天"。
 ·传说两万七千年前,也就是天地刚刚有了人类不久後,世界就经历了从创古以来最可怕的一次阴阳破· ·"地"之阴气笼罩了天地,不断集聚上升,居然渐渐接近了作为"天"的清气,而且把天空一角的清气弱化,慢慢稀薄,竟在最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天破了。
 ·洪大的水流从天的破洞中涌了出来,刚刚出生的人们白骨露野,千里饿殍,女娲痛心疾首,却苦於不知道补救之法,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生灵涂炭·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巨大的火鸟从漏了的天空中飞到凡间。
女娲乍见此鸟,见它神色绝非凡品,便一路寻其足迹而去·谁知那鸟却从落下,几天几夜直往北飞过去· ·终於在第九天的子时,它降落了,可落脚的地方却是一块黑色巨石。
 ·随後赶来的女娲一接近这块巨石,立时觉得周身阴冷,细细观察,就连那只火鸟身上的七彩火焰也弱了许多· ·女娲心知这石头一定有古怪,再仔细算过方位时间,这才惊觉──这石头竟然生在"地"之至阴至寒处,且从天地将分时便生於此地,可算是天下浊气精华所在。
 ·想到这里,女娲明白了火鸟引她来的隐因──火鸟是要她用此石补天啊 ·若天是至清,那麽这黑石就是至浊· ·月盈则缺,否极泰来。
 ·天下事物本来就没有所谓的绝对,那麽至浊至阴,是不是也可以化为至清至阳呢 ·女娲显然信了· ·也正是他信了,这才有了後来众人皆知的"女娲采石补天"。
 ·女娲不眠不休,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练成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补天的五彩石,在火鸟的帮助下,终於把缺漏的天补回了原位· ·可也从此留下了永久的隐患。
 ·因为那黑石仍然留下了一块,并且,已经有了灵性,魂魄脱出石体,进入了人道轮回· ·而那些补天的黑石,虽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浊气,可仍容易引起魔邪之气,从此天下再没有了以前的太平,而是杀戮不断,战祸连连。
可那麽远的事情,女娲已经没有办法顾及了,她为补天耗去了所有的元气,在天空完整的那一刻,她也倒下了,永远失去了知觉· ·却不知道,那只火鸟的魂魄也堕入了轮回,随黑石而去。
 ·当然了,我讲的只是一个传说,信不信大可以由你· ·不过我要说的是,你不知道,并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因为我至少知道一个人,他是知道的,这个人就是──空鉴大师。
 ·对了对了,就是你,你不要躲,我说的就是你,你这是什麽表情 ·我又没有说过空鉴大师死了,只不过是我一直没来得及讲到他而已。
 ·叹口气,其实也不怪你,就连慕容涤尘原来也以为这位大师已经仙去好久了· ·直到,他亲眼见到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其实这件事要从头说起。
 ·终於得到父亲允许昏过去的慕容涤尘,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不断的呕血·因为不久前极端的做法,慕容涤尘险些经脉尽断,阴阳逆流,若是平常人,非得在床上修养上半年,再图循序渐进。
 ·可短短的三天,慕容涤尘硬是站了起来,虽不说完全恢复,可体力竟然也已经转好了七八成,看得众人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究竟是什麽样的感情,竟能使得人如此呢 ·无奈之下,慕容兴德只得遵循承诺,交给慕容二公子"立神之法"。
 ·可,却不是由他自己来教· ·这个到是自然,因为就连慕容兴德自己也是只学了"立身之法"·不过他教给慕容涤尘的,却是一个慕容家当家人之间世代相传的秘密──风雪不动,天上长白。
 ·(42) ·白雪皑皑,万树银花,霰雪纷纷,浩浩荡荡自天宇落下· ·一匹毛色如霜的骏马自千丈坡疾冲往下,却猛然间被勒住马首,骤然间前蹄蹬起,马踏原地,高声嘶鸣,激起千堆白雪。
 ·马上的骑者大约十七八年纪,着一身藏青长衫黑色披风,腰悬长剑,盼顾间神采飞扬,一张玉面如堆霜雪,却是半点情绪也无·此地本已是无人绝境,北方深山地区又是酷寒,就是专猎熊豹的猎户也不常到。
可他在这深山中却好似自若非常,放马奔驰,打马狠疾,到像是有什么急事· ·在这浓白密林中奔了半日有余,他忽然勒马在一处巨石前停了下来· ·抬头望去,这却不是平成普通的石块,竟是一方圆柱型的通天石柱。
这石柱高似顶天,从下望去只觉得它直插入云霄,方圆近三里·石壁陡峭,接近垂直,其上光滑平整,不肖一般岩壁的粗糙,却似有人打磨过·不过也只是似乎罢了,又有谁能有通天的法术,去磨这通天柱。
 ·而且最奇怪的是,在这山的半腰处,却有题词,每个字宽方九丈,龙飞凤舞,笔力苍劲,写的赫然是-- ·白 ·发 ·三 ·千 ·丈 ·骑者,也就是慕容涤尘仰头望向看来遥不可及的山顶。
 ·看来就是这里· ·慕容涤尘微微舒口气--"白发三千丈",正应了"长白"二字,那么"天上"又是什么呢 ·稍微摔摔头,慕容涤尘双手松开缰绳,一脚轻点马背,凌空飞起来五丈,正当力尽之时,又重新在石壁上借力一点,向上飞身上去。
 ·以慕容涤尘现在的武功而论,已经是当代武林少有的高手,虽然目前还比不得那时凤若兮的绝世武功,可也是罕逢敌手,加之他近日来不眠不休的苦练,内力更是增进不少。
可在这巨大的石柱上攀登,却是半点也分不得心· ·要知道,上面所谓的"三千丈"就是实指的高度,而且这山上没有半点可以着力的地方·平常人,若是稍稍望向自己脚下,看这凌空的高低恐怕心下就怯了,活着气力不济,都有可能掉下去摔个尸骨无存。
 ·可幸好慕容涤尘心思坚定,纪悟言又不在他身边,没什么可分心的东西,他反倒顺利得紧,不出三个时辰,竟已来到了顶端·慕容涤尘一跃而上,却呆住了...... ·此时他已经身在云端,周围氤氲袅绕,脚下仍是晶莹凝雪,可眼前却是一片梅林。
 ·白雪红梅,丝丝红瓣坠在雪地上; 而鼻端又有暗香,风声小小,到真有所谓"听香"的妙处· ·慕容涤尘抑住惊讶朝梅林深处走去,不久便发觉这山顶原来是圆形的平地,而梅林在其最外围,再朝里便是平广如镜的圆湖。
最为神奇的是,虽然地上白雪覆盖,可湖中却没有结上冰,映着蓝天碧云,仿佛和天连成一体· ·"天池......"慕容涤尘喃喃自语着,却听湖中心传来一个苍老却宏亮的声音。
 ·"圆陀陀地,活泼泼地·" ·声音乍起,慕容涤尘只觉得有人在耳边颂念着·可聚神细听,再凝目看去--原来这湖的中央,有一块大小形状如同莲花座的石头,而有一个身着白色的僧衣盘坐其上,却没有剃度,长长的如霜须发垂如湖中,眼睛却是闭合的,仿佛看不见东西。
 ··虽还看不清眉目,可慕容涤尘知道刚才说话的人就是那个老者· ·慕容涤尘也明白老者刚刚说的是禅机· ·所谓"圆陀陀地",是谓圆融无碍而言; ·所谓"活泼泼地",是谓活泼律动的生命而言。
 ·看来是禅宗· ·慕容涤尘心下明白怕是要打禅机了,也就只等老者出题· ·果然老者道,"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慕容涤尘想也不想道,"厅前柏树子。
" ·老者微微一愕,又道,"如何是凤凰境" ·慕容涤尘道,"雪夜观明月·" ·闻言老者沉吟片刻,道,"如何是定山境" ·慕容涤尘挑眉道,"清风满院。
" ·这时老者越问越快,"如何是重云境" ·慕容涤尘也答得更快,"四时花簇簇,三冬异草青·" ·"如何是佛意大法 ·"蒲花柳絮。
" ·"如何是佛意大法 ·"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出百花香·" ·"如何是佛意大法 ·"不得不知。
" ·"向上更有转处也无" ·"长空不碍白云飞·" ·老者终于笑起来,他知道这个少年正是自己等的人。
 ·佛意大法自然不可能在蒲花柳絮中,而是说应该回到平常世界本身,不着一念,不挂一丝,这才是"大悟" ·这才是"赎"所要的--我心无一物,我心怀天下。
 ·于是老者轻轻开口,"孩子,上来吧·我便是空鉴,我已经等了你将近十八年· ·(43) ·慕容涤尘飞身越过水面,其间因为已经耗去了大部分的气力,轻踩几次水波就到了老者面前,立在那黑色的莲花座上。
 ·他落地的片刻,却莫名的有种安心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再看空鉴时,这才发觉他并不是坐在莲花座上,而是凌空浮起,大约与莲座间大约有三寸的距离。
 ·空鉴也在用看着慕容涤尘--他虽然没有睁开眼睛,却可以用心眼视物--在瞧见他没有任何阻碍的落在这石上,不由得眉头轻皱,却还是轻轻道,"孩子,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慕容涤尘垂下眼睑,却不说话了。
 ·见他如此,空鉴反倒笑起来,道,"如果你是要来学那所谓的‘慕容功法',那老衲可以告诉你--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慕容功法'·" ·慕容涤尘猛然抬头,这一惊非同小可;不过他还是没动,只静待他的下文。
 ·空鉴看他沉重,又付一笑,道,"有件事物的确可以大大增长你的功力,不过......要看你是否是那个有缘人·" ·稍稍停顿片刻,空鉴又问,"你可知道那个只有一人练成功法的故事"问完他却不等慕容涤尘回答,只自己说下去,"如果知道,你可又清楚那些练功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 ·燃着一枝香,梅灵砂一个人闭目坐在静室中。
 ·轻轻的扣门声响起令他猛的睁眼道,"进来吧·" ·纪悟言推门进来,微欠身道,"师父叫悟言过来有何吩咐 ·梅灵砂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在这静室中,纪悟言原本就雪白的肤色更加透明,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灵动非常。
 ·师兄,师兄,究竟是不是他呢 ·他究竟是不是师兄的转世什么人竟然能招来凤凰 ·这事情其实真是荒谬得很,那只凤凰也太过突兀奇怪,事先一点征召也没有......那么,还要不要做自己原先已经打算好的事情要不要要不要 ·梅灵砂心思散乱,却听纪悟言道,"师父是在为传我武功的事情烦心么" ·梅灵砂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他,却也不否认,"不错,你还知道些什么" ·纪悟言解下悬于腰间的赤玉箫,对梅灵砂冉冉一笑,"师父其实太多虑了,其实我究竟是不是那个所谓的‘孽'又有什么关系师父你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像师叔的人罢了。
转世与否都不再重要,就算是转世,他也不会是原来那个凤若兮,凤若兮已经在天绝崖去了·所谓的‘孽'不过是对武林中人意义非常,其实对于师父来说,他甚至比不上师叔的一个幻影......不是吗" ·梅灵砂静默了一阵,半晌终于带出一丝苦笑,"悟言啊,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你仿佛看透世情,看透人心;只要你愿意,甚至可以把天下人心玩弄在你的掌中。
就连我,也受不了你几句话的挑拨·如果不是知道也相信你那样爱着慕容涤尘那个小子,我真不知道这武林会被你弄成什么样子·" ·"你实在太可怕,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赎'呢的确是我太多心了。
" ·纪悟言听了他这话也不恼,反而越发泰然,笑容也逐渐温柔,"是啊,就因为我喜欢他爱他,所以好像在他面前什么都不会了,除了温柔除了体贴,什么都敢做了。
我也会怕啊,怕他知道那并不是全部的我,怕他会讨厌现在的我,所以只有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什么也不做,只安心的守着他,我本以为这样就成了,这样就能永远在他身边,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可是不行、不行......" ·永远温柔似水的眼眸中逐渐染上悲哀,动人的笑靥中有说不尽不苦涩,"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在为了救我劳累奔波,我明明知道却不能做些什么,涤尘他那么勇敢,而我,是个胆小鬼。
我不是不相信他,不是不想见他,只是这样的我,也许不配他喜欢·他那么美,可我,却如此虚伪......" ·说这些话的时候,纪悟言脸上是淡淡无奈哀伤的笑容,梅灵砂却知道他心底的苦--因为他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爱情,这般的小心,这般的失措,只怕走错一步,他就不再爱自己。
 ·只是没想到,聪慧自信如纪悟言,也摆脱不了这样的心思· ·其实谁又能摆脱得了呢 ·是要是那样深深的、深深的爱上了,无论谁也会担心,无论谁也会害怕:怕他不够爱自己,怕自己的不好让他看见,怕时间会冲淡一切,怕他会遇见比自己更好的人...... ·这样想下去,梅灵砂释然了--其实武林的一切又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要给,就给师兄的一个幻影又如何不过是因为自己爱着凤若兮,"孽""赎"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悟言,坐到我前面来,为师传功法给你。
"梅灵砂轻轻道· ·(44) ·一千八百年前,一个残暴的君主出现在华夏的大地上,伴随他出现的是无尽的灾祸和黎民的哭声--炮烙之刑、剜心食肉、酒林肉池......民不聊生。
 ·这时一个名叫姬昌的青年出现了,他得知商朝内部分崩离析,重臣比干被杀,莫子被困,微子出走,商军主力远征东夷,朝歌空虚,于是决定先发制人,立即率兵车三百乘,近卫军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东出伐商。
纣王见大势已去,逃回朝歌自焚而死·周军占领商都,建立西周王朝· ·六百年前,秦朝无道,天下群雄四起,西楚霸王项羽直勇而忠义·楚、汉订盟后,刘邦本想退兵,在张良、陈平提醒下,下令全力追击楚军。
后两军战于固陵,项羽小胜·刘邦以封赏笼络韩信、彭越、英布等,垓下一战重创楚军,逼项羽自刎于乌江,终于结束了为期四年的楚汉战争·二月,刘邦称帝,建立汉朝。
 ·一百年前,原本英明睿智的君主身边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她只要回眸浅笑,六宫粉黛全全失尽颜色;为了她的笑颜,帝王痴迷了昏庸了,又哪里听得见渔阳鼙鼓惊天动地也正是从此,一个兴盛的王朝开始衰落,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
 ·讲完后,空鉴道,"孩子,你可知道这里面哪个是‘孽'" ·稍稍沉吟,慕容涤尘沉声道,"商纣、汉祖、玉环。
" ·空鉴点头却又摇头,"错了一个,项羽实为‘孽'·你看这千年的史书,‘孽'与‘赎'无尽纠缠,可‘赎'却只赢了一场,汉祖和玄宗终没有逃过魔道。
汉祖埋下吕雉祸事,玄宗免不了一场安史之乱·" ·"其实也正是如此才有了所谓的慕容家·" ·"一百年前,我的祖师夜观星象,看出阴阳气象的混乱,预知天下必将有此祸事,并算出‘孽'‘赎'中有一人是当时白道有名的大侠慕容星的后人,便和武当少林的掌门人,以及慕容星共建慕容世家。
只是这个秘密被严格的保留了下来,放眼如今的武林,恐怕也只有你我知道了·" ·"所以·慕容家族谱上说的三人练功而成者一,其实说的就是‘孽'、‘赎'的历史。
现在这样说,不过是因为掩天下人耳目罢了·" ·慕容涤尘静静听他说完,半晌才道,"那么凤若兮呢照大师说的,似乎还应该有一个‘赎'才对。
" ·闻言,空鉴叹息道,"其实这个老衲也不明白,似乎天象出现了异常,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慕容涤尘正待说下去,却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 ·重新醒来的时候,慕容涤尘发觉自己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了。
 ·仍然是一样的花瓣,可隔着几十丈的距离,自己已然可以看清它上面最细微的花蕊;仍然是清澈的水面,可自己已经能看清那深深的湖底中游弋的小鱼......这是...... ·慕容涤尘看向空鉴大师,后者则在朝他微笑着,"孩子,别奇怪了,快下山去做你要做的事吧,你的神功已成。
" ·知道他正不信的看着自己,空鉴又道,"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我若诓你,你自然可以再来找我·" ·慕容涤尘咬住嘴唇,身子却已经提气飞了出去,可他这一飞却是非同小可--不仅飞过了湖面,也飞过了梅林,更已经飞到了悬崖之外。
可空中的身体却没有落下去,而是就这样浮着· ·这该是怎样的轻功 ·不过慕容涤尘已经没有心思惊讶了,他稍微换气,迅速的向下落去。
 ·近了近了,悟言,我马上就来了· ·...... ·而在他的身后,空鉴大师缓缓张开了眼睛· ·可奇怪的是,他的眼睛竟然没有眼珠,而是白蒙蒙的一片。
 ·知道慕容涤尘离开,空鉴的脸色慢慢沉重起来· ·他刚刚没有帮助慕容涤尘什么,反而的,他还封住了他瞬间爆发的部分功力· ·"魔......这该是怎样的魔......" ·他的声音轻缠着,竟显得害怕。
 ·空鉴万万没想到,慕容涤尘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和他身下的这块黑色莲花座相互召唤,竟能引发慕容涤尘隐藏的力量·慌乱之下,自己只得封住了他部分的力量,但愿能拖到师祖说的那一天--月十五,阴阳破。
 ·看来即使经过了万年,这块一直被镇压的莲花黑石,还是像补天的那个时候拥有着巨大的力量· ·可之前自己为什么没有觉出慕容涤尘体内的魔气呢 ·还是说......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清浊相浑--"孽"不再是"孽","赎"也不只是"赎"呢 ·(45) ·纪悟言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雪白的头发,眼角深刻的皱纹,这分明就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可他的声音却分明是自己也熟悉的· ·"悟言,你过来·"梅灵砂轻轻道,等了一会却看到他迟迟没有动作,于是又道,"怎么这就不认识为师了" ·闭了闭眼,纪悟言重新走到榻边坐下,轻声道,"师父,你这又是何苦呢" ·"没有了内力,样子变老也在我意料之中。
"遥遥瞧着镜中的自己,梅灵砂却不在意,仍笑道,"幸好师兄看不到我这般样子,否则我是怎么也不肯传功给你的·" ·"可是值得吗只是为了一个幻象,真值得如此"纪悟言确确没有想到,梅灵砂竟会只为自己像凤若兮就做到如此。
 ·梅灵砂笑容不变,此时看来却是慈祥,"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师兄·我大限将至,你若要接掌拾月宫,这是最快的办法·至于值不值得......若是你呢若是你自己,你觉得值不值得" ·移开目光,纪悟言纤长的睫毛颤动,"若是我......定然不会有师父这样的机会。
世上若没有了慕容涤尘,又哪里还有纪悟言" ·轻叹一声,是释然也是叹息,梅灵砂轻轻靠倒在榻上道,"我还要去料理些教中善后的事,你......就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吧。
不过明早之前要回来·" ·纪悟言却愣了一会,大约过了几秒种才蓦地的转头去看梅灵砂,又见他朝自己挥挥手,这下脸上再也掩不住惊喜· ·梅灵砂只听得一句"谢谢师父",这一声人却已经是在一里以外了。
 ·相爱是这么美好啊· ·梅灵砂笑起来,带着一丝羡慕,和一丝心酸· ·...... ·说过不敢见他,说过怕再见到他· ·可是,可是现在是真的可以去见他了可以去见他了 ·可以仔细看清他的眼睛,不必一次次在纸上描摹;可以听见他的心跳,不必一次次在梦中惊醒;可以感觉到他的体温,不必一次次在冷风中抱紧自己......这怎么不叫人高兴,这怎么不叫人欣喜若狂,这怎么不叫人焦躁不安 ·渐渐的,慕容山庄已经近在眼前。
 ·渐渐的,眼前出现了偏院的檐角· ·渐渐的,房中的灯火刺痛了眼睛· ·踏出一步,推门的手却骤然停住· ·纪悟言停了下来,停在了慕容涤尘门外。
 ·斑驳的树色影影绰绰,恍惚的月光萦萦绕绕· ·透过门缝,看着端坐在榻上的人,纪悟言唇边薄薄笑意,眼中却是沉沉哀伤· ·自己还是忘了。
 ·忘了自己许下过什么样的心愿--不是要与他同掌天下不是要助他四海升平不是只要他好无论自己怎样 ·怎么此刻却又忘了 ·如果进去了,他们会如何 ·倾心相爱,永不分离 ·不,不,不该是这样。
 ·自己还要回拾月宫去,那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自己· ·而涤尘......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 ·如果真有所谓"孽"、"赎",如果真有武林将崩,那涤尘就是身兼大任之人,自己怎么能误他 ·怎能误他 ·于是纪悟言停了下来。
 ·在离心爱之人咫尺的距离间· ·而此时的慕容涤尘,正在全神运功,消融新得的内力· ·他又怎么知道,自己一心想一心爱的那个人,就在自己的门外。
 ·只要他现在推开门,就可以看见他,可以碰触到他,可以永不分离· ·两个人,一扇门,相距又何止是千里 ·月上中天,时间悄悄的流走。
 ·纪悟言借着越来越弱的灯火,看着门里的慕容涤尘· ·他瘦了,瘦了好多,连下巴都尖了起来;不过气色还好,只是眉间掩不住的抑郁......是因为累了么他可有好好休息是不是每天都像这样不知节制的练功为什么偏院只有他一个人可有人照顾他起居 ·纪悟言心中千言万语,却只得生生抑住,只静静看他,静静望他。
 ·烛光渐渐微弱,随风不住摇动,终于熄灭在残烟中· ·屋内的慕容涤尘缓缓躺倒,拉过一旁的被子胡乱掩在身上,闭上眼,呼吸慢慢均匀。
 ·纪悟言看他如此,只觉得心活生生被人拉扯,实在不是一个"疼"字可以说清· ·又等了一会,方确定他的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门,又浅坐在床边仔细的端详他。
 ·知道他的功力·纪悟言不敢用力呼吸更不敢去碰触,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所以只得瞧着看着,目光深深划过他的眉眼,鼻梁,脸颊,最后停在嘴唇· ·(46) ·那天他在亲自己,自己却误会了。
 ·纪悟言无声的笑起来--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脸好红呢· ·现在想起来,他是害羞了吧· ·不,也许是吃醋了· ·因为那次自己三天没回偏院,后来又被他看到丽雪灼如此这般。
依他的性子,恐怕是气坏了吧· ·真小气呢· ·明明没有被丽雪灼碰到什么,他却还是生了那么大的气,那么用力的咬,害自己真的很痛啊· ·可每次自己回忆起来,却是那么的甜蜜。
 ·他绯红的脸,因为生气而明亮的眼睛,温暖柔软的嘴唇......哪里有大家说的冰冷 ·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他,那么美,那么美,好想把他藏起来--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他。
 ·原来有些事,即使是在梦中,也是忘不了的· ·现在自己还常常梦见那年和他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他从树上跳下来,那么美,却紧紧绷着脸儿,让自己傻呆呆的看了好久。
 ·看着这个在梦中也紧紧蹙眉的人,纪悟言眼中尽是温柔疼惜· ·是冷了么 ·为什么嘴唇泛着淡淡的白色 ··涤尘...... ·纪悟言缓缓的低头,轻轻的印上自己的唇。
 ·却轻触的瞬间止住了动作· ·唇与唇并没有接触,隔着已经不是距离的距离· ·重新支起身子的时候,纪悟言微翘的唇角苦涩中却已经夹杂了幸福。
 ·望向窗外渐渐透明的天色,纪悟言旋身去了隔壁--那原本是他自己的房间·翻出那个和原来一样小小单薄的蓝布包袱,小心的打开,拿出里面仅有的两样东西--一个质地粗糙的玉凤凰,还有一张已经泛黄的纸片。
 ·先把那个玉凤凰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纪悟言又拿起那泛黄的纸· ·纸很寻常,薄薄的宣纸,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虽然旧,却很完好,平平的压了四折,保存得很好。
纸边却磨得有些模糊,似乎是被反复看过无数边· ·纪悟言缓缓的打开那纸片,动作十分轻柔· ·那纸上其实并没有什么,只得三个字--纪悟言。
 ·字体很漂亮,也已经有了些笔力;不过字型却还有些稚嫩,似乎是小孩子的字迹· ·用手在那字上顺着笔画仔细的摩挲,纪悟言轻轻笑了· ·够了够了。
 ·有这就够了· ·天大地大,纪悟言此生有这三个字就够了· ·小心的把纸片和玉凤凰一起在胸口放好,纪悟言旋身离去,再不回头· ·和十年前来时一样孑然一身。
 ·只带走了一张发黄的纸条,以及,半个吻· ·...... ·重新回到拾月宫中,天色已经明亮· ·纪悟言走进正殿中,他人还没看到,就见丽雪灼已经气冲冲的杀了过来。
 ·"你去见他了"丽雪灼尖着嗓子在纪悟言耳边叫,直接就扑过来· ·纪悟言稍稍朝旁边让了让,让他扑了个空。
 ·没有得逞,丽雪灼却也不再靠过来,只咬着牙齿在原地狠狠的跺了跺脚,又举起双手轻击了几下·不大会,大约十来个人已经鱼贯的走入· ·这下可好,纪悟言只觉得眼前,红的,绿的,黄的,蓝的,紫的,黑的......一时真有些看花了眼。
再盯睛一看,原来是十来个穿着各色衣裳的少年·妖艳,秀丽,冷艳,高贵......真是应有尽有,争奇斗艳· ·第一次, 纪悟言哭笑不得· ·苦笑连连。
 ·"雪灼,你这是做什么" ·"你挑啊,他们都是心甘情愿来服侍你的·"丽雪灼鼓着腮帮子· ·纪悟言摇摇头坐下,挥手想叫那些少年下去,却发觉他们眼中全是不舍,竟像丽雪灼说的全是自愿。
 ·看了看纪悟言的表情,丽雪灼咬牙又道,"你若觉得他们年轻,懂不了情趣,我那里还有年长些的,从十二岁到四十二岁,你想要怎样的都行" ·可纪悟言却不似他的激动,只淡淡道,"雪灼,你知我是怎样的人,又何必花这些心思" ·指甲掐尽肉里,丽雪灼转头叫那些少年下去,却在等他们全出去的那一刻拉开了自己上身的衣物。
 ·纪悟言缓缓站起身,看着那片裸露出来的胸口· ·他记得丽雪灼曾诱惑过自己--用少年光洁的双腿,却没想到他的胸口和后备上竟是这样一片--狰狞的伤痕。
 ·鞭伤、烙伤,还似乎有用什么东西戳进去的痕迹......已经愈合的伤口,如今看来还是份外可怕,很难想象当时他是怎么受过来的· ·"雪灼你......"纪悟言要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已经猜到,这一定是当年丽天亮虐待他时留下的· ·一滴、两滴...... ·丽雪灼的泪落下来,"悟言,你喜欢慕容涤尘,你心疼慕容涤尘,是不是因为他受了许多的苦可你看看,你看看,有比慕容涤尘更苦的人,有比他更需要你关心爱护的人。
那为什么不把你的爱也给给我呢,我只要一点就够了,我不贪心,只要一点点就好·" ·说着丽雪灼走进静静立着的人,张开了双臂想要抱住他· ·纪悟言扶住丽雪灼的肩膀,稍微把他推开一些,没有接受这个乞求的拥抱。
 ·"雪灼,你还不明白吗" ·"纪悟言没有能力去救全天下的人·纪悟言的心太小,此生已经给了他就再没有别人。
" ·"天下黎民" ·"不·" ·"只有一个慕容涤尘·" ·"只有他一个。
" ·(47) ·纪悟言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丽雪灼·他只是望着高高远远的天空,脸上的笑容温柔却疏离· ·说完又看看少年,帮他拉好散乱的衣物,纪悟言便退回了内室,准备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只留丽雪灼愣愣的呆在原地。
 ·后来丽雪灼并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只在听到一声微不可及的叹息时才有些清醒过来·抬头看去,自己的师父梅灵砂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在了面前。
 ·"师父......"丽雪灼刚要出声,却看见梅灵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梅灵砂轻轻道,"我都看见了·" ·一句话叫丽雪灼浑身僵硬。
 ·"师父......"丽雪灼又叫了一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一会,却突然冒出来一句叫梅灵砂吐血的话,"师父你传位给悟言,是不是因为曾和他欢好过了" ·梅灵砂表情僵硬了一会,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实在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把丽雪灼笑了个莫名其妙。
 ·过了半天,好容易止住笑声,梅灵砂才道,"雪灼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丽雪灼观察了一下自己师父的神色,隐隐知道自己想得不对,便撇嘴道,"谁叫师父你对他那么好啊,任谁看了也会奇怪吧。
不仅马上传宫主之位给他,而且还......废了自己的一身功力......" ·说到后面,丽雪灼带着些许泪光的视线,停在梅灵砂银白的长发和布满皱纹的脸上· ·注意到他的目光,梅灵砂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弯起来的眼中满是和蔼慈祥,"怎么看我光对他好,嫉妒了" ·"才没有"丽雪灼急道,"我自然知道悟言才担得上宫主之位......" ·梅灵砂看着自己的这个徒弟--说他老沉吧,可很多事孩子心性又重了些;说他顽皮吧,偏偏他身世悲惨行事狠辣;有时候精灵古怪,有时候又楚楚可怜。
恐怕除了自己,也只有一个纪悟言可以制得住他· ·这么古怪的性子,也可能是自己没教好的吧:当初他来的时候收了他做徒弟,可毕竟宫中事务太多,他和自己的大弟子文静倾年龄相差太多,两人自然淡漠;而且就这样在宫中长大,拾月宫对情事看得极为自然,他也从小耳濡目染,看多了难免生出心思,又恰好遇上纪悟言这样的妙人--种种相加,似乎这心动反倒不是偶然,而是有根可寻了。
 ·只是......希望他不要步上自己的后尘才好· ·梅灵砂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开口道,"雪灼,你对悟言......是真心的么" ·闻言,丽雪灼脸微微的红了,却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梅灵砂微微一笑,又问,"那么,你爱他有多少呢" ·"几分这还有分几分的么"丽雪灼不解。
 ·梅灵砂摇摇头·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徒弟平常都做些什么事--有时候也常常诱惑一些人,不过结果常常是戏弄他们一下罢了,可自己却不知道他原来还不懂什么是爱。
 ·原是怕他成为第二个梅灵砂,看来自己是多虑了· ·这样想来就气定神闲多了· ·"雪灼,我想如今你已经明白悟言和慕容涤尘的两人的情谊,那么你该好好想想,若要你做到师父这样你可愿意你可能承受"梅灵砂淡淡道。
 ·"我当然......能......"本来毫不迟疑的回答到后面却有些犹豫起来· ·丽雪灼也在问自己,若自己真的是师父......真是师父......是否能做到如此呢 ·几十年的相思,几十年的痛苦,几十年的爱情......却,注定都化作一抷黄土,随风而逝。
 ·无法回答,依自己的性子,怕是万万不能的· ·梅灵砂见他迟疑,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道,"雪灼,再好好想想,若退一步说,你是慕容涤尘,你可能为了悟言做到他那般"--拾月宫消息向来灵通,自然也知道慕容家那边的消息。
 ·丽雪灼则又是一阵迟疑· ·"雪灼......"梅灵砂拍拍他的头,"你对悟言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只是和大家一样都觉得他好,所以喜欢他;还是更深更说不出的感觉呢如果是前者,那么师父劝你放手吧。
纪悟言不是你一生等的那个人,别为他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放了他也是放了你自己·" ·丽雪灼听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倒仿佛是痴了。
 ··梅灵砂知道他在仔细想,也就不去逼他,只低声叫了宫中小徒过来,吩咐准备大典· ·很快的,江湖上的消息传遍,拾月宫易主· ·旧主隐退,新主临朝。
 ·而与此同时,一个不亚于此的消息,正悄悄的酝酿着· ·(48) ·慕容山庄的夜色,一如往常一般灯火辉煌· ·可此时的慕容当家主人慕容兴德,却伏在床上剧烈的咳嗽着。
冷夕菲服侍在旁,小心的侍侯着汤药,卫流霜与慕容清尘也是满脸急切,不时望望门口,又看看慕容兴德,似乎在等着什么· ·又咽了几口燕窝下去,慕容兴德摆摆手,示意不必喂了,冷夕菲这才退到慕容清尘身边。
 ·"清儿,你再去看看吧,怎么还没回来,都已经......是第十三天了·"慕容兴德喘着气对自己的大儿子道· ·慕容清尘连忙应了一声,就要出门,却听得脚步声来。
接着一人便打起帘子走了进来,正是慕容涤尘· ·一见他进来,卫流霜和冷夕菲忙扶慕容兴德坐起身来,只听慕容兴德急道,"事情如何他们都同意了么" ·"嗯。
"慕容涤尘低低答应了一句,眉宇间有些疲惫· ·慕容清尘把他按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又伸手为他倒了杯茶,便问慕容涤尘道,"事情还顺利么他们可有为难你" ·慕容涤尘环视几人--自己的视线中再也没有了那双永远温柔望他的眼睛,可为什么,自己总在下意识里搜索呢总觉得一回头就能看见他朝自己笑,轻轻唤他,"二少爷,你啊......" ·"尘儿......"卫流霜提醒道。
 ·慕容涤尘这才淡然道,"还好·" ·"还好"慕容兴德皱起眉头,就不信六大门派七大世家,就如此简单了的接受了这个年纪还不到二十的新任武林盟主。
 ·"与他们说为父病重的事了么......咳咳......"慕容兴德不信的追问,却又引了一阵咳嗽· ·其实从慕容涤尘从空鉴处回来后,原武林盟主,也是他父亲的慕容兴德就已经卧病在床,而且病情日渐严重。
近日偏又传来拾月宫易主的消息,不知道武林又会掀起什么风波·不能打草惊蛇,不能置武林安危于不顾,慕容兴德几番计量之下,终于决定由慕容涤尘接任白道盟主之位。
 ·可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召开武林大会,虽然自己对这个孩子信心十足,也不怕其他门派说些什么,可毕竟他们的同意是必须的,所以只有让他逐一去这些地方取得他们的认同。
 ·这么做虽然委屈了他,可是慕容兴德又想到当初大儿子和冷夕菲是如何东窗事发,便认定慕容涤尘要的也不过是为了这个,既然是称了他的心,那么累些也无妨,于是便叫当时才回来休息了不到两三天的他一个人上路,为了免得人多眼杂。
 ·所幸的是慕容涤尘终于回来了,而且事情还算顺利· ·"你与他们说了厉害么"慕容兴德又问· ·慕容涤尘点点头,这时却开了口,"我与他们已经说好,就在八月初十攻取拾月宫。
" ·他这一说,慕容清尘差点站不稳,冷夕菲瞪大了眼睛,慕容兴德一阵狂咳,卫流霜急忙喂他吃了口茶,又帮着抚心口顺气,这才让他顺过起来· ·慕容兴德满面通红,手指着慕容涤尘抖了好半天,"你......你......我可没要你去打什么拾月宫,你到是要......做什么" ·慕容涤尘也不说话,只是眉头深缩,眼中忧深暗郁,说不出的萧索寂寞。
 ·慕容兴德怎么猜不出他是为了什么,只更加生气,狠不得扑上去好好教训慕容涤尘几下才好·可却又动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出去· ·不用说,肯定是去了偏院。
 ·如果以前是大家都不愿意去偏院,那么现在就是大家都不能去偏院· ·慕容二少爷不许任何人去那里· ·打扫、起居,全他自己做来,完全不假他人之手--不知道是要守着什么还是要留下什么。
 ·慕容兴德和卫流霜看在眼里却无法说些什么,本来也想过要替他向武林世家的闺秀提亲,可两个人见面后,慕容涤尘只盯着那女子看了一会,那女孩就吓得哭了起来,把原想做亲家的双方都弄得十分尴尬。
 ·那次被骗来的慕容涤尘,也只冷冷看了看难堪的众人便直接走了,让他们哪里还敢有下次,只能由着他· ·不过,这是一回事,要真的为了纪悟言去拾月宫又是另一回事。
 ·慕容兴德怎么也不想看到这一幕· ·眼见慕容涤尘出了门,自己高声叫他名字却不听他应,慕容兴德便知他已下了决心,于是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叫大儿子去把他追回来。
可谁知慕容清尘不但没去拦自己的二弟,却在父亲面前跪了下来· ·"父亲,就让二弟去吧·"慕容清尘语带哽咽· ·(49) ·慕容兴德听得大儿子求情,心中更是恼怒,挥手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谁知道慕容清尘不避不躲,一时间反倒让他下不了手·叹了一声,慕容兴德把手放下,由着卫冷两人再抚自己坐下·可余怒未消,狠狠的砸了一下床板· ·"咚"的一声,把冷夕菲吓得一激灵。
 ·慕容清尘却仍是跪着,看了看冷夕菲又看看自己的父母道,"父亲,就让二弟去找悟言吧·" ·慕容兴德也不说话,额上青筋直跳· ·冷夕菲看着跪着的爱人,心中不忍。
也就在最近的几天,慕容老爷才准了慕容清尘重新唤他"父亲",可如今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才好· ·轻轻拉过冷夕菲的手,慕容清尘让他同自己一起跪下来,进而搂紧怀里道,"父亲,你知道如果夕菲先我而去了我会如何么" ·冷夕菲听他如此说,身子一抖,却被慕容大公子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慕容兴德本看他们亲密正要发作,却听得他如此问,也就强压下来,听他怎么说· ·慕容清尘捏着冷夕菲的手,深情望他,"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永远把夕菲记在心里,再也不会去找别人,一辈子就他一个......" ·听他这么说,冷夕菲眼里已有泪光,慕容清尘又握握他的手,接道,"那么父亲可有想过,如果是二弟呢若是没有了悟言,二弟会怎么样" ·卫流霜手一抖,望着慕容兴德,两人一时竟没法说出话来。
 ·"悟言于二弟而言,已经不是爱情那么简单·" ·"若一个人是另一个的生命,那么天下还有什么能分开他们" ·"即使是生命本身......也不能。
" ·× × × ·望着窗外的月光,慕容清尘吻着怀中人的头发,讲给他听自己深深埋在心底的话·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父亲和母亲虽然疼我,可其实更重视涤尘,他们对涤尘的期望比我高很多。
人人说慕容家大公子风流潇洒,笑看人生,可那个时候,心里真是很不舒服呢·" ·"直到他遇到悟言......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有人的爱能这么深,我才知道原来我这个看来冷面的二弟,有着那么深那么重的情。
" ·"我感动了·" ·"也很羡慕·" ·"可是你有我啊,"他怀里的人抬起了头,"清尘,你有我啊,我就在你身边......" ·"是啊,"拥紧怀里的人,看着他的笑颜,慕容涤尘终于笑了,"是啊,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就在我身边啊。
" ·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爱情,那么何必羡慕别人呢 ·重要的是,我爱的你,就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 ·...... ·对于往年的武林来说,八月初十和一年中其他的三百六十四个日子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今年白道的武林人士却都秘密的议论着即将在武林中进行的大事· ·新任的白道盟主据说一连几场硬仗力挫六大门派七大世家,连少林的铜人巷也闯了过去。
终于获得各门各派认同在八月初十攻取拾月宫,以雪当日慕容家险遭灭门之仇· ·而这次白道的英雄们,更是汇集了各家高手,少林主持和武当的掌门,都包括在内,甚至少林金刚阵和武当七星阵也带了出来。
 ·这原本是一场志在必得的胜利,可当群雄真的凭当年丽天亮留下的拾月宫地图找到拾月宫的入口时,却没想到对方早有埋伏,双方一个照面就打了起来,领头的人竟然还是文静倾。
 ·双方混战之下,各有死伤· ·慕容涤尘也不恋战,就带着武功较高的各家门派的当家人,还有少林金刚和武当七星就这么硬闯了进去· ·看着慕容涤尘渐渐消失的背影,文静倾却在心里奇怪起来。
 ·他是奉命意思一下就放慕容涤尘他们一行人过去,只挡住能挡的,可以说没有尽全力·可就是这样......双方也七七八八战了个平手,仿佛白道中人也没有尽全力一样。
 ·这情况岂不太奇怪 ·慕容涤尘一心向前,绝不停留,只在遇到阻碍的地方才勉强停下来· ··一路上他们一行人遇到许多机关险阻,不过以慕容涤尘现下的武功是不必介怀。
紧跟着他的,也都是武林上称得上名的好手,甚至跟着他一起来的少林掌门空行大师,还是江湖上享有盛名的空鉴大师的师弟,实力可想而知· ·所以他们的行程也还算顺利,直到遇到丽雪灼。
 ·(50) ·其实就相貌而言,丽雪灼并不那么出众,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那么一点点勾魂· ·所谓勾魂,不必多,一点点就够了。
 ·如果浑身上下够是勾魂摄魄,那就媚俗了些;最恰到好处的,其实只是一截雪白的颈项,一角纤巧的裸足,一个回眸都可以叫人神飞,而且更有韵味,更长久· ·偏偏丽雪灼就深谙这一点,再加上他手里的勾魂筝,在这石室中淡淡的香味,真让人有种迷醉的效果。
 ·一时间,被他拦住的众英雄都有些精神恍惚起来· ·慕容涤尘他们选择进入的拾月宫的道路,其实正是二十年前丽天良进攻拾月宫的那条路,,故地重游,许多人心中唏嘘。
 ·也就是在这个同样的山洞中,当年的梅灵砂力挽狂澜,救了当时危在旦夕的拾月宫,那时的伏兵,只杀得许多人如今都还在胆寒· ·难道这次又是一场伏击 ·还是......一场空城计呢 ·丽雪灼一个人站在总有上百的白道英豪面前。
 ·天真稚气又邪刹勾魂,真是诡异非常,却也让所有人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谁知这时他却开口了,对着慕容涤尘,"慕容表哥,别来无恙" ·慕容涤尘看着他的眼光淡淡,可不代表他心里也是淡淡,要知道,如今他最恨的人恐怕就是丽雪灼了--如果不是他,慕容家怎么会有那样的祸事如果不是他,自己和悟言又怎么会分离如果不是他......他还曾经想占悟言的便宜...... ·丽雪灼见他不答话,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撅了撅嘴,一副无聊的样子。
 ·又等了一会,见他还是没有动静,便忍不住嚷起来,"你这个人真是没意思极了,算了算了,宫主有令--若要见纪悟言,刀山火海你一个人过去,他就在里面等着你。
你后面的这些人,还需过了我这一关·你如果真的急,现在就可以过去了·不过话说了放在这里,你一个人进去了,出不出得可是说不定的事·" ·等他说完,慕容涤尘暗自计量一番--如今武当少林各大门派都在这里,就算拾月宫全全围上,料想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这样想着,就从丽雪灼身边走了过去,没入了全然的黑暗中,完全没感觉到身后数百双瞪得比铜铃还大的眼睛· ·丽雪灼拧着脖子看着慕容涤尘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过去了,却完全没反应过来去拦他。
 ·他未免......未免......也太...... ·丽雪灼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才好,这两个人到真是一对,怎么行事都是这样让人匪夷所思 ·看看石洞隐秘处燃的香炉,因为并没有毒物,所以反而容易让人忽略了 ·唉......但愿不要浪费自己特地为他们燃的香才好。
 ·手上一横勾魂筝,丽雪灼重新与终于从面面相觑中回过神来的武林人士对峙着· ·...... ·慕容涤尘行过来,开始的时候,四周黑暗,可走了大约半里后,灯光渐渐明亮起来,甚至还开始有侍女引路,还尽问些奇怪的问题,比如-- ·公子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公子吃口茶吧。
 ·说着竟然就随身准备了香茶端上来,却好像是怕他太累太渴,说不出的关心体贴· ·原本慕容涤尘还疑心是拾月宫的新花样,不过他艺高人胆大也不怕什么,虽然小心提防,到也由着她们。
 ·可到了拾月宫的正宫后,竟然就有人端来了净面的水,有人拿来了替换的衣裳,还有人一边布菜,仿佛是款待他风尘仆仆而来,所以好客之道十分齐全· ·不过慕容涤尘在纪悟言以外的人面前从来都不喜多言--其实和悟言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悟言逗着他说话--虽然心中越来越奇怪,却也硬生生的压了下来任由他们摆布。
又是吃饭又是斟酒的做了一通,可却一点也不见梅灵砂的影子· ·慕容二公子渐渐急切起来· ·怕梅灵砂又要耍什么手段阻止他和纪悟言见面,又不知道这些日子纪悟言情况如何,若真的像梅灵砂曾经说过的那般...... ·慕容涤尘握紧了拳头--碎尸万段算是便宜了他们。
 ·这样一想哪有心情吃再耗下去,慕容涤尘一手便砸了桌子,抽出身侧的剑就朝门口冲出去· ·激强的剑气到了门口,一下就把门板撕成了两半,却也让慕容涤尘看到一人就站在月下,那样遥遥的透过门缝看他,仿佛已经站了很久。
 ·(51) ·无数次在梦里出现过的情形清晰的展现在眼前,慕容涤尘望着眼前的人,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就在那里,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可自己......却不敢。
 ·如果真的碎了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幻影呢 ·如果真的是自己已经做了无数次的那个梦......是不是自己一出声,就会又只能在黑暗中抱紧自己 ·慕容涤尘停在了台阶上,待在原地不敢向前。
一手紧紧握着重新入鞘的宝剑,眼神激动中夹着慌乱,微微颤抖的身体让剑穗不断的晃动摇摆· ·如果真的是幻影的话,那就让自己再多看一眼· ·即使是做梦也好,那就让这个梦不要醒来。
 ·慕容涤尘的双眼牢牢锁住台阶下的人,用力得连眼眶都有些发疼,却发觉那个人的眼里也起了雾气,视线也和自己同样焦灼· ·拾月宫中的下人们相互对视几眼,不出声的吹熄了所有的灯光,全体退了下去。
 ·月光款款的亮起来,模糊了更多的光影· ·朦胧中,纪悟言踏上几级台阶,在慕容涤尘身前停下,稍稍抬头看着站的略高的他·伸手轻触慕容涤尘的脸庞,同样的颤抖分不出彼此。
 ·在两人皮肤接触的瞬间,慕容涤尘浑身一震,仿佛被灼伤一般· ·"涤......"话还没出口,纪悟言已经被人紧紧的箍住腰身,力道大的仿佛要把他折成两半。
 ·可纪悟言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原本轻轻抚着他脸颊的手拉下了他的颈项,张开口含住他的舌尖· ·月光下,两人拥吻着,为这重逢的一刻,他们真的等了太久。
 ·无所谓技巧,也无所谓究竟是谁吻了谁,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所有的感觉只剩下酥麻和战栗,以及快让人燃烧的火热· ·唇间密密实实,再不留一丝缝隙。
 ·拥抱的手臂收紧了再收紧,再不敢有些微的放松· ·若是这稍微的一松手,你就不见了那要怎么办 ·要是抱得不够紧,你又离开了怎么办 ·要是下一瞬间,就发现这温暖是的身体又只是一个太真实的梦境,那又怎么办 ·我要到哪里去找你 ·我要怎样才能再见你 ·我要怎样才能永远再不与你分离 ·这个吻在两人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才停下来。
 ·纪悟言抱着慕容涤尘,敏感的觉察到他僵硬的身子慢慢的柔软下来,皮肤也渐渐发烫· ·"涤尘......"慢慢的抬头看他,下一刻,纪悟言却发觉慕容涤尘的身子软在了自己怀中。
隐隐觉得不对,纪悟言又踏上一级台阶紧紧把慕容涤尘圈在怀中仔细的看他--慕容涤尘脸色绯红,眼神迷蒙闪亮,双唇润泽,呼吸略微急促· ·竟然是一副情动的样子 ·"涤尘你怎么了"纪悟言心中一惊--平时的慕容二公子是极害羞的人,怎会在此刻就如此 ·这一问之下,却发觉慕容涤尘已经是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唇色越来越红,眼波如水。
 ·略微踌躇后,纪悟言抱起了慕容涤尘已经瘫软的身子,走进内室·掀开床帐把怀中的人轻轻放在床上,纪悟言起身掩上内室与外间的门,又点燃了蜡烛坐回床边。
 ·还没坐稳,却已经被人抓住了手臂· ·一时间,纪悟言只觉得慕容涤尘体温高得吓人,力气也大得非常,直抓得他手腕生疼·接着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衣裳的前襟就已经被人大力扯开。
 ·"涤尘"纪悟言惊叫一声,胸口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人也已经被慕容涤尘压在了身下,颈侧猛的一痛,竟是被慕容涤尘咬了一口。
 ·借着月光,纪悟言渐渐看清慕容涤尘涣散的眼神,他心知一定有古怪,可却不敢用力反抗,怕震伤了已经失去意识的爱人· ·如此之下,不一会,纪悟言就几乎全裸,一身冰肌雪肤在夜色中散着淡淡的冷香。
 ··正当他决定默默承受之际,却觉得身上突然一重,却是慕容涤尘一下倒在了他身上· ·"涤尘......涤尘......"纪悟言搂住慕容涤尘的身子连声叫他,却没有得到回应。
慕容涤尘似乎说不出话来·这下纪悟言心中更加着急,连忙借着烛光细看慕容涤尘的脸色· ·橙色的烛火下,慕容涤尘平常的冷傲现下连个影子也没剩下。
 ·细长的凤目褪去了冷漠荡漾着如雾的水光,眼神迷茫朦胧;淡色的嘴唇也已经成了艳红的色泽,上面湿润的水光让人直想扑上去纠缠厮摩;原本扣紧的领口微微的扯开了,一小片珍珠色的皮肤竟在光线下透出氤氲的光泽,可以想象抚上去会是怎样的嫩滑。
 ·可对纪悟言来说,最致命的却是那对盈盈眸子中的渴望与爱意--倒在自己眼前细细喘息的,是自己的爱人· ·(52)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躁动,纪悟言勉强披衣坐起来,就去摸慕容涤尘的脉搏。
 ·此时慕容涤尘却张开了眼睛· ·"悟言......"慕容涤尘只觉得身子软得动不了分毫,身上却仿佛起了火,烧得自己神智不清,所以他刚刚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在此时才稍微清醒过来。
 ·轻声唤着爱人,其实慕容涤尘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呼唤着眼前的人,却偏偏连一个指头都动不了· ·听见他的唤声,纪悟言这才发觉慕容涤尘已经恢复了神智,虽然面色酡红、身子滚烫,可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般疯狂的神气,只是带着隐约的诱惑。
 ·这是...... ·纪悟言暗暗心惊--这似乎是中了"相思"· ·不是平常的春药,而是拾月宫中的情侣为了增添床第间用的·所以也只有对着自己心爱之人才会发作,药性也并不强烈,只会让人浑身无力肌肉松软。
 ·看着床榻上的人,纪悟言在心底轻叹一声,慢慢俯下身子,嘴唇贴上爱人花瓣般柔软的唇瓣· ·轻柔的直想叫人叹息的吻,夹杂了许多的温柔疼惜和相思爱怜。
 ·慕容涤尘只觉得渴得厉害,而悟言的唇舌又伤如此的清凉,仿若一汪清泉注入自己口中· ·此刻的纪悟言心中却已经有了个头绪· ·给慕容涤尘下药此事......恐怕是丽雪灼做的--只有他有接触慕容涤尘的机会,也只有他才会做这种事。
 ·这个孩子如今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不断的亲吻着爱人,纪悟言心中矛盾之极--不忍心看他如此痛苦,可也不愿意在这样的状况下与他合欢 ·不要他有一丝丝的不愿意,不要他有一丝丝的勉强,可现在......他不敢确定--自己还没把要说的话告诉他。
 ·一咬牙,纪悟言强迫自己别开眼,几乎是半闭着眼睛扶慕容涤尘坐起身来,把双掌抵在他背后为他驱除药性· ·慕容涤尘此时已经是精神一片恍惚,混沌的视线中只剩下纪悟言。
自己的身体一会热一会冷,仿佛是极度的渴望着什么,又觉得自己似乎一浪一浪的被抛起来,眼前炸开了万朵烟花· ·于是只得无意识的在纪悟言怀里喘息扭动,寻找着他的唇,贴着他凉凉的皮肤磨蹭,丝毫不知道纪悟言忍得有多么的辛苦。
 ·也亏得纪悟言定力够,真的生生的忍了下来,却还在输功的同时不断亲吻着慕容涤尘的肩颈,让他不至于太难过· ·半个时辰下来,纪悟言的薄衫已经全部湿透,慕容涤尘却也觉得体内的热度慢慢的降下来,身子也有了些力气。
扭过头去看纪悟言,只见 ·他原本斜插的玉簪滑落下来,鬓发稍稍散乱,几绺乌丝贴着白玉般的颈项·由于他急着为自己运功,衣裳也没有完全系好·在慕容涤尘的位置,只要略微的一低头,就能看见他胸前的两点嫣红,正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
 ·撑起还有些无力的身体,慕容涤尘回身抱住纪悟言,红着脸用双唇轻轻的磨蹭着他修长雪白的颈子--纪悟言为他如此,慕容涤尘虽然心中感动,可不知为何却也有些失望 ·他难道一点也不心动吗 ·还是,他对自己没有感觉 ·心中这样想着,做出来的动作也就大胆了些,越吻越下,直到咬住纪悟言胸口的红点,才让那发呆的人低低惊叫一声回过神来。
 ·"呜......涤尘不要......" ·虽然听见纪悟言如此叫道,可怎么听都是欲拒还迎,慕容涤尘把心一横,单手探进了纪悟言衣内,轻轻重重的按他的胸口。
 ·纪悟言只觉得一时呼吸困难,空气顿时稀薄起来·再看慕容涤尘,只见他眼眸晶亮,脸蛋仿佛已经红得透明,眉宇间一片柔情蜜意·摸着自己的手是爱抚更是试探,似乎怕自己不舒服似的。
 ·纪悟言心口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如果他们就能这样那该有多好· ·可是不行,不行· ·"涤尘,你到拾月宫是来做什么"稳住心神,纪悟言这句话说得思路清晰,语调竟有一丝冷淡。
 ·慕容涤尘手一僵,想起自己来此的前因后果--是啊,自己是来救悟言的·那么悟言呢他怎么似乎在拾月宫过得很好...... ·纪悟言心知他已经开始明白,索性咬牙接道,"涤尘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是拾月宫的宫主。
" ·停住所有的动作,慕容涤尘的眼神也渐渐冷冽,直起身体拉开与纪悟言的距离·良久,他才道,"那么呢你要说什么" ·看着自己深爱的人,纪悟言的手在身后揪紧了床单。
 ·"那即是说--我不可能再回到慕容世家,也不可能再去做那个小小的伴读·" ·(53) ·慕容涤尘看着纪悟言,冰晶般的眸子中,热情慢慢淡下来。
 ·纪悟言也看他,神色如常,一手拉拢了散开的衣裳,一手却死死的抠着身后的被单· ·半晌,慕容涤尘终于首先开口,"悟言,你是拾月宫的宫主" ·纪悟言抿唇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再不愿和我回慕容家,做我的伴读" ·纪悟言又点头· ·"你是想要我回去,我们从此分开,再不相见" ·纪悟言本想笑着答应,却发现面上仿佛冻住了,别说笑了,连动一动都做不到。
 ·"我知道,我知道,悟言你就是这个意思对不对"这时慕容涤尘却笑了起来,霰雪坚冰一瞬间在他脸上融化,美得让纪悟言移不开眼。
 ·"悟言,你从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这次,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慕容涤尘轻轻淡淡的说,纪悟言却听出了一丝疼痛,可一个字也答不出来,只是呆呆的听着。
 ·"悟言,你可知道,如果你现在骗我走了,我们会怎样" ·"也许,我们以后就再也不能见面了·" ·"也许,我会娶一个美丽的女子为妻,把你忘掉。
" ·"我会这样吻她·"--一个甜美的吻落在了纪悟言唇上· ·"我会这样抚摸着她的头发·"--修长的手顺过纪悟言的长发 ·"我会用抱过你的手去抱她,我会爱上她,我会在很多年后不经意的和她讲起你,我会告诉她,你是我年少轻狂的一个错误。
" ·"我会忘了你,再也认不出你,我不会再看着你笑,不会再爱你·" ·"你要的是这样吗" ·"悟言,你要吗" ·慕容涤尘每说一句,纪悟言就觉得一把刀扎在了自己心上。
原来心如刀绞就是这样的滋味,原来只是这般想,就会这样痛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可剧痛中,纪悟言还是听见自己平静道,"不错,就是如此,我再不要见你。
"--这样就好了,这样是最好的,自己要的不就是如此 ·在心中反复念着,纪悟言只觉得周身越来越冷· ·与他预料不同的,慕容涤尘却没有生气,也和自己同样平静道,"那好,悟言,对我笑一笑,我就走。
" ·狠狠的咬住牙根,压住所有的感觉,纪悟言勉强牵起了嘴角,却没想到,换来慕容涤尘的笑容· ·"悟言啊,为什么笑了,却还要流泪呢" ·迷茫的抚上自己的脸颊,纪悟言才发觉面上已经是湿冷一片。
 ·再次拉近两人的身体,慕容涤尘拥住纪悟言的身子· ·纪悟言这才发觉刚才自己颤抖得厉害--涤尘的怀抱是多么的温暖啊,只是片刻的分离,自己已经如此眷念。
 ·轻柔的吻着纪悟言眼角的泪痕,慕容涤尘只觉得自己的心柔软得仿佛可以融化,"悟言啊,你总是为我做好一切,总是想要我幸福·为什么却不想想,如果没有了你,我的幸福要从哪里来呢" ·"你怕我不能接受现在的你,你怕我受人责难,为什么却不想想,我最怕的,其实是见不到你,看不到你。
" ··"那样的思念,真的可以逼得人发疯·" ·"涤......尘......"纪悟言想说些什么,却发觉自己已经哽咽的张不开口,泪已经决堤。
 ·"我的悟言,即使天下人都说你风华绝代,一笑天下醉;可我却明白,你其实也会胆小,也会害怕·怕到只敢透过门缝悄悄的看我;怕到只留下一半的吻;怕到故意让我如此容易的进入拾月宫,只为了要逼我离开你;怕到见了我却又犹豫,如果不是我冲出了门口,你就又要不见了。
" ·"你都知道......" ·纪悟言泪落如珠,慕容涤尘则为他一一吻去· ·"悟言你好傻呢·我却不知道你要傻到什么时候。
原本以为只要让你看到我的决心,便可以放开所有的心结,可却没想到一碰上我,你心思就越来越窄,不知道我在旁边看得有多急·这次还想说这样的话来激我走·" ·"真想好好打你几下解气。
" ·"可却......舍不得·" ·纪悟言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爱人,唇边却慢慢绽开一朵微笑· ·是啊,涤尘也在为自己担心,也在为自己着急,自己怎么不再多为他想想 ·他是爱自己的呢。
 ·慕容涤尘是爱着纪悟言的呢· ·这个眼眸清澈,如冰似火的人是自己的爱人呢· ·一瞬间,纪悟言又想落泪,却是为了感激· ·感谢天苍,感谢所有的神灵,今生让我与他相遇。
 ·就算是千年的轮回等待,只是为了这一次的相爱,也无怨无悔· ·什么"孽""赎",什么预言,若真的是这些让他们在一起,那么自己仍要感激。
 ·不为其他· ·只因为,生生世世的轮回,忘不了的,仍只是他· ·(54) ·纪悟言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慕容涤尘面上却渐渐红起来。
 ·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怎么看见他逼自己走就急了,一下子把藏在自己心里好久的话都说了出来· ·这下可怎么办 ·真是太丢脸了。
 ·悟言在看着自己笑呢· ·他笑什么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最近更漂亮了,笑起来也越发的好看了· ·讨厌,为什么天气越来越热了 ·哎呀,他衣裳也没系好,大半个雪白的肩膀都露了出来。
 ·不行不行,天气热得要人喘不过气来了· ·偏偏他还贴近身子抱住自己,那么深情那么缠绵的说--涤尘,我好爱你· ·"轰"的一声,慕容涤尘直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都要烧起来,双手一扯就把纪悟言压倒在床上。
 ·身体接触到床板,纪悟言微微吃惊,可一看慕容涤尘神色,怎么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涤尘好可爱呢· ·连耳朵都是红通通的· ·这样想了,就仰头轻轻的去咬慕容涤尘的耳朵,却感到慕容涤尘身上微微的战栗,皮肤越发的烫了。
 ·可这时的纪悟言却不知道,自己在慕容涤尘眼里又是另外的一番风情--薄衫早已扯开,雪白肌肤在月辉格外撩人,腰线纤细·红唇细细吐气微微喘息,一双美目中氤氲朦胧,倒映出的是自己的影子。
 ·伸手解开慕容涤尘的盘扣,纪悟言的唇紧紧跟上· ·慕容涤尘的肌肤上有一种冰冷的甜香,而同样亲吻着自己的嘴唇却是火热的· ·两人不时交换拥吻,直到衣衫褪尽。
 ·纪悟言平躺着,因为知道接受的一方会很难过,便主动靠近慕容涤尘,双腿缠上他的腰际· ·谁知慕容涤尘却冲他摇了摇头,竟然一下坐了上来,马上疼得一声闷哼。
 ·纪悟言面上瞬间失色,连忙退出来,翻身把慕容涤尘压在身下,不许他有其他的动作,又分开他的双腿细看· ·这下可心疼得不得了· ·由于没有事先的准备润滑,动作又猛烈了些,果然流了许多鲜血,慕容涤尘痛得把下唇都咬破了。
 ·"涤尘你这是......"纪悟言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可慕容涤尘却别开眼,脸红红的,小声道,"才不要你痛·" ·这句话让纪悟言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甜甜酸酸的,快要溢出来。
 ·他的涤尘是在担心他呢· ·因为爱自己,所以担心,所以疼惜自己,所以怕自己痛· ·可是自己......又怎么舍得让他痛 ·拿过随身带的止血药膏,轻轻柔柔抹在慕容涤尘的伤处。
 ·此时的慕容涤尘,几乎完全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不仅脸上,连身子都已经是粉红的一片,真是诱人之极· ·笑意从眼底渗进心底,纪悟言默默决定还是让自己在下面好了。
刚要动作之际,慕容涤尘却从枕头里抬起了头,"悟言,我决定的事是改不了的,今日之事,我已经决定了·" ·这意思便是说,他决定要痛也是自己痛了。
 ·纪悟言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马上明白过来,正要开口,慕容涤尘欺了过来,一时吻得纪悟言透不气来,其间还略带蛮横的道,"若是不依我,日后有你好看·" ·两人肌肤厮摩,纪悟言只觉得快要欲火焚身,不过看情况,慕容涤尘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再看着他一连决然的表情,纪悟言深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轻的帮他按摩扩张,反复润滑,进入时又尽量小心,生怕弄痛了他的伤口· ·可纵是纪悟言如此小心谨慎,慕容涤尘还是在最初的时候感到了些微的刺痛,身子微微一抖,吓得纪悟言差点又要退出来。
还是慕容涤尘牢牢的将他抱住,停顿片刻后疼痛渐缓,纪悟言才慢慢的动起来,一面仔细瞧着慕容涤尘的反应·直到两人都在这样的行为中取得了快乐,才渐渐激狂,双双搂抱着同眠。
 ·渐渐天明,芙蓉帐中鸳鸯交颈· ·我们这些闲人还是暂时退出门来,为他们关好门· ·大千世界,朗朗乾坤· ·谁的心,又是真的精钢百炼不坏;谁的心,又真的是软弱一击不堪众生沉浮,却都参不透一个"情"字--有人奉它做神,有人唤它做魔。
 ·其实若要我这个说书人讲,所谓情爱,可叫人强若金刚,可叫人软若棉絮· ·君不见,那乾坤尽握手中的纪悟言,为爱软弱如斯· ·君不见,那明明脆弱无依的慕容涤尘,那般勇往直前,誓不回头。
 ·靡靡:T_T ·小尘:你这是虾米表情 ·靡靡:55,太丢脸了,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抢着当小攻......为虾米你们这么不争气,都要抢着做小受。
我能不哭吗(大哭) ·小尘:(怒,一脚t飞靡靡) ·小言:(抱住小尘)尘尘,脚t痛了没我给你揉揉~~~ ·靡靡:(飞回来)叹气,我的h就这样水平了,55,我知道自己写得不好,表打我,小尘已经t得我很痛了,55 ·(55) ·慕容涤尘睁开眼,一室的阳光便落进了眸中。
 ·身边暖暖软软的,耳边有沉稳有力的心跳·自己的手抱着他的腰,他的手臂搂住自己的颈子,细滑的肌肤间没有丝毫的隔阂· ·轻轻的拨开他的发丝,就看见那双永远朝自己温柔微笑的眼睛,于是吻上那细白的颈项,听他痒痒的笑起来,水晶一样透明的声音缓缓的撞击着自己鼓膜。
又伸手去摸他,一片滑不腻手,完全软玉一般· ·还有那透出肌肤的清香,熏得整个屋子一片旖旎风光· ·刚想进一步动作,却被他倏的搂住了腰身,一下子中心不稳的倒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白皙的胸口,想要起身,触手又是尽是柔韧的肌肤,哪里使得上来力气。
 ·慕容涤尘的脸蛋一下子红个彻底,却不愿放弃这相守的时刻,也就默不作声的任纪悟言抱在怀里· ·好一阵子,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纪悟言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笑起来,慕容涤尘抬眼看他,只觉得那双美目流光,仿佛真的会说话般,只叫人看得心思恍惚。
于是便一把伸手遮住纪悟言的双眼道,"可不许这样对别人笑,只能让我看见" ·纪悟言拿下他的手握在自己掌中,却不接话,只是问,"涤尘,还记得那次吗我们第一上书房。
" ·慕容涤尘看他一眼,再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双手抵在纪悟言颈侧,开始吻那晶莹的眼眸,水润的红唇·膝盖也轻轻的磨蹭着纪悟言的大腿内侧,惹得他惊喘出声,这才答了句:"不记得了。
" ··说实话,其实慕容涤尘记得清清楚楚· ·那次悟言怎么答不上问题来,怎么挨了打,后来又是怎么手连筷子都拿不好,怎么习字......自己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却不愿意再提起--那时候因为自己的别扭,悟言吃了不少苦呢· ·现在再想,就又是后悔又是生气--后悔的是,当初已经该多护着悟言一些,怎么就眼看他手打肿了才出声;生气的是,他那时那般硬气做什么,早认个错自己也不会那么心疼。
 ·不过话说回来,若那时就认了错,也就不是纪悟言了· ·如今他还敢提这件事,真要好好教训才好· ·狠狠的吻了一下纪悟言的肩头,满意的看着上面留下的红印子,慕容涤尘这才高兴起来,丝毫不知道,纪悟言要说的,其实不是这个--纪悟言想起的,其实是那天慕容二公子文章大败文静倾的场景。
 ·那神情,那身姿,直让自己觉得心脏重重的被撞了一下· ·也许,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缘分便已种下了吧· ·飘出去的思绪终于回了来,原因是慕容涤尘引燃火焰的动作。
 ·心中一惊,纪悟言忙出手止住他的动作,"涤尘,你刚净了身,还需要多休息·" ·这么一说慕容涤尘双颊就红了· ·两人的欢爱直快到天明才结束,虽然心中高兴,身体愉快,也都累可以。
慕容涤尘几乎要倒下就睡,可纪悟言仍然强撑着要人抬了水进来,又仔细帮慕容涤尘洗过身子,才抱着已经半睡着的他躺进被窝· ·慕容涤尘自然知道纪悟言是怕他生病,可那清洗的过程实在太过暧昧,真叫人想起来就羞得几乎要钻下地去。
 ·而纪悟言呢 ·看着裹在被子里的慕容涤尘,只能在心底呻吟--涤尘真是太太太可爱了 ·眼睛湿润明亮,黑发柔滑,眼神却是倔强凶狠,那样狠狠的瞪着自己,却无端的让自己觉得勾魂,还有那贴着自己的四肢,年轻健康的身体--一切都让纪悟言在心中叫苦不迭。
 ·只有不得已一个翻身,先乘着慕容涤尘身体虚弱使不上大力气,阻止他越来越危险的动作,再拉过被子,把怀里赤裸的人,裹了严严实实·可这下再看,却更不得了,慕容涤尘卷在圆滚滚的被子里,整个人就像一个大大的鲜肉粽子,并且是蒸好了一剥开皮就可以咬一口的那种。
 ·被纪悟言如此对待,虽说知道是为了自己,慕容涤尘还是生起气来,不由叫道,"纪悟言......你不要太过分" ·他这不叫还好,叫小些声音也没关系,可偏偏就是用大到好处--又由于一夜激情--让人听起来微微沙哑的声音叫出来"纪悟言"三个字。
不像生气,到像是撒娇· ·饶是纪悟言这样的非常人,也只能暗暗叫苦· ·一时间,拾月宫新任宫主的忍耐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56)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站在门外的纪悟言,此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其实纪悟言自己也不明白,明明在旁人看来那么冷冽那么不苟言笑的慕容涤尘,在自己眼中,却总是那么可爱;不过纪悟言大概也不知道,在别人眼里这么沉着这么运筹帷幄的自己,在慕容涤尘眼里,却总是那么柔弱那么需要疼惜。
 ·不过奇怪的是,两个人都很满意旁人看不到自己眼中的对方· ·刚刚自己冲出没门来的时候,还是怕涤尘担心给他留下了自己的去处·却......很丢脸。
 ·要去冲冲凉水--这是纪悟言的原话· ·却没想到,此时的慕容涤尘也急需要来冲冲凉水...... ·立在门外的空旷里,徐徐的凉风吹过来,纪悟言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
看天色,大概已经到了未时,不知道雪灼那边的消息如何了那些白道的人可好对付 ·心中略有头绪,纪悟言转身去了沐浴之所,决定先把火降下来再说。
 ·纪悟言走的时候,只是暂时用被子裹住慕容涤尘,所以没等他走远,慕容涤尘就已经扑腾出了被子,可却没有立即追上来· ·原因 ·简单。
 ·当然是因为衣冠不整· ·不过这还是含蓄的说法,至于真实的情况......咳咳......大家应该知道吧· ·总之等慕容涤尘急急忙忙的套好衣服,勉强克制身上的酸痛,正想追出去的时候,却被堵在了门口。
 ·而那个堵着门口的人,慕容涤尘自然也是认识的--那正是,丽家的独苗公子,慕容涤尘的表弟,拾月宫前宫主的二弟子,丽雪灼· ·一见丽雪灼,慕容涤尘很自然的恢复了冰雕般的状态。
 ·不过丽雪灼显然热情得多,他先是自顾自的走进门,然后又自己为自己倒了杯茶,虽然已经冷了,可他显然喝得啧啧有味· ·慕容涤尘不置可否,也不打算理他,转了个身就要出去把纪悟言追回来。
 ·可这时丽雪灼却开口了,"慕容表哥,昨天的药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药"慕容涤尘转过头眯紧了眼睛。
 ·看了看慕容涤尘稍稍有些僵硬的站姿,丽雪灼诡异的一笑,"对啊,难道表哥昨天没有觉得浑身很热吗" ·其实在经过了那次和梅灵砂的谈话后,丽雪灼对纪悟言的感觉已经基本释然,也感动于两人间唯有彼此的情感,觉得这两人实在是太温吞,看得在旁边的他都急了起来。
所以丽雪灼才决定小小的帮两人一次,否则凭他们那么瞻前顾后,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可在一夜中,丽雪灼也并不好过· ·白道武林人士与自己战了几个回合后便退了出去,似乎是因为群龙无首,并不恋战。
于是漫漫长夜里,丽雪灼享受着从来没有过的煎熬--人的感情岂能说放就放,虽然是自己设计了他们,可毕竟还是有许多不舒服,只觉得一口气闷在心底· ·不过,丽雪灼到是不知道这两人在床上的许多曲折,否则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气没有消除,丽雪灼恰好又不是善于忍耐的人,所以今天他来的目的,其实就是登堂入室找麻烦了·竟然连纪悟言严命把守的地方也没顾得上,擅离职守就跑了出来,可见气得不轻。
 ·而且一上来就是"春药",显然想让慕容涤尘尴尬· ·"很热"慕容涤尘眼波平静,让人看不出情绪,"是你做的" ·被他这一看,丽雪灼心里却有些发毛。
可还是倔强道,"没错,就是我做的·"--心里却在嘀咕,他是不是被悟言吃了,所以心里记恨着我· ·可哪里知道接到的,是从慕容涤尘嘴里说出来的,冰冷冷的三个字,"谢谢你。
" ·丽雪灼嘴里一口茶喷了出来· ·连忙跳起来拍拍身上的水渍,丽雪灼还是不甘心,于是又道,"不谢不谢,帮帮悟言也是应该的·谁叫我们曾有过肌肤之亲呢" ·某种程度上来说,丽雪灼说的不算是假话,因为那时他在慕容家缠着纪悟言上药的时候,纪悟言的确有碰到过他的身子,所以丽雪灼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是理直气壮。
理直气壮到慕容涤尘一看,就知道他没有说谎· ·慕容涤尘不说话了,丽雪灼也说不出话来了--那两道目光,仿佛两把冰剑,扎得丽雪灼身上又冷又疼· ·等慕容涤尘终于走了出去,丽雪灼不断抚着自己的心口,不相信自己还活着。
 ·可还没等他庆幸多久,轰轰隆隆的声音此起彼伏· ·先是身边的桌子裂开,再是床,再是房梁,最后......房子塌了· ·可诡异的是,丽雪灼并没有被什么东西砸到,坐着的凳子也完好无损。
 ·然后,慕容涤尘悠悠淡淡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凡事好自为之· ·听完这句话,丽雪灼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最后一个凳子,伴着丽雪灼的冷汗,裂了开来。
 ·(57) ·后面发生的这一段故事,其实有好几个版本· ·既然各位大侠都在这里,我也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合计合计· ·先是《武林通史》的记载:(慕容)涤尘持剑前趋,目眦尽裂,断喝曰:"竖子(译:小子),今吾为天下诛汝一妖邪,如斫(译:砍)一豕(译:猪)尔。
"(丽)雪灼恐,疾走,终为涤尘捕于梁下,杀之· ·如果仅仅从这种正史上看,邪不压正,白道武林盟主斩妖除魔,天地从此正气浩然,皆大欢喜· ·不过事情真的是如此吗 ·历史在这里打上了一个问号,因为种种的蛛丝马迹。
 ·其中最明显的,也是最引起后人争议的地方,就是《武林通史》的后半部中,还出现了一个言行举止极像原来丽雪灼的人,难道是丽雪灼的双生兄弟,难道是丽雪灼的儿子............似乎不大可能吧............ ·而与此相应对的,就是众多的野史外传。
 ··不过结局却是相通的· ·至少有两点一样-- ·一、慕容涤尘不见了; ·二、丽雪灼不见了· ·有人说慕容涤尘一气之下把丽雪灼打成了重伤;有人说两人因为正邪一战两败俱伤;有人说纪悟言介入收拾残局,为了安慰慕容涤尘带他去它处安抚了;当然还有更香艳一些的,讲纪悟言如何如何安慰慕容涤尘,慕容涤尘如何如何耍脾气,两人又如何如何在床上和解,绘声绘色艳色四溢;也有其他悲情的版本,说慕容涤尘一怒之下横走他乡,纪悟言千里寻爱,两人尘世轮回,几度错过云云...... ·可下面我要说的,却是祖上留下的一个孤本上记载的。
 ·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可以信多,也可以信少· ·讲到这里,各位大侠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吧·那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让我们先从纪悟言那里说起。
 ·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纪悟言套上了旁边准备好的干净衣裳,正低头系上腰间衣带的时候,丽雪灼低着头就撞了进来·他这没头没脑的一下,竟然生生的就撞在纪悟言身上。
 ·退了一步,纪悟言勉强站稳,连忙扶住惊惶失措的丽雪灼道,"雪灼,怎么了,难道是那些白道之人不好应付" ·丽雪灼脸色惨白,紧紧的抓住纪悟言的衣衫,几乎要躲在他怀里,急道,"慕容涤尘来了吗慕容涤尘来了吗" ·"涤尘"纪悟言把他从自己怀里拉出来,蹙眉道,"你又如何惹了他" ·"我惹他了"丽雪灼瞬间爆发,"他没把我分了吃了算是我走运,还说......我惹......了......他......" ·话到了后面声音小起来,显然已经想起原本是自己挑起的祸端。
 ·一看他神色,纪悟言知道一定出了事,而且看来又是自己的这个"二师兄"弄出的祸事· ·于是叹了一口气,道,"你和涤尘说了什么" ·纪悟言这幽幽的一叹却有万种风情,而且因为刚刚沐浴完毕,头发还未绾起,湿湿长长的黑发披在他身后,似乎弱不胜衣,别有一番柔弱的风情。
 ·即使在如此恐慌的心情下,丽雪灼听了他这蛊惑的风景,仍是险些流下鼻血· ·绝色佳人就有这个好处,容易使人在这个时候心思恍惚,一不留神就说了真话,"我就说和你有了肌肤之亲嘛......" ·"肌肤之亲"即使是纪悟言,声音也提高了半度。
 ·丽雪灼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雪灼,你最好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纪悟言笑着说,丽雪灼却觉得自己的脊背凉了起来。
 ·讲几句,抬头看看纪悟言,马上低头下去继续讲;再讲几句,抬头看看纪悟言,马上又低头下去继续讲...... ·纪悟言明明笑得越来越开心,丽雪灼却觉得自己连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讲完的时候,丽雪灼觉得自己几乎也站不住了· ·"悟言,悟言......你生气了吗"丽雪灼小小声的问· ·纪悟言不答反问。
 ·"是你用那燃的香给涤尘下了春药" ·点头· ·"你故意乘我不在时候去找涤尘" ·再点头。
 ·"你骗涤尘说我们有肌肤之亲" ·还是点头· ·纪悟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透明的声音让丽雪灼抬起了头,"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鬼主意呢" ·丽雪灼不敢相信,"悟言,你不生气么我气走了慕容涤尘啊" ·"呵呵,涤尘怎么会为了旁人的一句话就不相信我呢不过这下可糟了,他一定是以为我的确碰触到你吃醋了,要怎么和他解释才好呢......"纪悟言喃喃自语,表情几分甜蜜几分无奈,"该怎么办才好呢......真是麻烦了......" ·(58) ·纪悟言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子,又看看旁边站着的丽雪灼,见他仍是低着头满脸后悔,心下也就释然,不忍心再出言责怪。
 ·这下要到哪里去找他才好 ·他必定是跑远了,若是诚心想闹着别扭不见面的话,就是自己也没办法· ·还记得十四岁那年的时候,曾有一个慕容家管绣房的姐姐为自己缝了一件衣裳,当时自己没想那么多也就穿上了,谁知竟十分合身,样式也得宜,直引得众人称好,连慕容家的二少爷也注意起来,于是一日随便的问了一句,这衣裳从哪里来。
自己就据实答了,然后也从此不能和涤尘说话了· ·其实不是不能说话,而是要说话也找不到人而已· ·慕容涤尘整整躲了纪悟言三天,纪悟言在偏院里里外外找遍,真的没见一个人,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睡下的。
连书房也不去了,只叫个仆人来说病了,却也不叫大夫过去瞧·等纪悟言按那仆人说的找过去,却连个人影也没有· ·后来还是纪悟言仔仔细细又把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终于好不容易挑出了这么个不是错处的错处来,于是把那件衣服换下送了人。
虽然知道对不起那位姐姐,可只要慕容二少能出来也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果然,衣服送人后不到半个时辰,慕容涤尘就出现在偏院的书房中,不过仍是没说什么,只默默的坐在书桌前看书。
 ·不过从那以后也就没有人送纪悟言衣裳了,到是慕容二公子,会在年底吩咐一年多给纪悟言坐上十好几套衣服· ·想起往事,纪悟言有些感慨--现在要怎么找到他 ·如果穿了别人做的衣服,就要和他呕上这许多气;那知道他看光了丽雪灼,还只不定要如何...... ·正在计量之际,却听得外间有人高声报道:"宫主,文护法出事了,请宫主移驾泠然居。
" ·...... ·泠然居,顾名思义,和慕容泠然有着莫大的关系· ·也正是文静倾和慕容泠然两人的居所·由此名,文静倾对慕容泠然的爱怜可见一斑。
 ·纪悟言到的时候,却只来得及看到满地狼藉--碎瓷片散了一片,桌子椅子都移了位置,地上还有隐约的淡淡血迹·文静倾摊坐在一旁,几乎已经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神情沮丧,口中只喃喃道,"泠然,我不是有心要骗你的,不是有心的,不是......" ·"师兄......"丽雪灼就要上前去唤文静倾,却被纪悟言挡了下来。
 ·绕过地上的狼藉,纪悟言来到文静倾身边问道,"怎么,她知道了么" ·文静倾浑身一震,这才抬头看他,仿佛不知道纪悟言与丽雪灼刚刚就到了。
纪悟言看他抬起来的脸上,神色十分憔悴,哪里还有半点平常的翩翩文采风流,连声音也发颤·似乎还带了些哽咽道,"我本守在入口,可没想到那些白道人士竟然十分好对付,也就没上心在把守时隐藏行踪。
谁知泠然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来了这边,本来想给我送饭图个惊喜,却没想到惊喜成了惊吓,被她识破了我的身份·她一语不发扭头就走,我追她到了泠然居·她摔了所有的东西就要离开,我自然不允,可没想到她居然以投撞柱,说再不许他离开世上就没有了慕容泠然,我只有放手,让她离去......" ·纪悟言看他颜容灰败却没有出言安慰,因为这等事情本就是越帮越忙,只有等两人想清楚了再说,可蓦地脑中灵光一闪,又想起一事,直叫他心头一凉。
 ·只听纪悟言颤声道:"文护法,你说那些白道中人能力平平,十分不经打" ·文静倾心思虽然不在这里,可话还是听懂了,于是称是。
 ·纪悟言脸色一黯,又扭头问丽雪灼道,"他们可是看起来十分散漫,一攻便溃不成军" ·丽雪灼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 ·"而且你二人,都半途有事擅自离开,可有想过,这无疑于拾月宫门户洞开" ·此时的纪悟言还是笑,文静倾和丽雪灼却觉得一阵寒气罩了下来,两人相顾无言,都没想到对方那个时候也离开了把守之地--一个因为吃醋却挑衅慕容涤尘,一个因为爱妻离开痛不欲生。
 ·纪悟言看他们片刻,转身就要离开· ·丽雪灼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却听得他一如往常温柔的声音,"雪灼把手放开,否则你这只手只怕就要断在此地。
" ·而那边,纪悟言的目光也渐渐锐利--涤尘,涤尘,愿你无事· ·若是我所测那般,这天下只怕要被我翻个个儿来 ·(59) ·天下武功源出少林。
 ·千年古刹,千年传奇· ·俯瞰天下,纵横四海,有多少豪侠年少得志,有多少红粉恩怨纠缠,纵是当年多少激昂快意,多少儿女情长,都不免在滚滚红尘中化作烟尘。
 ··而只有少林,正如那安然的如来神像,眼帘轻垂的把世间的菩提劫难尽收眼底,却又风雨不动,永远的维护著四海升平· ·可你是否真的能分清它是慈悲,抑或是淡然冷情所谓正邪,又岂是仅仅出世入世的分别 ·今日的少林寺,和往日的它并没有什麽特别的不同。
 ·除了站在那千级石阶下的少年· ·少年很美· ·他的头发披散下来,乌丝雪肤;他穿著一件素白的袍子,只在滚边的地方有淡蓝色的花纹;他的神情有些疲惫,似乎赶过很久的路;他的目光焦灼,那般急切。
 ·他抬头看著少林寺森森的檐宇,眸中又有点点情意闪烁,他声音轻轻小小,望著那深不见底的古刹喃喃自语:"涤尘,我来了·" ·这个少年正是拾月宫的新任宫主纪悟言。
 ·世事难料,这话用在纪悟言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四天前的此时,他还与自己的爱人那麽温存缠绵,四天後的现在,他却站在广宇深深的少林山门前仰望著前途未知的将来。
 ·涤尘,你在哪里 ·只但愿我所料非虚· ·启手轻掀下摆,纪悟言踏上那细长的石阶,在一片黄昏暮色中走近了那历经过千年风雨飘摇的少林寺。
 ·此时,天际的月亮圆圆亮亮的升起来,今日正是八月十五,许多爱恨纠缠的的八月十五· ·走在石阶上,此时的纪悟言想起很多事· ·不是什麽钩心斗角,不是什麽武林恩怨,而是他曾经和慕容涤尘相处的日子。
 ·涤尘很挑食,不喜欢菠菜不喜欢豆芽,水果中不喜欢的是香蕉·他总说菠菜有怪味道,豆芽吃起来木木的,香蕉软绵绵的好奇怪·可纪悟言却知道他之所以不喜欢吃菠菜,是因为他讨厌的一个人的名字里有一个"波"字,所以他听了菠菜就觉得不舒服;他不喜欢豆芽,是因为还没遇见纪悟言的那些日子,他的起居都没人照顾,有一次厨房弄错,连续七八天都只送了豆芽过来,後来他就再也不吃豆芽了;他不喜欢香蕉,却是因为据说府里最美的丫鬟想给纪悟言送香蕉来吃,慕容涤尘就说不喜欢香蕉,要纪悟言也不能收。
 ·他很喜欢吃又咸又辣的东西,但是纪悟言偏爱清淡的·他会顺著悟言,慢慢把自己口味调得清淡·可慕容涤尘却不知道,其实纪悟言哪种都吃得好,是因为清淡的才对慕容二少的肠胃好,所以悟言才说喜欢清淡的。
 ·纪悟言不太爱穿著,可涤尘总给他做很多衣服,每次看悟言穿著那些衣服,慕容涤尘都会很高兴,虽然没说什麽,可纪悟言就是知道他在高兴,所以纪悟言穿的衣服尽量都是蓝白,因为这是慕容涤尘喜欢的颜色。
 ·在那段都开始长大的日子,纪悟言知道涤尘开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站在床边看自己·不做什麽,每次一看都是好久,然後悄悄离去,和来时一样毫无声息。
而自己总会在半个时辰後起身去看他盖好被子没有· ·...... ·两个人在一起的十年,他们种过一盆花,去赶过三次集,慕容涤尘为纪悟言写过三个字。
 ·他知道他喜欢吃什麽,喜欢的颜色是什麽;他为他做过好多衣服,也阻止了别人送给他好多东西;他为他盖过好多次被子,为他梳过好多次头发· ·他们还吻过一次,可是那时候还都不太懂得吻是什麽。
 ·这是一个十年· ·可这个十年仅仅是一个开始· ·在这以後,他们分开了,自己曾想过永远不再与他见面,即使那样深深爱他,同时也那样明白他的爱。
 ·可他找到了自己面前,郑重的问自己── ·你要的是这样吗 ·我会忘了你,再也认不出你,我不会再看著你笑,不会再爱你· ·悟言,你要吗 ·那一刻自己就明白──这份爱永远也放不开了。
 ·即使前面是刀山是火海,即使这份爱会让他们不容於世,会毁了他也毁了自己,自己也放不开了· ·这两只手,一旦握紧,就再没有分开的可能· ·哪怕是要与全天下为敌。
 ·一朵微笑静静的盛开在纪悟言的嘴角,他缓缓的握紧了手中的赤玉箫,叩响了少林寺沈重的门扉· ·(60) ·叩了三声门板,纪悟言并没有等多久,几乎是立即,寺门应声而开,一个小沙弥探出了头,朝他轻轻一礼道,"请问是纪施主吗" ·纪悟言微微一笑,并不意外,朝他轻点了一下头。
到是那个小沙弥,看著纪悟言的笑容呆了呆· ·他遵照师父的话,说在这里等一个叫纪悟言的人· ·"纪悟言"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在少林寺可真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每天师父还有太师父们都面色沈重的谈起这个名字,又说什麽"魔头"、"冤孽"云云,弄得他也以为这个纪悟言一定是穷凶极恶,面目可憎的大恶人。
 ·可眼前的这个"纪悟言"......和自己以为的一点也不一样· ·这是怎样的一个翩翩美少年啊· ·他从没有见过这麽美的人。
 ·眼眸清纯,红唇含朱,青丝柔滑,有杨柳也比不过的身姿,还有蝴蝶也没有的轻盈· ·他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朝自己宛然一笑,自己就仿佛重沐春风春雨的一片绵绵。
 ·这般的一个人,怎麽会让这麽多的高僧们痛叹扼腕 ·小沙弥想不通· ·小沙弥也不知道,其实不仅在少林寺,即使在全武林,"纪悟言"这三个字也足够叫所有人胆寒了。
也只有他这样不谙武林故事的少年才会单纯欣赏的看著眼前的人· ·"小师父"纪悟言试探的出声· ·小沙弥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霎时间不由得红了,连忙又朝他稽首,这才转身带纪悟言去师父交代的地方。
 ·纪悟言并没有多问,只是跟在後面看著小沙弥红透的耳根,心中又想起了慕容涤尘· ·涤尘也是这麽喜欢脸红,而且旁人都不知道他这个习惯· ·有时候自己稍微和他坐得近一些,他的脸就会红了,那时候自己还以为他身子出热,想叫大夫过来诊脉。
 ·他脸红的时候,眼睛是亮晶晶的,双颊是淡淡的粉红,那嫣色会一直延伸到耳根,让耳垂也跟著红起来·他会垂下头不看自己,可自己会一直拉住他好言软语的说请大夫过来。
若是被逼得急了,涤尘就一句话也不说,抿著嘴硬是不开口·有时候也会瞪著自己,可一句重话也不会说· ·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 ·不论是看他高兴,还是生气,还是就是什麽也不做的就这麽看著,心里就会胀满满,那种幸福的感觉会从身体深处渗出来;如果是被他抱在怀里,或是自己抱著他,两人肌肤相贴的热度,就是再冻的天气也不会觉得寒冷。
 ·想到这里,纪悟言脸上一片盈盈的笑意,这才听那小沙弥又道,"纪施主,已经到了,您请进去吧·" ·纪悟言,含笑点头,伸手推开了门。
 ·果然如他所料,眼前的人是少林现任的掌门人──空行大师· ·空行大师,是天下闻名的空鉴大师的师弟,其实年龄却比他小上许多·自从空鉴大师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後,空行就出任了少林的掌门,这一任就是许多年,掐指算来,今年刚好是第十八个年头。
 ·空行身著黄色的僧袍,踞坐於榻上蒲团中·眉宇间的神气与空鉴大师十分相似·不过若是纪悟言见过空鉴,那他定会发觉空行面上还倒地是多了份躁然之气。
 ·小沙弥把纪悟言领进来,本该马上退出去,却在临走之际,频频扭头朝纪悟言望去·空行轻咳一声,把小沙弥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双掌合十闭门退出· ·见状空行面上闪过不豫之色,纪悟言却不等他出声就已经在对著他的位置大方的坐了下来。
 ·一时间,空行到有些局促了· ·他们本是算好了纪悟言回来,种种设想种种安排都已做全·可纪悟言显然也是早知如此,可他还是来了,并且大大方方自自然然,反倒显得自己这边小家子气,过於焦躁。
 ·射人射马,擒贼擒王,两军交战,斗的不过是一个"气"字· ·单单在这一点上,纪悟言已经胜了一筹· ·不过纪悟言不会讲,空行自然更不会说,於是一阵沈默间,倒地还是空行奈不住咳嗽一声,开口道,"请问纪施主此来为何" ·他索性先不开口,看纪悟言如何。
 ·纪悟言粲然一笑,却并不拐弯抹角道,"此次贸然来访,是想找大师讨个人来的·" ·听他这麽说,空行反倒怔了怔──这纪悟言仿佛已经料定慕容涤尘是在他们手里了。
 ·空行正想著要怎麽开口,却又听纪悟言道,"涤尘虽然生性冷漠了些,可心地是极好的,而且到底也是白道盟主,只盼大师念著情分,放他一次·" ·听纪悟言如此笃定,空行尴尬笑道,"纪施主说笑了,慕容公子,是武林盟主,老衲又怎会为难他" ··"是啊,悟言也想请教大师,涤尘本是白道盟主,各位白道大侠又怎麽偏偏要为难他" ·纪悟言收起笑意,一片寒冰冻结在眸底。
 ·(61) ·空行看纪悟言如此,立即绷直了身子,细看这少年教主的眉眼·只见纪悟言眉梢带煞,眼眸中却是深深切切的情意,就是傻子也能看个十成十来。
 ·空行不是不知道计量,也不是没听人提过,可所听与所见毕竟是两回事,到底看了这个孩子後,空行心中只得了一声叹息──冤孽,真是冤孽· ·也是上天的捉弄,才让这个原本要救世的孩子堕入了魔道。
 ·这般想来,空行心中到凭空多了许多怜惜,心下自然也就软了,於是道,"纪施主,我佛慈悲,今日我就把这前前後後的因缘讲与你听了,这样,你也好有个决断。
" ·"这世上自混沌初开时就分为清浊两气·清为正,浊为邪·女娲补天後,清浊又幻化人形,这才有了所称的‘孽'、‘赎'之分。
一为天下之死门,一为天下之生门·" ·"四十多年前,阴阳突变,这才有了为‘孽'的凤若兮涂炭武林同道,却无‘赎'生·" ·"十八年前,我的师兄空鉴大师,算出了所生的‘孽'、‘赎'。
如今看来,你和慕容施主正是所言之人·原本大家都以为你恰为‘孽',众人想同慕容施主一起去诛除妖魔,可没想到临行只是,空鉴师兄与老衲飞鸽传书,说明你两人正邪位次颠倒,其实你才应当是‘赎'。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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