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凌家是如何断后的+番外 by 玄玄于书(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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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凌家是如何断后的+番外 by 玄玄于书(上)(2)
·凌玄霜殷勤地递过去··凌玄夜满意接过,“听说在自己房中闭关休养,三日后才会出关·”·“他没事就好·”凌玄霜松了口气,重新滚到床上躺着。
凌玄夜道:“先前所有人都当这世上只有邵煜新会这么神奇的内功,这怎么又忽然冒出个小师妹来”·“这个你就要等他出关问他了,”凌玄霜无聊扯被子,“或者去问那个小师妹。”
凌玄夜搬个椅子过来坐在他对面,“我觉得你这个方法很不错,问小师妹,顺便还能帮你的忙·”·“帮我的忙”·凌玄夜神秘一笑,“我等三日后邵原主出关了再去问陶姑娘,这样你不就有机会去见邵原主了么到时我再拖着她带我去哄那对雪狮玩,你就连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凌玄霜腾地坐起来,激动地扑上去抱了抱凌玄夜,“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我就指望你了这时候才看出了谁才是亲弟弟,玄夜,不枉我把你养这么大”·凌玄夜:“……”要是你来养我可能就长不到这么大了。
“等等”凌玄霜又放开他坐了回去,“你小子会有这么好心还是一件很值得怀疑的事·”·凌玄夜无辜道:“我这都是为你着想,你刚刚还说我是亲的呢,怎么又值得怀疑了”·“因为你往日劣迹斑斑,”凌玄书从外头走进来,“你愿意帮忙,是因为那位陶姑娘年轻貌美吧我跟你说,邵原主于我们有恩,你可不能乱来。”
凌玄夜指着凌玄霜,“大哥身上的毒还没解,哪来的恩”·凌玄霜一拍床板,“好啊你,果然是因为对小师妹有私心才说要帮我的忙吧”·凌玄书语重心长道:“玄夜,这里不是青楼,你不能再放肆行事,收敛些吧。
陶姑娘一看便知是个不错的好姑娘,你莫要欺侮糟蹋了人家·”·“说得对”凌玄霜道,“不要因为你玩弄了小师妹而影响了我与你哥夫之间的关系,不然我饶不了你”·“停停停停停”凌玄夜站起身走开了些,“谁说我要欺侮糟蹋她了”·“那你是想要将她娶进门”凌玄书细细考虑,“要真是这样想,那你去接近她倒也无妨。”
凌玄夜抱臂道:“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出了青楼绝不会再随便睡女人,这事的分寸我拿捏得准,毕竟我在这方面的经验比你们都多·”·凌玄书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总之我的事你们就放心吧·”凌玄夜道:“当下该关注的是,邵原主与陶姑娘师兄妹的感情一看就知道很不错,邵原主是不是愿意接受大哥你,也许还要听听陶姑娘的意见。”
凌玄霜问道:“所以你帮我讨好陶姑娘”·凌玄夜答道:“所以我帮你讨好陶姑娘·”·“还是我自己去吧,”凌玄霜又爬下床,“对你我总是不那么放心。”
凌玄夜:“……”·☆、第17章 十六·与九瓦连环寨的旧事·凌玄霜当日并没有见到陶心悦便因为身体不舒服的关系回去歇着了,当晚毒发又折腾得他死去活来,接连两日皆是如此,他只好将讨好陶心悦的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到得第三日晚,眼见着离毒发的时辰越来越近,凌玄霜害怕地窝在床上向凌玄渊求助,“玄渊,要不你给我个痛快算了,我不想再受苦了·”·“别说丧气话,”凌玄渊虽然还是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但眼底多少看出了焦急,“最多再忍两三日便是了。”
凌玄霜把脸埋进被子里,“可是一半冷一半热的,又痛得厉害,我受不了了·”·“大哥,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被这区区小毒给打败”凌玄夜坐在他身旁拍着被子,“咬咬牙,一切都会过去的。”
凌玄霜想大哭,“我不做谁的丈夫,我败了,我投降,饶了我吧咬咬牙,我就过去了”·凌玄夜:“……”·凌玄褀从外头走进来,“大哥,邵原主来了”·凌玄霜立时来了精神,坐起来便要往床下跳,又被凌玄夜按了回去。
邵煜新进门,向他们兄弟几人颔了颔首,道:“我听说这几日凌大少的身子不甚舒服,是不是毒发得狠了”·凌玄霜软软地倒下去,虚弱道:“是,我都情愿玄渊杀了我。”
凌玄夜很是懂眼色地让出了地方··凌玄霜果然给了他一个称赞的眼神,拍拍凌玄夜先前坐过的位子,“邵原主,坐·”·邵煜新看他的眼神有些戏谑,不过还是在他床边坐了下来,“我来便是为你解毒的,可以不用再受毒药折磨了。”
“不是说最后么”凌玄霜又惊喜地坐起来··邵煜新道:“其余人已交给我师妹,我自然便腾出手为你解毒了·”·“那你的内力……”凌玄霜不是很放心,那日邵煜新站都站不稳的样子他还没忘。
“尚未完全恢复,”邵煜新微笑,“不过解你一个人的毒够用了·”·凌玄霜感动又娇羞,“这么说,你是特别为了我一个人……”·“饭菜来了”凌玄书端着餐盘进门,“大哥,我特别请人给你做了几道糖醋小菜,你多吃点,毒发时说不定就不会那么痛了。”
凌玄霜看着他咬牙切齿,“我已经不会再毒发了·”·凌玄书这才看到邵煜新,“原来邵原主已经出关,来为你解毒啊·”·邵煜新起身让开,“先吃些东西吧,吃完了我们就解毒。”
凌玄霜瞪凌玄书更狠··凌玄褀在他床上放了小桌,接过凌玄书手上的餐盘放了上去··凌玄书皮笑肉不笑,“瞪吧,小心我以后都不帮你。”
凌玄霜乖乖吃饭··凌玄渊请邵煜新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问道:“从前一直只听说落尘原独门内功只有邵原主一人继承,那不知这位陶姑娘……”·邵煜新道:“心悦是先父一次外出时捡回来的孤儿,本来没想传她独门内功,但她天生是练武奇才,父亲实在舍不得浪费了她这块好材料,最终还是破了例。
但这件事落尘原的人从不曾外传,师妹平日里也只负责落尘原与外界的经商往来,简单地说,便是落尘原的钱都由她打理着·不过这次之后应是瞒不住了,只希望不管是什么人在暗中筹划着什么对我落尘原不利的事,都只冲着我一个人来,不要伤害心悦便好了。”
·啪嗒··凌玄霜干笑着拾起掉在桌上的筷子,“你们继续说,继续说·”他让一个女人管着他的钱,这代表什么他生怕别人伤了这女人一丝一毫,这又代表什么果然还是让我死了算了……·凌玄书瞟了他一眼,道:“经商之道我虽不敢说精通,不过这几年倒也打通了几条商路,若是陶姑娘不嫌我多嘴,我或许能帮上她一些忙。”
“如此真是求之不得·”凌家商通四海,邵煜新自然不会将送上门的好处向外推··“那等陶姑娘为余下几人解完毒后,我便去找她。”
凌玄书冲凌玄霜挑眉··凌玄霜偷竖大拇指,觉得他比凌玄夜可靠很多,于是又顺便赏了凌玄夜一个白眼··凌玄夜全当没看到,问邵煜新道:“邵原主,你可听说过距此处不远有个叫‘九瓦连环寨’的地方么”·邵煜新脸上有些意外,随即变成了然,“你们来的时候,可是吃了什么亏了”·“被人炸了船夺了宝,”凌玄褀叹气道,“还死了不少人。”
邵煜新道:“这个九瓦连环寨,在这附近的水域作恶已有几十年·最初的时候落尘原的商船的确没少栽在他们手上,那时先父才从祖父手里接过落尘原,折了不少弟子后决定亲自出船引他们出来。
这一次船上装得货物极多,果然引来了他们不少人,他们用惯用的快招炸了船,到水底摸财物,用钩子钩货物,仗着水性极佳在水下潜逃·但他们不知,父亲早叫人事先在下游拦了网,虽然后来网被他们割破逃了几个,却也为我们争取时间抓到了不少。”
凌玄霜听得来劲,吃了一半的饭都忘了,“后来呢”·“父亲从抓到的几人口中知晓了‘九瓦连环寨’这个名字,让那几人带路,想要找到他们的藏身处。”
邵煜新继续道,“这几人个个都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当下便应了下来,父亲很高兴,次日一早便带着几个弟子押上这几人上了路·”·凌玄书道:“可惜还是没能成功吧”不然自己这些人也不会又遇上这种事了。
邵煜新苦笑点头,“你们一路来此也看到了,字码头处下来,两岸到处长着生满硬刺的高矮树木,不好开路,所以这么多年来到落尘原便只有水路才通·可那几人带我父亲走的却是陆路,那时父亲才知这陆上不是没有路,只是隐得深,并不好找;路上到处是荆棘,走得也着实辛苦。
这样时间一长,父亲和几名弟子的注意便都放在了满是荆棘的路上,对那几人却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他们早设了陷阱在来路·”·凌玄夜道:“老原主中了埋伏”·“没有,可跟去的弟子却一个都没能回来。”
邵煜新惋惜摇头,“那几个九瓦连环寨的人因为熟知陷阱的所在和特点,借机逃走了·父亲寻了许久也没再寻到一个人,路也断了,最后只好回来再想办法。
他曾先后多次带人继续寻找过九瓦连环寨的所在,也没少再派商船引诱,可对方却不肯再上当,往后再也没劫过我们落尘原的船了·”·“那便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凌玄褀不解,“明明他们还在害人,你们就不想管么”·邵煜新耸肩,“他们害别人,与我落尘原就无关了,只要不来犯我,随他怎么作恶。”
“这……”凌玄褀更不解了··独善其身者向来不在少数,如落尘原这种鲜少在江湖中走动的门派更是屡见不鲜,观邵煜新言行,他为人也是亦正亦邪,会有这种想法一点也不稀奇。
凌玄渊道:“待得此间事了,我们会解决九瓦连环寨·”·邵煜新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这个热闹,我倒是很想看一看·”·凌玄书心道,你并非想看热闹,而是想看我们这群人如何出糗才是真的。
连你落尘原都找不到的地方,我们这些远道而来对地形一无所知的人又如何找得到不过这事可以另想办法,凌玄书看向凌玄霜,“你吃完了没”·凌玄霜低头看手上的碗,“凉了,不吃了。”
他将碗放下,指挥凌玄褀将桌子拿开,“解毒吧·”·凌玄渊站起身,“我们便不打扰了,邵原主,拜托了·”·邵煜新道:“放心。”
·等人都走了出去,凌玄霜坐在床上期待地看着邵煜新,眼底有些兴奋··邵煜新脱下长靴盘膝坐在他对面,“转过身像我这样坐好·”·“那不是看不到你了”凌玄霜将外衫缓缓褪下来,歪着脑袋对着他笑了笑,“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先谈点别的”·邵煜新目光微闪,眼底带笑,“你想谈什么”·“就谈……”凌玄霜双手按在床上,撅着屁股向前凑了凑,“我们反正都上了同一张床,不如再做点更有意义的事”·“解毒没意义么”邵煜新眼底的情绪让人瞧不真切。
凌玄霜刚想说解毒什么时候都来得及,熟悉的疼痛便开始蔓延,他“啊呀”一声,栽进了邵煜新怀里··邵煜新将人接住,帮他转了身调整好坐姿,掌心贴在他背心,将内力一点点送了过去,“先把心神收敛起来,等你的毒解了,再好好想想要怎么调戏我的事也不迟。”
凌玄霜:“……”不要说得这么直接……·☆、第18章 十七·夜半起火·从凌玄霜房里出来,兄弟几个一齐往楼下走。
凌玄渊走到一层直接回了自己房间休息,凌玄夜和凌玄褀却觉窝在房中无聊,想去别处玩玩··凌玄夜道:“三哥,我听说他这水里的鱼很是肥美,我们下去摸几条烤熟了下酒如何”·“我就不去了,你们两个去吧。”
凌玄书道,“我再转两圈便回房去练功了·”·凌玄褀摩拳擦掌,“好,那我们两个抓了鱼烤好了再去找你·”·“找不找我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们两个都别惹事。”
凌玄书指着他们,“玄夜,看好玄褀不要让他闯祸;玄褀,看好你四哥不要让他招惹良家女子·”·凌玄夜与凌玄褀转身便走,一句话也没多说。
凌玄书一个人又走了一阵,察觉今晚的落尘原有些不同,少了平日里的闲逸,多了几分与此间格格不入的紧张··他上了座距他最近的小桥,靠坐在栏杆上看着往来的人,发现仅仅半个时辰的光景,前后便有四队巡查的弟子经过此处,想来别处亦是如此。
“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气氛忽然变得这般凝重了”·身后有人这样问,凌玄书回头,见隔着段距离的另一座小桥上,晏清萧也在看着来回巡查的弟子。
凌玄书又转回身,道:“邵原主不是怀疑过是饮血教故意引我们来落尘原找他解毒,想要耗损他的内力从而对他不利么,现在解毒已近尾声,看来他是开始做防备了。”
“要是饮血教的那群人找来了倒好,最好是他们的教主火烽亲自来,”晏清萧从后头小桥上下来,走到凌玄书身边,“这样我就不用大老远跑去教训这个狂妄之徒了。”
凌玄书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如果他真地想来,应该就在这几日,再迟邵原主的内力便会开始恢复,他的计划可能就要付诸东流了·”·晏清萧道:“我猜可能要再晚个一两日,因为陶姑娘的出现,解毒的进程变快了,这一点他应该预料不到吧。”
“嗯,我想也是如此,”凌玄书点头,“你记得提醒你手下弟子,这几日要小心·”·晏清萧应道:“好,你也是·”·“三哥,”凌玄褀远远地向凌玄书招手,“鱼烤好了,你要不要来”·“这便过去。”
凌玄书站直身体要走,又想起身边还有人,转头看晏清萧,“一起么”·晏清萧怔了怔,随即向后连退三步,“为什么是你啊你为什么又跟我说话一起个头啊,谁要给你一起”·凌玄书:“……”·晏清萧只觉脸上一阵发热,转身便走。
凌玄书无语地摇摇头,向凌玄褀那边走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病,不过得治啊·”·凌玄书跟着凌玄褀走了好半天也没看到烤鱼,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是逗我的吧”·“不是,你再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凌玄褀朝前头一指,“不远了,就那儿,四哥正一边烤鱼一边等着呢·”·凌玄书总算看到凌玄夜的身影,“怎么跑这么远”·凌玄褀道:“我和四哥换了好几处地方,哪里都有落尘原的弟子在巡查,看到我们烤鱼便要过来瞧上两眼,我和四哥出于客套只好问问他们吃不吃。
本来没想到他们会真地拿去吃的,可谁成想落尘原的弟子居然这么没有纪律,巡查还可以吃东西眼见着还没吃到嘴的鱼越来越少,我和四哥只好转了好大一圈,总算寻到了这处没人会来的偏僻所在。”
凌玄书笑道:“落尘原常年无人来扰,弟子自是过惯了逍遥自在的日子,像今日这般的巡查,没准还是他们有生以来的头一遭,没有纪律也属正常·”·“管他们如何,不要再来吃我的鱼就好了。”
说话间已到了近前,烤鱼的香气萦绕鼻间,很是诱人·凌玄书在凌玄夜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一尾烤鱼,道:“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凌玄夜得意道:“我的长处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以后要善于发现。”
“其实四哥烤鱼的手艺并不如何高明,”凌玄褀咬下一口鱼肉,“是这水里的鱼本来就极为肥美,在别处是决计吃不到的·”·“……吃也堵不住你的嘴”凌玄夜抓过酒壶喝酒。
凌玄褀伸手,“给我一壶·”·“……”凌玄夜伸腿,“我想给你一脚·”·凌玄书四下看了看,见周围都是木柴干草,皱眉道:“你们两个怎么选在了人家囤放柴草的地方生火,万一真地将这些引燃了可不是小事。”
“不会有事的,”凌玄褀不满晃酒壶,“三哥,你该对我多点信任·”·凌玄书毫不犹豫道:“就因为对你不信任,我才能活到今日。”
凌玄褀:“……”·凌玄夜道:“放心吧,我会看着的,走之前记得将火熄灭就一定不会有事·”·“好吧。”
凌玄书将自己的烤鱼吃完,起身道,“最近可能会有事情发生,我先去跟二哥说一声,顺便通知弟子多加留心,你们继续吃吧,别玩到太晚·”·“好。”
凌玄夜与凌玄褀应着,各自拿起酒壶碰了一下,“干壶”·凌玄书:“……”真怀疑你们两个没喝就已经高了。
凌玄书将此事对凌玄渊说了后,二人将分散开去帮忙的弟子又都集中了回来,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叮嘱,告诉他们这一次尤其要留意凌玄霜的安全·最后让他们轮流休息,当值的则隐藏行迹潜伏在小楼周围,有事及时通报。
都安排妥当,凌玄渊与凌玄书才各自回房休息去了··睡到夜里却忽然听到外边有喧闹声,凌玄书才睁开眼睛,凌小霖已来到他床边,低声道:“三少爷,外边有动静了。”
凌玄书坐起身,“可是饮血教的人来了”·“不是,”凌小霖道,“是柴草堆起火了·”··凌玄书瞬间清醒,下床穿衣衫,“玄夜和玄褀呢”·凌小霖回答道:“喝得有些醉,都在房里歇着。”
凌玄书边往外走边道:“去把他们两个叫醒”·出得门来,凌玄书见凌玄渊也已起身,正站在小楼前观望,走过去问道:“火势控制得如何了”·凌玄渊道:“听说周围尽是些易燃的东西,火势极大,今晚又有些风,似乎不太好办。
我们要警醒些,目前还不知道这把火到底是不是饮血教的人放的·”·“我想应该不是,”凌玄书揉了揉太阳穴,“这场火很有可能是因为玄夜和玄褀的不小心而造成的。”
“什么”凌玄渊惊讶··凌玄夜从楼上噔噔噔跑下来,“怎么会失火,我和玄褀明明是熄了火才回来的”·凌玄书表情严肃看着他,“你们俩谁走前边”·“……我。”
凌玄夜低头··凌玄渊沉声道:“站住·”·正要重新回房的凌玄褀脚步顿住,干笑着一步一步挪下来,“可是我真地灭了火的·”·“确认了么”凌玄渊问道。
凌玄褀乖乖闭嘴··凌玄书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非要闯祸你才舒坦·”·“小雾小雪看好大哥,其余人随我去救火·”凌玄渊说着,带人朝着点亮夜空的火光走去。
凌玄渊等人到的时候,不出意外地看到邵煜新与陶心悦正指挥弟子救火··见到御剑山庄的弟子都跟在后边提着水朝这边跑,邵煜新感激道:“多谢几位帮忙了。”
凌玄褀脸上有些烧,看了看凌玄渊与凌玄书的脸色,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主动站出来认错,“邵原主,你先别忙着谢,这场火……很可能是……是我……”·“是你”邵煜新的表情有些微妙,“你说这火是因你而起”·“我只说很可能”凌玄褀强调。
邵煜新却反而松了口气,“要是这样那我便放心了,我还在想是不是饮血教搞的鬼,他们又想借着这场火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凌玄褀呼出一口气,崇敬道:“邵大哥好大度你才是我亲哥”·邵煜新:“……”·亲哥们:“……”·陶心悦不甚高兴地轻哼一声,“既是如此,暂不要再让弟子们到处巡查了,都叫回来先救火吧。
损失已经够大,早灭早好·”·凌玄夜不怕死地道:“损失很大么,这里放的不都是木柴么”·“大小你们都得赔”陶心悦道。
“……”凌玄夜看看她又看看凌玄书,“管钱的一个比一个爱计较·”·陶心悦:“……”·邵煜新正要派人将别处巡查的弟子唤过来救火,话还未说完便见一名弟子匆匆忙忙跑过来,神色惶然。
果然事情还是有不妙么,邵煜新向前迎出几步,扶住那名快要摔倒的弟子,问道:“怎么了”·“原主”那弟子抓住邵煜新的手臂,“巡查弟子发现了……发现了……”·陶心悦急得跺脚,“发现什么”·那弟子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发现了十几个兄弟的尸首”·☆、第19章 十八·谁是放火的人·邵煜新脸色微变,放开了那人,“果然还是来了。”
凌玄褀拽了拽凌玄渊的衣袖,“也就是说,这火又有可能不是我放的了”·凌玄渊冷冷看了他一眼,将衣袖扯了回来··凌玄褀:“……”·其他门派的人也陆陆续续赶了来,纷纷交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邵煜新对陶心悦道:“心悦,你带人去镇上,不论这边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来,保护好无辜百姓·”·陶心悦一听说他要将自己支开,立时不愿,“师兄,我不走,你叫弟子去,我与你共同对敌。”
“听话,”邵煜新拍了拍她的肩,“别人去我不放心·”·陶心悦躲开他的手,“我不管,你内力不足,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邵煜新轻笑,“你这几日为他们解毒不是也耗损了不少内力么放心吧,有御剑山庄的几位少侠在,我一定不会有事。”
“没有错”凌玄霜气喘吁吁跑过来,手扒着邵煜新肩头歇息,“小师妹,你不必担心,你师兄有我看着,没人能伤他一丝一毫去吧,小师妹”·“……”陶心悦狠狠瞪了他一眼,“哪个是你小师妹”·凌玄霜无辜眨眼,“你啊。”
陶心悦本就心烦,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不由更气,“我落尘原的事,轮不到你插嘴”·凌玄霜嘿嘿笑,“早晚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计较呢”·“你在说什么鬼话……”·“心悦,”邵煜新敛去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去吧。”
每当这个时候,就代表了他所说的话不再容人质疑·陶心悦攥了攥拳头,低头道:“我知道了,师兄万事小心·”·邵煜新点头,“你也是。”
陶心悦不甘不愿离去,走前还不忘再瞪上凌玄霜两眼··凌玄书走过来将凌玄霜提到一边,对后边站着的凌小雾与凌小雪道:“不是让你们看着他么,怎么让他跑来了”·凌小雾垂首道:“大少爷被吵醒后问发生了什么事,得知这边失火,说担心火势会蔓延到邵原主房间去,说什么也要来帮忙救火。”
邵煜新望向远处自己卧房所在的小楼,即使此时火光灯光到处都亮,小楼也远得几乎看不真切··凌玄霜继续对着他笑··“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可以点了他的穴将他丢在床上。”
凌玄书道··凌小雾与凌小雪齐声道:“属下记得了·”·“……”凌玄霜伸腿踢凌玄书,“我是你亲哥哥么”·救火已有一阵,火势非但不见弱,反而有更大的迹象,救火的人却已有不少都累得快要没有力气抬水了。
晏清萧站在距他们不远的地方,问道:“邵原主,这都是些什么,怎么越烧越旺”·“尽是些干草木柴,”邵煜新苦笑,“后头还有多年前便闲置不用的屋子,装得也都是容易烧起来的废弃之物,只怕这场火灭不了,要将这些都烧干了才会停。”
柳娘摸着悬在腰间的柳叶刀,“适才听说落尘原的弟子无故丧命,邵原主不着急么”·“是啊是啊,”跟在她身旁的万忠道,“饮血教的人应是已经混了进来,邵原主还不派人搜寻么”·邵煜新从容道:“敌在暗我在明,对方要想躲过我的搜查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又何必给他机会让他再多伤我弟子。
而且,既然他们是来找我的,那我站在这里,他们定然便会找来,也省得我费力了·”·郝帮主道:“邵原主你放心,我们承你恩情,必当加倍奉还,一定不会让恶贼伤害到你”·“没错”曹义也道,“保护邵原主”·火光映着刘掌门的面容,将他眼中的仇恨照得清清楚楚,“来得正好,来得正好”·轰——·后排的某间房舍中传来梁柱倒塌的声响。
火借风势,烧得劈啪作响,全无要歇下来的意思··“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晏清萧微微侧过身子,将耳朵凑近了些··郝帮主和曹义也随着他过去听,听了一阵却都看着彼此摇头。
柳娘道:“晏楼主听到什么了”·“哭声·”凌玄渊道··凌玄书补充道:“女人的哭声·”·邵煜新看向那片明媚的火焰,“而且不止一个。”
见他面色平静,万忠奇道:“邵原主不准备救人么若有人被困在里边,也定然是你们落尘原的人·”·“那却也说不准。”
邵煜新笑了笑,“火势这般大,我进去也不一定能将人救出来,说不定还要将自己也搭进去,还是算了吧·”·“都已经听到声响,还有什么说不准”郝帮主不赞同地看着他,“邵原主,我性命虽是你所救,但我还是要说,你这样未免会教你手下弟子心寒。
人救不救得出来总要试过才知道,你不去,我替你去”说着便向火里奔去··“我与你同去”晏清萧也跟了进去。
“楼主”付楠伸手去抓,却没能抓到,他自问没有晏清萧那样的能耐,也不敢贸贸然跟进去,只急得来回踱步··凌玄霜一边寸步不离地守着邵煜新,一边时不时抬眼去看凌玄书。
凌玄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轻轻握起的拳头还是显示出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如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玄书,”凌玄霜用下颌朝大火那边指了指,“不担心么”·凌玄夜配合道:“也许已经被火困住了。”
凌玄褀张口也要说··凌玄书一眼瞪了过去··想起自己惹的事尚未平息,凌玄褀屈于强权,将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凌玄渊淡然道:“烟尘吸多了会伤肺,晕在里头就更危险了。”
“……”凌玄书无奈道,“二哥,其实你并不适合和他们搅在一起·”·柳娘哼笑几声,“御剑山庄枉为江湖上人人称道的名门正派,居然对弱女子也不愿施以援手,这般见死不救,传出去不怕旁人笑话么”·“你觉得好笑么”凌玄霜歪头靠在邵煜新肩上,“好笑你就笑个够吧。”
柳娘:“……”·邵煜新侧头看了凌玄霜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将头转了回去··万忠不满道:“柳娘说得没什么不对”·凌玄褀总算逮着说话的机会,“你觉得她说得对你怎么不去救人”·“我……”万忠偷眼去瞧柳娘,见她无意相帮,不禁又是气恼又是羞愧,大步向火海冲去,“去便去,男子汉大丈夫,遇事岂有退缩之理”·火中忽然传出巨大的爆炸声,梁柱倒塌得更为厉害。
万忠还未走到近前,便因这惊天的声响和强烈的震感而愣在当场,脚步如何也迈不出去了··凌玄书却再也按捺不住,从后头飞快追了上来,自他身边掠过,眨眼间身影便没入了火海。
邵煜新摊手,“我确定我没在这里头藏火药·”·“此话怎讲”刘掌门道··“这还不清楚么”凌玄霜见邵煜新没有推拒的意思,索性整个人都靠了上去,“是有人想借这场大火将煜新引进去,好趁机加害于他,傻子才去救什么哭泣的女人好不好”·柳娘面上微显尴尬,道:“令弟可是刚刚去了。”
·凌玄霜道:“他去救傻子·”·正在为“傻子”担心的付楠:“……”·凌玄褀嘀咕道:“什么叫‘借这场大火’”·“意思就是这场火果然还是你放的。”
凌玄渊道··凌玄褀挺直腰板,“凭什么这么说,就不能是饮血教的人放的么”·“饮血教的人要是从一开始就想到放火的话,”凌玄夜道,“去烧邵原主的卧房不是更直接”·凌玄褀挤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也不能全怪我,四哥也有份”·凌玄夜:“……”·凌玄书在火中寻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晏清萧的影子,可却在一间废屋里找到了正躲在角落里咳个不停的郝帮主。
“郝帮主,”凌玄书半掩着口鼻走过去,“你可见到了晏楼主”·“晏楼主……咳咳咳……”郝帮主摇摇欲坠,“他往东……我们……找不到……”·凌玄书扶起他向外走,“这里头根本就没有人你们当然寻不到,我去找他,你一个人回去吧。”
郝帮主腿软地站在屋前空地上,欲哭无泪地看着凌玄书顷刻便远了的背影,“救人好歹……咳咳……救到底……”·晏清萧正要再向废屋更深处寻去,便觉手腕被人一把拉住,人也随着一股霸道的力道被扯退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要救的人,出得门来回头一看,竟是凌玄书··“你做什么”晏清萧甩开他的手,还要再进去,“我要救人,你不要妨碍我。”
喀喀几声响,整间房屋都塌了下来··晏清萧泄气地咬了咬下唇··凌玄书道:“里边没有人,一切都是饮血教的人搞的鬼,许是他们派了女教徒进来假作受困火中,要故意引邵原主前来的。”
“如何断定”晏清萧道,“万一真地有人在呢”·“这里是邵原主的地方,有没有他会不了解么”凌玄书继续拉住他向外带,“再说火烧了那么久才听到哭声,想想便知道不合理了,只有你这么傻还要往火坑里跳。”
晏清萧瞪大眼睛,“我傻”·凌玄书一心找出路,“这个问题等安全了我们再好好讨论讨论·”·☆、第20章 十九·教主现身·“谁有时间来同你讨论这种事情”晏清萧再次挣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你不要碰我”·凌玄书不免也有些动火,“你当我喜欢碰你么”·晏清萧脸色骤变,咬牙道:“你说什么”·凌玄书转开脸,“这里很危险,先离开再说。”
“危险你为什么还要来”晏清萧不依不饶,“你该不愿再与我有任何瓜葛才是,为何还要几次三番前来纠缠我”·凌玄书忍无可忍吼道:“我还能是为了什么”·晏清萧呆住,“你……”·凌玄书懊恼地紧皱着眉,“我知道你一定很后悔三年前的那日受邀去了蔡……”见晏清萧作势要发作,凌玄书半路改口道,“他的府上,但于我而言,那……”·“你住口”晏清萧猛然出手钳住了凌玄书的颈子,“我最后悔的便是那日没有杀了你”·凌玄书有片刻的晃神,随即笑了,“你要杀我”·“要杀你的念头又何止动过一两次”晏清萧缓缓收紧五指,“我不该让你多活三年。”
凌玄书不挣扎不抵抗,直直看进晏清萧眼底深处,“你动手吧·”·晏清萧眼中却出现了许多波动··凌玄书冷笑,“不动手么那么过了这一次,我将不会再给你任何能伤害到我的机会。”
晏清萧犹豫了··若说想杀他,却又下不去手;若说不想杀他,心中却恨得要发疯·手臂上似乎多了千斤的重量,压得他快要撑不住,却因为那满心的不甘死也不愿放手。
凌玄书正要说什么,眸色却陡然一变,扯开晏清萧的手将他一把推了出去··晏清萧踉跄退了几步,耳听得一连串木柴断落倒塌的声响,却是旁边另一间房的梁柱滚了下来,正砸向了自己与凌玄书适才所站的位置。
火一下蹿得老高,阻隔了晏清萧的视线··他不得不又向后退开些,努力从木柴燃烧的声音中分辨出凌玄书的动静··可是没有··晏清萧忽然觉得不安,踮着脚试图从火舌上方看过去,“凌玄书,你在哪里回答我,凌玄书”·片刻后,凌玄书从另一侧翻身跃了过来,“什么事”·晏清萧迅速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发现他长衫右臂的半截衣袖被烧了,“你没事吧”·“我有事不才是你所希望的么”这一次凌玄书不再理他,径自寻路逃生。
晏清萧皱了皱鼻子,不声不响地跟了上去··凌玄书与晏清萧一前一后从火里跑出来时,外边也乱作了一团··郝帮主正坐在一边歇气喝水,见到他二人忙迎了上去,“你们没事就好了我出来时已是这般模样,果然是饮血教的这群恶徒来了。
我休息得差不多了,正要去帮忙,你们要不要先歇一歇”·晏清萧接过付楠送上的水,“怎么这么多人”·付楠道:“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不过这一次饮血教是倾教出动了吧。”
凌玄书环视了一圈,见许多黑衣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打,虽被各派弟子拦住,却依然执着·中有一人身披墨色斗篷,上头绣满了血红色的骷髅头,在火光映衬下很是可怖;此人披散着一头黑发,身法之诡异众人生所未见,直如鬼魅一般让人无法近身,很是难对付。
“火烽,”凌玄书自言自语道,“这家伙还是亲自来了·”·他朝黑衣人攻打的方向看去,见凌玄渊、凌玄夜与凌玄褀正奋力截住火烽,而他们身后站着的,真是邵煜新。
……还有凌玄霜··凌玄霜展开双臂挡在邵煜新身前左窜右跳,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盯着火烽,“混蛋,你休想伤他一根汗毛,只要你过来,我便同你拼命”·反而是邵煜新一脸的无所谓,含笑看着凌玄霜折腾。
凌玄书飞身来到他二人身边,一巴掌拍下凌玄霜的手,“你也不嫌累·”·“你回来了”凌玄霜喘着气停下,“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还真是有点累。”
凌玄书道:“此处危险,你先同小雾小雪回房休息·”·“不行”凌玄霜回身抱住邵煜新,“我要保护煜新”·“……叫得可真顺口。”
凌玄书觉得头痛··凌玄霜豪迈一指他,又一指火烽,“你,上”·“……”凌玄书看向邵煜新,“邵原主应该没有沦落到需要我大哥来保护的地步吧”听他气息,即使内力不充沛,与人动手却也没什么大碍。
邵煜新看了看凌玄霜,又将视线挪向火烽,“这本也是你们事先答允下来的·”·“我们自会尽力护邵原主周全,但我大哥……”·凌玄书还未说完,凌玄霜便打断他,“他没有留我,是我不肯走,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他分开的而且,”凌玄霜嘴角抽动,“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什么叫‘沦落’”·“叫你平时少睡点觉多读点书,你就是不听。”
凌玄书向邵煜新抱了抱拳,“邵原主,那么我便将大哥暂时拜托给你照顾了·”·邵煜新点头,“凌三少无须客气·”·凌玄书稍稍放了心,向战局中走去。
凌玄霜一阵窃笑,拉住邵煜新的衣袖,“所以我们是谁在保护谁”·邵煜新微低着头看他,“你说了算·”·凌玄霜眯了眯眼,“有意思。”
邵煜新浅笑,“我也这样觉得·”·凌玄书三两下解决掉正在与凌小露缠斗的黑衣人,吩咐他道:“你与小霖带人封住落尘原出口,无论是谁都不准离开。”
“是”凌小露唤了凌小霖过来,转身欲走··“等等,”凌玄书道,“把剑拿来·”·凌小霖与凌小露微微怔了怔,随即都响亮应道:“是”·御剑山庄虽有个“剑”字在里边,但江湖上的人真看过他们用剑的却是少之又少,没人知道他们在剑法上的造诣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
是以当凌小霖与凌小露将四柄宝剑分递到他们四兄弟手上时,各派弟子都微微意外了那么一下,而后更多的则是期待··凌小霖挥了挥手,御剑山庄的弟子全数撤出。
柳娘高声道:“御剑山庄这是何意,想要临阵退缩么”·回答她的,是四柄长剑整齐的出鞘声··不同于寻常用剑,这四柄长剑俱是通体纯黑,剑锋极利,看上去稍显厚重,拿在他们兄弟四人手上却又无比轻盈。
四人四剑齐齐攻向火烽,那一瞬,仿佛天地间到处都是剑影,即使身法轻灵诡异如火烽,一时竟也冲不破他四人所布下的剑网··“好剑法”打斗之余,晏清萧忍不住发出这一声感叹。
“楼主当心”付楠一脚踢开他身旁一名意图偷袭的饮血教弟子,“楼主,你身在局中,不要只顾着看人家的剑法啊”·郝帮主在他二人身后哈哈大笑,“不怪晏楼主觉得好看,这等奇妙的剑法我也是第一次见,甚至不想再打,只想到旁边去观战了”·晏清萧哼了一声,“剑法虽好,使剑的人却不怎么样。”
郝帮主一头雾水,“晏楼主何出此言”·“私人恩怨”晏清萧愤怒地连杀了三名饮血教弟子,却仍觉不够解恨。
郝帮主:“……”·凌玄霜踮着脚看被自己四个弟弟围在当中的火烽,“这人长得还不错,只是太过妖冶了些·”·“嗯,”邵煜新摸下颌,“我也觉得他长得不错。”
凌玄霜一惊,转身在邵煜新面前一跳一跳地来挡他的视线,“不错也要分跟谁比,跟我比,他不是差得远了么所以还是看我吧,你都没说过我长得好不好看。”
邵煜新将视线移到他脸上,“这个不用我说,‘双璧’的美貌已是天下闻名·”·凌玄霜跳不动了,弯着腰喘气,“这么说你以后要是见到双璧的另一个,也会觉得他好看”·“好看就是好看,”邵煜新伸手扶他站直,半揽着他的肩,“他若真如传说那般,我也不好说假话。”
凌玄霜侧头看了看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好看我也不怕,他输定了”·邵煜新唇角微弯,继续看着前方的打斗··剑网向中间聚拢,里头的空间越来越小,看来火烽就要支撑不住了。
·刺啦一声,他的左衣袖被凌玄书斩下了一截·火烽阵脚由此而乱,被凌玄渊抓住机会,刺伤了他的右臂··“邵煜新你个缩头乌龟,”火烽终于开口说话,“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叫什么好汉,有种站出来与我斗”·“你引人来让我为他们解毒,耗我内力想要趁人之危便是好汉所为了”邵煜新脸上寒意乍现,“火烽,你到底为何要杀我”·火烽冒着可能会丢掉性命的危险硬生生又接了凌玄褀一剑,从而自他四人的包围中冲出,一路向码头的方向奔去,“我杀了你的那日,自会说与你知晓”·☆、第21章 二十·荆棘丛中多苦难·饮血教弟子一见教主走了,都边打边退地跟了上去。
众人哪肯让他们逃,呼啦啦地便追了上去,尤以刚刚拼命想要靠近火烽却始终没能凑到近前的刘掌门为首·刘掌门已急红了双眼,除了火烽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火烽,你给我站住,还我儿命来”·柳娘本也要追上去,却见凌玄渊等人都在不紧不慢地收剑,疑道:“几位不追么”·凌玄书朝缓步走过来的邵煜新瞟了一眼,“邵原主都不急,我们又何必着急。”
“我已吩咐弟子设下重重关卡,”邵煜新道,“他们离不开落尘原·”·凌玄书挑了挑眉,“倒是我操心了·”·“他的内功好像也不怎么高深,”凌玄夜想不通,“怎么江湖上的人将他说得那般了不起呢枉我还对他诸般顾忌来着。”
凌玄渊回味适才的打斗,“火烽的功夫确实并不如传说得那般出神入化,只是轻功着实有些门道,完全悖于常理,想捉到此人并不是易事·”·凌玄霜在凌玄夜后脑上拍了下,“他内力要是深厚的话,就不会用这种损耗煜新内力的笨方法了,直接杀过来不就好了”·柳娘轻声道:“没能将人擒住又说人家武功不行,几位不会觉得矛盾么”·凌玄褀道:“好歹我们和他过了招了。”
柳娘抿了抿唇,向旁走开了些··没过多久,凌小雷与一名落尘原弟子一同奔回来··“原主”那弟子跑到邵煜新面前,“贼人见无法从水里离开,向西冲进了荆棘丛了”·凌小雷道:“少爷,弟子们都在等命令,我们追么”·凌玄渊沉声道:“若放虎归山,此人日后必成大患。”
凌玄书问邵煜新道:“邵原主以为如何”·“我本不愿搅进来,”邵煜新看向火烽逃跑的方向,“可他要我性命,我想置身事外也不行了。”
“好·”凌玄渊对凌小雷道,“我们亲自去追,你们能跟得上的便跟,跟不上的就回到御剑山庄去向爹禀明此事·另外,先让小雾和小雪护送大哥回去。”
凌小雷领命,“大少爷,请随属下去收拾行囊·”·凌玄霜死死抱住邵煜新的手臂,“我不回去,我要跟着”·“大哥,你就听话吧,”凌玄褀劝道,“到时我们都去追人,你一个不会武功的怎么跟”·“我不管,反正我……”·不等他说完,邵煜新便对那名落尘原弟子道:“你去通知心悦,从今日起,落尘原的一切事务由她暂理。”
那弟子应下,道:“原主要去追那贼人,可需要几名弟子跟着”·“不必了,人多反而不便·”邵煜新道,“你们给我好好搜寻藏身在落尘原的饮血教弟子,抓到后都关起来,等我回来处置。”
“是”那弟子抱了抱拳,朝镇子的方向去了··凌玄夜上前去拉凌玄霜的手,“我们该走了,火烽的轻功本就好,再晚怕要来不及,你就别跟着捣乱了。”
“我说了我不走”凌玄霜作势要咬他,“放开,放开”·凌玄书抓住他的后衣领,“到时候哪有时间理你死活,你不要闹了。”
“我又不用你们管”凌玄霜转着颈子想要摆脱他,却仍不舍得放开邵煜新的手臂··“我们不管你谁管……”凌玄褀话说一半,看了看邵煜新,又心领神会地闭了嘴。
凌玄霜抬头凝视邵煜新,眼中带了点请求又带了点期许,“你可不可以管一下”·邵煜新伸手揽住他的腰,“有何不可”话音落时,已抱着他一起跃上半空。
凌家兄弟:“……”还没嫁出去的大哥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凌玄渊等人尾随邵煜新一路朝西边追去··想知道火烽往哪里走了并不是什么难事,穿着那样累赘的斗篷朝荆棘丛里冲,摆明了想要留下线索,众人自然不会辜负他的好意。
可惜一路追到天大亮,直到线索断了,还是没能寻到火烽的踪影··凌玄夜丢掉从荆棘上取下的最后一块布条,“这人轻功果然了得,这样难走的路,竟然还是给他逃了。”
凌玄书收剑入鞘,“前边地形杂乱,他要走哪里就不好说了,分头追么”·“众位小心,”邵煜新抱着凌玄霜稳稳落地,“再往前便是先父当年遇到陷阱的地方了,我们不要贸然前行。”
凌玄霜站直身体,抬袖为他拭去额角的汗,“歇歇再追,不然人会累坏的·”·半路被他们反超的刘掌门奔到近前,“火烽那贼人呢”·凌玄夜看他衣衫上到处都是被荆棘刺破的地方,有几处还微微渗血,道:“刘掌门,你报仇心切也要爱惜自己,不要尚未报仇便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晏清萧从后头跟上来,衣衫也有几处破损,“没办法,我们手上没有你们那样削铁如泥的宝剑,自然不免要受荆棘刺痛之苦·”·“说起这宝剑,”郝帮主按着手臂上被荆棘刺破的伤口,“我还是第一次见黑色宝剑,不知是用什么铸的”·曹义的样子也没比刘掌门好到哪里去,不过精神倒是不错,“剑身是黑的也就罢了,凌二少从我身边过去挥剑断荆棘的时候我还感觉到寒气逼人呢”·邵煜新称赞道:“玄铁所铸宝剑,千金亦未可求,当真是好宝贝。”
“邵大哥果然慧眼”凌玄褀拔出半截长剑敲了敲剑身,“铸剑时里头放了薄薄的一层千年寒玉,所以这剑比寻常宝剑要厚上一些,寒气也是从这里来的。”
凌玄霜骄傲抬下颌,“他当然慧眼,要不然怎么会看上我”·邵煜新唇边带笑,眼底的情绪却让人看不透,“我有说过这样的话么”·“……”凌玄霜紧张握拳,“没有么”·邵煜新微笑点头,“还没有。”
凌玄霜扑到他身上,“既然有个‘还’字,就说明你以后迟早会说,放心,不管多久我都会等”·邵煜新眼中的玩味若隐若现,“好。”
“好”凌玄霜响亮补了一声··凌家兄弟:“……”到底哪里好·“你们都站在这里,是不打算继续追了么”柳娘缓步走过来,脚步已有些不稳,看来追了这许久于她而言已是勉强。
万忠走在他身旁,想扶又不敢扶,“柳峡主,我们歇歇再追也来得及·”·刘掌门第一个不管不顾继续向前走去,“就算你们都不追,我也要去追”·“小心啊”凌玄褀回头看凌玄渊,“二哥,我们怎么办”·已经到了这里再回头岂不前功尽弃了而且就算追不上火烽,他们也是要找去九瓦连环寨的,这两个目标至少达成一个,才不算亏。
凌玄渊点点头,对凌玄褀道:“你去前头开路·”·“我知道了·”凌玄褀又将玄铁剑拔了出来,追着刘掌门去了··各派弟子都已被他们甩在了后头,没有了可以使唤的人,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很快便有人不习惯了起来。
“付楠,我口渴,把水……”晏清萧话说一半,才想起付楠这会儿一定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将后半句又吞了回去··郝帮主正走在他身后,闻言赶了两步,“晏楼主,你是不是甚少一个人外出走动啊”·自打三年前的那件事后,的确如此。
晏清萧皱了皱眉,摇头道:“我只是一时忘了·”·“走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万忠在后边道,“也不知走到何时是个头,这荒郊野地的又没有吃的东西,可有得受。”
曹义的肚子很适时地叫了起来,他尬尴地迎上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嘿嘿笑道:“昨晚吃得少了,吃得少了·”·柳娘一指前方,“那是什么”·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便见前方的一颗矮树下放着一整篮子的蜜桃。
晏清萧正口渴得厉害,当下便要过去取··听到柳娘那一声喊便停下的凌玄书抬起剑柄挡住了他的去路,“当心有诈·”·其余人听他这样说,也都停了下来,戒备地看着四周。
“的确有些蹊跷,”凌玄夜道,“好像是有人知道赶路的人会口渴,特别备下的一般·”·凌玄褀回头道:“可这种地方谁会来赶路”·凌玄霜指着他道:“你啊,笨蛋”·凌玄褀:“……”·“说不定只是附近果农落在这里的,你们不要想太多。”
曹义摸着肚子,非常想冲过去抓两个吃··邵煜新道:“我们追了几个时辰,你可见到过一颗果树么”·“所以果然还是有问题”凌玄霜盯着那篮蜜桃,“但是……看上去很甜的样子……”·凌玄夜无奈,“要不我去看看”·“好,”凌玄渊道,“要小心。”
凌玄夜放轻脚步正要靠近那篮蜜桃,本来便在前头开路的凌玄褀已先他一步走了过去,“四哥,我帮你去……”·他话音未落,众人便同时感到脚下一空,身体迅速下坠。
凌家除凌玄褀以外的四兄弟在这一刻都只有一个想法——你这个闯祸精就不能安分一点么……·☆、第22章 二十一·陷阱·凌玄渊等人俱是本能地在正在下坠的地面上虚踏一脚,借力反向上跃去,想要逃离陷阱。
可不想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竟突然射来四道银丝渔网,上头挂满了锋利的钩爪,自上而下地将他们笼罩在其中··凌玄书拔剑将其中一张网一分为二地斩断,但人却因此只能又落了下去。
凌玄渊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免去了渔网的伤害,并将邵煜新与凌玄霜也护住了··“啊”柳娘发出一声惊叫,人已落在了陷阱底部,而渔网正罩在她身上。
“柳娘”万忠跟着叫了一声,又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帮她扯身上的渔网一边道,“柳峡主,怎不用你的刀砍”·柳娘痛得倒抽凉气,“我砍了,可惜我这柳叶刀不比玄铁剑,不是什么都能砍得断的神器”··凌玄书忽然想起什么,回身去找,正见晏清萧蹲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头顶,努力不想让渔网贴到身上。
与他同罩在网中的还有郝帮主,情况却比他糟得多,钩爪渗入他左肩,已是血淋淋一片··凌玄书走了过来,左右去看如何取下渔网才能将伤害减小到最低··郝帮主咧了咧嘴,“凌三少,你就别继续看了,帮个忙吧。”
凌玄夜摘掉落下时刺到腿上的荆棘,走到凌玄书对面,“三哥,我拉这个角,你拉你那边的,我们都往这边掀·”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边··“好。”
凌玄书数了一二三,和他同时用力,将渔网掀了开去··“多谢了·”晏清萧站起身,将手背到身后··凌玄书一把扯掉自己左边的半截袖口,伸手将晏清萧的左手取过来,帮他将正在流血的伤口包好,“暂时只能这样,忍忍吧。”
晏清萧半低了头,含糊地嗯了一声··郝帮主眼馋道:“我呢”·凌玄书面无表情,“你什么”·“……”郝帮主默默走开,“没什么。”
凌玄夜看着凌玄书各少半截的两个衣袖,笑道:“三哥,你这断袖断得可真彻底啊·”·凌玄书:“……”·因为溜得快而没有落入陷阱的凌玄褀讪讪凑到边上,“那个……你们要不要上来”·凌玄夜抬头瞪他,“看我上去怎么收拾你”·“我没留意……”凌玄褀扁嘴,“好像是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你们能不能先不要聊了”柳娘痛苦道,“万大侠,你……当心着点”·众人这才朝她看去,见她身上已被渔网上的钩爪抓出了七八处伤口,衣衫破损露出几处白皙的肌肤,鲜血直流,而渔网却还没能取下来。
万忠急得直冒汗,“这渔网……有些门道,柳峡主,我笨手笨脚,对不住对不住……”·柳娘疼得脸色发白,“那你还不请人……帮忙……”·“我帮你就当是将功赎罪吧”凌玄褀说着,竟从上头俯冲下来,反手一剑轻巧从渔网中间划过,又寻空连补了三剑,而后翻身落地。
渔网被玄铁剑斩得七零八落,柳娘终于得了自由,可却被凌玄褀的剑法吓得花容失色,双眼一闭,晕了过去··“柳峡主”万忠下意识去接,想抱又不敢抱,只好小心扶着,还要时不时留心旁人眼色。
·侥幸逃过一劫的曹义探头到陷阱边上,“几位,何时上来”·凌玄霜抬头冲他喊,“你说得轻巧,这么高那么容易上么,你和刘掌门那个老头还不想办法拉我们上去”·凌玄渊收剑,“上去不难。”
陷阱只有两丈余高,且周围算不得光滑无处落脚,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啊”凌玄霜翻白眼,“你们不难我难”·凌玄书道:“如今不也有人带你飞了么。”
凌玄霜转头对邵煜新笑,“看,他嫉妒我·”·邵煜新配合点头,“没错,他嫉妒你·”·凌玄书:“……”·“说到刘掌门,”曹义在上边道,“你们有人见到他么”·凌玄夜反问道:“他不在上边么”·“不在,”凌玄褀道,“我没看到他。”
郝帮主按着伤口小声道:“在这里·”·众人闻言看过去,刘掌门四仰八叉地摔在角落里,早已不省人事了··“玄褀,”凌玄书指了指刘掌门,“既然你已经跳下来了,就负责将他背上去吧。”
凌玄褀认命走过去,“背就背,那这事就算一笔勾销了,你们不要再来跟我算后账·”·“好的,这件事不算了,”凌玄霜道,“但你火烧落尘原的事,我们以后再好好算一算”·凌玄褀:“……”大哥你贵姓·几人背的背抱的抱,纷纷从下头向上跃,可在中途踏脚的时候却又忽然生变。
陷阱四壁上那些他们以为可以垫脚借力的坑洼处,踩上去才知道竟都光滑无比,力道因此泄了下来,众人又都落到了陷阱底部··“怎么回事”万忠抱着柳娘,险些摔了一跤。
凌玄渊抬头看了一眼,又跃至半空在墙上抹了一下落回来··“怎样”凌玄书问道··凌玄渊拍掉手上泥土,“打磨得精光的钢板,上头糊了一层薄泥做掩饰。”
“也就是无处垫脚了”郝帮主急道,“那怎么办”·凌玄书向上看了片刻,道:“我们没受伤的有人在下边撑一把也能上得去,不过若要背个受伤之人,这个高度想要跃上去只怕不易。
试试看能不能奋力上跃,再由曹门主从上边探下半个身子拉一把,将伤员送上去,其余的人便好说了·”·“好”郝帮主一拍巴掌,冲上头喊道,“曹门主,你听到了么,你探下半个……”·他话还没说完,曹义便从上头跳了下来,匆忙得险些扑在他身上。
众人:“……”·郝帮主扶着差点被闪到的腰,“我只要你探半个身子,没让你整个都探进来·”·“我也不想,”曹义干咳道,“可总比我一个人力战两只狮子要好吧”·“狮子”邵煜新眸光一亮,“金戈铁马”·曹义吸了吸鼻子,“我没看清楚,不过应该是邵原主府上的那两位吧。”
晏清萧嘴角微抽,“两……位”·曹义低头不说话了··邵煜新将小指放在唇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脚步声很快传来,渐渐逼近,不多时,两颗雪白的狮头便出现在了陷阱边上。
凌玄霜从邵煜新身前挪步到凌玄渊身后,咕哝道:“我宁可老死在这里也不上去了·”·凌玄渊书笑道:“可是邵原主不会在这里陪你老死·”·“……”凌玄霜努力将自己缩小,“你再让我考虑一下。”
邵煜新看着围着陷阱转圈的两只雪狮,“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追着我出来了,要是找不到我,你们岂不是要走丢”·雄狮垂首发出低低的呜呜声,以表示自己很委屈;雌狮则将头扭到一边,摆明了就是任性。
邵煜新失笑,“铁马,卧倒·”·雄狮听话地趴了下来··“伸手·”邵煜新又道··雄狮动了两下,将右爪向前探了探,垂到了陷阱中。
邵煜新转头看凌玄渊,“凌二少,还要请你帮一手·”·凌玄渊点头··邵煜新又将手递向凌玄霜,“走吧·”·凌玄霜极为惊喜,想也不想地便要握住那只手,半路却又一顿,缓缓收回,“我……我还是晚些上去吧……”·“怎么样,是不是都抓住了”·外边忽然传来说话声。
陷阱中的众人互换了个眼色··外头又有人道:“人是都进了陷阱,可……怎么会又跑来两只狮子”·先前那人又道:“管那么多,都杀了我们才好拿了钱走人。”
邵煜新向凌玄渊点了点头··凌玄渊会意,运劲在他腰间托了一把··邵煜新借力猛然窜了上去,在握住雄狮前爪时喝道:“起”·雄狮得令坐起。
邵煜新翻身从陷阱里脱身而出··距陷阱七八步远的地方站着十几个手持大刀铁钩等物的青年男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对雪狮想要伺机动手宰杀,陡一见有人从陷阱里跃了出来都是一惊,随即喊打喊杀地冲了过来。
可这些人又如何是邵煜新的对手,三两下便被他尽数放倒了·但考虑到这些人尚有用处,邵煜新并没有下杀手,而只是封了他们的穴道让他们动弹不得··解决好了这边的事,邵煜新探手到陷阱下,“都上来吧。”
万忠抱着柳娘,凌玄褀背着刘掌门,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跃了上去,到得最后只剩下凌玄渊、凌玄书与凌玄霜··“你真想在这里天荒地老”凌玄书抱臂问。
凌玄霜蹲在地上画圈,“让他把那什么铁马金戈赶回家去也行啊·”·凌玄渊道:“我们不会让雪狮靠近你·”·“我不信”凌玄霜乱挥手,“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上去的,绝对不会”·邵煜新在陷阱边坐了下来,慢悠悠道:“下边那么无聊,不如我让铁马和金戈下去陪你吧”·凌玄霜迅速站起身,将两只手臂分别伸向凌玄渊和凌玄书,“我们上去吧。”
凌玄渊、凌玄书:“……”·☆、第23章 二十二·寻到传奇·凌玄褀踢了踢躺在脚边的壮汉,“说,你们是不是九瓦连环寨的人”·壮汉将眼睛瞟向另一边,不理他。
凌玄夜却走到那一边蹲下身,“说还是不说”·壮汉干脆把眼睛闭上——眼不见心不烦··“不说是吧”凌玄褀哼笑两声,“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啊。”
壮汉哼得比他还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就算你把我打死了也没用”·“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凌玄褀寻了一圈,在那十几个人当中提过来一个长得最是瘦小的,掷到壮汉身旁,“我不打你,我打他。”
壮汉脸色一变,恶狠狠地道:“你敢”·凌玄褀拍拍他的脸,“你看我敢不敢·”说着抬脚便要向那瘦小青年踢去。
瘦小青年吓得紧紧闭起双眼,咬紧牙关··“等等”壮汉又愤怒又担心,“不许伤害他”·凌玄褀不紧不慢地把脚收回来,“我伤不伤害他,还不都取决于你的表现么。”
瘦小青年下唇微颤,“大哥,我……我不怕,你不必……”·凌玄夜伸手点了他的哑穴··“你做什么”壮汉立时便紧张了。
凌玄夜微笑,“你要是再什么也不说,我可真要做点什么了·”·壮汉愤恨道:“好,我说就是了,你们不许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程大哥,别……”又有人想要劝阻他,很快也被凌玄夜与凌玄褀点了哑穴,最后能开口的便只剩下大汉一人了。
凌玄夜道:“现在说吧·”·曹义向凌玄渊竖拇指,“御剑山庄办事的风格……真是精于变通之道啊·”·“你何不直说他们这般行事有负名门正派之名”晏清萧道。
·曹义用力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邵煜新笑了笑,“我倒是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妥,只要能达到目的,方法又有什么好追究的太过死板的话,只会浪费时间罢了。”
“没错”凌玄霜从凌玄渊与凌玄书背后探出半个头,“所以我们不如直接进入主题你觉得如何”·邵煜新抚了抚铁马柔软的皮毛,“我觉得不错。”
“……”凌玄霜把头缩回去,“我忽然又不着急了·”·“我们的确是九瓦连环寨的人没有错,”壮汉粗声粗气地道,“你们早就进入了我们的地盘。”
凌玄褀问道:“这么说你们一早便知道我们来了”·“那当然,这附近可到处都是我们的兄弟,又怎会不知道”壮汉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众人,“否则我们又何必抬了一篮子蜜桃来引诱你们上当”·凌玄褀半张着嘴看他,半晌才道:“你还当这办法很高端是不是啊”·壮汉翻了翻眼睛,“你们不是上当了么”·凌玄褀:“……”我竟无言以对。
发现众人都在阴森森看着自己,凌玄褀缩了缩脖子,将壮汉提起来解了他的穴道,“你们老窝在哪儿呢,带路”·壮汉活动着手脚,余光偷瞄凌玄褀,见他似乎没防备,转身便要打他。
凌玄夜抓起瘦小青年,“嗯”·壮汉恨恨地放下手,“你不许伤了他”·“还是那句话,”凌玄夜道,“看你表现。”
“我……我知道了·”壮汉自认为不着痕迹地向瘦小青年使了个眼色··凌玄书走向晏清萧,“晏楼主,借你一支飞羽镖用用。”
晏清萧狐疑地看着他,但还是自怀中取了一支飞羽镖出来递到他手上··凌玄书拿着飞羽镖自壮汉面前经过,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出手极快地用飞羽镖在那瘦小青年的手臂上刺了一下。
瘦小青年被点了哑穴叫不出声,只眼底有痛苦的神色闪过··壮汉果不其然地急了,怒吼道:“我都说了要带路了,你们想怎样”·凌玄书收起飞羽镖,“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还想摆脱我们,你这里的陷阱绝不会只有一两处,是想再把我们往有陷阱的地方带吧”·壮汉怒目圆睁地看着他,很想上去和他厮杀一番。
凌玄书继续道:“你尽管试试看好了,不过这镖上有毒,你若不想他丢了性命,我劝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晏清萧微怔,“我的飞羽镖……”·“他的飞羽镖解毒要在一个时辰之内,”凌玄书面不改色地说着谎,“所以你的小兄弟能不能及时得救,可就全看你能不能在一个时辰内带我们去见你家寨主了。”
晏清萧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没有再插话··壮汉犹豫了又犹豫,最后终于垂下头,“罢了罢了,带你们去便是,但你们也要说话算话,给他解毒·”·“这是自然。”
凌玄书满意地笑了笑,“请吧·”·众人将其他几个青年都丢在了原地,只带了壮汉和那瘦小青年继续向前走··可走了好一阵也没再见到旁人,周围荆棘丛虽然没了,路却是高低不平,依旧不好走。
凌玄褀背着刘掌门,上气不接下气道:“我后悔没在那里先吃几个桃子再走了·”·他这一说,众人都觉口渴··凌玄书提醒壮汉道:“距离一个时辰可没剩多久了。”
“就到了,”壮汉比他更急,“翻过前边的丘陵便是了,你们快些给解药”·凌玄书道:“到了再说·”·“这地方隐蔽成这个样子,”凌玄夜四下打量,“到底是怎么能收到弟子的”·郝帮主推了把那壮汉,“在问你话”·壮汉踉跄了两步,回头瞪了他一眼,道:“因为兄弟们每隔个一年半载便要出去找些穷困活不下去的人回来,女的便洗衣烧饭,男的则训练起来,同我们一起做事。”
晏清萧用右手托着受伤的左手,“其实我更好奇的是,这地方隐蔽成这个样子,到底还有什么可劫·”·凌玄书也道:“的确,此处本就少有人来,如果你们不劫落尘原的船,那可还有别人可劫么”·“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壮汉得意道,“能劫得可多,下游不乏富裕城镇,那条水路可是他们的经商要道。
况且我们也不是每过一条船都要劫,他们只要顺利过去一条船,利润可不是玩笑,所以都甘愿冒这个险·”·“到了·”凌玄渊忽然道··众人抬头去看,便见丘陵下边的山谷中整齐地排列着几排干净素朴的房舍,时而有人穿梭其间;南边有处空地,不少年轻人正在那里操练;北边是一处宽敞的大院,房屋修得比其他要威严些,想来便是九瓦连环寨寨主所居住的地方了。
凌玄霜失望道:“这不是和旁的小村庄也没什么两样么·”·邵煜新道:“这可是个会吃人的村庄啊·”·“什么村庄,你家才村庄这是九瓦连环寨,神话一般的九瓦连环寨”壮汉向凌玄书伸手,“反正我已将你们带到,把解药给我”·凌玄书大步向前走,手指晏清萧,“问他要。”
壮汉于是又转向晏清萧,“解药拿来·”·“没有·”晏清萧也要走··壮汉拉住他,“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话,要是我弟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了”·凌玄霜嗤笑,“这里除了我你还能拼过谁”·凌玄渊道:“很有自知之明。”
“……”凌玄霜瞪他,“我没跟你说话,不许插嘴”·壮汉抓着晏清萧不放手,“你到底交不交解药,你要是不交我就……”·“我哪来的解药给你,我的飞羽镖上根本就没有毒”手上的伤口还在痛,晏清萧的脾气自不会好到哪里去,“你再吵,我先杀了你弟弟”·“没……没毒”壮汉放开晏清萧,朝那瘦小青年扑去,“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痛”·瘦小青年还说不了话,只以眼神示意他放心。
壮汉这才呼出一口气,“你们自己下去吧,我们不能跟你们去,要是让当家的知道我给你们带路,我一样会没命·”·凌玄渊出手为瘦小青年解了哑穴,“走吧。”
邵煜新道:“陷阱边上那几个人的穴道再过一个时辰也会解开,你们可以去看看·”·壮汉护着瘦小青年,啐了一口,忙忙跑了··凌玄夜追着凌玄书跑过去,“三哥,走这么急是不是饿了我们先抢点东西吃再去找那个寨主么”·“吃什么东西吃东西,”凌玄书双眼异常明亮,“找到了抢我钱的贼人,当然要先把钱抢回来再谈别的”·凌玄夜:“……”·☆、第24章 二十三·压寨夫人·凌玄书一路走到大院门口,在那道复杂的木门前托腮站了好一会儿,却没了下一步动作。
凌玄夜抱剑蹲在他脚边,仰着头道:“三哥,要抢吃的还是要抢钱,你倒是快一点啊·”·“奇怪,”凌玄书微微眯着眼睛,“真是太奇怪了。”
“什么奇怪”凌玄霜攥着凌玄渊的衣袖倒退着走过来,双眼始终警惕地盯着跟在邵煜新身后的那对雪狮··凌玄渊道:“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到他们寨主门前却没人出来阻拦,的确有些不寻常。”
凌玄褀很想将刘掌门扔在地上不管,“那我们到底是进还是不进”·“都已经来到这里,自然不能不进,”邵煜新抬头看了看木门左右两侧各有的一人多高的方木盒子,“只是不知道这里又暗藏着什么玄机。”
万忠不管不顾地一脚踹在门上,“管他有什么玄机,先进去找地方给柳娘休息疗伤才最重要”·吱呀一声,门竟真地被他给踹开了。
万忠回头对众人道:“走”说着便迈步走了进去··郝帮主和晏清萧一前一后跟了上去··“等等,”凌玄书道,“这里一定有问题,大家小心点,不要再着了道,让自己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凌玄褀忍无可忍道:“好坏都让我把他放下再说”·“再糟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凌玄霜最后瞥了眼那对雪狮,拉起晏清萧便向里边走,“弟媳,我们走”·晏清萧:“……”哪个是你弟媳·其余人无奈,只好跟上。
咔哒··半空中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却逃不过凌玄渊等人的耳朵··凌玄书叹了口气,手按在剑柄上,“我有不好的预感·”·邵煜新点头,“有同感。”
凌玄夜对前头的凌玄霜与凌玄褀喊道:“回来”·“又想怎样”凌玄霜回身,正想骂自己的弟弟事多,便见门边上的那两个巨大的方木盒子打开来,从里头弹出了两个巨型铁笼。
铁笼上的根根铁杆一端都被削尖了,若是真招呼到谁身上,可不是闹着玩·凌玄霜于是将晏清萧的手腕攥得更紧,“哇啊弟媳,快逃”·凌玄夜运功追上去,“蠢货,我喊你回来你跑什么跑”·“你骂谁”凌玄霜火气上升。
“我的亲大哥,我错了,”凌玄夜也拉住他的手腕,“快跟我走”·凌玄霜才随他往回跑了两步,便见那对雪狮跟在邵煜新背后迎了上来,当即大叫一声,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竟挣开了凌玄夜的手,又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被他拉着东奔西跑的晏清萧:“……”能先放开我么·“大哥”凌玄夜正要再将他追回来,便觉脚下一轻,“不是吧,又来”·“有没有点……”凌玄褀背着刘掌门,早已累得没了力气,反应自然要比平时慢上一倍不止,因此他一句话没说完便又落入陷阱当中,“新意啊……”·铁笼飞到近前,凌玄霜大惊失色,紧紧抱住了晏清萧。
晏清萧本想带着他一起跃上去,可这样一来势必要撞在尖锐的铁杆上,自己和他都要没命,所以只好先陪他一起落到陷阱里再图打算了··凌玄渊与凌玄书同时抢到近前,拔剑对着铁笼砍了下去;邵煜新则从下方抢了进去想要将他二人拉出来。
可他的手才抓到凌玄霜的肩膀,陷阱内壁便忽然弹出一只铁箍,钳住了他的手腕,并且迅速下移·邵煜新一惊,只得跟着跳了下去,不然这只手非要被它生生卸下来不可。
凌玄渊与凌玄书解决了铁笼,正见邵煜新也落下陷阱,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忙也探手去拉,结果……·自然是也落入了陷阱当中··这陷阱不比先前那个陷阱宽敞,一下子多了三个人后显得十分拥挤,加上由于铁箍滑得都比较低,那三人只能坐在地上,凌玄霜便只好保持着紧贴晏清萧的姿势站着了。
他低头看着身旁的凌玄书,晃了晃手,“真开心,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凌玄书:“……”·凌玄渊对着上头喊道:“玄夜”·过了片刻,凌玄夜的声音传过来,“二哥,我在你隔壁。”
凌玄渊:“……”·“你和谁一起”凌玄书问道··凌玄夜答道:“玄褀和刘掌门,还有郝帮主。”
邵煜新道:“其他人呢”·另一侧传来曹义的声音,“在你们这边的隔壁·”·邵煜新:“……”·凌玄霜放松道:“你的铁马金戈这回是帮不上忙了。”
“你看上去很开心”邵煜新玩味道··“怎么会呢”凌玄霜笑,“你看错了,一定是你看错了。”
晏清萧紧紧贴在石壁上,“你能不能……不要贴得这么近……”·“很近么”凌玄霜站直身体,“弟媳,抱歉。”
晏清萧咬牙,“我不是你弟媳”·“晏楼主,”凌玄渊道,“你似乎没有被困,能想办法脱身么”·“对啊,我没……”晏清萧才要高兴,背后便弹出铁箍将他的腰牢牢箍住,让他彻底动弹不得,“你为什么要提醒他们呢……”·凌玄渊严肃道:“抱歉。”
晏清萧:“……”·雪狮守在邵煜新所在的陷阱旁,发出阵阵低吼声··凌玄霜又朝着晏清萧靠了靠,“叫什么叫弟媳,保护我”·晏清萧已经懒得再去理他了。
邵煜新安抚道:“铁马金戈别怕,卧倒·”·两只雪狮围着陷阱踱了两步,一前一后趴了下来··外边传来说话声··“当家的,这两只畜生怎么办”·“白毛狮子,倒是罕见。
虽然长得好看,但终究不听咱们的话,当家的,不如便杀了吃肉吧”·“我看行我看行,狮子肉咱们还没尝过”·有人轻轻咳了两声,而后缓缓道:“去看看,都有什么人。”
几人应声,分成两拨去看凌玄夜和曹义所落的陷阱,却没人敢看有雪狮守着的那处··邵煜新朗声道:“我的雪狮没有我的命令不会伤人,寨主大可放心。
未免伤了和气,不如寨主先将我们放出来,面对面地谈一谈,寨主以为如何”·“既然你说它们不伤人那我的确放心了,”有人在别人的搀扶下走到陷阱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几人,“这样是不是也算面对面谈”·凌玄霜抬头看了他一眼,惊道:“你是寨主”·“大胆”扶着前头那人手臂的人喝道,“什么你你你的,这可是我们当家的”·凌玄霜干笑两声,“不像。”
那人还要再骂,被寨主抬手制止,“元宝,你先退下·”·“当家的,我……”元宝还要再说,对上寨主的目光后,乖乖地低下头退开了去。
寨主招手让人送来一把靠椅,在陷阱边坐了下来,“这位公子,你倒说说我哪里不像寨主了·”·凌玄霜哼唧道:“我们不能出去再说么,这个姿势很累的。”
寨主摇头,“聊得开心我再考虑要不要放了你们·”·“好吧,”凌玄霜道,“我从前听说过的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那都是五大三粗络腮胡,破衣烂衫大刀舞;可你就不一样了,你长得白白净净瘦瘦削削文文弱弱,谈吐不粗鲁,穿着也讲究,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土匪。”
凌玄书道:“柳娘也是个土匪来着·”·“可她现在不是了,”凌玄霜道,“说明这一套在土匪界还是行不通的·”·那寨主微微一笑,双颊现出一对浅浅梨涡,更显清秀,“你这是在夸我”·“你不喜欢听么”凌玄霜好心配合,“那我换一种说法,你脸色看上去真差,是不是活不久了”·“你好大的狗胆”元宝又要冲上来。
寨主抬手阻住他,笑容不变,对凌玄霜道:“你猜得不错,这伤病缠了我好几年,最近复发的次数愈发频繁,可能我真地命不久矣·”·他身后几人齐齐道:“当家的”·寨主继续道:“但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我要将我想做的事都做完,才能安安心心地走。”
“你想做什么,我能帮你么”凌玄霜好奇道··“这九瓦连环寨自先父一手创立开始,还从未被外人找到过,”寨主道,“所以一年前我曾发誓,若谁找到这里,我便让那人给我做压寨夫人。
我看着你就不错,你说呢”·邵煜新忍不住笑出了声··凌玄霜忙道:“我觉得错,很错,大错特错那边有女的,你去找她啊”·寨主不愿,“她相貌虽也不差,可到底有了些年纪,不好。”
“可我有了人”凌玄霜急道,“煜新,你说话”·邵煜新好笑道:“说什么”·寨主摸了摸下颌,“有人了啊,真可惜。”
他又指晏清萧,“那便你吧,你长得也很好·”·晏清萧刚要张嘴,便被凌玄霜抢了先,“他也有人,他是我弟媳”·“我说了我……”晏清萧还要再辩,半路想到自己若不承认与凌玄书有关,岂不还要再受这寨主纠缠,于是便不做声了。
寨主脸上出现了几许不耐,“怎么都有了人那你们五个,到底哪个还没有人要”·凌玄霜毫不犹豫指凌玄渊,“他”·晏清萧迟了一步,但为了不累及自己,果断点头。
寨主脸上的笑又恢复了,“也不错,那你便给我做压寨夫人吧·”·凌玄渊:“……”·☆、第25章 二十四·就这么定了·“小贼”万忠在另一边陷阱里边喊道,“你害我弟兄,有胆将我放出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寨主窝进椅子里,“我怎么那么闲还陪你大战三百回合,直接杀了你不是更省事”·“你”万忠又低头看看怀里的柳娘,思忖再三,道,“好,只要你放我出去救了柳娘,我们的账便一笔勾销”·寨主想了想,“不好,不好。”
“你还待如何”万忠气道··“你的一笔勾销了,旁人的呢”寨主道,“只要你们都不计较了,这位公子又肯做我的压寨夫人,那我便解开机关将你们放出来,并有好酒好菜相待,怎样”·曹义哼了一声,“不怎样,你少要废话,我终是要为我死去的兄弟报仇”·“这样啊……”寨主遗憾道,“元宝,你先把他杀了吧,又可以少算一笔账。”
元宝摩拳擦掌,“是”·“住手”凌玄渊道··寨主抬手示意元宝等等,“怎么,你改主意了”·凌玄渊皱眉。
凌玄书已经习惯了这个坐姿,悠闲地靠在陷阱内壁上,“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向你索命的”·元宝神气道:“你们早就被我们的人盯上了,有兄弟认出曾劫过你们当中几人所乘之船,知道你们是来寻仇的。
没想到你们倒有几分能耐,前头的陷阱竟没能将你们困住,我们当家的这才觉得有趣,亲自收拾了你们”·“没错,自从我病倒后,已经很久没遇上这般有趣的事了。”
寨主看着凌玄渊,“只要你答应我,一切都好说·如果这些人愿意与我讲和,为了你我甘愿忍痛以十倍的价钱来赔偿他们当日的损失,死了弟子的,死一个我陪百两黄金,死十个我赔千两黄金,这样总行了吧”·“不行”郝帮主嚷道,“人命怎可用金钱衡量”·元宝很是懂寨主的心思,走上前道:“那便只好杀了你了。”
“等一下等一下,”凌玄夜不满道,“急什么呢,有话好好说·”·凌玄褀劝郝帮主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不是肯赔么,火烽那边还不肯赔呢,你怎么办你要是在这里送了命,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我……我同意……”这当儿刘掌门竟醒了过来,颤巍巍道,“寨主,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你放了我·”没什么比给刘莫白报仇更重要,必须要活下来才行。
寨主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知道你同意了,但你还要等等,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位公子肯做我的压寨夫人,这一条他尚未点头,其他的都免谈·”·凌玄书又道:“看寨主出手这般大方也知是个有钱人,何不找个富裕之处做些买卖,而非要躲在这里过见不得光的日子呢”·“什么买卖又能比我现在所做之事来钱更快呢”寨主道,“而且你没做过不懂得,这一行是会让人上瘾的。”
凌玄夜好奇道:“你还兼职做青楼老鸨么”·寨主:“……”·“废话少说,”元宝在三个陷阱间走来走去,“我们当家的提出的条件,你们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刘掌门和万忠都算是应了,在凌玄褀的鼓动下,郝帮主无奈,只好也应了。
凌玄霜有些累,便把头靠在晏清萧肩上,“弟媳,你说呢”·当日他虽差点丢了性命,不过事情过了这么久,他早已不如何在意了·而且他门下弟子并无损伤,所失不过一些财物,既然对方开口说要十倍赔偿,那未尝不可当做扯平。
晏清萧抖了抖肩,道:“我没有意见,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小气”凌玄霜委屈道,“一共就这么丁点的地方,你让我到哪儿去再说都是一家人,靠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听他们都答应了,曹义也只好松口,“行行行,算我倒霉便是”·寨主心情很是不错,“睡着的那位大嫂怎么说”·万忠捏了捏柳娘的人中,“柳峡主,柳峡主醒醒”·柳娘迷迷糊糊半睁开眼,被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弄得险些又晕过去了,“我们……在哪儿”·“我们落入九瓦连环寨的陷阱里了,”万忠解释道,“寨主说你若不追究他那日毁船伤人的事,他便放我们出去。”
“你是说九瓦连环寨的寨主”柳娘忽然来了精神,双眼充满神采,“那个传奇一般的人物在哪里,快让我见见我同谁追究也不会同他追究,此生若能见到他,我可是半点遗憾也没有了”·万忠:“……”·寨主哈哈大笑,“你们之中可还有不同意的人么”·凌玄霜道:“没了没了,这几个拿着剑的小子和那个养狮子的与我都是一家人,我做得了主,完全没有意见。”
··邵煜新半侧了头看他,“一家人”·凌玄霜拧着颈子对他咧嘴笑,“反正那时候你又没在船上,也没损失,自然不会计较了对不对”·“可还有旧仇。”
邵煜新道··凌玄霜软言道:“事情已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不再抢你落尘原的船也算是悔过了,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再说你父亲和他父亲都已不在人世了,你们两个再争又能争出什么意思来你说是不是”·邵煜新本也没打算翻旧账,“嗯,那就听你的。”
凌玄霜美滋滋道:“就知道你最好了·”·“落尘原邵原主也在”寨主不由倾身多朝里头看了两眼,“我无意得罪邵原主,这些年来你我井水不犯河水,邵原主为何要来找我的茬”·邵煜新道:“误会,我此行是要擒住到我落尘原闹事的饮血教教主火烽,因那火烽闯入了九瓦连环寨的范围,我们才会跟进来,可不是要找寨主你的麻烦。”
寨主眉头微锁,“火烽”他看向元宝,“还有人进到我们的地界内么,你为何没告诉我”·元宝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啊,我也没收到下边弟子的通报。
寨主别急,我这便遣人去问·”·寨主摆手示意他去,一双眼睛紧盯着凌玄渊,“他们都答应了,只差你点头了,你考虑得如何了”·他的眼睛说不上有多漂亮,眼中所盛的东西也过于深沉复杂,然而被这双眼睛盯着看的时候,那个遇事向来面不改色的凌玄渊所做出的反应竟是回避。
凌玄霜替他着急,“玄渊,你说话啊我觉得这寨主人不错,做我弟媳可以·”·凌玄渊:“……”·凌玄书赞同道:“我也这么想,他很有钱,养得起你。”
凌玄渊:“……”·寨主眼底含笑,颇有耐心地等着··凌玄霜将声音压低,“玄渊,你听我说,你先答应他,让他放了我们;你若真地不喜欢他,脱身之后再反悔不就行了”·“不行”凌玄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御剑山庄之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凌家兄弟:“……”御剑山庄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的。
寨主站起身凑得更近了些,“你们是御剑山庄的人”·“没错,”凌玄霜道,“你的压寨夫人叫凌玄渊·”·寨主更仔细地打量了凌玄渊一番,“嗯,看着更顺眼了。”
凌玄渊:“……”·一名布衣少女走过来,向寨主福了一礼,“当家的,您该喝药了·”·寨主一听又无精打采坐回椅子上,“喝了这么久的药对我一点帮助都没有,而且还那么苦,我不想喝了。”
“就算不喝也该回去休息了,”少女显然是听惯了他说这些话的,对此驾轻就熟,“要是不午睡的话,当家的过些时候又要不舒服了·”·寨主却幽怨道:“不舒服便不舒服吧,讨不到夫人,我一辈子都不舒服。”
“我说寨主啊,”凌玄霜道,“你说你命不久矣,那我弟弟若真应了你的话,岂不是没过多久你就要让他守活寡”·凌玄渊攥拳头,“你说什么”·凌玄霜干咳两声,“我说你变鳏夫。”
凌玄渊:“……”·“那是他的事,我又怎管得了那许多”寨主道,“我只管我自己开心,所以你们快点,不然我没耐心等下去,可就要杀人了。”
“也是,”凌玄霜催促道,“玄渊,你答应吧,过不了多久他死了,你再娶旁人不就行了”·凌玄书看戏看得起劲,“以二哥的性子,只怕他点了头便是一辈子。”
寨主笑得更为开心,“他是这样的性子么那我更喜欢了·”·“柳峡主,柳峡主”万忠焦急地喊了两声,更大声地道,“凌二少,算我求你了,你且应下吧,柳峡主她流了许多血,怕是快不行了”·凌玄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放弃了坚持,“好,我答应。”
每个字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那就这么说定了”寨主大手一挥,“放人”·他身后的几个人都去转动机关。
铁箍被松开,众人重获自由,纷纷从陷阱里跃出··寨主走到凌玄渊面前,一比较才发现他竟比自己高出一头来,不由有些介怀·不过他很快又觉得这一点可以将就,伸手为凌玄渊掸了掸肩头的灰尘,浅笑道:“我会叫人款待你们,你好好准备一下,今晚我们便拜堂成亲吧。”
说完,他便走了··被留在原地脑中心中一片凌乱的凌玄渊:“……”·☆、第26章 二十五·成亲·很快便有人为他们各备了房间,还送来不少茶果点心,以及一些据说治疗外伤很有效的药。
万忠担心柳娘,特别请了那布衣少女去她房里为她上药;曹义和郝帮主则去帮助刘掌门了·晏清萧拿了药也要回自己房间去,却被凌玄霜给拽住了··凌玄霜热情道:“弟媳,你伤在手上,一个人也不好处理,你就在这里让我们帮你弄完再回去休息吧。”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晏清萧故意做出恶狠狠的表情,“而且你不要再叫我弟媳,不然我不知道会不会……”·“好了别闹,”凌玄书拿着药从他二人中间穿过,在桌边坐了下来,“坐下。”
晏清萧微怔,瞥了眼凌玄书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撇了撇嘴,却还是听话地跟着坐下了··凌玄书打开装着药膏的小盒子,“伤哪里了靠近点。”
晏清萧稍作犹豫,还是将手递了过去··凌玄书抬头看还在另一边忙着吃的凌玄夜,“玄夜,我让你靠近点我好看看你的伤·”·晏清萧:“……”·凌玄夜咽下口中的糕点,“我只是被荆棘刺了两下,不要紧的。”
·晏清萧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炸了,手握成拳猛地在桌上捶了一下,起身便走··凌玄霜坐在床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凌玄书,“作死呢”·凌玄书:“……”·累惨了的凌玄褀抱着水壶趴在桌上,“还不快去”·“去哪儿”凌玄书装傻。
凌玄夜在桌上点了点,“看看这是什么,血啊他这一拳下来伤口又裂了,药可都在你手上呢,你看着办·”·“你们三个别吵了,都回各自房间”凌玄霜看向杵在窗边的凌玄渊,“我需要好好开导一下你们二哥。”
凌玄夜将凌玄褀提起来,“需要帮你叫邵原主过来么”·凌玄霜身形微顿,“如果你能成功将那对雪狮隔离的话·”·等到凌玄书在外头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拿着药膏来到晏清萧房里时,晏清萧正晾着伤口在那里龇牙咧嘴。
凌玄书看了看桌上放着的几块沾了血的棉布,“你在等伤口自然愈合”·晏清萧吓了一跳,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你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来你走路为什么没声音的你到我房里来做什么你……”·“痛得厉害么”凌玄书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到他身旁,“怎么不涂药”·晏清萧张了半天嘴,却无法继续再喊出先前的那些话,只歪了头道:“我有涂药,在等药膏晾干。”
凌玄书想起那个叫珍珠的布衣少女送药来时曾说过,这药刚涂上时会很痛,须得忍上半个时辰,那之后便一点都不会痛了·他伸手取过晏清萧纤细白皙的手腕,仔细看着他掌缘内侧的伤口,“没有付楠在身边伺候,你很不习惯吧”·晏清萧想将手抽回来,又担心会碰到伤口,“还好。
你要做什么”·凌玄书寻了块干净的棉布将他伤口周围残留的血渍擦干,又用手指到药盒里沾了些药膏出来,“你药涂得太少了,忍一下。”
“不行”晏清萧这次也顾不上会不会碰到伤口了,当下便要将手抽回来··凌玄书却是早料到他会如此,将他的手腕捏得极紧,“我记得,你很怕痛。”
本要用另一只手去阻止他的晏清萧动作忽然僵了僵··凌玄书趁机将药膏涂在他的伤口上··“嘶……”晏清萧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你这个混蛋,我好不容易熬到没有那么痛了你居然用这种方式报复……”·凌玄书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低下头轻轻朝他的伤口上吹气。
晏清萧说了一半的话自动收声,觉得不论是被他握住的手腕还是自己的脸,都有些烧··见药膏渗得差不多,凌玄书小心地帮他将伤口包扎了起来,“到了需要换药的时候我会来帮你换药,这两日不要让伤口碰到水,有什么事的话便叫我来帮忙。”
“你不需要做这些·”晏清萧垂着头道··凌玄书站起身向外走,“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休息吧·”·晏清萧回头看着凌玄书离开的背影,一时竟有些恍惚。
凌玄书,你到底在想什么·众人休息了一个午后再出来之时,发现前院已经彻彻底底变了样··门两边的方木盒子与院中的陷阱已经全都恢复到了初时的模样,各处门窗上一个不落地都贴上了喜字,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院当中设了不少桌酒席,宾朋满座,贺喜声不断··凌玄霜瞠目结舌地看了一圈,叹道:“这寨主等这一日一定等好久了吧·”·“想不到二哥居然会是我们当中第一个成亲的,”凌玄夜幸灾乐祸,“你们说如果爹娘得知今日之事,他们会如何”·凌玄霜哀怨看向邵煜新,嘟嘴道:“就是,我一直以为我会是第一个的。”
凌玄褀问道:“邵大哥,雪狮呢”·“怕吓着人,锁在我房里了·”邵煜新有意无意看了凌玄霜一眼··凌玄霜立时眉飞色舞,“既如此,晚些时候你便也不要回去打扰它们小夫妻了,不如就到我房里睡”·邵煜新微笑,“可以考虑。”
凌玄霜拼了命地克制,才没让自己跳起来欢呼··元宝走了过来,将他们迎到主家席··凌玄书见他要走,唤住他问道:“不知先前寨主让你去打听的事可打听到了没有”·“您说的是那个饮血教教主闯入我们九瓦连环寨的事吧”元宝道,“当值的兄弟们我都叫人问遍了,没一人见过这样一个家伙的,可能还是你们追错了方向吧。”
凌玄书叹了口气,“这火烽当真神通广大,只怕我们是追不上了·”·凌玄霜摆手让元宝去忙,“今儿是大好日子,你想这些事做什么我跟你们说,让玄渊跨过这道坎可不容易,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动他的,你们等下要多跟他喝两杯,别让他察觉你们神色有异啊。”
凌玄书好笑道:“最可能神色有异的便是你吧”··“我后来又转回大哥房间去了,”凌玄褀道,“二哥已经走了,大哥却在呼呼大睡,没见费什么力啊。”
“……”凌玄霜认真道,“我在梦里也为他鼓劲了·”·“新人到”·随着这一声喊,众人很快便看到凌玄渊与那寨主相携走了出来,身上都穿着大红袍。
凌玄霜噗地笑出声来,“玄渊都快要把人家的衣衫给撑破了,好丑啊”·凌玄夜也忍不住笑,“这……这是女人的裙衫吧”·“许是寨主没想过自己会讨到这么大的一位压寨夫人吧。”
凌玄褀道,“二哥的这个样子真是太好笑了,我怕是要笑一辈子·”·凌玄书努力使自己保持严肃,“你只要在他面前笑一次,他说不定便会杀了你。”
凌玄褀:“……”·郝帮主坐在对面,满脸的痛心疾首,“凌二少这般委曲求全,都是为了我们,此等大恩大德,恐怕我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曹义悲痛点头,“没错,凌二少为了救我们竟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不愧为御剑山庄的传人,我秦门上下此生都愿供御剑山庄差遣”·万忠拍了拍他,“此事定然被凌二少当作人生头等大耻,我们离开这里后,谁也不许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半个字,否则我万忠第一个便要与他过不去”·刘掌门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干了,深沉道:“此事都是因我而起,我对不起凌二少”·晏清萧无语地翻了翻眼睛,起身想要换座位。
凌玄霜热情向他招手,“弟媳,这边”而后又推了推凌玄书身旁的凌玄夜,“你坐远点,给你三嫂让地方”·晏清萧眼睛翻得更高,很想回房睡觉。
凌玄夜却已拦住他去路,“晏楼主,今日怎么说也算是我二哥大喜的日子,你别急着走,好歹也喝杯喜酒,来来来·”他说着,一路便将晏清萧拉到了凌玄书身旁,将他按到了椅子上。
凌玄书看了看他,提起酒壶想要给他倒酒,却在壶嘴凑到他杯边前转而又挪向自己的酒杯,“你受了伤,这两日还是不要喝酒了吧·”·“你管我。”
晏清萧忽然又不想回去了,一把夺过酒壶将自己的酒杯填满··“吉时到”喜婆开始催促着二人拜堂··寨主一脸的喜气,看上去心情极好,“夫人,请吧。”
“等等,”凌玄渊黑着一张脸,“这之前,我还有三件事需要你好好回答我,否则我不能和你成亲·”·寨主挑了挑眉,“你该知道放了你们这些人以及许下的赔偿便是我与你开出的交换条件,你不应再向我要求更多。
不过今日我高兴,你且说来我听听吧·”·众人屏气凝息地等着听凌玄渊说什么,直觉定然是无比重要的事情··凌玄霜抓住邵煜新的手,“嫁弟弟的心情很复杂啊,我有点紧张。”
邵煜新低头扫了眼被他握住的手,反将他的手收入掌中,“又不是你自己出嫁,有什么好紧张·”·凌玄霜的笑容藏也藏不住,“你说得对,我好多了。”
盯着寨主猛看的柳娘道:“如他这般气度的人才能干出这样一番大业,真乃奇人”·万忠道:“那凌二少想要对这位奇人说什么”·曹义道:“非要在这个时候说的,定然是一等一的要事。”
“别吵别吵,”郝帮主道,“说了”·凌玄渊看着面前之人有些苍白却不失秀美的脸,认真道:“第一件,你叫什么名字”·很有几分期待的寨主:“……”·同期待的众人:“……”·☆、第27章 二十六·洞房花烛夜·“你确定要问的是这样的问题么”寨主讶异地问道。
凌玄渊郑重点头··寨主微微一笑,“原来他们没有告诉你,我也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叫贝瑾瑜,宝贝的贝,瑾瑜的瑾瑜·”·凌玄渊轻轻念了一遍,“我记得了。”
“听名字就知道他很有钱,”凌玄书愈发赞同这门婚事,“二哥真是捡到一块宝玉·”·凌玄霜在他头上推了一把,“就知道钱”·凌玄褀用手撑着下颌,“不知道如果我跟二嫂借钱还给三哥的话,他会不会答应。”
“我觉得不会·”凌玄夜道··“为什么”凌玄褀不信,“你看他给的赔偿,他出手明明就很大方。”
凌玄夜摇头,“那是为了把二哥骗到手·你看看他给周围人取的名字便知道了,元宝,珍珠,他定然爱极了金银珠宝·”·凌玄褀叹气,“我由衷希望这些名字都不是他取的。”
贝瑾瑜歪着头与凌玄渊对视,“下一件呢”·“这第二件,”凌玄渊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随意害人性命”·贝瑾瑜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元宝喝道:“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这事不是你亲口应下的么我们当家的已经够宽容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凌玄渊却依旧毫不退让地等着他的回答。
贝瑾瑜又笑了,“好,我会努力想一个只取财不伤人的办法,但若是找不到……”·“我养你”凌玄渊截断他的话,响亮道。
贝瑾瑜怔住··凌玄书坐直身体,“不该是这样的吧”·凌玄褀大笑,“三哥的如意算盘没打明白,这下子恐怕要搭钱·”·凌玄夜也笑,“而且如果真地给我说中了,我们的二嫂对金银珠宝有着特殊的感情,只怕要搭进去的钱还不会是个小数目。”
“二嫂什么二嫂,”凌玄霜哼道,“小宝贝找的可是压寨夫人,没准会是你们二哥夫”·邵煜新状似不经意地道:“小宝贝”·凌玄霜正色,“我弟媳瑾瑜。”
贝瑾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眼里的冷厉也被暖意所取代,“既然如此,我答应你·第三件呢”·“最后一件,”凌玄渊顿了顿,道,“我不能一直留在你的九瓦连环寨,我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要做,明日你须得让我离开。”
他本以为这句话说出口会惹贝瑾瑜不悦,不料对方眼底却似有光芒闪烁··贝瑾瑜道:“这有何难,你要去哪里,我同你一起去便是了·”·元宝和珍珠闻言都是一愣,起身道:“当家的,不可”·“好了,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不必多言。”
贝瑾瑜对喜婆招了招手,“吉时就要过了,莫要继续耽搁”·喜婆忙上前一步高声道:“一拜天地”·贝瑾瑜拉着凌玄渊的手,喜气洋洋地对着大门那边跪了下来,一拜到底。
凌玄渊尴尬地跟着拜了下去,而后扶着贝瑾瑜站了起来··“二拜高堂”·贝瑾瑜转头看喜婆,“高堂又不在,您就不知道变通一下么”·凌玄霜跳起来挥手,“我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当高堂用”·凌玄渊、贝瑾瑜:“……”·“那这一步便省了,”喜婆道,“夫……夫交拜”·在座宾客有不少人笑出了声,又为了掩饰笑声而鼓起掌来。
凌玄渊一阵心烦,对着贝瑾瑜胡乱行了一礼··贝瑾瑜也不在意,很是认真地对着他拜··喜婆待二人都站直了身子,一扬手上的大红帕,“送入洞……”·凌玄渊一记眼刀甩了过去。
“……”喜婆噤声,只剩下赔笑了··贝瑾瑜很有兴致地揽住他的腰,“走,喝酒去”·凌玄渊觉得这个姿势异常别扭,走了两步后更加无法忍受,便将贝瑾瑜的手拉了下来。
贝瑾瑜不满看他··凌玄渊改将自己的手环在他腰上,这才不那么别扭了··贝瑾瑜脸上阴转晴,指着凌玄霜等人坐的那一桌,“到那边去·”·“恭喜”凌玄霜第一个举杯,“瑾瑜弟媳,你放心,回头我一定让玄书把聘礼给你补上”·贝瑾瑜笑了笑,“我找的可是压寨夫人,不该是嫁妆么”·凌玄渊环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日后自会见分晓。”
凌玄书道:“希望你们不要太急着见分晓,等大家再熟一熟也不迟·”·晏清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种事情你也管”·“这种事情对三哥来讲很重要,”凌玄夜道,“因为再熟一熟的话,就可以什么聘礼还是嫁妆的都省了。”
“御剑山庄已经穷到这一步了”晏清萧豪迈道,“这笔钱我替你出了”·“……”凌玄书手上的酒杯斜了斜,几滴酒溅了出来,“哈”·晏清萧:“……”我在说什么·凌玄褀叹道:“三哥要是有晏楼主一半大方就好了。”
凌玄霜与凌玄渊贝瑾瑜碰杯,“喝酒喝酒等下洞房之时就什么都明白了,所以闹洞房的时候我一定要抢个好位置”·凌玄渊冷冷看着他。
“……”凌玄霜撇嘴,“不去就不去”·凌玄渊陪着贝瑾瑜又敬了两桌酒,心中虽早已不耐,却始终没有表现出来。
贝瑾瑜正要唤他往下一桌走时,珍珠拦住了他二人去路,“当家的,您不能再喝了,今日便到这里,回房歇着吧·”·跟在后头倒酒的元宝也道:“是啊当家的,姚大夫不是说过您每日最多只可以喝三杯酒么,今日已经超了不少了。”
贝瑾瑜示意珍珠让开,“今晚我高兴,多喝两杯不打紧,你们不必这样小心翼翼·”·他的身子似乎真地很糟糕,凌玄渊抓住他的手,“回去吧,不要忘了明日你还要同我一起上路,起不来的话我不会等你。”
贝瑾瑜诧异地看了看他,片刻之后妥协,“好,听你的·”·元宝和珍珠都松了一口气,告诉贝瑾瑜说他们会好好招呼客人,让他放心去休息。
回到新房,凌玄渊一刻也不能多忍地将身上的喜服褪了下来,换上了原来的衣衫··贝瑾瑜歪在椅子里看他,“我觉得蛮好看的,你为什么不肯多穿一会儿,一辈子可就只有这一次。”
凌玄渊站在原地看了他一阵,走过来扶起他,“你醉了,早些睡吧·”·“的确有些醉,”贝瑾瑜半靠在他身上任他扶着自己往床边走,“我已经很久不曾喝过这么多酒,不胜酒力了。”
凌玄渊帮他将喜服褪下,扶他到床上躺好,又去拧了个毛巾来给他擦脸··贝瑾瑜神情有些迷茫,抬手想要去抚他的脸,“今日是你我洞房花烛之夜,我们是不是……”··凌玄渊握住他的手,阻住他的动作,回身对着窗子冷声道:“找死么”·凌玄霜敲凌玄褀的头,“都是你弄出动静,被发现了吧现在没得看了,你演给我么”·凌玄褀揉着脑袋,“分明是大哥你不懂吐纳之法呼吸声太重才会被发现,我们是被你连累的好不好”·“你再胡说你这家伙,我要是不好好教训……”·凌玄夜嫌他二人吵,插嘴道:“大哥,你不是说要拐邵原主到你房里睡么”·凌玄霜果然不再为难凌玄褀,“对啊,煜新呢”·“已经回房了。”
凌玄夜道··凌玄霜抬腿便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被发现后好戏也看不成了,凌玄褀故意装傻道:“三哥怎么没来酒还没喝尽兴,四哥,我们找三哥喝酒去,走走走。”
“对对对,”凌玄夜与凌玄褀勾肩搭背走开,“二哥你们继续,我们就不打扰了·”·直到窗外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凌玄渊才放开贝瑾瑜的手,“珍珠给了我一瓶药丸,要你每晚睡前都吃上一颗,我去给你拿,你吃完便睡吧。”
贝瑾瑜却忽然坐起身,出手极快地拉住他的领口,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翻身压了上去,“我说过我吃再多药也没用,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吧·”·凌玄渊双手扶着他双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你想做什么”·贝瑾瑜好笑地看着他,“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可不可以表现出一丁点的惊慌失措”·凌玄渊依旧淡定,“你要与我圆房么”·“……”贝瑾瑜反倒有了几分不自在,“你不想”·凌玄渊诚实摇头。
贝瑾瑜心生薄怒,“那看来我今晚要霸王硬上弓了·”说着他便去扯凌玄渊的衣衫··凌玄渊趁他放松,扶住他的腰迅速翻了个身,二人的姿势一下子反了过来。
贝瑾瑜警惕道:“你要做什么”·“你的表情很到位,”凌玄渊道,“现在可以考虑一下圆房的事了·”·贝瑾瑜:“……”·☆、第28章 二十七·目标重现·二人僵持了一会儿,凌玄渊放开了贝瑾瑜,“我帮你拿药。”
“回来”贝瑾瑜拉住他,眼里有几分挑衅,“你这人当真有趣,不如我们便斗一斗,最后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那就要看谁的本事更……”·话未说完,他忽然皱起了眉。
“更如何”凌玄渊半侧着身体看他··贝瑾瑜抓着他的手蓦然一紧,另一只手也抬起按到心口上,想要坐起身却用不上力,神情变得极为痛苦。
凌玄渊大惊,“你怎么了”·贝瑾瑜唇色发白,“扶我……起……”·凌玄渊忙将他拉了起来··贝瑾瑜放开他,盘膝坐好,试图运功。
可反复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将真气凝到一处,他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呼吸也越发不畅,很快竟是连坐也坐不住了··凌玄渊见他似是疗伤失败了,一手扶住他就要倒下的身体,一手成掌轻击在他背心处,将内力缓缓送了进去,引导着他散落在身体各处筋脉的内息,让它们渐渐汇成一股,流向心脉。
约有一盏茶的时间,贝瑾瑜的情况才稍有好转,可本因喝了酒而染上几分红晕的双颊却再次变得苍白·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虚弱道:“好了,可以了·”·凌玄渊收回手,扶着他向后靠在软枕上,将珍珠拿来的药给他服下,才问道:“好些了么”·贝瑾瑜点点头,想了想道:“你适才为何不杀了我这样你就可以毫无负累地离开了。”
凌玄渊探手到里侧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我说过的话绝不会反悔,既应允你成亲一事,便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贝瑾瑜凝视着他,半晌后笑了,“我的一辈子不会太长,你只要再忍上一段时日便好了。”
凌玄渊扶他躺下,“不要想太多,会找到办法的·”·“你不好奇我的内伤是怎么来的么”贝瑾瑜问道··凌玄渊见他眉宇间满是倦意,道:“你累了,这些事等你睡醒了再说。”
贝瑾瑜见他要走,急道:“今晚是你我新婚之夜,你要到哪里去”·凌玄渊不解道:“你还有力气圆房么”·贝瑾瑜:“……”在同一间房里同一张床上睡就非要圆房不可么·次日所有人都做好了离开此处的打算,却迟迟不见凌玄渊与贝瑾瑜出现。
凌玄夜抱臂倚在大门边上望天,“什么时候见过二哥赖床了,成了亲的人果然不一样啊·”·“是啊,此中滋味你最清楚,定然知道二哥为何迟迟不肯起身了。”
凌玄褀道··凌玄霜蹲在地上画圈圈,眼睛时不时瞟向正在另一边逗弄雪狮的邵煜新,“不是说可以考虑到我房里过夜的么,结果你又不声不响回了房,害我都不敢去找你。”
邵煜新朝这边看过来,淡淡一笑··凌玄霜有骨气地扭头,笑什么笑,今日不想理你·凌玄书从后院转出来,手上拿这几样东西··“三哥,”凌玄夜道,“你是去找二哥了么”·“我去找他做什么”凌玄书走到晏清萧面前,“我听说二哥和贝寨主还要等一阵,正好我先帮你换药。”
想起昨日上药时的疼痛晏清萧头皮都发麻,忙将手背到了身后,“不用了”·凌玄书笑道:“这次不会痛了·”·晏清萧将信将疑,“真的”·刘掌门在一旁插话道:“晏楼主,是真的。
他这药膏很是神奇,昨日我用药时那种痛可不是开玩笑,今日再用时却不痛了,伤口也好了七八成,着实厉害·”·晏清萧这才将手递向凌玄书,“那……好吧,虽然我不相信你,不过刘掌门的话我还是信的。”
“嗯,我明白·”凌玄书对他这样的态度习以为常··“等下,”晏清萧放低身体歪着头想要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你刚刚是在嘲笑我”·凌玄书抬头,无比认真道:“我没有。”
“那就……没有吧·”晏清萧狐疑地盯着他看,总觉得自己又被他耍了··直到有人来请他们去用午膳,众人才终于见到了从昨晚酒席上一直消失到现在的这一对新婚夫夫。
凌玄渊扶着贝瑾瑜从后头走进来,帮他拉开椅子让他落座,显得很小心··贝瑾瑜失笑,“我真地已经没事了·”·凌玄渊当做没听到,伸手为他盛汤。
凌玄霜咬着筷子呆呆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贝瑾瑜,“玄渊,我有想过你的战斗力会很强,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不知节制啊”·凌玄渊:“……”·贝瑾瑜刚拿起的勺子也因他这句话又掉回碗中,“我和他还没有分出胜负,大哥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我已经输了。”
凌玄霜高兴地揽住贝瑾瑜的肩,“清萧弟媳,你看看瑾瑜多懂事,这声大哥喊得我非常想封他一个大大的红包·你多跟他学着点,知道了么”·“……”晏清萧表示自己真地很无辜,不要什么事都扯到这边来好不好,“与我何干”·凌玄霜放下筷子,决定好好开导他一番,“怎么能说与你无关呢,你与玄书……”·“吃饭。”
凌玄书平静甩出两个字··凌玄霜犹豫了下,又将筷子重新拿起,“好的,吃饭·”·凌玄褀偷笑,“看来大哥还是很担心日后会没钱花的。”
“是啊,”凌玄夜道,“毕竟邵原主这棵大树他还没靠稳·”·凌玄霜:“……”你们可以更小声一点的。
“当家的,你便让我跟着吧,”众人要离开的时候,元宝苦苦哀求,“你身子不好,需要有人跟在身边照顾着,我……”·贝瑾瑜抬手打断他,“我认为这个问题我们真地已经说好了,我不用你们任何人跟着,元宝,你只要在我不在的期间将九瓦连环寨打理好便是,记得夫人说过的,只取财不伤人。”
“最好是连财也不要取了·”凌玄渊对元宝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也会想办法医好他的伤·”·元宝喃喃道:“怎么可能放心……”·珍珠眼眶微红,抬头看了看凌玄渊,“夫人,需要注意的事情我已经都告知您了,您不要忘记,千万要让当家的按时吃药。”
·“……”对于夫人的称呼仍十分不适应的凌玄渊连连点头,“我一件也不会忘·”·“好了,”贝瑾瑜拍拍元宝的肩,“谁都不许送,你们保重吧。”
说着拉了凌玄渊便走··“放心放心,”凌玄霜边走边向他们挥手,“做我们凌家的人绝不会吃亏受气的,我跟你们拍胸保证”·珍珠抽泣道:“怎么感觉更担心了呢……”·凌玄霜:“……”·此处丘陵颇多,贝瑾瑜带着这些人翻过了一个又一个,每过一处都能见到相似的寨落,所有人看到他都要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并关心一下寨主最近身体可好。
郝帮主惊奇道:“这都是九瓦连环寨的范围”·“没错,”贝瑾瑜道,“似这样的寨落一共有九个,每一个从丘陵上头看过去都形似瓦片,九瓦连环寨便是因此得名。”
万忠道:“我数了数,我们差不多也要走到头了吧”·贝瑾瑜向前头一指,“看到那堵高大的围墙了么,过了那围墙,便是出了九瓦连环寨了。”
柳娘惋惜地四处看着,“此处当真是梦幻般的所在,不知往后我还有没有机会再来了·”·贝瑾瑜脚步微顿,“若我还能活着回来,日后定当再次相邀。”
凌玄渊道:“这里来一次多有不易,他日再聚到御剑山庄也是一样的·”·贝瑾瑜微抬了头看他,却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我给你当哥哥当了二十好几年,”凌玄霜拍了拍凌玄渊的手臂,“却是直到今日才知你竟也是个会体贴人的。”
刘掌门道:“那是因为前头那二十好几年凌二少都没有成亲,这成了家的男人,自是不同的·”·曹义低声道:“凌二少是为了救我们才做到这一步,若真阴错阳差地成就了大好姻缘,我心里的愧疚也能少一些吧。”
“当然是大好姻缘,”凌玄霜道,“我凌家的姻缘一个也错不了,清萧弟媳,你说是不是”·晏清萧:“……”·众人来到那堵高大的围墙前,贝瑾瑜引着他们朝当中的大门走去。
“小心”他抬手挡住还要往前走的凌玄渊,“墙边一丈之内都是陷阱·”··邵煜新道:“这一路走来都没碰到什么陷阱,我还当陷阱已被我们见识得差不多了,却原来是贝寨主带着我们都绕过了。”
“还好我没忘了一个两个的,不然可就丢人了·”贝瑾瑜朝候在一旁的弟子招了招手,“我今晨吩咐下来叫你们备好的马匹衣物盘缠等物都备齐了么”·那弟子恭敬道:“都备齐了,便在门外。”
“好,”贝瑾瑜道,“开门·”·那弟子应了一声,自怀中取出一面红色旗子向两旁挥了挥,两旁便各有五名弟子拉下机关··围墙前一丈内的石板路忽然向上升起了些,而后开始朝众人移动,覆住了他们脚下的地面,大门也随之慢慢敞开。
贝瑾瑜握着凌玄渊的手后退,“这些石板都是假的,轻轻踩在上边便会碎掉,等下下边会铺上一层铁板路,我们便能过去了·”·果然,陷阱那边很快传来声响,有一层铁板从陷阱内壁探了出来,正在向大门处延伸。
可还不等铁板走到一半,陷阱中却突然窜出一个人,顺着敞开的大门便掠了出去·他见门外有马匹,当下也不迟疑,上马便跑··贝瑾瑜被吓了一跳,“什么人”·凌玄渊也有片刻的错愕,不过很快便镇静了下来,沉声道:“火烽。”
☆、第29章 二十八·火烽没有那么笨·贝瑾瑜看向那弟子,怒道:“有人落入陷阱,你们怎么会不知道的”·“属下失职”那人单膝跪下来,“昨日的确发现石板坏了一处,也检查过看是不是有人落入了陷阱,可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于是当值兄弟便当这是哪个弟子出入时不小心弄坏的,抓紧修复好了,没想到竟被那落入陷阱之人给糊弄了过去·”·凌玄书道:“火烽那时一定是受了些伤才想要隐匿行迹暂时歇息的,凭他的能耐,要躲过几个人的视线并不是难事。”
“别说了,”刘掌门飞奔出门,“追”·邵煜新看了眼陷阱的深度,比最初自己等人落入的那个只深不浅,“这样他都能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逃出来,轻功只怕已是独步天下。”
“看他能一路冲到此处才被陷阱困住便知他步法有多轻多快了,”凌玄夜叹息道,“我看我们追得上他的可能不大·”·话是这么说,众人还是跟着刘掌门追了出去。
马匹本是按照人头数备下的,如今被火烽夺走了一匹,便要有一人无马可乘了··贝瑾瑜回头唤那守门的弟子,“速速再牵一匹马过来”·“来不及了”凌玄褀道。
刘掌门郝帮主等人已经策马奔出了老远··凌玄霜偷眼去看邵煜新,“虽然我骑马骑不惯,但如果有人想和我同乘一骑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他一点面子。”
“别磨蹭了,”凌玄褀要拉他上马,“反正都是我负责保护你,你便与我骑一匹马好了·”·凌玄霜用力推他,“混球,你少给我捣乱”·邵煜新好笑地从后头走过来,“与我同乘吧。”
“好”凌玄霜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的弟弟··马突然开始躁动不安了起来,竟有拉也拉不住的架势··“这怎么回事”贝瑾瑜抓紧缰绳,努力维持平衡。
“铁马金戈,”邵煜新向那对雪狮打了个手势,“退后,我走了之后你们再跟,但不许跟太紧·”·铁马退到大门边,缓缓低下头··金戈高傲转身对邵煜新甩尾巴。
铁马抬起前爪拨了拨金戈的耳朵,似在安慰··金戈这才回头看了邵煜新一眼,趴了下来··邵煜新无奈,“我知道你们委屈,回头给你们买一整头牛”·凌玄霜有一种自己很快就要变成牛的预感,拉了拉邵煜新道:“快走吧快走吧。”
一行人纵马跑了一个多时辰,却没有再见到火烽的踪迹··邵煜新与凌玄霜最后一个赶上来,见众人都已停下,凌玄霜问道:“不追了”·“火烽弃了马,”凌玄夜道,“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邵煜新半低了头看靠在自己怀中的人,“这回有了马,我们不用挤了·”·凌玄霜装可怜,“可是我屁股颠簸得非常痛,我一个人的话一定会坐不住掉下马的。”
“真是辛苦你了·”邵煜新配合道··“还好还好·”凌玄霜靠得心安理得··此处仍有些偏僻,除了九瓦连环寨的人进出踩出了这一条路外,四周都是树林,想要找人根本无异于大海捞针。
郝帮主道:“贝寨主,这里你清楚,你觉得那贼人可能逃到哪里去”·“此处缺水少粮,他无法长久躲下去,”贝瑾瑜脸上的疲倦很明显,“若要真地离开,还得走水路。”
曹义道:“火烽对此一定不了解,不会那么快便寻路离开,我们只要先到水边等着他不就行了”·“其实……并不难找,”贝瑾瑜指着前边的路,“再往前走不远便是个岔路口,分成三条路,有两条是为了迷惑外人,另一条路便是与此相连。
我们从这里出去,不要拐弯一直向前走的话,很快便到码头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追啊”晏清萧一夹马腹,沿路继续追去。
众人一个接一个跟了上去,贝瑾瑜叹了口气,也要驱马前行··背后却忽然一暖··贝瑾瑜回头看··凌玄渊自他手上接过缰绳,“我来吧,你累了便靠着我睡一会儿。”
贝瑾瑜微微笑了笑,转回身靠在他胸前,闭上了眼睛··凌玄渊与贝瑾瑜赶到码头时,众人已经都下马等在了那里··凌玄书走过来摊了摊手,“事实证明火烽并没有那么笨,他已经抢了船跑了,我们连影子都没瞧见。”
凌玄渊揽着贝瑾瑜的腰跃下马背,“早该想到的·”·守码头的两个弟子跑过来,垂着头对贝瑾瑜道:“属下失职,属下该死,请寨主责罚。”
贝瑾瑜见他们二人身上都有伤,道:“不要紧,你们再备一艘船,我们要到衍州城去·”·“是”那二人一听说不会受罚,都麻利地去办事了。
但他们一行十几人,再加上马匹,需要的船自然不小,等那二人找齐了船工并引着他们将船开到码头,又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刘掌门急得走来走去一刻也闲不下来,登上了船还在甲板上一圈圈转,“耽搁了这许久,火烽早就不知去向了,我们还如何追得上他”·凌玄夜顺口应道:“追不上。”
“……”刘掌门道,“那我们该当如何”·贝瑾瑜缓步走过来,“火烽所乘到底是我的船,船上都是我的人,他纵使胁迫了他们开船,却也不会在船上久留,应是会就近下船。”
“所以我们也就近下船去找他便好了,”凌玄霜蹦跳着上船来,“是不是啊弟媳”·贝瑾瑜笑而不答··凌玄褀道:“衍州城便是贝寨主推算他会下船的地方了他既能比我们先到,自然也会先离开,我们岂不是仍追不上他”·“走一步算一步,”邵煜新上得船来,“凌二少和贝寨主都是这般打算的吧”·凌玄渊点头,“没错,我总觉得火烽还会闹出其他动静来。”
柳娘揉了揉手臂上的伤,“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凌玄书双手撑在船舷上看还站在码头上的晏清萧,“船要走了,你要留下来么”·“我……”晏清萧心烦无比,如今连付楠都不在身边,让他孤身一人上船,还不又要去他半条命·凌玄书忍笑,“真地那么怕水”·“谁怕了我就是……”晏清萧外强中干。
凌玄书又从船上走下来,“这次船不会毁,你也不会再落水,别怕·”·“都跟你说了我没在害怕”晏清萧躲着他的视线,正好瞧见邵煜新的那对雪狮悠闲地漫步过来,于是一指雪狮道,“我在等它们”·凌玄书压下他的手,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好,我知道了,现在你等到了,可以上船了。”
“不……不急……”·“你不急刘掌门急·”凌玄书走在他身后,将他半圈在臂弯中向前推,“怕的话就闭上眼睛,我会带着你。”
“跟你说了几遍我不害怕”晏清萧这般说时,双眼已经紧紧地闭上了··贝瑾瑜留下了船会在江上行驶一日半的话,便由凌玄渊扶着到舱里房间去休息了。
其余人闲着无聊,看那对雪狮趴在甲板上晒太阳晒得惬意,便也跟着围坐在甲板上东一句西一句地打发时间··他们算得了暂时的轻松,可苦了晏清萧·本打算上了船便进舱里睡觉,可躺了没多久就觉得船晃得他头晕;想起来到外边吹吹风,不多时却连胃也跟着不舒服了起来。
旁人在前甲板上聊得欢,他却在后甲板上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晏清萧觉得自己已丢人丢到了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手上拿着张丝帕··晏清萧抓过丝帕,胡乱在唇边抹了抹,“多谢。”
又有一只杯子递到面前,晏清萧这才转身来看,见是凌玄书,不耐道:“你又想怎么样”·“喝点热水吧,”凌玄书道,“暖暖胃,兴许便不会那么难受了。”
晏清萧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水,“下次再有需要走水路才到的地方,我绝不会再去了·”·“没什么办法能让你好一些么”凌玄书问道。
晏清萧喝干了杯中水,将杯子塞还给他,“我要是知道的话,还用受这份罪么”·凌玄书忽然想到什么,拉着他便走,“你随我来。”
·“去哪儿”晏清萧脚步不稳地跟着他,“喂,我在问你话……”·凌玄书拖着他一路来到前甲板,走到邵煜新身旁,问道:“邵原主,可不可以让你这对雪狮陪他玩玩”他将晏清萧向前一推。
邵煜新正坐在雪狮旁,抚了抚金戈的头道:“当然,想和这两个小家伙变亲近很容易,你拿点牛肉给他们吃,那就想怎么玩都可以了·”·凌玄书让晏清萧坐下,“我去给你弄牛肉。”
“等……”晏清萧不敢太放心,又向旁挪了挪,本想叫凌玄书不用去了,凌玄书却已下了舱底··邵煜新道:“试着摸摸它,它不会攻击你。”
“我当然知道它不会攻击我,我可不是在害怕”晏清萧说着,一点点将手伸过去,当指尖触到雪狮柔软的皮毛时,心中的紧张便完全被想要与它们更为亲近的冲动所取代,简直喜欢得一塌糊涂。
凌玄书提着半袋子牛肉从舱底上来时,便见晏清萧正与雪狮玩得不亦乐乎,而凌玄霜则满脸怨念地远远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口中时不时嘀咕着什么··“我觉得你更需要这个,”凌玄书将牛肉朝他递了递,“给你”··凌玄霜斜了他一眼,“给我做什么,喂你么”·凌玄书:“……”·☆、第30章 二十九·伤从何而来·凌玄霜抬腿踹了凌玄书一脚,“居然给自己的媳妇和哥夫牵线搭桥,你脑袋里到底装些什么”·凌玄书提着牛肉朝雪狮走过去,“反正不会是你整日惦念的那些龌龊思想。”
“你敢说我……”见众人都看过来,凌玄霜只好收声··雪狮知道凌玄书手里拿的是什么,冲他友好地甩尾巴,金戈还将头凑到他膝边蹭了蹭,似在撒娇。
凌玄书蹲下身,分了一半牛肉给晏清萧,意外道:“闻到了肉味居然没有立即扑上来,它们两个倒是乖·”·“把它们训练到今日这般乖巧听话的模样,也着实费了我一番功夫。”
邵煜新看向凌玄霜,“真地不想试着和它们亲近些么”·凌玄霜负气撇嘴,“不想”·凌玄书一边喂雪狮一边道:“他并非不想,实是不敢。
大哥幼时曾因误扯了猫尾而被猫儿抓伤过,因此至今对这类毛茸茸的动物还是打从心底里害怕,就连是小兔子靠近了他都会吓白了脸,更不要说是狮子这样的庞然大物了·”·邵煜新若有所思地看着凌玄霜,“竟还有这样的事。”
“所以若邵原主愿意的话,”凌玄书喂完最后一块肉站起身,“便请你对我大哥多些耐心吧·”·凌玄霜见凌玄书又走过来,抓住他的衣衫道:“你对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总朝我这边看”·“那还不好”凌玄书弯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把你被猫抓的悲惨遭遇告诉了他,你好好利用,说不定他便会对你心软,那就万事都好办了。”
凌玄霜双眼晶亮,“不愧是我的亲弟弟”·凌玄书扯开他的手,“我已习惯了在亲弟弟与陌生人之间自由转换,现在你对我说这句话,我真地一点惊喜都感受不到了。”
凌玄霜:“……”·天色渐暗,众人聊得肚子也饿了,便都起身想要去问问什么时候开饭··他们这边才站起来,便见几个仆役从舱底上来,在甲板上支起了灯火,放上了个大圆桌,后头又有人跟出来开始摆放碗筷。
郝帮主奇道:“这是要做什么”·“看这意思便知是要在这里用膳了,”曹义问正在放筷子的一个仆役道,“贝寨主是这样吩咐的吧”·那仆役微微颔首,“当家的还在房里休息,这是夫人的意思。
舱底用膳的地方没这里宽敞,怕挤着众位,正好天气不错,便安排到外头了·”·凌玄褀将“夫人”二字在脑中过了两遍,才想起指的是凌玄渊,笑道:“二哥对自己的新身份很适应嘛。”
“适应什么新身份”凌玄渊从里边走出来··凌玄褀敏捷后退,“我是说二哥你很疼二嫂,都舍不得让他多辛苦一丝一毫,简直是好男人的典范”·凌玄渊淡淡扫了他一眼,走到桌边对众人道:“众位请坐。”
凌玄书正好也从里头出来,见旁人都入座准备用膳了,而晏清萧却要进船舱,好奇道:“你去哪儿”·“回房休息·”晏清萧道。
凌玄书挡住门,“不吃东西”·晏清萧只好站住,“没胃口·吃了又要吐,还不如饿着好受些·”·“那也多少吃点,”凌玄书拉着他到桌边坐下,“有清淡的米粥,你可以不用吃那些油腻的东西。”
晏清萧看了他一眼又飞速移开视线,“你先前又下去便是为了叫人给我煮粥”·“我先前只是去看看晚上有什么吃,”凌玄书道,“看到二哥在叫人给贝寨主煮粥,我就顺便让他们多煮一些,把你的份也带出来。”
晏清萧握拳,“你说我是‘顺便’的那一个”·凌玄霜插嘴道:“那不至少也说明了他心里是时刻惦记着你的么”·凌玄书微笑,“大哥,你……”·“我不说了。”
凌玄霜很懂眼色,“只要你继续帮我,我喊你大哥都行”·凌玄书道:“我受不起·”·晏清萧伸出拿过一根筷子把玩,“谁用他时刻惦记着了。”
“弟媳,”凌玄霜眨着眼睛看他,“你们飞羽楼的绝招,是不是叫做‘口是心非’”·凌玄夜在一旁道:“嘴上不承认心里却很受用,大哥,这该叫‘口非心是’才对。”
晏清萧:“……”·酒菜上齐,众人都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凌玄渊问了仆役,得知贝瑾瑜的粥还在灶上温着,便决定先将粥给他送过去自己再回来用膳。
·他才起身,贝瑾瑜却从里头出来了··凌玄渊为他让出座位,“什么时候醒的”·“有一阵了,本来不想起,听说你们都在这里,就过来了。”
贝瑾瑜坐下道··仆役赶忙加了个座位,并匆匆去取给贝瑾瑜煮的粥··柳娘每吃一口菜都要停下来看贝瑾瑜几眼,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贝寨主,你身上的伤究竟从何而来”·贝瑾瑜放下手上搅粥的勺子,侧头看凌玄渊,“本是你该问的问题,我却始终等不到,你看,你还不及柳峡主关心我。”
凌玄渊不语,默默端过他面前的粥边搅边吹··贝瑾瑜浅笑,而后才对柳娘道:“昔年才从先父手上接下九瓦连环寨的担子,我很是有干劲地做了几票大的,被兄弟们一夸,便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有一次出手,我什么准备都没做,本以为会手到擒来,却不曾想竟遇到了位高手,没能从对方手中得到半分好处不说,自己反而被他在心口上拍了一掌·”·晏清萧听得很入神,“只不过是一掌,竟到现在都没好么”·贝瑾瑜苦笑,“这一掌当时便险些要了我的命,兄弟们将我抢回寨中,十几个大夫轮着给我治伤,虽是将我的命救了回来,可却无人能够根治此伤。
他们说掌力伤了我的心脉,致使心口附近几处经脉穴道受损,血液回心受阻,目前只能靠活血的药物支撑着,待得药物也不管用的那天,我的死期也就到了·”·凌玄霜听着便觉害怕,“会不会很痛啊”·“痛的次数多了,就觉得也没有那样难熬了。”
贝瑾瑜道,“刚好起来的时候连着几个月也没有复发,我还以为是那些大夫故意将病情说重了吓唬我,可后来才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从几个月一次,到差不多一个月一次,后来的半月一次,又到现在的几日一次,习惯了便好。”
凌玄渊想起他伤势复发时的样子,不由皱起了眉·他将吹得差不多的粥又推到贝瑾瑜面前,问道:“是谁打伤你”·“我不知道,”贝瑾瑜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刚刚好,“当时天已黑透,我没能看清楚他的脸,只记得我被他一掌打在胸口上的时候,曾撕开他的衣衫。
他右肩上有一团刺青,可惜当时周围实在太暗,事情又发生在转瞬间,刺青刺的是什么,我也无法确定·”·柳娘嘴唇颤了颤,“这么久以来真是辛苦你了。”
万忠轻哼一声,道:“贝寨主,你莫怪我说话直,你干的也是害人的勾当,便全当这是业报吧”·凌玄渊的脸沉了沉··“万峰主,”凌玄书的脸色也不甚好看,“贝寨主欠你的已经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商议妥当,以银票的形式还了你,你就不要再追旧账了吧”·凌玄霜将筷子拍在桌上,“瑾瑜既已和玄渊成了亲,那便是我们御剑山庄的人,我们御剑山庄别的特点没有,就是爱护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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