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霜 by 玥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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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霜 by 玥岭(2)
·起初他只给风长陵十万士兵,自己留下五十万大军,这是为了确保王军绝对能以多击寡、大败乱党,怎知这十万人随着叛军一路北上之后,竟有愈来愈多的兵马背叛他,加入了敌人的阵营,害得他兵败如山倒,落到现在这步境地。
“什么……”艳霜听着邵王的解释,终于明白事情的一切始末,原来这些都是邵王的阴谋,而他……枉他自称是风长陵的情人,竟然没能信任风长陵,还上了邵王的当,下令追杀情人。
身子一软,艳霜无力地瘫坐在地,此刻他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混乱···他过去这段日子到底做了些什么枉费风长陵豁出性命,带军想抢回他,而他非但没全心全意地信任风长陵,甚至还做出危害自己性命的事情来,这不等于是辜负了风长陵的好意吗·“给朕站起来只要把你交出去,事情就解决了”·邵王见艳霜跌坐在地,以往的怜惜之心不再,在这种急难逼近的当口,他只是拉着艳霜要他站起来,但偏偏艳霜早已失去力气,所以反倒动也不动的坐在地上。
“哼你不出去,那朕只好将你就地处斩,然后再拿你的首级给叛军做个交代”·早已决定牺牲艳霜换取自身安全的邵王,这番话说起来可是轻松自然,根本不把杀人当回事,更无视之前两人曾经欢爱的情分,径自走回王座取了宝剑,然后回到艳霜身边,毫不留情地举起宝剑就要往艳霜砍去。
“不——”原本愣在地上懊悔不已的艳霜感觉刀锋袭来,突然一个翻身闪过了邵王的制裁,甚至还扑向邵王,和邵王抢起宝剑来··他怎能就这么死去,他都还没向风长陵道歉,说他不该不相信风长陵,甚至与他挥剑相向,怎么可以就这样浪费自己的命,让邵王这个背叛他最深的男人称心如意·“你居然敢反抗朕”邵王见艳霜伸手来抢,立刻举剑欲刺。
可或许是因为艳霜自小练舞,动作怎么说都比邵王轻灵利落许多,再加上盛怒之下产生的惊人力气,所以他非但没让邵王的攻击刺伤,反倒顺利的抢走宝剑··“我不会原谅你的”艳霜咬牙切齿地进声大吼,甚至很快地举高长剑,趁着邵王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便一剑刺进邵王的心窝。
鲜血飞溅,染得艳霜白皙的脸都成了血红,更令他的长发沾上黏稠色调,可这在外人看来恐怖骇人的景象,却没能止住艳霜的杀意··瞪着邵王在瞬间放大、露出惊恐而不敢置信的表情,艳霜冷冷地进声道:“我要杀尽每一个对不起我的男人,这也是你教我的”·他无情地将剑拔出邵王的胸口,又连砍了许多次,鲜血溅得两人周遭都是吓人的腥味,更令一旁的臣子措手不及。
“你……竟敢杀了王上”·“来人啊快把这个疯子抓住,他杀了王上啊”·几名残留的臣子开始惊慌失措地嚷嚷起来,而侍卫更是闻声闯入大殿,艳霜看看那群冲进来的侍卫们,心知自己无法与他们为敌,所以立刻弃剑逃走,一路往他熟悉的后宫奔去。
虽然艳霜的奔跑速度不比侍卫快,可由于侍卫们从未进过后宫,而那些认得路的太监们又几乎都逃光了,所以在没人指引的情况下,自然也没人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踏入这个有可能进得去却出不来的迷宫里,因此艳霜便这么轻易地躲过了侍卫的追杀。
拖着染血的金凤后袍,那原该象征尊贵的灵活凤鸟如今已被血腥染红,湿黏的血液渗入了绣线之间,浸透华服上美丽的织花,那血淋淋的手工花鸟,如今看来宛如后宫长廊里,那一面面令人容易迷路的红色高墙,一层又一层地将孤寂、心碎和背叛,裹上了艳霜的身子与心灵,伤得他几乎无法喘息,沉重得像要将他的生命往地狱里拖去,让他就算使劲力气拉着衣袍往前狂奔,却依然像是在原地踏步,毫无前进。
“长陵长陵”·泣血般的呐喊在长廊与红墙之间回荡,只是声音究竟来自心里,还是颤抖的双唇之间,艳霜已经再也分不清,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扑人情人的怀里,让他好好的疼爱、轻哄,就像那一日在李花之下,两人一同望着天空,在那个幸福的时刻里,他既非后妃,更不是男人的玩物,只是风长陵的情人。
“长陵”·一次又一次的呐喊得不到任何响应,只是让艳霜感到更加恐惧,如今他已不是怕死,却是怕着自己无法再见到风长陵,或是无法再与他度过幸福的时光,那样的情景,他不敢想、更不愿去想,因为那对他而言,已经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摸索着在迷宫里拔足狂奔,艳霜从相仿的墙面当中寻找着过往的甜蜜记忆,他片刻不停歇地奔向前去,却不是逃往符合他身分的王后寝殿,而是与风长陵共同生活过的玉瑄宫,因为唯有那纯白的李花花海,才存在着他与风长陵的幸福约束。
义军浩浩荡荡地破城而入,本以为会碰上邵王带领少数禁军死守,可意外的是几名留在宫内的臣子,居然颤抖地捧着邵王的首级,踏出宫门投降,希望能保住自己一条小命。
而也因为他们一心投降保命,所以对于义军的问话是无所不答,因此风长陵便顺利地问出了艳霜的下落——·王后杀邵王,弃剑往后宫逃去··这个消息令一度担心艳霜死去的风长陵燃起一线希望,只不过喜悦却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其它的义军将领以及反叛的百姓们,都早已认定艳霜是个妖后,个个都想将艳霜除之而后快。
得知王后所在之后,大批人马群众起来,不约而同地往后宫冲去,让风长陵连阻止都来不及,只能跟着大家一块儿往后宫奔去,好早一步救走艳霜,而他比起义军们来得优势的地方,自然就是先前出宫时所暗记下的路径。
·在轻松甩开其他义军之后,他立刻直奔玉瑄宫而去,虽然艳霜一度被封为王后,可风长陵知道,艳霜早就不想要那个尊贵的身分,艳霜只是个需要他疼爱、又寂寞的普通人罢了,所以他笃定艳霜逃入后宫之后,一定会本能地回到玉瑄宫,因为只有那里,才存在着他们相识又相爱,甚至打算相守的幸福回忆。
不过虽然他认得路,但被他丢在后头、挤在后宫入口附近不停原地打转却分不清方向的士兵和将领们,可就没那种慢慢找人或拆墙的好耐性,他们见后宫的路跟个大迷宫没两样,索性放火烧起后宫来。
盘算着将妖后关在后宫里一块儿烧死的念头,一大群人将火烧得越来越旺,还不停地拍手叫好,认定妖后即将死在他们这群义军与百姓们的怒火之中··随着火光慢慢窜起的呛人白烟,自然就这么顺着宫里的长廊,往每座尚存的宫殿里飘去,风长陵一边拼命认路,一边摸索着寻找玉瑄宫的方向,望着鲜红的墙面,他心里是愈来愈着急。
“艳霜”反正后宫此时大概也只有他与艳霜在,所以风长陵索性扯开嗓子叫嚷了起来··“艳霜我是长陵啊,艳霜”为了安抚可能正惊慌失措的艳霜,风长陵不顾呛人白烟,没命地在迷宫里寻找出路,一边扯开嗓子呼唤着一心惦念的情人。
自从征战一别,他无从得知艳霜处境,更无法联络艳霜,一想到艳霜那看似高傲又狠心的外貌下,其实藏满了忧伤与寂寞,他就忍不住感到心痛,更为艳霜感到心碎,此时若不早些找到艳霜,真不知道艳霜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发过誓,要一辈子为艳霜生与死的,可如今大难当头,他却没能立刻飞奔到艳霜身边……·“艳霜”·像是要将喉咙扯破一般,风长陵拉长了声调,那嘶哑的吼声混入了烟雾,在迷宫般的长廊间不停地散开来。
经过不知几次的呐喊,风长陵终于再度踏上了玉瑄宫的宫门,而在门边的烛台旁,他发现了一件很眼熟的袍子··染血的金凤后袍——那是艳霜穿过的·风长陵又喜又急地奔入宫门,因为这袍子证明艳霜果然在玉瑄宫里。
自浴池、寝间,甚至是各个回廊,风长陵都仔细寻过,最后来到了花园,那熟悉的李花树依然存活,只是在这个季节,李花早已落光,唯一留存下来的,则是树下的白色花海。
“艳霜……”望着白花一片,风长陵不自觉地吐出情人的名字··因为,在这种李花早已落空的季节,花海又怎么可能存在·近身定神一瞧,风长陵才发觉到,那白色花海竟是艳霜的白袍,而艳霜则瘫软在李花树下,脸蛋更因为埋在双臂之间而无从得见。
“艳霜”风长陵急匆匆地跨步向前,仿佛在保护易碎珍宝一般,轻柔地将艳霜抱了起来··“你没事吧”·听着熟悉的音调,艳霜缓缓睁开眼睛,神情有些恍惚的望着风长陵轻笑起来。
“你……是来杀我的”没有惊讶,也没有再会的喜悦,留在艳霜脸上的,是绝望而无奈的冷笑··对于风长陵不在身边的这段期间,那些骇人的命令他不想多做解释,而以五个城池悬赏情人首级的狠心,他也不想恳求风长陵原谅,能再一次让情人搂在怀里他已经心满意足,接下来,风长陵想把他交给叛军,或是一刀了结他,他都不会有任何遗憾或怨言。
“你在胡说什么话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几乎夜不成眠、寝食不安你……你真是……”风长陵向来对待艳霜都是轻声细语,可此时此刻,他实在是难掩那股心急。
一把将艳霜狠狠搂进怀里,风长陵用宛如带泣的声调低声吼道:“倘若要杀你,我又何必冒生命危险进来救你你知不知道,外边那些人都已经放火烧后宫了。”
“我说过我这辈子为你生、为你死,爱你至死方休,怎么你就是不肯多信我一回”·风长陵将脸埋进了艳霜如丝缎般的黑发,那带着腥味的血液沾上他的颊,却没能挥退他紧搂艳霜的意愿。
“这么说……你是来救我的”艳霜眨了眨眼睛,“你真的是长陵”·不是幻觉、也不是他在恍惚之间认错了人,此时搂着他的男子,确实是爱他至深的风长陵。
“长陵”一把抱住了情人,艳霜像孩子一般哭喊起来··“我对不起你,长陵”·因为,他没能相信风长陵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因为他狠了心肠,下令诛杀情人……·风长陵听着艳霜的哭声,只觉得心更疼了几分,抚着艳霜的脸,他提起衣袖替艳霜擦着血迹,吻着他染上腥血的唇:心头那股哽咽多时的微酸感觉终于淡去。
“我是来救你的,别哭了·”风长陵轻拍艳霜的背,像在哄个小娃儿一般柔声轻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吓坏了吧,原本我是请了李公公带口讯和信物给你,可惜李公公似乎没能传给你。”
“李公公死了·”艳霜靠在风长陵怀里,瞄了一眼满布黑烟与火光的天空,“现在,我们也快死了,不过……可以和你一起死,那我就不怕了。”
面对死亡,他头一次可以露出坦然的微笑··“说什么傻话我说过要为你死,可没说过要你跟我一起死”·风长陵扯下披风,把艳霜裹了起来,然后打横一抱,将他搂进了怀里,才自李花树下站了起来。
看了看弥漫的烟尘,风长陵往艳霜额上一吻,轻声道:“艳霜,我要带着你一起活,而不是一起死·”·语毕,风长陵紧抱艳霜,纵身奔出玉瑄宫的宫门,然后直往烟雾与火光乱窜的火海里跃去,身影则再也不复见……·在这场烧尽后宫的连夜大火熄灭之后,关于妖后艳霜与将军风长陵的行踪,也不知不觉地流出了各种看法不一、说法亦不同的传闻出来。
一说妖后是被风长陵杀死的,可惜英勇的将军没能来得及逃出后宫,也被大火所吞没,为百姓牺牲了生命;也有人说,王后在寝宫上吊自杀,而风长陵在推翻暴君之后,便长年隐居深山之中。
更有人言,当义军攻下了王城,并放火烧起后宫之时,王后变成了一尾妖狐,打算逃之夭夭,却被化身神将的风长陵挥剑斩杀··数种传说在民间流散开来,其中当然也包括艳霜根本没死,反而顺着秘道逃出王宫之类的传闻。
·诸如此类干奇百怪的各式说法里,包含着百姓的感谢与崇敬,以及被神化的将军风长陵,更有那令史官痛骂不休的艳霜妖后··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虽然曾经繁华灿烂、惊心动魄,可也在时间渐逝、季节交替之后,逐一淡薄在人心之中。
第十章·小贩叫卖声此起彼落的市集上,各类杂耍表演与南北杂货的交易吸引了许多人潮,大街上热闹滚滚,让人完全无法将此地与一年前处在邵王暴政下的冷清情况相比。
·一年前当义军攻入宫中,除去暴君与王后之后,众人便推举贤能的祈王继位,而新任皇帝也不负众望,在他的英明统治下,宛国很快地便一扫过去的暴政阴霾,恢复了应有的活力。
被遗忘许久的笑容重回百姓脸上,而许多摊贩铺子也张罗着各地奇货兜售,人们开始有了优闲的心境,偶尔到庙里祭祀上香,时而在小城小镇弄个庆典,甚至开始欣赏起各种街头巷尾的表演。
自生活开始变得不再困苦、不再艰辛之后,城镇的广场上又开始聚集起手拿点心的孩子,瞪大好奇的眼眸,到处穿梭在人群之间,看着表演的大人吞剑吐火,而舞者轻盈的舞步自然也吸引了不少路人停驻观看,只不过在这个小小城镇里,大伙儿除了观看舞者的美丽舞姿以外,还能一并欣赏舞者的美貌。
仅管舞者并非天仙美女,而是个年轻男子,但由于他有着一张足以令男人赞叹、女人嫉妒的美貌,而且体态纤瘦漂亮,再加上舞技纯熟,所以自然而然地将人群给聚集了起来。
“北方小调不知合不合各位大爷的意若是觉得表演得好,就请各位打赏吧”·这名貌美如花的男子跳完舞后,便笑盈盈地取出了小麻袋,好向围观的人们讨赏钱。
由于男子的表演可说是难得一见的精彩,再加上面容姣好、笑脸迷人,所以大家几乎都会伸手放点铜钱,年轻男子也跟着眉开眼笑地向四边的人道谢,甚至有人为他的笑容所吸引,还连着丢了好几次赏钱。
“谢谢,谢谢各位这两天我都会在这里表演,还希望大家捧场”舞者朝着人群鞠躬,展露出甜美的笑容,然后才将麻袋放下。
不过就在他准备把钱收起的时候,一名穿着华丽、面貌看起来却非善类的男人,却突然带着两名手下走近舞者,毫不吝啬地往麻袋里丢了只金镯子··“谢谢大爷捧场”轻轻柔柔的音调,再加上柔魅的艳笑,舞者露出开心的睑庞道谢,毕竟这种高额赏钱可是鲜少碰上的。
“说这是哪的话,这可是因为你舞跳得好,让大爷我开心,才赏你这只金镯子·”·说话的男人是镇上的富商刘大爷,因为家产颇丰,经常仗势欺人,而且还贪恋美色,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美人他都喜欢,所以这回大方赏赐的用意,自然也不单是为了舞者的表演。
“不过,你有这样好的舞艺,却只能在街上赚这点小钱,似乎有些糟蹋你的才华,不如你到我家来吧,只要你肯当我家的舞伶,包你吃香暍辣,华服饰品样样不少,唯一的工作就是逗我开心。”语毕,也没管当事人到底愿不愿意,刘大爷拉了舞者就要把人抢回府去。
但他才刚伸手拉住舞者,身边却突然平空闪入一个壮硕身影,以手刀狠狠地劈下刘大爷的手腕,令他又疼又麻,不得不赶紧松开死抓着舞者的手臂,而舞者见状,也就乘机躲到那高壮身影的背后。
刘大爷仗着金钱在手,向来没吃过这般的亏,所以揉了揉手,回身就要开骂,可当他一对上碍事者的魁梧身形,以及那双泛着锐利之气的眼眸时,却再也不敢开口吭出半声大气。
这个碍事的男人右侧脸颊全是烧伤留下的明显痕迹,而且还不只是脸上,包括整条右手臂与左手手掌附近,也都带着轻重不一的灼伤旧痕,近看时其实颇为吓人,所以一向欺善怕恶的刘大爷见到这个貌凶、体壮的男人,直觉地认定对方不好惹,自己也惹不起,索性丢下一句狠话,便狼狈地逃跑。
“哼大爷我好心想收留你,让你过好日子,你不要就算了回头后悔了也别来求我”·没什么新意的要挟话语吐出之后,刘大爷像是只被打跑的恶犬,带着两名手下落荒而逃。
“我知道你想帮我,可也用不着摆出这么凶狠的模样啊,你看你把贵客吓的……”·舞者看着狼狈逃跑的刘大爷,嘴上忍不住叨念起来,可他带笑望向男人的表情,却满是感谢之意。
“贵客”保护者摆出一脸疑惑,然后伸手勾起舞者的手,替他擦了擦刚才被刘大爷强行握过的手腕,一边喃喃应道:“我没见到贵客,只见到想对你动手动脚的男人。”
看着男人呵护自己的模样,舞者忍不住开口调侃:“你现在不也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是在保护你·”保护者板起面孔轻斥道。
“保护又不一定非得动武,怎么说双拳都难抵四掌,老是臭着一张脸和人打架,哪天人家找了大群帮手回来,你要怎么办”舞者不以为然的挑了下眉。
“再大群的帮手,都没有面对五十万大军时那般骇人吧”·保护者确定舞者没事之后,便替他将钱袋收起,衣物理齐,而语调里也多添了些安心。
舞者听着保护者的回答,正想再劝些什么的时候,没想到身边突然赶来一群官差,挡了他与保护者的路··“你你就是刚才在这里表演卖艺的人吧”·官差穿过人群赶了过来,指着舞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回,仔细瞧过年轻貌美的舞者后,便命小兵将两入团团围住,包夹得密不透风。
“听大伙儿说市集里有个比女人还美的男人在跳舞,原本我是不怎么相信,不过传言偶尔还是有点用处的·”·官差摊开手上的画像,对着舞者问道:“你就是妖后艳霜吧”·这一句话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骚动起来,因为艳霜对宛国的百姓来说是苦痛的代表,所以大家都恨不得手刀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后,偏偏在火烧后宫之后,王后的行踪成谜,所以至今仍有通缉艳霜的命令存在。
面对这样紧张的气氛,舞者只是轻笑,他跨步上前,无视士兵对他早已是剑拔弩张的敌意,大方地挨在官差身旁,跟着看向妖后的画像··“原来这就是妖后啊”夸张的音调,轻松自若的态度,仿佛他跟画里头的人毫无关系,所以一点也不怕官差威胁。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够没男人味了,没想到这家伙比我还像女人,真该叫老家那些笑我的人看看这张画,跟他一比,我可有男子气概多了·”舞者挥了挥手,说明了他对妖后的不屑。
·“你……不是妖后”·老实说,这实在是个笨问题,毕竟普天之下,有哪个逃犯会傻到自己承认罪行·可官差原本认定了舞者就是通缉中的妖后,所以才会带人赶来,但现在听舞者这么一说,他的坚持也不禁动摇。
因为正如舞者所说,画像里的人,比舞者更加高傲且不可一世,甚至多了点压迫人的威仪与狐媚,但身旁沿街表演讨生活的人,虽然美貌不输妖后,但平易近人许多,就气质来说,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我叫小七,家住平扬山下,小时跟着戏班学舞,可惜怎么都成不了名,才会到处晃荡讨生活,没敢回老家去·”舞者苦笑着说明自己的身世··“谁叫我舞跳得虽好,但相貌输人啊。”
说着,他伸手撩起垂在右侧脸颊边的前发,些许骇人的烧伤痕迹,破坏了一张丽容,让官差倒抽了一口气··“看来,你真的不是妖后了·”·官差不想再看到那些烧伤,所以干脆的把画像一收,领着士兵回去。
而围观的百姓,在确定舞者不是令人憎恨的王后之后,人群便慢慢地散开,大街再度热闹吵嚷起来··待群众散去,保护着舞者的男子神情有些紧张地走近舞者,挨着他身旁悄声道:“你还好吧”·“你看我有哪里不好吗”舞者轻拍男子的脸颊,然后压低声音轻笑起来,“都已经是这副模样了,谁会把我和过去的艳霜联想在一起现在的我,既不美艳,性子也不冷如寒霜啊”·重新拨了拨前发,艳霜用长发盖住了颊侧的烧伤,那是在逃离后宫时留下的痕迹。
“我还是没能把你护好……”·男子隔着长发抚着艳霜的伤痕,过去曾被万人赞誉敬仰、高居将军之位的他,现在只是一心系着艳霜这个情人安危与幸福的普通人风长陵,不管民间对他有多少神化与传说,他都淡然面对,除了艳霜,他心里再无其它俗事。
“你已经护得够好了·”艳霜摇了摇头,在风长陵那满是伤痕的手掌上轻轻一吻,“若不是你牺牲自己守着我,现在这张难得的绝世容颜,恐怕是半点不留了”·抚上风长陵的右颊,要说愧疚,他才是最难过的人,为了他,风长陵几乎毁了容,右半边的身子全是骇人的痕迹·“能拿我这身躯多换你一分平安,这都是应该。”
风长陵覆住艳霜的手背,依旧柔嫩的纤长指节光滑而软,那触感是他甚为熟悉的,想到自己好歹还是从火海里保住了艳霜,心里不知暗暗庆幸过多少回··对于自己的伤,他倒不是挺在意,因为艳霜对于他的骇人伤口根本毫不介意,还全心地接纳了他,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至上的幸福,所以又何须多费心神去注意自己的伤疤。
“我希望的是我们两人都平安·”艳霜无奈的苦笑了下··过去,他是心冷如霜的舞妃,那时的他或许不会在意下人的死活,但风长陵让他改变了个性与想法,他爱风长陵,自然不希望情人受到半点伤害。
“老是你为我做事、为我牺牲,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你才好”·“你是我的情人,这已经足够了·”·打从初见面起,风长陵的心里就唯有这个盼望,如今他不单是半身烧伤,甚至无法给艳霜任何奢华享受,而艳霜却还肯对他付出真情,既然已得这份情缘,此生他怕是别无所求了。
啪的一声,艳霜的手掌再度打上了风长陵的双颊,只是这回没什么力道··“这句话是我的词”他笑着反驳,语气里却没有斥责的意思。
“你肯接纳我这样的人,拿我当情人疼爱,对我来说已经够了·”拉着风长陵来到人烟稀少的小巷子,艳霜挨进了情人的怀里,“这世上我最想要的东西,就是你爱我的心意啊,长陵。”
风长陵搂住艳霜的腰身,那温润的感觉令他宛如置身梦境之中,只是如今,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他们的回忆里,都将只剩下永恒的幸福了··“艳霜,我爱你……比任何人、任何事,甚至我自己的生命,都还要爱你。”
满足地抱紧艳霜,风长陵扯出了难得的笑容,过去他们的感情屡屡受阻,使得他总是有着淡淡愁容,可现在……·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的甜蜜了。
“我知道,因为我也一样爱你啊”捧着风长陵的脸颊,艳霜在情人的唇上深深烙下一吻,“过去全是你为我牺牲奉献,现在开始,该我证明自己对你的爱了。”
虽然说爱是无法以物易物或是等值交换的,但艳霜也想表现自己的心情,以回报风长陵对他永无止尽般的付出··“我查过宫里的纪录,你的老家在凌武镇,可你打从进宫当守门小兵之后就没回去过了,我们去你的故乡好不好”·“回故乡”·风长陵想起那个像是仅存在他记忆里的风景,虽无荣华,却有满地的原野风花,那样的美景与艳霜的舞蹈和美丽的笑脸,应该是再契合不过了。
而且回到僻远乡下,也不会有人来查探艳霜的身分,到时候他与艳霜应该就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了··“如果你愿意,那我们就回故乡去吧·”风长陵笑着往艳霜颊上烙下一吻,柔声轻应。
“当然愿意”艳霜笑得轻柔,也笑得满足,“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因为我除了跳舞和发脾气之外,什么也不会,唯一能让你开心的,大概就是跟着你吧。”
拉着情人步出小巷,艳霜一边盘算着到了凌武镇之后的生活该怎么过··“我跟着你回凌武镇去,我们买块地,盖个宅子,里头当然少不了花园,还有让我跳舞的高台,到时我天天跳舞给你看。”
“如果我们一路表演到凌武镇,我想赚来的钱应该够用吧·”··听着艳霜的计划,风长陵只是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当初他便为艳霜的舞而痴迷,现在艳霜却愿意为他一人独舞,这叫他怎能不感动·拉着艳霜的细致手腕,风长陵轻拍着他的手心,细细搓揉磨蹭着,低声道:“不过这段日子真是苦了你,还得跳舞表演,等回到故乡,不管是下田或挑水打柴那些粗活,我都会一手包办,绝不让你劳累半点。”
对于体力,风长陵可还有十足的自信,虽然后来他进宫当了侍卫,不过原就出身平民的他,对于怎么讨生活可还有点印象,至少他是养得活艳霜的··“谁让你下田挑水的我说以后的日子是我来回报你,所以这些粗活,我可不许你做”艳霜想也没想,便否决了风长陵的提议。
“难不成要你做”风长陵突然挑高了眉,“不成,这我绝不答应·”·他就是为了好好呵护艳霜、疼爱这个情人,所以才不顾生命安危地把艳霜带出宫来,如果又让艳霜吃苦,那岂不是白费功夫·“你瞧不起我,怎么说我也是男人啊又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大姑娘,所以你就在家里当你的太上皇,其它的事全交给我吧。”
艳霜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但那白白嫩嫩的皮肤却像是在嘲笑主人一般,说明了艳霜做不了粗活的事实··“你是个男人没错,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做得来和做不来的事啊”风长陵有些无奈地想说服艳霜,还是打消下田打柴的念头吧,不然心疼的可是他这个情人啊·“瞧你这脸伤,我已经够自责、够心疼了,所以你别做那些无谓的工作,让我来吧,否则一旦你的双手双腿布满伤痕,甚至是全身发酸的,要怎么跳舞给我看呢”就实际考虑来说,风长陵宁愿看艳霜跳舞,也不想艳霜去工作。
“不成,你这一身的伤也让我心痛到骨子里去啊,所以回到凌武镇后,全部的事都由我包办·”艳霜也硬了脾气,怎样都不肯退让··看着艳霜板起面孔,露出坚决的表情,风长陵想了又想,索性将艳霜一把扛上肩,回身往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既然你说回到凌武镇后,所有的事都由你包办,那我们就别回凌武镇去了·”风长陵捉着艳霜话里的把柄,轻松地将艳霜的坚持给驳了回去··“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可以反悔”·艳霜没想到风长陵会来这么一招,挣扎着想从情人的箝制中逃脱,无奈力不如人,只能任风长陵扛着他往远离凌武镇的方向前去。
“谁跟你说好了我们只说到要回凌武镇,可后面的条件都还没谈妥,所以我现在决定不回去了”风长陵难得强势地驳回了艳霜的抗议。
倘若回凌武镇就得看着艳霜为他辛苦工作,那他宁愿不回故乡··“可是……”艳霜有些不死心,拉扯着风长陵的衣服,想要情人把他从背上放下来。
见艳霜还是没能想通,风长陵索性转刚为柔,轻声低唤道:“小七……”·“什么”听着风长陵突然变得深情款款的柔音,艳霜一下子忘了要挣扎,反倒一脸认真的等着风长陵说话,就连挣扎抗辩的事也给忘了。
“我看,我们就这样云游四海吧”·风长陵望着晴空,突然想起艳霜在玉瑄宫里赶走鸟儿的事情,当时艳霜想离开却没法子,只能任由自己被关在巨大的后宫鸟笼中,但是现在,他们可是自由身哪。
“早先看你一直被关在宫里的时候,我就希望你能像鸟儿一样遨游于天地间,所以,以后你就尽情的跳你喜欢的舞蹈,我会替你赶走所有上门找麻烦的人,一辈子守着你、保护你,就像比翼鸟一样,总是一起飞过天际,等到我们看遍世上的一切美景之后,就找个地方隐居吧。”
这是风长陵想带给艳霜的梦想,因为跳舞时的艳霜,表情是那样的幸福而美丽,光是望着他的笑脸,风长陵便能忘却所有的烦恼,所以他希望艳霜,可以一辈子都无拘无束地自由歌唱、自由跳舞,而他将是艳霜身边始终如一的尽责护卫。
过去,他想为艳霜生、为艳霜死,可现在……·他想的,是与艳霜一起生活、一起幸福,直到终老··艳霜趴在风长陵的肩上,为着情人的话而感到心坎暖暖,满足地将脸贴上风长陵的背,抚摸着情人宽阔而温暖的身躯,无视周遭频频投注的视线,尽是放肆自己的感觉,汲取着风长陵给他的爱意。
“那……我们就走遍四海九州岛吧”艳霜露出灿若春花的笑容,心底里涨满了宛如和煦春阳的暖意,他知道,不管两人一起到哪边去都好,总之风长陵绝不会让他吃到半点苦头。
因为风长陵是他的情人,他一辈子缠绵相爱的对象,而风长陵身上的体温,就如同他永无止尽的爱意,总是源源不绝地透过彼此相触的肌肤,不停地传递到他身上··他明白,自己已经寻得了世间难得的幸福,那个曾经以为自己早已失去的梦想和希望,所以这辈子,他都会死心塌地的爱着风长陵,就像风长陵给予他的无尽包容、无边的信任,以及足以填满他心里,那份绵延不断的爱意一般。
从今以后,他也会给风长陵,更多的信任与爱意,让风长陵就像他一样——一生幸福·——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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