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不羡与谁依 by 商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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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不羡与谁依 by 商锦书
生子美强属性分类:古代/宫廷江湖/美强/正剧·关键字:封时  秦华  忠犬受·自救第三弹《半面神偷》系列外传的一个小故事·三对老夫老妻合力闪瞎一个中二病单身狗的看了不困的江湖小故事·☆、楔子·古书有云,“食药人之血肉可得甲子一等功。”
药人者,幼而入药,精深骨髓;一朝得成,经脉俱损之人可复得,将死之人可保命;习武者内力大增,天下第一··江湖传闻苗疆之地曾育得药人,尔後此方传入中原,皆不得其精髓……·幽黄的光将昏暗的地牢入口照亮,黑色的衣摆扫过地面,来人拿著火把缓步走到了地牢的深处,火光照亮的墙壁上刻画著让人看不懂的文字图形。
深处的牢房,铁栏被人用怪力拉开,毁的不成形状·一名玄衣男子站在牢房之中,手执一破卷,脚下是一堆白骨和还没有完全腐烂的衣布··“启禀主上,探子来报。”
男子恭敬地跪在那人面前,说道:“云竹从苗疆长老处打探到,这一代苗疆蛊王少时曾育得一药人·”·男子等了许久都未见对方有任何回应,便接著说:“至於药人的下落,云竹还没有打探出来……望主上再给他一些时日……”·被唤做主上的玄衣男子将目光从那本破卷中收回,淡淡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哦这一代的蛊王,我倒是见过一次……长得还真有那麽几分姿色。”
他笑了,火光下的面容瑰丽而又惑人,若说姿色绝不比那苗疆蛊王差,只可惜他的笑太过阴冷,让人觉得危险··跪在地上的人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主上,云竹说这个月的解药……”·玄衣男子将长袖一挥,一个精致的瓷瓶落到了他的手里,那人略带玩味地看了他一眼,“云竹是我的亲弟弟,我怎舍得让他受苦”那人特别强调了“弟弟”二字,似是别有深意。
“那……那个长老……”·“杀·”·☆、第一章·海浪拍打著暗礁,迎起东升的旭日·南海夙暝,江湖四绝之地之一,同样也是四绝之中旁人最难进入的一个海岛仙境,与其说是仙境,倒不如称之为陷阱来得贴切。
“有去无回”是江湖中人对南海夙暝的评价,且不说旁人根本无法预知它的具体方位,就算侥幸在这茫茫南海之上找到了岛屿所在,也很有可能因海上自然形成的瘴气而失了性命。
夙暝阁素来不屑与中原武林为伍,也因此落得了一个邪魔之地的名声,不过阁中之人并不在意这些所谓的名声,邪魔如何,正义又能如何这些也不过只是那些所谓的中原人口中的一面之词,真正的邪魔是谁,还未曾可知。
岛的南面高耸入云的群山便是夙暝阁的所在,阁中善机巧者,修阁宇於高山悬壁之上,领鬼斧神工之韵,浑然天成··细微的海风吹散了萦绕於山腰的晨雾,夙暝阁的弟子怀中抱著几叠书信穿梭在偌大的阁中,看上去似是有些行色匆匆。
此刻碧桃苑的桃花开得正盛,飘零的花瓣落到了那人怀中的书信上,只是他并未察觉,绕过碧桃苑往东面走去·碧桃苑的东面房屋由中轴左右对称组成一栋大院,是阁中左右使所居的院子。
夙暝阁中除却阁主,权利最大的可谓左右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左使专司内务,右使专司外事,是阁主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小弟子拐进右使的院子,轻轻叩了叩房门,发现并无人应。
心下了然,便出了院子往左使的院子跑去·刚想踏进门去便被一道黑影拦下,定眼一看竟是一名女子·女子身著邪影堂影卫服,玄青的衣衫与她黑亮的长发融为一体,看上去有些难以接近。
小弟子见状不由得愣了一下,轻声道:“阁中的一些要务须得右使大人过目……”·未等那影卫答话,便听得院内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让他进来。”
闻声影卫自觉让出一条路来,那小弟子挠了挠头,抱著书信走了进去,在距离卧房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方才那小弟子说话的时候,一向浅眠的右使封时便醒了,他皱著眉将放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移开,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那人睡的有些凌乱,不知是梦到了什麽好事,唇角有一丝不可察觉的弧度。
随著脚步声渐近,想要轻触那人脸颊的手顿了顿,换了个方向拿起了屏风上搭著的外衫,封时下了床披上外衫走到了院中··“参见右使大人,孽刑堂几个长老让小的给右使大人过目。”
小弟子恭敬地将信件举起,封时伸手接过打开看了几眼,随信带过来的花瓣随著落了下来,跪在地上的小弟子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抬眼便见右使盯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下去吧·」封时并没有说别的,那人便恭敬地行了礼,匆匆离去··封时打了个响指让影卫退下後转身回了卧房·绛色轻纱阻挡住了他的视线,隐约可见大床之上,躺著一个人。
抬手撩起轻纱,视野一下变得明了了,凌乱的红色锦被遮不住床上那人的白皙皮肤,无意识露在外面的肩膀与修长小臂看著让人有些心痒·细看,那人锁骨处还有不少殷红的痕迹,斑斑点点都是封时昨晚的杰作。
他盯著床上的人玩味地看了半晌,似乎是在反省昨夜的情事太过激烈了些·但转念想到,可以将这武功天下第一之人压在身下肆意玩弄,封时打消了刚刚的念头·这种畅快的感觉,恐怕只有他封时一人可以体会。
因为──·床上的那人并不是什麽男宠小倌,而是他夙暝阁乃至整个武林武功第一的人──夙暝阁的左使秦华··封时随手褪下了方才随意披上的外衫,换上了新的内衫和墨色长衫,站在床边将长发束起。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皱著眉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人,最近这人的警觉性似是下降了,以他的内力,方才的动静为何完全没有察觉·伸手推了推秦华,对方这才嘤咛著睁开眼睛。
一双美目近在眼前,这让秦华心情大好,他支起身子凑过去想要亲一下封时的演技,只可惜对方没有让他得逞,他的唇堪堪擦过对方的侧脸,秦华不甚在意,带著些慵懒地唤了一声:“右使哥哥……”·封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被那人唇角蹭到的侧脸。
秦华支起的身子正好让锦被滑落至腰际,白皙的身子露出了大半,这才让封时意识到昨夜欢情之後并没有替对方穿衣……甚至没有来得及清理·秦华动了动身子,许是察觉到了什麽,“呀”了一声,耳垂泛起了朱红。
锦被之下的腿间此刻定是淫靡不堪,封时有些口干地挪开了视线,他不想承认已经被眼前这人给蛊惑,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人喜欢得不得了,无论是这副身子……还是其他。
·“起床陪我练剑·”封时将秦华的衣衫丢给他,拿了剑转身走出了卧房··“哦……”闷闷的声音从布料中传出,秦华将对方丢到他脑袋上的衣服拿下来,披到了身上。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待那阵眩晕感消失,才慢慢地起身,用发簪将长发盘起·他挪到一旁的浴桶里,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身子里的东西後,裸身跨出了浴桶·拿著布巾不急不缓地擦拭著身子,身上的点点猩红都看得一清二楚,秦华勾了勾唇角,套上了白色的内衫。
随手抽掉木制发簪,任长发自然散开,秦华随意找了一件红色外衫穿上,便拎著佩剑来到了别院之中·那边封时已经开始舞起了剑,并不是什麽可以致命的招式,而是他们每年都要在夙暝阁庆典上表演的剑舞。
秦华看著那抹身影,不禁勾起了唇角,纵使那人是夙暝阁的右使又如何,纵使那人长得再美又是如何,那人是他的了……秦华的手悄悄移上了小腹,喃喃道:“是我们的了……”·墨色如绸在眼前闪过,秦华收了神定眼望去,对方手执长剑,挑眉示意秦华放马过来。
 ·秦华一笑,抽剑迎战··红色衣袖带起一阵微风,树上的花瓣迎风飘落,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秦华的剑身上·秦华露齿一笑,反手迎上对方袭来的剑。
此刻,是两个绝顶高手的巅峰对决·一红一黑两道身影衬著院子里的美景煞是好看,秦华的散发被风吹起,不攻反退一跃而上,封时对对方的突然收招皱了皱眉,随即运起轻功追上,两人在半空中打得难解难分。
兵器相交的声响映著晨间鸟兽的啼鸣偶尔还能听到左使秦华的说笑声声,预示著夙暝阁中一天的开始··过了几十招,两人不相上下,此时的封时不得不用上十成功力来与对方过招,秦华武功远在他之上,若非秦华放水,他很难轻易取胜。
封时落地时并未耽搁太久,反倒一个旋身执剑刺去,秦华见状赶忙跳开一步,堪堪躲开了对方的攻击·封时眯了眯眼睛,迎身而上采用近身战术,秦华早已料到对方的路数,本想抽剑抵挡,却没想到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内力的急速流失,反应一慢没有来得及挡住对方刺过来的剑。
“恩……”秦华口中发出一声闷哼,长剑刺中了他的肩膀,封时一愣,随即撤开了剑·对方居然败在了自己剑下封时的嘴角不禁扬了一下,可是一向喜欢看到他笑容的那个人这次却没能看到。
秦华脸色苍白,单手捂著被刺中的肩膀,鲜血从指缝中流出,将他那件红色的外衫染得更加妖豔,封时这才意识到对方有些不对劲,随即把长剑往边上一丢,将人拉了过来,粗暴地扯开了那人的衣衫。
光天化日之下的裸露让秦华略感羞耻,“右使哥哥……我……”·“闭嘴”封时皱眉呵斥了对方一声。
待看到秦华肩上的伤後,对方败在自己剑下的那份喜悦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幸好,他的剑上没有淬毒……·难得见到封时这般表情,秦华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伤没那麽痛了,他抿唇笑了下,“右使哥哥,我没事,我……”·凋零的大红桃花簌簌落下,跟著坠落的还有未将话说完的秦华,封时下意识地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的苍白脸色,一时竟不知是何滋味。
秦华於他,一向是强大的,从未见过他的这般样子,就连生死关头,那人也能带著自己杀出重围……·封时将人抱起,一脚踢开房门,将人轻柔地放在了床榻之上,拉过锦被替那人盖好,转身唤来影卫,“叫沐成晏过来。”
“是,属下领命·”影卫进屋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方才左右使在院内练剑她便主动退下,一来阁中规矩非亲传弟子不得擅学左右使剑法,二来,左使一向不喜有影卫保护,所以左使院中并无影卫把守。
沐成晏是左使麾下圣手堂的堂主,虽然武功不好,但医术高明··影卫来找沐成晏的时候他才刚刚睡下·昨日他为了采一味药在夙暝阁南面的山沟沟里呆了一宿,今早才回来,没想到美梦还没开始便被影卫姊姊直接提了就走。
沐成晏被影卫拽著一路狂奔,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姐姐慢点,我这衣裳还没穿好呢·”影卫只是回头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误了大事有你受的”·沐成晏一听,乖乖地闭上了嘴,邪影堂的影卫总是这麽不近人情。
任由影卫拽著他来到了左使的院子,沐成晏原以为是哪个邪影堂的弟子受了伤,怎麽会到这里……·影卫拽著人来到卧房门前,恭敬地对屋内的人说道:“启禀右使,沐堂主带到。”
房门突然开了,只是没有看到开门的人,冰冷的声音从屋内的最里面传来,“让他进来·”·沐成晏愣了愣,随即跨了进去·撩开帘帐,看到了床上躺著一个人,而唤他来的右使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侧。
沐成晏凑近看了眼床上面无血色的左使,颇为吃惊地看了一眼封时,“右使大人……这……”·封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失手伤了他,你替他看看。”
“是·”沐成晏先是替秦华包扎好了伤口,然後搭上那人的脉把了把··生子美强·夙暝阁中的弟子都知晓沐成晏这个人孩子心性,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他摸著秦华的脉象,怎麽摸怎麽像……脸上的表情也越见夸张了起来。
封时见他表情怪异便出声问了一句,沐成晏抬起头故作老成地咳了一声,见对方皱眉便老老实实地问道:“那个……右使可知左使身子不适,是何时开始的”·闻言封时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似是在回忆些什麽,秦华从未对跟他说过身子不适,即便是昨晚也是缠著自己胡闹了许久,“不知。”
沐成晏眨了眨眼,突然就想起了几年之前的左右使继任大典,默默地抿了抿唇·自夙暝阁初始以来便定下了左右使要成一双人,相互牵制,而这一任左右使……·这时,床上的人悠悠转醒,似是敷在肩上的草药起了药性,秦华看了一眼坐在床头的沐成晏,勉强笑了下,“成晏你来啦……”·秦华的声音打断了沐成晏的思绪,他点了点头,“左使大人,别动……肩膀上的伤要好好养。”
尔後凑近对方轻声道:“放心,绝不留疤·”·秦华感激地笑了笑,这会儿那种内力流失的眩晕感消失了,肩上的伤也就变得有些无足轻重。
沐成晏想到刚刚那个脉象,不禁犹豫道:“咳,左使大人,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秦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家这个小堂主何时这般拖沓了,倒是一旁的封时颇为不耐烦,让他快点说。
沐成晏撇了撇嘴,起身向两人施了一礼,“恭喜右使恭喜左使,是喜脉·”·秦华闻言一愣,在看到右使哥哥那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表情的时候不禁撇过头去,偷偷地笑了。
☆、第二章·此等逆天之事也难怪一向沈稳的封时会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蹙眉看向床上的人,似是有些不信·见对方怀疑沐成晏有些不服气,索性将有关生子药的传闻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苗疆古域的典籍中曾记载过这种生子药的制法,只不过历代蛊王都对此一笑置之,认为是祖上的妄想之说·话虽如此,但此药确实存在,也确实有男子因服用此药而逆天生子。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对此药都有反应,若是没有内力之人,吃十颗估计也无济於事·”沐成晏把玩著他戴在手上的手环笑道·孩童在体内以吸食宿体内力长大,因而会出现内力减弱甚至消失的症状,他家左使这情况完全符合典籍上所记载的,并且那脉象也足以证明此刻他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小生命。
秦华靠坐在床上听著沐成晏有模有样地将这些传闻绘声绘色地讲了个大概,不由得笑了,“成晏懂得真多·”·“那是自然”被左使夸奖的沐成晏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然後拉著那人的手有些兴奋地讲起了这些时日需要注意的事项来。
等到事无巨细地交代完,沐成晏便行礼告退了,临走的时候冲床上的左使俏皮地眨了眨眼,秦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便将还有些虚弱的目光投向了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封时。
这会儿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少了秦华的聒噪显得颇为安静·窗外掠过几只禽鸟,明亮的啼叫声打破了这一瞬间的安静,封时看著他叹了一口气,撩起衣摆坐到了床边。
秦华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右手轻轻抬起,想要去摸一摸他的小腹,其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真的可以孕育生命··那只手将要摸上小腹,却被另外一双手紧紧地抓住,秦华诧异地抬起头,下一刻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的身上有著自己喜欢的味道,那双紧紧抓著自己的手有一些微微的汗湿,秦华怔愣的瞬间只听那人在耳边厉声呵斥:“胡闹。”
一瞬间秦华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他将脸深深地埋在对方胸口,原来一直以来,并不是自己……一厢情愿··许是因为内力在逐渐流失的缘故,秦华就这样窝在封时的怀中睡下了,封时难得耐著性子一动不动的一直维持著这个动作,只是这样窝著很是不舒服,封时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人,心下不知是何种滋味。
沐成晏的那句“喜脉”说出来的时候,他著实吓到了,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而是这个人竟会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弯身将秦华放平,让他躺的舒服些,封时拽过床角的锦被,想要替那人盖上的时候,视线落在了对方平坦的小腹上,封时眯了眯眼,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午膳是摆在左使屋里用的·秦华迷迷糊糊地嗅到了饭菜的香味,睁开眼睛发现屋里只剩下自己了,桌上摆著下人送来的饭菜·昨晚运动量过大,再加上早上这麽一闹,现下秦华早就饿了,掀起锦被下了床,秦华抬起受伤的手臂活动了一下,许是沐成晏敷上的草药起了效果,没有了起初的那种疼痛感。
秦华挪到桌前坐了下来,桌上菜色自是比普通人家的好上多倍,秦华惊喜地发现今日居然还做了水晶饺··玉箸夹起一个放到口中,香软的面皮下,虾仁的味道刺激著味蕾,鲜香溢满唇齿。
这个东西是自二阁主回来之後才有的,据说是一种中原的名吃·厨娘做的虽不及二阁主那般味道好,但也不错·许是饿极了,秦华端起碗大快朵颐了起来,完全忽略了旁边还摆著的另外一双碗筷。
封时推开议事厅大门的时候,屋内的几个人都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他·一向勤於阁中事物的右使居然迟到了,还真是个稀奇的事儿·封时没在意这些人的目光,依旧面无表情地躬身行礼,高座上的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这人便是夙暝阁的阁主,闵子萧·闵子萧长相俊美,与他那亲弟十分相像,只是身为阁主的闵子萧除却眼帘上的那道伤疤外,还多了几分让人忌惮的肃杀之气·他斜坐在高座之上,示意几个长老继续刚才的话题,封时自觉地站到一旁,待那些长老们把话说完,闵子萧皱了皱眉,似是感觉到哪里不对。
他抬眼看了一下,并未发现那抹红色身影,不禁开口问道:“怎得不见秦华”·封时向前走了一步抱拳道:“禀阁主,左使身子不适,属下擅作主张让他在房中休息,请阁主责罚。”
闵子萧挑了挑眉,身子不适吗……说起来,他的卧房里现下也正躺著一个被他弄到起不来床的家夥·闵子萧觉得有意思极了,便开口道:“左使为我夙暝阁操劳,一会儿我随你去看看吧。”
封时愣了一下,许是没想到阁主会这样说··从议事厅里出来後,闵子萧便跟著封时往左使的院子去了,封时作为右使,又是闵子萧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自然不会骗自己,但方才这人的那番话,闵子萧却是有些不信的。
没想到还没到地方,便有影卫现身,“启禀阁主,厉公子方才派下人去圣手堂请了沐堂主……”那影卫斟酌著,阁主有令,任何关於那人的事情都要事无巨细地汇报。
“沐成晏”闵子萧蹙了蹙眉,摆手示意影卫退下·“你也先回去,改日我再去看秦华·”·“是,属下告退。”
封时施了礼,望著闵子萧远去的背影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并非有意隐瞒,只是也有许些顾忌……·闵子萧推门进来的时候,厉景云正在穿衣,听到声响赶忙将衣裳揽好,只可惜还是让那人看到了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
闵子萧的目光从厉景云的肩膀向下看去,两条白皙修长的腿恰到好处地露在外面,再往下,那人竟是光著脚的·闵子萧皱了皱眉,大步走到厉景云的跟前,伸手便把人抱了起来。
只听得那人一声惊呼,有些羞涩地将脸埋在了闵子萧的怀中,轻声道:“放我下来·”·闵子萧难得笑了笑,“自然要放·”说罢,便把人放到了床榻上。
他栖身上来冲著厉景云的唇便亲了一下,一双手顺著那人的腰身慢慢向下摩挲,最後将手停留在了小腿的位置·“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光脚下床·”闵子萧坐在床边伸手替对方搓了搓有些发凉的小腿,语气严厉。
厉景云有些羞赧,想要抽回小腿,却被闵子萧紧紧地抓住了··“方才沐成晏来过了”闵子萧将那人的腿放下,靠过去抚了抚他的碎发。
厉景云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低下了头·闵子萧眯了眯眼睛,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有事瞒著我,恩”·厉景云下意识地摇头,这些年来已经让他习惯了服从对方,如今的闵子萧不再是当初那个跟在他身後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强者。
而他,只是一个被废了右臂的人,虽然两人已经和好,那人也不在乎现在无用的自己,只是……·闵子萧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让这人真正敞开心扉还需要时间。
厉景云眼下有些害怕对方会怪罪沐成晏,索性拉著那人的衣襟主动将吻送了上去·带著些讨好与小心翼翼让闵子萧很是受用,索性将人直接扑倒,将那件刚穿上的衣衫再次扯到了床下,享用起了属於他的午膳。
院子里的花儿开得正好,封时却无心观赏,径直穿过院落花园时恰好微风将树上的散花吹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是红色的,与秦华相像的红·想到秦华,封时心里一动,快步走向了後院。
刚一推开门便见秦华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前,似是在等著自己用饭·封时面上并没有什麽太多表情,只是坐到了秦华的身边,那人的面色红润了不少,封时拿起玉箸,见对方坐著不动便冷声道:“快吃。”
对方依旧没有什麽动作,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封时皱眉看他,突然想起早上的时候刺伤了他的肩膀·想起之前秦华就曾在他面前嘀咕过经常看见二阁主给陆少侠喂食的事情,封时心里一动。
秦华在心里暗暗笑了笑,心想这次总算有机会让右使哥哥喂自己吃饭了,只是方才贪嘴吃的太多,现下有些饱,封时夹了一个水晶饺,“张嘴·”秦华心下大喜,赶忙张嘴,将那水晶饺咬在了口中,冲著封时笑了笑,似是开心得不得了。
封时不明白对方因何如此开心,但这种照顾人的感觉有些奇妙,罢了,这次就依著他吧··只不过喂了没几口秦华便不想再吃,不是因为身子难受,而是他真的吃不下去了,早知道右使哥哥会这般温柔地喂自己用饭,他方才就该忍著什麽都不吃。
☆、第三章(微H)·夙暝阁建阁初期便立下左使右使两人,辅佐阁主处理阁中大小事务·因身份特殊,从那时起,为了让左使右使相互牵制,阁主立下规矩,左右使必成一双人,且右使为上位者。
自闵子萧接任阁主之位後,左右使在夙暝阁中的地位更是比那些个上了年纪的长老们高出许多,把左右使比作是阁主的左膀右臂一点儿也不夸张·长老们虽有许些不服气,但因忌惮阁主也不敢多说什麽。
这些年来,左右使将夙暝阁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也便让那些个不服气的老家夥们无话可说··右使堂建在夙暝阁北面的一处山涧旁,每日封时都要来此处处理一些阁中事物。
他坐在桌前看著那些被下人送过来的卷宗,提笔将阁主上午的吩咐写好後,唤来下人将卷宗取走·等到将事物全部处理好已近黄昏,封时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才起身回了院子。
院里的石阶上放著几本武功秘籍,应是秦华落在这的·被风吹起的书页上散著几朵落花,封时在石阶前驻足片刻,这才推开了房门··房中床帐并未束起,看来那人应是睡著了。
封时走过去抬手将白色床帐撩起,映入眼帘的是秦华微微躬起的身子·秦华这人睡觉极其不老实,这一会儿锦被便已滑落大半,封时刚想将锦被给他盖好,那人便翻了一个身,锦被就被他卷走抱在了怀里,单薄的内衫被那人无意识的翻身给撩起,露出一截精细的腰身,这让封时看的有些口干。
 ·封时皱了皱眉头,自己何时竟如此沈溺於色欲了他有些烦躁地向後退了两步,不料却碰到了身後的桌角,听到声响,秦华的身子动了动,他翻过身来趴在床上看了一眼站在桌角的封时,支起的身子露出大片胸膛,似是还未睡醒,语气里带著些慵懒的倦意:“右使哥哥,你回来啦”·“恩。”
封时随口应著,目光却已经落在那人半开的衣衫上,若隐若现的红,让封时不禁想起几天前这人骑在自己身上,任由自己顶弄,而这人却不满足的自己玩弄自己的这里……·经沐成晏的悉心调理,秦华这两天精神还算不错,虽然仍然感觉内力在慢慢流失,但却不会产生那种极端的眩晕感。
秦华下了床来到桌前,故意隔著封时的身子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怀中若有似无的磨蹭让封时的那话儿有了反应·封时想起沐成晏的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侧身径自走到了床前坐了下来。
生子美强·秦华的左手划过对方黑色的衣角,他暗暗笑了笑,转手将桌上的茶盏拿起,倚著桌子将茶水饮下·秦华将茶盏拿在手中把玩,无意识的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这让封时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不过现在不比往常,想起沐成晏的话,封时只能运起静心诀,将那一股邪火压制下去··刚闭上眼睛,便感到身子一重,原本站在桌前的人不知道何时趴在了自己的腿上,那本应拿著茶盏的手正隔著他的衣裤摸上了那物……·封时吸了一口冷气,怒道:“你在做什麽”伸手便要将跪在地上的人拉起来,但秦华却不听他的,那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就这样看著他,眸子里满是爱恋。
封时有一瞬的怔愣,便是这一瞬让那人得了机会,秦华动作迅速地将他的墨色衣摆撩起,用脸去蹭了蹭那已然勃起的地方·察觉到那处并不排斥自己的触碰,秦华抿唇一笑,故意凑到那处轻声道:“你想要的对麽……”·封时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秦华的脸颊,秦华乖顺地蹭了蹭那人的手,低声唤了句:“右使哥哥……”衬裤下的那物在听到这声呼唤後果然变得更大了,秦华的手轻柔地移到了封时的腰间,轻车熟路地将腰封拆下,一手沿著那人腹部的肌理慢慢向下,见封时没再阻止,秦华便大著胆子拉开了他的衬裤,用嘴巴伺弄起了眼前的巨物。
封时的每一个表情都被秦华看在眼里,方才他便知道对方所想·两人许久没有亲热,让他也十分想念那种滋味,秦华乐得帮封时做这种事,只不过就是嘴巴累一点而已,因为他家右使的那物实在是太大了。
“唔……”秦华吞吐了一阵,将那物吐出,用舌尖舔舐著敏感的区域,听见封时嘴里发出舒服的轻喘,秦华自己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身下起了反应。
双手抚慰著封时的东西,秦华悄悄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见那人眯著眼睛,十分享受自己的伺弄,性感的表情让他也有些忍不住··封时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鼓励似的摸了摸他的耳朵,然後顺著颈线伸到了衣服里,触摸著那人胸前的硬挺红粒。
如此弄了许久,封时才在对方嘴里丢了精,浊液喷射而出让秦华来不及躲闪,下意识的吞咽让他将封时的东西全部都吃了进去·秦华吐出那人的东西,有些脸红地看向封时,即便这已不是第一次。
封时见状将人拉起,伸手擦了擦秦华嘴上的余浊,见那人轻咳著想要开口说话,便说了声“闭嘴·”·秦华很乖,老老实实地闭了嘴,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嘴角的东西,这让封时很是受用。
他将那人拉到怀中,原本秦华就只穿了一件单衣,封时隔著单衣摸了摸他的下面,有些湿润的触感让他不禁挑了挑眉,一把将那人的衬裤拉开,伸手抚弄那已经高涨的地方,此时的秦华十分敏感,没一会儿便也跟著丢了。
秦华靠在封时的身上轻喘著,他转头看了一眼表情如常的封时,“右使哥哥,方才舒服麽我……”·“闭嘴·”封时打断了他的话,拿起被他丢在一旁的衬裤擦了擦手上的东西。
“哦……”秦华嘟哝著应了一声,但心里却是十分的畅快··“以後不要这样,对你身子不好·”沈寂了一会,封时突然开口,对上的却是秦华含笑的双眼。
封时揽著对方站起身来,伸手替他拢了拢身上要掉不掉的内衫,转身出了卧房·秦华看著那人远去的背影眨了眨眼,仰倒在了大床之上,嬉笑著伸手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晚膳是摆在院子里用的,其中有一道便是秦华每日都要用的药膳·沐成晏乐得研究一些药膳,如今更是拿自家老大做起了实验·秦华显然对此一点意见也没有,似乎是对尝试新的药物习惯了。
这些天每当桌上多出来一道怪异的药膳的时候封时总要皱一下眉头,秦华乐呵呵地跟封时讲著一些阁中的传闻,丝毫不介意吃这些看上去有些奇怪的药膳··清晨,伴著东升的太阳,夙暝阁的弟子们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议事阁里,左右使及长老们正等著阁主的到来,秦华站在封时身边时不时跟一旁的沐成晏说几句话·都说左使堂出来的人热情大方,这话一点儿不错·沐成晏便是一个例子,这会儿阁主没到,两人便已经就昨晚吃的药膳说道了起来,在这偌大的议事厅里显得有些聒噪。
无妄堂主绷著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著正说得欢快的两人,有些後悔今日站在了圣手堂主的旁边·秦华说得带劲,见一旁站著右使哥哥麾下的堂主便免不了一顿调笑,眼见火要烧到自己身上,无妄堂主向他家右使大人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目光,封时面无表情地双手抱胸,一副压根不想管他的样子。
这时,一道啼鸣声划过天际,还在跟沐成晏说著些什麽的秦华被封时喝了一声:“闭嘴·”紧接著议事阁的外门被打开,一个桀骜不羁的身影从远处走来,雅青色的云锦长衫上茶白的杂染如同溪流般延伸至衣摆,挂在腰间的苍色玉佩与之相应。
天空中盘旋著的海东青俯身冲下,直直落在了来人抬起的手臂上·几人一齐行礼:“恭迎阁主大人,阁主大人万福”·闵子萧进了议事阁,撩起衣摆端坐在高座上,他手臂上的海东青自觉地飞到了一旁的梨木桌上吃起了下人早已备好的瓜子仁。
闵子萧看了众人一眼,示意大家将要事一一禀报·几个堂主将这些时日来的事情向阁主说了个大概,闵子萧瞥了一眼正和沐成晏说著悄悄话的秦华·能在例会上如此大胆开小差的人也就只有他家左使了吧,前些日子这人似是……身子欠妥闵子萧暗暗笑了笑,将目光收回来继续听那堂主的汇报。
封时在察觉到阁主的目光後不禁瞪了一旁的沐成晏一眼,对方哪里敢得罪右使大人,默默地住了嘴·秦华见对方不搭话了,颇为无聊地蹭到了自家右使哥哥身边,欣赏起美人来。
沐成晏见状不禁翻了个白眼,为什麽倒霉的总是自己……·闵子萧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将事物交代下去後便让众人散了·秦华拉著封时的衣袖正想踏出门去,只听他家阁主低沈的声音响了起来:“左使留步。”
秦华回头看了一眼高座上的人,笑嘻嘻地问道:“不知阁主有何吩咐”他手里还捏著封时的衣袖,对方自然也只能在门口驻足··“听闻前些时日左使身子欠妥,定是为我夙暝阁操劳而得,本座自当关心一下。”
闵子萧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封时,那意思不言而喻··秦华闻言立马来了精神,眼下屋内只剩他们三人,也没了那麽多规矩,秦华坐在左手边的座位上开始跟阁主抱怨了起来:“……每日事物繁多,都没法跟右使哥哥在一起了,阁主你真是好狠的心”闵子萧听著眼前人的絮叨,原以为封时会出口制止,不料对方这次竟是出乎他的意料。
封时坐在一旁什麽话都没有说,反而逗起了他的海东青··闵子萧摆了摆手,示意秦华住嘴,尔後赏给了他一些补品慰劳他对阁中事务“操劳”的一番苦心。
秦华露齿一笑,表示这还差不多,然後心满意足地跑去左使堂操劳去了··左使堂里,几个小弟子正整理著信笺,秦华进屋的时候看到那撅起来的三个屁股,一人给来了一脚。
三个小弟子嗷嗷叫了两声,正想质问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踹左使堂的人,没成想来人是自家老大,便老老实实地行了礼·前些日子右使堂的手下派人来说,左使身子欠妥,重要事务直接呈到左使内室去,他们几个已经许久没见到秦华了。
秦华笑了笑,对於属下的关心很是受用,他坐到桌前开始处理起事物来·说起来,左使在阁中处理的大多是阁内的事物,虽然简单却很是细小繁杂··快到晌午的时候,沐成晏背著他那小布袋从圣手堂一路溜达著往南面的小山去,路过左使堂的时候看到那抹火红的身影正在忙碌,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从什麽时候开始左使喜欢穿红色了呢……·夙暝阁历来的规矩,左使右使白墨二色,但自从秦华继任左使之後,他便磨著阁主为他改了这个规矩,并非他自己多麽喜欢红色,而是那赤霞般的红对秦华来讲有著特殊的意义……·秦华早就察觉到门口有个人在偷看自己,他冲沐成晏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说话。
沐成晏进了门便凑到了秦华身边悄悄替那人号了号脉,秦华眯著眼睛笑了笑:“我何曾这样被人照顾了”·沐成晏嘿嘿一笑:“那是,左使大人永远是英明神武的左使大人,但现在特殊情况嘛”脉象没有什麽异动,沐成晏颇为安心地点了点头。
·“什麽特殊……”秦华刚想开口反驳,意识到还有其他弟子在场便转了口:“没关系,我身子好著呢,只是今早收到了中原探子的书信……”·沐成晏凑过去看了两眼:“武林盟的麻烦自然要武林盟主管嘛,再说了……季君寒解决不了的事不是还有苗疆蛊王呢麽,怕什麽。”
武林盟主季君寒便是苗疆蛊王王妃的事在南海本就不是什麽秘密··秦华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盯著探子的书信默默地抿了抿唇··☆、第四章·氤氲的水气布满了整个房间,偌大的水池里缓缓升起几缕水雾,似是对乍暖还寒的抱怨。
几件荼白的衣裳被随意搭在了屏风上,室内偶有水流声传出,应是有人在里面沐浴清洁··锺离轩颇为慵懒地靠在池边闭目养神,似是要洗去这些时日的疲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尔後侍女的声音从外室传来:“启禀蛊王,王妃回来了。”
锺离轩缓缓睁开眼睛,墨色的瞳子在水汽的氤氲下显得格外好看,在听到那人回来的时候他微微勾了勾唇角·从池中站起身来,没有让侍女进来伺候,锺离轩自己拿过屏风上的衣服套上,从屏风上取下软鞭缠在腰侧,半湿的长发随意地甩了甩,落在肩膀处的湿发将那片内衫浸透,毒蝎纹身露了出来。
蝎子乃苗疆的圣物,它的地位等同於夙暝阁的海东青,是苗疆的代表·蝎子带毒,却又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就像是蛊王一样,人人都说他阴狠毒辣,但他也有温柔的一面。
历来,只有苗疆之主有权利将这纹身印在身上,当然这个纹身并不是普普通通的纹身,其中传说要说起来还真是来头不小,它是苗疆最毒的蛊,也是苗疆最高的权利象征··锺离轩披上外衫,推门走了出去。
外室里候著的侍女见到蛊王恭敬地施了一礼,锺离轩看了她一眼,问道:“王妃现下在何处”·“书房,似乎精神不是很好·” 侍女斟酌著说道:“王妃回来的时候,奴婢闻到王妃身上有蛇蝎草的香味,可能是无意间中了毒。”
闻言锺离轩皱了皱眉,今日一早季君寒便自己一个人骑著马出去了,他自然不便多问,权当是去散散心,这家夥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锺离轩挥退了侍女,便快步来到了书房。
这会儿书房外墙处种著的花开的正盛,蝴蝶绕著那抹红色翩翩起舞·锺离轩在书房门口驻足,凝神细听,并未听到屋内任何响动·他挑了挑眉,看向那翩翩蝴蝶的眸子里带著一丝狡黠。
锺离轩屏了内息悄悄将书房的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身著霜色长衫的人,此刻他正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小憩·锺离轩勾起唇角,悄步靠近那人··季君寒再是疲惫也不可能对对方的到来毫不知情,在那人快要抓住自己的时候,他一个旋身,从座椅上弹起,站到一旁双手抱胸,看向锺离轩。
锺离轩偷袭不成,就明目张胆地袭击,腰间的鞭子不知何时被他拿在了手上,右手一挥,长鞭如蛇般灵活地向季君寒袭去,将那人的腰身紧紧缠住·右手一扯,便把人抱到了怀里。
亲了亲对方的唇角,引来那人的一阵怒瞪,锺离轩笑了两声,在对方耳边说道:“张嘴·”·季君寒不明所以,想要挣脱开对方的禁锢,奈何锺离轩的力气极大,无奈之下只得乖乖听话,张开了嘴巴。
朱唇轻启的瞬间一颗带著清香的药丸被锺离轩塞进了他的嘴里,虽然药丸闻著不错,但味道著实有些涩·季君寒皱了下眉,最後还是将那药丸咽了下去·心道:只要不是春药就好……·见季君寒将药丸吞下,锺离轩这才放开了对他的禁锢,拉著他坐到躺椅上。
躺椅上铺著前些日子两人猎回来的虎皮毯子,很是舒服·锺离轩让季君寒靠著自己的大腿躺下,而他自己则是靠在椅背上替那人把了把脉·季君寒瞪著大眼睛瞅著上方的男人,不知对方又发了什麽疯。
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闹的这一阵,刚回来时的疲惫感渐渐消失了·脉窝处的双指轻轻挪动了一下,脉象并无大碍,这会儿服下了蛇蝎草的解药应是无事了··生子美强·“今日去哪里了”锺离轩抬手摸了摸季君寒的脸颊,被对方像是怕痒似的躲开了。
“蝶谷·”·“哦王妃为何一人前去蝶谷”锺离轩调笑著问了一句,还未干透的发顺到了季君寒的脸侧,对方抓住那缕湿发,叹了一口气。
见季君寒不语,锺离轩坐直身子将人扶起与之对视,“到底怎麽了难道本王不配与你分担你的秘密”·如此郑重的一句话,让季君寒听得心头一热,他看著眼前这张美的惑人的面孔,低声笑了笑,“阿轩,你多想了。
是武林盟的事·”·“哼,武林盟的那群老家夥真是无能,你只不过离开了不到半个月又有什麽事要你回去”·“……没……没什麽。”
季君寒欲言又止,让锺离轩不禁起疑··其实昨日季君寒接到了一封密信,说中原武林近几日开始传言苗疆的长生不死之术,闹的整个武林都想来苗疆之地探个究竟。
但这长生不死之术又……岂能是真的·季君寒今日一早便骑著马来到了蝶谷,按照锺离轩教他的方法把蝴蝶图召出来,想要找点线索,不过最终他没有这麽做。
如今身处苗疆,他不再只是武林盟的盟主,还有个更加重要的身份,那便是苗疆蛊王的王妃,於情於理,他都不该这麽做·苗疆的秘密本不该告诉他这个外人,但锺离轩一意孤行,甚至不听长老们的劝阻执意带自己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他,在那人的心里,自己到底有多麽重要。
季君寒静静地坐在蝶谷里,山涧繁花似景,蝴蝶绕著他来回飞舞,似是要安慰他的心情,就这样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在潮湿的山洞里不小心滑了一下,幸而抓住了山谷里的山草,却没想到那东西是有毒的。
虽说季君寒身上有魂印庇护,但一旦直接接触这种毒物,虽然不会中毒很深,但疲惫与麻痹感还是有的……·见季君寒不愿坦白,锺离轩也懒得再问,反正自己早晚也会知道的。
近几日在殿上,那几个苗疆的长老们越来越目无他这个蛊王了,竟然直接拿他的爱妃说事儿,真是可恨至极是,季君寒是外人,还是中原之人,但如今他是他的王妃,就是他的人,这群老家夥居然敢指责王妃,真是罪该万死·室内有一瞬间的静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锺离轩搂著对方的腰身轻轻地摩挲著,对於这种小动作季君寒已经见怪不怪了,索性软下身子靠在了锺离轩的身上。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尔後便听见奶娘急急的叫喊声,说的是季君寒听不很懂的苗语··大门被人推开了个缝隙,一个穿著锦衣的小娃娃在门口探了探头,看见季君寒後眼睛一亮,使足了劲将那扇厚重的大门推开,便飞扑到季君寒的身上,用苗语唤了声什麽。
季君寒低头看了看爬上自己大腿的小娃娃,表情变得无比柔和,将那孩子抱起来,用手指擦了擦他的小脸蛋,小娃娃咯咯笑了,把脸埋在了季君寒的肩上·季君寒的身上总会有一种若有似无的香味,小娃娃很是喜欢这个味道。
这个香气不是其他,正是象征著蛊王王妃权利的魂印··锺离轩盯著眼前将自己完全无视的两个人,也用苗语说了句什麽,小娃娃回头瞪了他一眼·季君寒倒是听懂了锺离轩的话,笑著摇了摇头,“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锺离轩哼了一声,就当这时奶娘抱著另外一个小娃娃跑到了屋门口,恭敬地向蛊王和王妃施了一礼,用不是很熟练的汉语说道:“大少爷嫌屋里闷……”·奶娘怀里的小娃娃看见锺离轩和季君寒後,便向两人伸出手来,甜甜地唤了一声“父王~”·锺离轩笑了笑,上前将小娃娃接过来,便挥退了奶娘。
季君寒怀里的娃娃见状也甜甜地唤了一声“爹爹~”在苗疆,学习苗语是很重要的,作为蛊王的继承者,更加需要掌握苗语·所以两个小娃娃偶尔会用苗语与他们的爹交流。
不过很显然,老大对於两种语言的转换还不是很在行··季君寒笑了笑,把娃娃放到了躺椅上,锺离轩也把他怀里那个放到了一起,两个粉嫩嫩的小娃娃煞是可爱·两个小家夥在躺椅上拿著父王的长鞭玩耍了一会儿,注意力便被季君寒腰间挂著的青玉所吸引,锺离影伸手去够,季君寒也乐得去逗弄他,他一伸手就躲一下,不过最後还是让小家夥得手了。
锺离影拿著和自己手掌差不多大的青玉,想要给一旁的弟弟玩,只是这会儿锺离晨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了,锺离影学著大人的样子把人抱在了怀里·这俩娃娃是一对双生子,经常形影不离,虽然长得相近,且都随了锺离轩那般好看的长相,但老二因为出生的时候受了点苦,看著弱弱的,不如老大那般壮实。
“晨儿怎麽又迷糊了……”季君寒忍著笑,看著锺离影很努力的把他弟弟抱在怀里·锺离轩也跟著笑了笑,伸手弹了弹锺离影的额头,“小孩子中午不好好睡觉,瞎跑什麽”·被斥责,锺离影气哄哄地哼了一声,“愚蠢”锺离轩闻言挑了挑眉,这孩子无论从长相还是性格上都和自己很像,就连那口头语都一模一样,将来必成大器。
他捏了捏小娃娃脸上的肉,笑道:“混小子,也就是你敢这麽说老子·”·眼见锺离影快抱不住弟弟了,季君寒赶忙把孩子抱起送到书房里用来休息的床上,小小的锺离影也爬下躺椅,亦步亦趋的跟著季君寒跑到里屋,趴在床头看著弟弟。
锺离轩想了想,在门口拍了拍手,唤来奶娘看著俩少爷,便拉著季君寒去了别处··走在长廊上,季君寒自认为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阿轩,你说世间真的有长生不老之术吗”·锺离轩闻言脚步一停,看著季君寒的目光突然一变,“愚蠢的中原人的说词你也信”季君寒惊讶地看了锺离轩一眼,原来对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锺离轩拉起季君寒的手,在他手心写了几个他并不熟悉的文字,当时季君寒没有读懂是什麽意思。
後来他询问了一些懂苗语的人才知道了那几个字的意思··“不可说,不得说,有亦无,无亦有·”·☆、第五章·“云竹,你在看什麽”侍女端著给主子准备的茶点路过小花园,看到正坐在假山石上发呆的少年,不禁问道。
这个孩子是苗疆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收养的义子,长相俊秀,为人随和爱说笑,在下人们之间有很好的人缘··云竹没有看她,目光依然看著远处的山峦,最後轻轻叹了一声:“月亮,要圆了。”
侍女疑惑地歪了歪头,虽然少年人缘很好,但是总是喜欢说一些奇怪的话,侍女没有多做停留,她还要去给蛊王王妃送茶点,於是便端著茶点离开了院子··云竹抬起左臂,白色的衣袖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上面日渐清晰的血色纹路,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时限已经快到了,而这次的解药却迟迟没有送来,难道是主上不满他这次的私自行动想到圆月之夜要受的苦,云竹双手捂著脸,清秀的脸上露出几分恐慌,他闭著眼睛,左手不住的发抖,用尽全力握紧拳头,一瞬间想就这样自行了断,但是他却不能,不能背叛主上,因为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要自己做什麽,自己都要去完成。
也只有主上,可以了结他的性命··想起那个玄衣男子,云竹眼底里都是温柔,纵使那人从未将自己当做弟弟看过,纵使那人恨他入骨,他依然要依附那人,追随那人,因为他也姓云,那人是活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待那股疼痛感消失,左臂上的血色纹路又长了一块,若是再放任下去……云竹不敢再想,他从假山石上跳下来,打算去马厩里看看蛊王的骏马·他虽然是苗疆长老收养的义子,但在蛊王的宅子里也不过是一个看管马匹的下人。
背著一筐草料慢慢走到马厩,马儿有灵性,跟云竹又熟,见到他的到来踢了踢蹄子,似是在欢迎他·云竹像个孩子似的跳过去,轻轻摸了摸马背,白色的鬃毛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很是好看,云竹给马儿加了一些草料,思绪又有些飞远。
他并不是真的被长老收养的义子,而是将一个无辜的男孩残忍杀害之後装作他的样子等著那长老来救,长老对云竹犹如亲生孩子一样的呵护,让从未体验过父爱的云竹有些感动,但他却不能背叛主上的意思,在问出线索後将那长老杀害……·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云竹伸出手臂看了一眼上面的红色纹路,苦笑了一下,若是解药再不到,他就真的坚持不住了。
“主上,属下已经查明,蛊王养的药人尚在人世·”黑衣人擦了擦额角的汗,跪在地上向玄衣男子汇报·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哦在何处”·“这任蛊王锺离轩曾收过一个经脉俱损的孩童当徒弟,後来……不知因何此人离开了苗疆,若属下推断的没错,这个人就是当年蛊王养活了的那个药人。”
敲击著桌面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顿,云鹰低头笑了笑,“离开了苗疆”有点意思,千辛万苦培育出来的药人居然就让他轻易的离开云鹰有一丝怀疑,这是否是锺离那厮故意使出的障眼法,药人仍在苗疆某处也不无可能,都说凤凰城中机关重重,若非藏著这般珍贵的东西又怎会将苗疆的主城用蛊保护起来·“是的,主上。”
黑衣男子打量了一下云鹰此时的脸色,开口道:“请主上再给属下一点时间……”他暗暗握了握拳头,向著对方磕了一个头,“请主上允许属下去给云竹送解药……圆月之日快到了……”·云鹰抬起眼帘看了一眼面前紧张的男子,他抬起右臂,宽广的玄色衣袖被他慢慢撩起,美人侧坐做出这般动作定是十分赏心悦目的,只是黑衣男子不敢多看。
云鹰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纹路,轻笑一声:“去吧,莫要忘了你的正事·”·长袖一挥,一个精致的瓷瓶落到了黑衣男子的手中,他赶忙将解药收好,恭敬地道了句:“属下遵命。”
魏七领了命匆忙告退,此时月色朦胧,他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不禁有些紧张,揣好怀中的瓷瓶,快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从那之後,江湖上的谣言愈演愈烈,而且句句都很有指向性的针对一处,那便是江湖四绝之一的苗疆古域。
千百年来,江湖的腥风血雨无不与武功秘籍权势地位有所关联,而药人正是可以助人取得这些的良药·培育药人的古方曾被先人所毁,那些拿著零星碎片的後代子孙却抵不住诱惑,想要试上一试,因此也铸成大错。
蛊王锺离轩用经脉尽断的孩童育得药人这件事仅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知晓,他们深知此事事关重大,因而只是将此事默默地放在了心中·这次的传言直指苗疆,让那些个尚未离世的老家夥不禁怀疑起蛊王不顾众人反对所娶的那位王妃,王妃在中原是个什麽身份,他们自然知晓。
中原人将苗疆看作什麽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人一旦心生怀疑就会变得猜忌,苗疆的长老们向蛊王进言,而他们的蛊王却只是冷笑,什麽也不说,袒护的意思不言而喻。
长老们无法,便也不再说什麽·只是,就连他们也不知晓,当年的那个孩童,现下究竟去了何处··秦华晌午的时候在阁中转悠了一圈,这会儿到了无妄堂门口,一个劲儿地往里瞧。
方才去右使堂听那里的下人说右使去了无妄堂,秦华便溜达过来了··无妄堂门口的弟子见了秦华赶忙行礼,恭敬地让出了一条通路,秦华乐呵呵地拍了拍门口面无表情的两人的肩膀,道了句:“真乖”尔後走了进去。
俩汉子早就习惯了被左使调戏,试问右使手下的人有哪个能逃过左使的摧残·秦华并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做贼似的猫著腰挪到门口偷偷地往里瞧·这会儿那个墨色身影正在与无妄堂主及属下说著什麽,封时背对著门口站著,一袭墨色劲装将他的腰身很好地显露出来,那人双手抱胸正在认真聆听堂主的汇报,时不时打断插上几句关键的话。
只见无妄堂主吩咐两个小弟子将放在一旁的地图展开,封时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的几个地方画了画,又吩咐了几句·这才提高了声音对门外猫著的人说道:“准备躲到什麽时候”·秦华闻言不禁勾了勾唇角,他在门口露出半个脑袋来,笑著唤了一声:“右使哥哥”·封时面无表情地瞥了那人一眼,红色衣衫下的腰身依旧纤细,但只有他知道,那里还有另外一个生命,是他的。
“进来·”封时开口道··生子美强·秦华站起身来,跨步进了屋,无妄堂主见状便自觉行礼告退了·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封时秦华二人,秦华蹭到封时身边,方才右使哥哥的样子简直太迷人了。
封时低头看了缠著自己的人一眼,有些无奈·他拉起对方的胳膊,将人压在了一旁的座椅上·秦华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对方看著,封时抿了抿唇,下一秒秦华便支起身子凑了上来。
对於秦华的主动献吻,封时向来不会客气,只是思及此处还有影卫,便没有做更加过分的事情·冷著脸质问了几句不好好在左使堂处理事务的秦华,便让那人先回去休息。
秦华刚回去不久,沐成晏便背著他的小药箱来了,先是例行替秦华做了检查,秦华如今脉象无异,内力虽然在逐步的消失,但却没再出现之前的状况,看来沐成晏的药很是管用。
红衣被扯开,露出了之前受伤的左肩,沐成晏从药箱里找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将里面的药膏涂到了秦华的肩上,凉凉的触感让秦华不禁抖了一下··沐成晏嘻嘻笑道:“哎呀,左使大人真敏感。”
“去你的”秦华睨了对方一眼,肩上的伤早已好的差不多,这个药膏是用来除去那道细长疤痕的·凉凉的触感很是舒服,这药很是神奇,现如今肩上几乎看不出曾经受过伤。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阁主··那张美得惑人的脸上,因为眼帘处的那道疤痕让人觉得惋惜,若是没了那道疤痕定是如同那闵子谦一样好看的吧·阁主与那人本就是亲兄弟,两人长相又相像,只是闵子谦要更加好看一些……·“这东西要是阁主也用就好了……”秦华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这会儿就自己嘟哝了出来。
沐成晏眨了眨眼,这药他早就会制了,也曾由长老献给过阁主,只是阁主似乎一点儿也不想将那道伤疤除去··沐成晏回去的时候先去了右使堂找封时说了说他家左使大人的情况,封时默默听完,冷声问了一句:“秦华在干吗”·“左使大人有些乏,属下伺候他睡下後才过来的。”
沐成晏回道,尔後留下了一个方子,让封时过目,是他为秦华调理身子的补药··夙暝阁的人大部分都粗通药理,封时拿起来看了看,觉得没什麽问题便让他退下了。
秦华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了沐成晏的踪影,他坐在床上伸了伸懒腰,尔後轻柔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开心地笑了·外面的天似是有些阴沈,不似上午那般阳光明媚。
他穿好衣衫,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伸手探上自己的脉,最近内力流失的厉害,是好事也是坏事·看来肚子里的那个小家夥在逐步长大……·漫天闪过一道火光,秦华看得出神,这时屋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左使大人,右使大人吩咐奴婢给您送甜汤来了。”
秦华闻言应了一声,推门出了屋子,侍女将甜汤放到了院里的石桌上,“右使大人吩咐奴婢给您炖的甜汤,让您一定要喝·”·秦华一听是封时的吩咐,顿时喜上眉梢,原本就十分俊秀好看的脸上露著让人看著便欢喜的笑,那侍女抿了抿唇,催促道:“请左使大人趁热喝。”
秦华笑著点了点头,今天很特别,他并没有穿红色的衣服,一袭月色外衣将他整个人衬得有些虚无·虚无得像是要消失掉一样……·当封时听到消息赶回到院子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秦华右手执剑将那侍女一剑刺死,左手使劲捂著小腹,虚弱地撑在桌面上的情景。
封时一惊,掠到那人身边将秦华揽在怀里·仿佛是感觉到了自己熟悉的气息,秦华骤然聚起的杀气消失了,然後就这样毫无生气地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仿佛他今日依旧穿著那件红衣一般。
☆、第六章·跟在封时身後赶来的影卫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惊呆了,左使大人满身是血倒在右使大人的怀中,毫无生机的样子让他们几个人都慌了神·放眼江湖,能伤到左使的人并不多,女子捂著嘴向後退了两步,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跟著一起来的影卫拉了她一把,影卫本应无心无情,若是这情景让左使大人看到又该调笑他们了吧。
感觉到有人依靠,女子转头看了那人一眼,眼里满是内疚的神情·男子抿了抿唇,在阁中唯一不必有影卫守卫的地方大概就是左使堂,可是这次却……女子本就是左右使的影卫,现在左使出了事,她会如此也不难理解。
“沐成晏快去把沐成晏找来”封时红著眼吼了一声,站在最外面的影卫闻声赶忙向圣手堂方向奔去··封时紧紧拥著秦华的身子,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生命在渐渐流逝。
方才在右使堂处理事务的时候他便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自己一向健壮的身子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那种急速的生命流逝感让他无所适从·封时扶著桌角抚了抚胸口的位置,突然意识到什麽,不顾在场的其他几人运起轻功便往回赶,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早些年,两人曾一同去中原执行过任务,也就是在那时候,封时才发现身边的这个家夥武功到底是有多麽的厉害,往日里的吊儿郎当都是秦华装出来的·密林里,他与秦华的身份被那些所谓的中原大侠所识破,无奈之下只得与之正面交锋。
因为是秘密调查,两人身边并没有带多少人,而所要面对的却是犹如千军万马·虽说单打独斗未必有人可以敌得过自己,但面对如此多的人,封时对付起来也有些力不从心。
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过身边的这个红衣男子,印象里两人自从继位大典之後几乎每日都有对招,而那人从未胜过自己·银针暗器被他捏在指间,背对著他的那个人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把长剑,两人有些力竭地背靠著背。
面对著不断涌来的人群,封时皱了皱眉,他们两人的体力已经开始有些下降,应赶快脱身才是正理,谁料身後的那人还在跟那些中原大侠们斗嘴,封时听得心烦,不由喝了一声:“闭嘴”·“哦”秦华笑了笑,还没等笑意淡下去便觉有人偷袭,秦华眸光一闪,旋身一脚将那人踹飞,他把剑提了提,“哼,雕虫小技。”
调笑的话语还没说完,他便意识到这是对方的阴谋,那些人就是想让自己和封时分开·身在战局,封时或许看不透,但其他人却看得一清二楚──他身边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就在两人被分开没多久,封时便被暗器所伤,伤处不深,但却有毒,毒液让封时一时间无法动弹·秦华不再恋战,使出全力击杀几人,掠到封时身边扶起他,他的目光不似方才那般,而是充满了杀气,“你们竟敢伤了我的右使哥哥”·封时几乎不敢相信,秦华居然是这麽的厉害,密林里的那些人对秦华而言根本不是对手,他一手揽著自己,一手挥舞著长剑,剑气如风如影,所到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原来你是故意的……”封时皱眉开口,谁知这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吐了一口血,那毒药霸道得很,这就是所谓正义之士使用的手段,封时在心里冷哼了一下,怪不得阁主会如此厌恶中原人……尔後便陷入了一阵黑暗之中,“右使哥哥,我会救你的。”
昏沈中,他似乎听到秦华说了这麽一句话··後来到底是怎麽救的,封时并不知晓,他醒来的时候身边那个人正搂著自己的胳膊睡得香,明明是自己受伤,但看上去那个人比自己还要累。
後来,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子里被种了蛊,是那人将自己的半条命给了他·那蛊名曰“同命”,子蛊依附母蛊存在,顾名思义,母蛊若是出了事,子蛊自然无法存活。
当封时知道自己体内的是母蛊的时候,他慌乱了,他明白这样做对秦华来说意味著什麽,也就是从那时起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封时将秦华打横抱起,脚边的那个死人很是碍眼,他看了怀里的秦华一眼,默默地紧了紧抱著他的手,这种情况下还能将敌人一击致命的也只有你了吧……封时这般想著,抱著人跨步进了卧房。
沐成晏几乎是被影卫姐姐拎著进来的,进门的样子十分狼狈·还没来得及抱怨,便看到原本就没什麽表情的右使更加阴冷的脸,沐成晏不敢多说什麽赶忙跑上前替左使看诊。
沐成晏皱著眉替秦华把了把脉,他看了一眼封时的脸色,抬起袖子擦了擦额间的冷汗·秦华现如今的脉象很是不好,方才那侍女给他喝的八成是加了毒药的堕胎药。
看著紧皱著眉头躺在床上的秦华,沐成晏急得脸都红了,他顾不上自己神医圣手的名声,扑通跪在了封时的面前:“属下无能,请右使责罚,属下……属下保不住孩子……”·封时闻言身形有些摇晃,这时只听沐成晏接著说:“也保不住左使……”·“什麽”封时瞪大了眼睛,似是不相信沐成晏所说,他是南海最厉害的神医,若是连沐成晏都保不住秦华,那……·心悸感越来越强烈,那是秦华生命在流逝的征兆,封时推开跪在身前的沐成晏,一把握住了秦华的手,“秦华”·沐成晏被猛的一推撞到了胳膊,不知是疼痛还是因为其他,他的眼里满是泪水,左使於他不仅仅是上下属的关系,更多的是朋友,是知己。
沐成晏此时有些恨自己,恨自己只能看著左使的生命渐渐流逝却无力将他跟孩子留住·想到孩子,沐成晏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右使大人……还有一个方法可以救左使大人……”·“说”封时吼了一声,沐成晏哽咽著将苗疆的事情说了个大概,唯一可以救左使的,恐怕也只有苗疆蛊王锺离轩了,可是对方是苗疆蛊王啊……怎麽可能来救人呢……·封时听了对方的话,紧了紧抓著秦华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了。”
尔後便将秦华交给沐成晏照顾,自己去了阁主所在的院子··望月阁背靠山川,站在阁楼的顶层可直观望月山飞流而下的瀑布·此时顶层的纱帐不知被谁放了下来,微风吹起藕色的纱帐,让整个屋子变得有些飘渺。
屋内除却一些必要的装饰,那张大得不像话的床铺著实惹眼··“别……”惊呼声响起,紧接著一个身影倒在了床榻之上,那人刚想起身便被另外一人禁锢在了双臂之间。
厉景云红著脸想避开闵子萧灼热的视线,只可惜对方并不给他这个机会,闵子萧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那张冷漠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笑意,厉景云不禁抿了抿唇,紧接著那人的手指触了上去,十分情色的抚弄让厉景云红了脸。
闵子萧的长发擦过厉景云被扯开衣衫而露出的胸膛,有些痒痒的·厉景云伸手想要将那些散发拂去,却不料被对方抓住了手,那双手带著自己抚摸起了前胸的那处,这让厉景云感觉十分羞耻,“恩……别这样……”敏感部位被人这样玩弄让他的身子诚实地起了反应。
闵子萧笑了笑,伏在他耳畔不知说了句什麽,紧接著那双手便伸到了他的下面,抚摸起他光滑的大腿来·背後的川流很好地掩盖住了声声诱人的低吟,闵子萧满意地看著被自己挑起情欲的人,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封时先是去了阁主的院子,却被那边的守卫告知阁主不在,眼下他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其他,一把抓住守卫逼问阁主的去处·守卫哪曾见过右使大人这般情状,哆哆嗦嗦地将阁主去了望月阁的事情告诉了右使。
封时闻言立马将人放开,运起轻功往望月阁的方向掠去··刚到阁楼附近便听到瀑布的声响,封时快步走向阁楼,谁知眼前突然晃过两个人影,一双黑衣挡住了他的去路。
“右使大人,阁主吩咐不得打扰……”·“让开”封时冷声喝道··“这……”两个黑衣人相互看了看,他们都是邪影堂出来的影卫,按道理来说右使还是他们的主子,可是阁主的吩咐又岂能当做儿戏。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见那两人不动,封时冷冷开口:“让开”·两人犹豫的瞬间,封时便动手点了两人的穴道,许是没料到右使大人会对自己动手,两人都没来得及防备,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右使闯了进去。
顶层的屋子里,情意正浓·阁主拉著厉大侠来这里的目的封时是可以猜到的,但现在他顾不得这麽多了,就这样硬闯了进去··虚掩的房门被封时打开的瞬间,闵子萧敏捷地揪起床上的锦被将近乎赤裸的厉景云整个包了起来,身子一动挡在了那人的身前。
看著来人,闵子萧颇为恼怒地眯了眯眼睛,情事被人打断任谁也不会高兴,更何况这人竟敢硬闯他的阁楼,简直目无规矩·生子美强·斥责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只见封时直直跪在了自己的面前,闵子萧有些怔愣,记忆里除却自己继位的那日,封时便再也没有行过这般大的礼了。
左右使於他不仅是手下,更多的是兄弟,因而闵子萧早就免了两人的跪拜礼··“封时你……”·封时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拳头,“请阁主开恩,救秦华一命”·闻言闵子萧惊了一下,赶忙让封时起来说话,但对方却不肯起身,他红著眼对闵子萧说道:“请阁主答应属下”·从未见过封时的这般样子,闵子萧心知定是出了什麽大事,赶忙答应了对方,谁料封时所说的救人竟是要去请苗疆蛊王。
他与苗疆蛊王是老相识,只是近些年来不怎麽来往·犹豫的瞬间衣角被人拉了一下,紧接著大腿一疼,闵子萧转头便看到被他藏在床榻上的人正看著自己,用口型对他说了句:“救人要紧。”
说罢他指了指一旁险些走火入魔的封时··闵子萧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拉起来,给那人输了些内力,封时原本通红的眼睛变得清明了许多·他低著头,轻声道了句:“多谢阁主。”
这才将秦华出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闵子萧听了後,二话没说便答应了·他命封时先行回去照看秦华,务必让沐成晏在蛊王来之前替秦华续命,封时领命赶忙往左使院子奔去。
闵子萧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这时床上的人穿好衣服光著脚凑到了他的身边,厉景云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只是此时两人都无心继续方才的事情了,“苗疆离此地颇远……万一……”·“对雷霆来说那便不算什麽了。”
闵子萧将信折成纸卷,放到信桶中,对一旁的人说道·天空划过一个黑影,带过一声嘹亮的啼鸣,海东青雷霆俯身冲到了阁楼中,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闵子萧的肩上。
厉景云亲自将闵子萧写的信绑在了海东青的腿上,尔後雷霆振翅飞远·望著消失在天际的那个黑影,厉景云轻声道:“全靠你了……”·☆、第七章·几乎是秦华出事的同一时间,武林盟中也出了大事。
几位大侠研究再三还是决定让人快马通知盟主前来定夺·武林盟的信使日夜兼程,快马赶到了苗疆蛊王的府邸·这会儿晌午刚过,锺离轩正和季君寒在小书房与两个娃娃逗乐,侍女听说是信使来访,便请他在前厅稍等,前去请示。
“阿爹,我要吃~”软软的话语从锺离轩怀中的娃娃嘴中说出,锺离轩低头看了一眼小娃娃,满是温柔·他抬手抹了抹对方蹭脏的脸颊,笑道:“吃个芝麻团都能吃的满脸都是,真是丢人”季君寒笑了笑,将锺离影放到地上,小娃娃一著地就跑到锺离轩那边拉著父王的裤腿往上爬。
侍女敲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她向蛊王王妃施了一礼,然後将中原信使求见的事情道了出来··锺离轩一听是武林盟的人,脸色立马沈了下来·他的王妃才来了几天,怎麽就派人来寻,愚蠢的中原人就是没用季君寒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对方的脸色,吩咐侍女将人带到偏厅稍後。
锺离轩哼了一声,似是对王妃做法很不赞同·季君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唤来奶娘将两个孩子先行带下去·季君寒刚要随著出门,只觉腰间一紧,那人不知何时出鞭,将自己缠了个结实,季君寒转头看著那张美得惑人的脸,最终放弃似的冲那人说了句刚学会不久的苗语。
锺离轩挑了挑眉,似乎是对这句话很是满意,他松开了对季君寒的束缚,调笑道:“这可是爱妃自己说的·”季君寒懒得搭理他,跨步往偏厅赶去,锺离轩是自然要跟著的。
刚一进偏厅,锺离轩便认出了那个中原来的信使,这家夥可是个老熟人了·几乎每次他一来就意味著他的爱妃又要回中原忙碌了··信使见了季君寒赶忙起身,谁料盟主身後还跟著那个大舅哥,信使心里便有些犯怵。
未等几人坐定寒暄,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啼鸣,院子里的几个下人都吓了一跳,抬眼望去,一个黑色的身影俯身冲了下来,直直飞到了偏厅之中,绕著偏厅转了个圈最终落在了锺离轩身边的椅背上。
·“这是什麽鸟”武林盟的信使不由得出声问道·此鸟肌理健壮,毛发光亮,颇有气势,在中原很难见到这种鸟兽。
海东青扑棱了一下翅膀,似是对此人的不屑·其他人不知晓此物,锺离轩自然认得,这是夙暝阁主的圣宠··锺离轩看了一眼海东青腿上的信筒,略有不解地伸手将信拿了下来。
闵子萧这家夥已经许久不跟自己联络了,这次是怎麽了……·锺离轩看了信笺猛地站起身来,单掌狠狠地拍了一下梨木桌子,震得茶盏都歪了·未喝完的茶水顺著桌面淌了下来,在桌面留下一片印记。
旁边坐著的季君寒一愣,见锺离轩情绪不对,便下意识地拉了拉对方的手示意他静下心来·感觉到手中的温热,锺离轩的情绪缓了下来,季君寒起身凑到了他的身旁,看了一眼那封信上的文字,颇为吃惊地看向锺离轩,“秦华他……”·锺离轩皱眉点了点头,“若是秦华出了事,封时会不会也……”季君寒清楚地记得当初秦华曾来求锺离轩救过那人,当时锺离轩替两人种了同命蛊,从此同生同命。
“无妨,同命蛊的母蛊在封时体内,子蛊未绝,母蛊的剧毒不会释放的,况且……”况且秦华当时硬是要他将母蛊中的剧毒去掉,纵使子蛊出了事,体内有母蛊的人顶多会感觉到子蛊的流逝,然性命无忧。
锺离轩顿了顿,他并非在担心这个,而是秦华竟然会被奸人所害,性命垂危以他的武功天下能有几人可以伤到锺离轩皱了皱眉, 难不成是有人知晓了秦华是药人的事情,要加害於他锺离轩没有将此话说出口,他唤侍女取来笔墨,将可以续命的方子写在纸上,绑到了海东青的腿上,“时间紧迫,快走”海东青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它抖了抖翅膀,继而飞向了天的南面。
那,是南海的方向··季君寒看著飞远的黑影有些担心地抿了抿唇,转头看到候在一旁的人,这才想起询问等候多时的武林盟信使所来何事··“启禀盟主,中原武林现在……现在都在传言……传言……”那武林盟弟子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季君寒,又偷偷瞧了一眼长得十分好看的苗疆蛊王,“药人重现江湖,无论是各路正道侠士还是习武之人都有些蠢蠢欲动……传言愈演愈烈,尚有几个门派的长老因为抢夺线索而自相残杀……请盟主速回武林盟主持大局”季君寒皱眉,挥手让信使先行退下。
“哼,我看是想要得到药人才是真的吧,这群愚蠢的中原人我徒弟的命岂是你们可以轻易得到的”锺离轩愤愤,吩咐手下去马厩将他的马牵来。
季君寒看了锺离轩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锺离轩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看了他一眼,“看来我们又要分别一阵子了·”·“恩·”季君寒点了点头,“救人要紧,我们马上出发。”
骏马飞驰在林间大道之中,锺离轩与季君寒的马匹跑在前面,季君寒抿了抿唇,开口道:“秦华他……”·锺离轩看了季君寒一眼,点了点头,“没错,秦华是我年少时候养成的药人,并非对你刻意隐瞒……”·“我知道。”
身在高位,季君寒自然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什麽好事··锺离轩拉起缰绳,马儿踢踏了两下停了下来,原地转了两圈,季君寒随即也停了下来,只听那人说道:“关於苗疆古域之谜传到中原一事,我早就知道了,长老们都怀疑你,但我不会。”
这次的事,让锺离轩更加坚信他的王妃是无辜的,药人一事他从未对季君寒提过,所以泄密的肯定不是季君寒,许是苗疆长老之中出了内贼··“阿轩……”·“这次的事情看上去比较棘手啊……”锺离轩苦笑一声,他目光如炬,看向远方,“只希望这两件事仅仅是个巧合。”
若非如此……那麽这些人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他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原本十几天的路,被锺离轩日夜兼程缩短到了七日·季君寒并未跟著他一起乘船,而是在码头的地方与锺离轩分了开来。
虽说他也很担心秦华的安危,但相信有那人在应该不会出什麽大问题·季君寒看著飘远的船只,牵起缰绳调转马头·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尽快赶回武林盟,从踏入中原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蛊王的王妃,而是中原武林的武林盟主。
“驾”季君寒扬起马鞭,马儿绝尘而去,跟在他身後的是锺离轩留给他的两个高手,虽说以季君寒的武功,这天下很少有人能伤得了他,但那人就是喜欢自作主张。
对於锺离轩的专制,季君寒也懒得说什麽,至少他给自己留的这两个人还是很有用的··锺离轩所乘的船只在海上飘了半日,撑船的船夫开始有些担心,若非这位主顾给的银两多,他才不会接这个差事。
江湖人都知道,想要擅闯南海之地基本都是有去无回,只是看这位爷器宇不凡,话语间有一种让人不敢拒绝的威严,让船夫将信将疑地接了这笔生意·看著渐渐暗下的天色,船夫心道:“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锺离轩懒得跟这愚蠢的中原人多说什麽,漫无尽头的大海让他觉得很是惬意,苗疆长老曾说南海夙暝对於其他地方来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因为他们不依附於任何人,这些年更是如此。
天空中响起一声嘹亮的啼鸣,锺离轩抬头望去,只见那海东青在不远处盘旋,他伸手指了指那个方向让船夫快些将船划过去··锺离轩牵著他的爱马下了船,快马往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奔去。
那船夫颠了颠手中的钱袋,嘿嘿笑了笑,本寻思会死於非命,没想到真的到了这传说中的南海夙暝·一时贪欲起,他弃了船,顺著方才那贵人远去的方向走了几步,想要到里面探个究竟。
只可惜还未出这片林子,他便被暗器打中,倒在了密林中·树上的黑衣人默默地摇了摇头,旋身消失在了密林之中··锺离轩在山脚下弃了马,运起轻功一路上了山。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大部分夙暝阁的弟子都去用饭了,只有几个侍卫在门口看守,见锺离轩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门口的两个侍卫相互看了看,冲锺离轩施了一礼·阁主早有交代,雷霆带进来的人便是贵客。
锺离轩看了两人一眼,问道:“秦华现在何处”那侍卫一愣,抱拳回道:“左使应在左使院歇息·”·锺离轩没再废话,赶忙去了左使所在的院子。
院里桃花簌簌,夜风吹起豔红的花瓣,让人觉得有些凄凉·就在他踏进院子的时候,屋顶的影卫敏感地察觉到了锺离轩的存在,眼下非常时刻,任何异动都有可能危及到左使的性命,女子的手移到腰间,细小的动作被锺离轩察觉,他抬头看了一眼影卫所在的位置,似是压根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女子气急,正准备将推门的锺离轩拦下,却不料被旁人拉了一下,那人低声道:“不得无礼。”
·没等女子反应过来,锺离轩便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当看到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秦华时,锺离轩的怒气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颇为粗鲁地拉起秦华的手臂,想要替他诊脉,只是手还未触到秦华,便被一人挡了下来,锺离轩这才发现了坐在床边一脸疲惫的黑衣男人。
感觉到有外人接近,封时有些疑惑自己的影卫为何没能将此人拦下,未睁开眼睛便出手向那人袭去,但这人竟是轻易地化解了他的招数,封时一惊,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站著的是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
封时赶忙收了手,恭敬地站到了一旁,这时男人瞥了他了一眼,冷哼一声:“本王千里而来,这就是你们夙暝阁的待客之道”·忙了几宿没睡的沐成晏有些困倦,刚想支著脑袋打个盹,没想到被人吵醒,他往里屋一瞧,有两个身影。
他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却见左使大人的床前站著另外一人,那人身材高大长相俊美,足足高了自己一个头,沐成晏颇为羡慕地眨了眨眼,听到那人的自称,沐成晏心想:‘若是没有猜错定是阁主请来的救星,苗疆蛊王’·封时闻言没再言语,看著来人替秦华诊脉,那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紧张,封时的心也跟著紧张了起来。
这些天,秦华就一直这样面无血色地躺在床榻上,院落里少了他喋喋不休的聒噪让封时很不适应··生子美强·沐成晏见蛊王正替左使诊脉,便凑过去轻声道:“我用银针封住了左使的七经八脉,那药方也都用了……”·“恩……做的好,去准备些药材,本王要替他施针。”
锺离轩看了一眼眼前的小不点,冷声吩咐道·沐成晏将蛊王所说的药材记下後赶忙跑出去准备··锺离轩一路赶来没来得及休息便要先替秦华施针,他将衣袖卷起,抽出沐成晏小布袋里的银针在指尖捻了捻,沐成晏抱著药材从外面赶回来,锺离轩将银针沾了酒,在烛火上烤了烤。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封时,眯了眯眼睛,沐成晏立马明白了,有些为难地将他家右使大人“请”了出去··☆、第八章·木门被屋里的人毫不留情地关紧,封时微微抬起的手有些不甘地紧了紧。
纵使他知晓即便自己在场也帮不上什麽忙,但此刻却是无比想陪在那个人的身旁·这些天,封时体内的母蛊几乎感觉不到秦华的一丝一毫,若非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封时真的以为秦华已经抛下他了。
隔著门,他的右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前胸的衣裳被抓出了褶皱,原来那人在自己的心里竟是如此的重要··门口传来一阵异动,封时敛下心神侧头一看,却见阁主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先前隐在暗处的影卫现身不知跟阁主说了句什麽,闵子萧的脸上没有什麽异样,只是在听到那个消息後松了一口气·他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面色有些憔悴的右使,微微蹙了下眉,“瞧瞧你现下的样子”闵子萧开口道,“哪里还有我夙暝右使的样子”·封时闻言猛地抬起头,只见阁主目光如炬,怒意全写在了脸上。
封时自然晓得,夙暝阁历来戒律森严,容不得半点差池·出了这种事简直是对夙暝阁的一种挑衅,他身为右使,自当将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伤害秦华的人,他绝不会轻饶“属下知错,请阁主责罚。”
闵子萧抬手拍了拍封时的肩膀,“秦华大可放心地交给锺离·”封时闻言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在此处多做停留,而是去了议事阁商讨此事。
门口的侍卫恭敬地将议事阁的大门打开,屋内站著一人,身著白染长衫,长衫下摆处延绵著雅青色的花纹,乍一看似是与阁主的衣裳有些相似·厉景云正望著墙壁上的挂画出神,听到声响後回过头来,冲著跟来的封时微微点了点头。
这次的事,阁中并未声张,一来是为了保护秦华,二来是为了引蛇出洞·被秦华一剑击毙的侍女有些蹊跷,奈何人已经死了,这让事情变得有些棘手··“按道理来说,秦华的武功不至於连一个小小的侍女都应付不了。”
在一旁默默听著两人谈话的厉景云轻声开口道,闵子萧曾对他说过,秦华的武功乃是天下第一,不要说一般的人,就算是中原的第一高手也奈何不了秦华一丝一毫··封时闻言一怔,秦华的武功是天下第一不错,但倘若那时没了内力……他紧了紧身侧的拳头,突然想起之前沐成晏的一番话,那侍女给秦华端来的是一碗加了堕胎药的汤药,而秦华有孕在身这件事莫说是外人,就连阁主也不曾知晓……封时微微蹙眉,心里似是有了一个答案。
他抱拳道:“敢问阁主,此事相关联的人现下在何处·”·闵子萧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厉景云,似是早已知晓封时会这麽问,“都被关在了地牢·”·“属下斗胆……”封时斟酌著开口,岂料却被闵子萧打断,他微微抬起胳膊,只见一个黑影从窗口掠进来,落在了闵子萧的胳膊上,他轻柔地抚了抚臂弯里的海东青,“背叛之人,一个不留。”
“是”封时作为夙暝阁的右使,本就有先斩後奏的权利,但此次他却先过问了阁主,足以证明事态的严重·这一举动很好地取悦了身为阁主的闵子萧,即便封时做的再怎麽过分他都不会去过问。
从议事阁出来的时候已是黄昏,封时看了一眼此时的天际,快步回了院子·院子里依旧是那麽的安静,他在屋前徘徊了许久,直到屋内燃起烛火,那扇紧闭的门依旧没能打开。
封时就这样一直在院子里站著,直到影卫现身提醒他事情已经办妥,才匆匆离开·阁主说的对,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他去做··昏暗的地牢里燃著火把,即便如此依旧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那些因左使之事牵连进来的人都被关在了死牢,只可惜他们并不知晓,一旦进了此地就再也没可能活著出去了。
封时走进死牢,伸手摸了摸牢门上斑驳的铁锈,那是与人血同样的味道·孽刑堂的堂主站在一侧恭敬地说道:“右使大人,属下接阁主密令,在阁中秘密抓捕的这十二人均在此处。”
封时微微点了点头,他看向牢房内蜷缩的几人,意外发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如果他没记错,这人便是秦华平日里拿来当做谈资的人──佘长老的贴身侍从·封时嗤笑一声,暗道秦华的话多还是十分有用的,至少现在心中的那个可能性更加的大了。
封时没有对他们用刑,甚至连话都没有问,就这样转身离开了死牢·孽刑堂堂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阁主密令让抓来的都是在阁中呆了有些年岁的下人,难不成是出了什麽大事但看右使大人的样子,又不像是出了什麽事。
·两人走出地牢,还没等他想明白,一旁的封时便开口了:“全部绞杀·”·闻言堂主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封时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命令:“不要声张,这十二人全部处死。”
“是,属下领命·” ·封时回了院子,刚一进门便被一道黑影拦下,定眼一看竟是阁主身边的影卫·那人恭敬地向他行礼,封时默默地点了点头,示意他起来说话,那影卫四下看了看,凑到封时耳畔说了几句,封时眯了眯眼睛,“我知晓了。”
他看了一眼将要离去的影卫,轻声道了一句:“多谢阁主·”此番定是费了阁主不少功夫才查到的线索,在夙暝阁中左右使的地位日益高涨,甚至已经超过了那些个所谓的长老。
阁主本就想将那些人除去,没想到这些不安分的长老竟是自己撞了上来,那麽就让他封时替阁主分忧,替秦华报仇吧··封时亲身埋伏在了死牢之中,为的就是亲手将那叛徒除去。
果不其然,午夜过後,一个黑影蹿进了死牢之中,贴身侍从失踪了好几日,这让他心里十分恐慌,但阁中一切如常又让他放松了警惕,谁料今日却从手下的口中听说阁主捉了一些人,这让他有些做贼心虚。
他的那个侍从并非阁中人,只是一时色欲熏心带回来的男宠罢了,先前他的权利被左右使架空让他一直怀恨於心,这侍从正好偷听到了左使与沐成晏的谈话,这才让他起了报复之意。
他的侍从是个玲珑剔透的人,一切都帮著他安排好了,只可惜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有没算到的地方·如今他只要杀死他的那个贴身侍从,便可从中洗清嫌疑,没有人会怀疑一个跟著阁主三十多年的长老的……·佘长老掏出匕首溜进死牢,却没想到死牢中间站著一个黑影,那黑影负手而立如魅如煞,吓得他猛然後退了几步,只见黑衣男子转过身来,那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上满是寒意,此人正是右使封时。
此时的佘长老已经被孽刑堂的手下挡住了去路,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封时只是平静地看向佘长老,俊美的面容此刻却是无比的骇人,佘长老浑身发抖甚至连手中的匕首都险些掉落到了地上。
他跪在地上祈求右使的原谅,将那些主意罪过全都嫁祸给了那个侍从,封时的手下不禁有些惋惜,再怎麽说那侍从也曾与佘长老交好过,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看著平日里那幅高高在上的嘴脸跪在自己面前哭泣求饶,封时冷哼一声,就在佘长老再次求他饶恕自己的时候,封时原本抱著胸的双臂自然落下,尔後便见佘长老倒在了地上,竟是没了生气。
几个手下处理佘长老尸首的时候发现他的额间被人射入了三根银针··几乎是整夜都未入眠,等解决完这个叛徒,封时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眼下这个时辰自当不能去禀报阁主的,而秦华那里……依旧灯火通明,大门紧闭。
封时在床畔坐了几个时辰,突然胸口一阵悸动,这让他猛地惊醒,匆忙往秦华的院子赶去·刚走到卧房的门口,那扇紧闭的大门便被人打了开来,锺离轩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旁跟著的还有顶著黑眼圈一个劲打著哈欠的沐成晏。
封时见状立马冲进了屋里,满室药香,床帐之中躺著的人呼吸平稳,没了前些时日的那般死气·封时伸手摸了摸秦华的脸,那张美人脸上难得露出了许些笑意,他替秦华紧了紧锦被,起身出了屋子。
锺离轩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一旁的沐成晏狗腿般地上前询问,锺离轩低头看了这个小不点一眼,知晓他在担心什麽,便开口说道:“秦华的命算是保住了,至於他那身武功……就看他自己的了。”
锺离轩没有把话说满,这次秦华的药人之躯已经受损,他那身绝世武功能恢复几成,很难说·要麽,十成十,甚至比之前还要精进,要麽……一成也无。
☆、第九章·封时推门出来的时候院子里早已不见了沐成晏的踪影,许是听了锺离轩的吩咐去煎药了·晨曦交替半昏半晨,让站在院子里的高大身影显得有些虚无,他背对著封时仰头看向东面的天空,绛紫华服的衣摆随风飘动了几下,紧接著那人转过头来,看向封时的眼神里多了些不屑与敌意。
封时心下一惊,几乎是没有看清那人的动作,锺离轩便移到了他的眼前,出手就是一掌,封时下意识的出手接下了锺离轩的这一掌,对方似乎十分不满,旋身之後再次袭来,这次封时的眼前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闵子萧加入了战局。
许是没有料到闵子萧的突然出现,锺离轩微微蹙眉收了掌·闵子萧挡在封时的面前有些不解地看了两人一眼,方才听影卫说秦华已无大碍,便匆忙赶来,谁料刚一进院子却看到两人打起来了。
“锺离你缘何要……”·“呵”锺离轩冷笑一声打断了闵子萧的话,“你们简直胡闹”·闵子萧皱了皱眉,似是对无端迁怒的不耐,刚想出言反击,却被锺离轩抬手打断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属下做了什麽竟然让秦华吃生子之药,你知不知道他吃了会怎麽样居然为了一己私利让他冒著性命危险替你生子”锺离轩这次是真的气恼了,原以为秦华只是中毒受伤,但当他的手触上秦华那微弱的脉搏的时候,发现秦华竟然有滑胎的迹象。
锺离轩一身怒气地问了旁边守著的那个小不点,沐成晏吓得一哆嗦,老老实实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孩子已经没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秦华的命,奈何他身为药人有著异於常人的生命但眼下却无法左右自己,原因全在那个孩子身上。
生子之药於没有内力的人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因婴孩在体内是吸收内力维持生命的,内力越高对孩子越好,但这仅限於普通的习武之人,而秦华却还有著另外的一层身份,正因为他是药人才不得逆天生子,此中的危险秦华又怎会不知·“……”任闵子萧此时也有些惊异於锺离轩的话,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身後紧握著拳头的封时,此等大事他居然知情不报他瞪了封时一眼企图安抚锺离轩,“有你在哪里还会出事……”恭维的意思很是明显,锺离轩听了只是冷哼一声。
此时沐成晏端著药回来了,有些惊讶地发现院子里居然站著三个人,眼下无暇顾及其他,他赶忙将药汁端进屋,喂给秦华喝·锺离轩看著沐成晏的动作皱了皱眉,伸手将碗夺过来,亲自给秦华喂了汤药。
沐成晏接过药碗,恭敬地退到了一边,封时见他一脸憔悴便让他回去歇息,沐成晏看了一眼自家阁主,闵子萧点了点头,沐成晏此次也算是立了大功的··锺离轩哼了一声,看著封时那张美人脸怎麽看怎麽觉得不顺眼,不由气道:“除了这张脸,你到底哪里值得秦华这般付出还有你身为阁主你到底知不知道秦华他……”锺离轩的话被突然拉住他衣角的一只手打断了,床上的人有些虚弱地支起身子,微微张了张嘴,轻咳出声。
锺离轩皱了皱眉,揽住他,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秦华醒了,封时心里那块石头算是放下了,但见到锺离轩与他这般亲密,心里莫名的占有欲又开始作祟。
秦华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封时,以为他是生气了,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他揪著锺离轩的衣角,怯怯地开口:“不怪右使哥哥,不怪阁主,是我自己……”·锺离轩猛地甩掉了秦华的手:“简直胡闹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东西”··生子美强什麽东西……是啊,他是什麽呢是师父救回来的一个容器吗……小的时候很多大人都这麽说他,但自从懂事之後,师父就下令不准其他人叫他东西了,他是一个人,是蛊王唯一的徒弟,是天下第一的高手。
而如今,师父生气了,又这麽说他了……·秦华低垂著眼眉,右手不自觉地抚上什麽都没有了的小腹,“对不起……我知道,我是药人,是不能吃这生子药的,但是……我只想给右使哥哥生一个孩子……”眼泪不知不觉地滴落,看得让人心疼。
封时与闵子萧听到这话俱是一愣,他们从来不知道秦华居然是药人闵子萧皱了皱眉,对於自家左使身世的隐瞒有些不满·年少时的经历让闵子萧用人很是谨慎,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床上虚弱的人,不禁默默叹了口气。
现如今,秦华是他夙暝阁的左使,至於他还有什麽其他身份,於夙暝阁而言,并不重要··“原来那个传言是真的……”中原武林盛传药人重现江湖,只是封时并未料到,传言中的人物眼下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锺离轩冷笑著看向封时,知道秦华的真实身份之後,那张没有什麽表情的脸上终於露出了许些震惊,封时坐到床边,不顾在场的其他人将秦华揽到怀里,虽然表情十分严肃,但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极尽温柔:“原来你这麽厉害,怪不得我总打不过你……”他轻轻地抬起那张脸,伸手擦了擦秦华脸上的泪水,轻柔地亲吻起他的脸颊,“别哭,我不喜欢你哭。”
秦华被封时搂在怀里,感觉到喉头一阵腥甜,忍不住咳了起来,鲜血顺著嘴角流下来,在封时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锺离轩就将怀里的人接了过来,并命令他们都出去。
封时明显十分不想离开,锺离轩怒道:“想让他活就滚出去,不要耽误本王替他施针”·闵子萧将有些不情愿的封时带了出去,此时的天已经大亮,闵子萧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东升的太阳,开口道:“如此看来,你我二人算是捡到宝了。”
闵子萧说的是谁,封时自当清楚,他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轻地“恩”了一声··既是宝物,那便要用心护著才行··房内,草药的味道弥漫著整个卧房,锺离轩为秦华施完针後,扶著他慢慢坐起,用内力打通了他原本拥堵的经脉,秦华又吐了两口血,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锺离轩看著那些被他吐出来的血,讥讽地笑道:“浪费啊……”·话音刚落,便觉胸前一沈,秦华像小时候那样,将他抱住,脸蛋埋在他的怀里,锺离轩愣了一愣,最後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长发。
“我错了,师父……”闷闷的声音带著些沙哑从他的怀中传出,锺离轩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还在气头上,秦华这次也太不懂事了·胸前的衣衫被秦华的眼泪沾湿,锺离轩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对方的长发,将他的脸抬起来,正视自己:“你知道你是在做什麽吗早知你这麽不爱惜自己,本王就该在当初直接杀了你”、·“师父……我不是……”·“闭嘴当初本王让你选,你说你有留恋,你想做一个人。
本王答应了,教你武艺,甚至允许你来这南海夙暝,而你就是这麽对待本王对你的好的”当年秦华一意孤行,只说要去南海寻人,但这南海又岂是常人可以踏足之地,锺离轩没想到他会活著来到此地甚至还深受闵子萧的重用,直到在继任大典上他看到那个曾经抱著自己撒娇的孩童变成了夙暝阁的左使,心中稍有感概,这可真是便宜了他闵子萧了。
秦华抿了抿唇,难得没有接话,像小时候那样,低著头抓住了锺离轩的衣角··“知道你是想用孩子来留住封时,这麽久了你还是这样到底对你自己多没信心本王的徒弟能喜欢那小子才是他的福气”一想到自己徒弟如此倒贴对方就生气,锺离轩捏了捏秦华的脸颊,愤愤道。
“……”·锺离轩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封时跪在门口,他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封时只觉一阵掌风袭来,就这样挨了锺离轩的一巴掌·这一掌下手极重,封时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血迹。
锺离轩眯了眯眼,“为何不躲”·封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这一掌他可以轻松躲开,但是他没有,“请蛊王告诉我秦华的所有事情。”
“他没告诉过你”锺离轩闻言一愣,封时摇了摇头,嘴角难得露出一抹苦笑,“他虽话多,但从未向我说过他的身世·”·锺离轩皱了皱眉,“对於江湖的那些传闻,你打算如何”·封时握紧拳头,“力保秦华周全”·“我要的不是这些。”
锺离轩淡然地看了看远处的山峦,江湖注定要因为药人的传言而再次陷入一场危机, “多余的人,不留活口·”·再次对上封时的眼睛,才发现对方眼中和自己闪烁著一样的光,是阴狠的杀戮。
☆、第十章·秦华虽已苏醒,但身体却十分虚弱,锺离轩与沐成晏几乎每日都来替他诊脉·若说秦华与之前有什麽不同,大抵就是他的话变少了,每日都恹恹的,沐成晏来看他的时候时常见秦华抚著平坦的小腹发呆。
纵使秦华不说,也能感觉得到他心中的悲伤·失去这个孩子的意义於他简直就是一场劫难,赔上了绝世武功却换不得一个孩子……·沐成晏从厨房回来的时候恰好碰上苗疆蛊王,锺离轩见那个小不点手里端著的药不由得挑了挑眉,冲他招了招手。
沐成晏凑过去,嘿嘿一笑,“蛊王大人好啊”·锺离轩应了一声,“我有些话要问秦华,交给我就行了·”说罢,他伸手将沐成晏手中的碗接过来,跨步走进了院子。
沐成晏望著空了的手心不由得挠了挠头,反正有蛊王在,比自己在还靠谱,便溜溜跑回圣手堂歇著去了··屋门被人推开,躺在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锺离轩无奈地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颗果仁,曲起手指冲那人的腰间打去,只听“哎哟”一声,秦华翻过身无比怨念地坐了起来。
锺离轩无视对方的眼神,用命令的口吻道了句:“喝药”·锺离轩坐到床畔,用汤匙一点点将药喂给了秦华,秦华偷偷瞧了对方一眼老老实实地将药都喝了下去。
等苦涩的药汁都喝完,锺离轩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给了秦华,秦华靠在床头,手里摩挲著茶盏,一时无话·锺离轩挑了挑眉,问道:“那生子药哪里来的”·秦华小心翼翼地看了锺离轩一眼,轻声道:“偷……偷的。”
“哦”锺离轩撩起衣摆优雅地坐到了矮桌旁的座椅上,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夙暝阁的茶叶与苗疆的大不相同,因光照的不同这里的茶泡出来十分清澈爽口,他端起茶盏晃了晃,“何人偷的”·秦华抿了抿唇,几乎不敢去看那人,“我……我偷的。”
茶盏被人砰地一声放下,秦华的视线里多了一个绛紫色的衣角,只听锺离轩笑了一声,“呵,我劝你老老实实地说实话·你的那些能耐我还不知道比武打架是可以,偷东西,你还差点火候。”
锺离轩捏起秦华的下巴,“说到底是谁偷的”·早在锺离轩笑的时候秦华就觉有些腿软,他师父的手段他是见过的,这会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招了。
他抓著锺离轩的手可怜兮兮地说道:“师父您别跟阁主生气,是……是我求的二阁主……”·锺离轩挑了挑眉,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把生子药偷走的人,除了那个半面神偷也不会有其他人了吧。
闵子谦此人生性闲散,一个夙暝阁二阁主的帽子也压不住他,为了他家那位大侠,闵子谦每年都要回中原住一段时间·秦华这些天对闵子谦献殷勤献得连封时都有些吃味,晚上狠狠地教训了秦华一顿,才让秦华老实了几日。
这天闵子谦本欲去後厨给陆钧麟和闵青尧做点点心,却不料遇到了埋伏在此的秦华·闵子谦本想开溜,还是被那人发现了·秦华扔下面团,冲著闵子谦乐呵呵地笑了笑,闵子谦无奈地靠著门框问道:“左使最近如此纠缠,不知到底为了何事”·秦华搓了搓手上的面,做贼似的拉著闵子谦蹲到了厨房灶台前,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闵子谦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到对方说出要他帮忙去苗疆偷个小东西的时候,赶紧伸手示意他先停一下·闵子谦勾唇笑了笑:“左使可能不知,我已答应麟儿不再偷了。”
秦华眨了眨眼,拉著闵子谦继续说:“哎呀,二阁主你再怎麽说也是半面神偷啊,你不偷简直是江湖的一大损失”见闵子谦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秦华撇了撇嘴,“切,说了这麽多,你不会是怕偷不到毁了你半面神偷的名声吧”·闵子谦挑了挑眉,暗道秦华不愧是夙暝左使,他活动了一下左手,笑道:“苗疆可不是闹著玩的,蛊王的那些蛇虫鼠蚁也不是随便养养的。”
不得不说,秦华的话让闵子谦有些心动,自从他答应了温暮昀不再偷之後这左手时不时的还会有些手痒,往往此时他家陆大侠就遭了殃,身上的小饰品经常消失几日後又回来了,闵子谦也趁此欺负了那人一把。
之所以会犹豫其实还有别的原因,自从来到夙暝阁後,秦华对陆钧麟很是照顾,经常在兄长面前替陆钧麟美言,虽然他与秦华时常吵嘴,但对於这个朋友,闵子谦还是很欣赏的。
“停停停”闵子谦出声制止了秦华的叨唠,起身挽起衣袖对著秦华揉了一半的面团捏了捏,“你到底让我帮你偷什麽”·秦华嘿嘿一笑,主动抢过面团帮著揉,“我和右使哥哥之前受伤的事你也是知道的,虽然从蛊王处求得同命蛊得以无事,但是那玩意吧……”秦华眼珠子转了转,“它有毒啊”·闵子谦将信将疑,“有毒”他上下瞧了瞧秦华,活蹦乱跳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见闵子谦不信,秦华开始煽情了,把当初他和封时那事添油加醋地重新说了一遍,特意强调了同命蛊里子蛊毒素发作时候的销魂彻骨·其实秦华也没有说谎,原本同命蛊就是有毒的,但是只有在母蛊出事的时候才会释放这种毒,他只是忘了说这个前提而已。
说了半天,口都渴了,秦华见对方还是一副心不在焉做著点心的样子,一掌拍向了案板,瞬时间面粉四散飞起,好在闵子谦躲闪及时才没有遭殃·他用手挥了挥空气,只见案板上凹陷了一块,“帮还是不帮”·闵子谦挑了挑眉,“帮,左使大人开口了怎能不帮”他笑了笑,“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什麽条件”·“外加一个月的点心·”闵子谦笑得欠揍,轻轻拍了拍手上的面··“好一个月就一个月”·苗疆之地对於闵子谦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若是成了他的神偷名声又该轰动江湖了,只可惜这次只能暗搓搓地下手。
令闵子谦没想到的是,秦华也跟著一起去了·有了秦华的帮忙,无论是骗过陆钧麟还是进入苗疆都十分的顺利·秦华似乎对此处的地形机关十分熟悉,两人没怎麽费劲就到了苗疆古域里。
那药丸被藏在了最机密的藏宝阁中,秦华隐在暗处刚想出手却见对面的侍卫倒在了地上·月光下,闵子谦眨了眨眼睛,都说半面神偷偷盗的时候肯定要戴著半面面具,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而是用黑色的布巾蒙面。
方才就连在他身边的秦华都没看到闵子谦到底是如何出手的,秦华愣愣地看著那双好看的眼睛,这一次真正见识到了半面神偷的神乎其神·紧接著两个人窜进了藏宝阁,闵子谦不愧是神偷,那些个机关暗匣都能在他手中轻易地解开,藏宝阁里有许多瓶瓶罐罐,秦华都无视了,要闵子谦帮他打开那个匣子。
闵子谦瞧了瞧那匣子,并非多麽难开只是上面有毒··秦华伸手扯下闵子谦的面巾,塞了个不知什麽进他的口中,闵子谦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什麽东西”·“万毒散。”
秦华也扯下自己的面巾吃了一颗,示意闵子谦快些动手,闵子谦无奈地叹了口气,三两下就把匣子弄开了,而且没有任何损坏,里面果然藏著一个精致的瓷瓶,秦华眼睛一亮,伸手拿出药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药丸,放到了怀中。
闵子谦看著他的动作不禁问道:“就一个够吗不多拿点”·生子美强·“不用不用,够了够了。”
说完两人带好面巾飞身出了藏宝阁··☆、第十一章·时间掐算的将好,闵子谦与秦华刹身躲进了藏宝阁前的灌木林·如一阵夜风吹过,那个被闵子谦弄晕的侍卫幽幽转醒,有些混沌地晃了晃脑袋,见一旁的同伴正一脸困意地揉著颈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方才……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侍卫用苗语问了同伴,也不知同伴回了句什麽,竟是惹得躲在林中的秦华差点笑出声来·闵子谦瞥眼看了一下身边的人,秦华冲他笑笑,见时机成熟便一把拉起他离开了此地。
都说苗疆古域以毒蛊闻名於世,就连圣宠都是那剧毒无比的毒蝎,但是这一路上蛇虫鼠蚁没碰上多少,反倒是那些个机巧机关让闵子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蛊王居所地处苗疆主城凤凰城的中心位置,想要偷著进去并非易事,重重机关若是有一丝疏忽便功亏一篑。
不过这些机关暗格在半面神偷的手中根本不算什麽,能偷到苗疆蛊王的藏宝阁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成就,不能拿出去炫耀一番真是颇为可惜··夜还很长,闵子谦抬手将面巾扯下,看了一眼漫天的繁星,不禁摇了摇头,“敢问左使要拉著我到何时”说罢他晃了晃还被对方拽著的衣袖。
闻言,秦华松了手,颇为嫌恶地在自己的夜行衣上蹭了蹭,真是叫人有些哭笑不得·闵子谦懒得理他,独自一人走在前面,夜风吹起他的长发,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转过身来,冲秦华笑了笑:“这下,总算圆满了。”
一颗看不出什麽特别之处的小药丸被秦华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听到对方的话,他微微勾起唇角,将这颗来之不易的药放进了瓷瓶揣到怀里,喃喃出声:“是啊全靠你啦”·後面的事不用秦华说,锺离轩也猜到了七八分。
没想到那半面神偷还真敢偷到他苗疆蛊王头上来,凤凰城中的守卫机关一向严谨,竟就这样被那半面神偷轻易破解了·锺离轩笑著摇了摇头,看来那姓闵的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嘶……疼……”秦华轻吟了一声,却见他抓著的长袖里钻出一只熟悉的家夥,银蛇顺著锺离轩的衣袖缠到了秦华的手臂上,吐著信子似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秦华指尖的微红,是方才它咬的,银蛇本身带毒,但这些毒对秦华来说都不算什麽··药人体质不同於常人,药人之血肉的益处自当不用多言·苗疆古书有云:药人之躯,幼而入药,百毒难侵。
唯“长生”与之相悖,降物也·这个“长生”实则是苗疆蛊师在很久之前养的一种长生蛊,长生蛊喜食人精气,因其可改变男子体质又被称之为逆天之物。
锺离轩所制的生子药便是参照了长生蛊的古方,少时育得秦华时,他曾半开玩笑地告诉对方,与他相克之物便是长生·至於长生是否真的会对药人有害,谁也不曾亲眼见过,古书上写的也未必就是实情。
以药人之躯吞食生子药本身就是冒险·婴孩将秦华的内力吸走,让他变得与常人无异,所幸他有的是这幅药人之躯,服下剧毒後并未马上要了他的命,反倒是那被加在里面堕胎药……在无形中起了作用,让秦华失了内力,也差点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原本的怒气化作了一丝心疼,锺离轩抓起秦华的手瞧了瞧方才被银蛇咬伤的地方,“算是给你的教训罢·”·封时推门进来的时候恰好碰上锺离轩也在,对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男人,伸手替坐在榻上的人裹了裹外衣,“我明日再来看你。”
榻上的人愣愣的没什麽反应,封时挑了挑眉,将锺离轩送出门後,方才开口:“有劳蛊王·”·锺离轩摸了摸腰间的鞭子,装作不经意地回了一句:“秦华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封时回到卧房的时候,秦华已经侧身躺在了床榻上,方才披在肩上那件绛红外衫滑落到了地上·封时弯身捡起那件红衣,柔滑的触感让他有一时的失神,低头看著手中的这件衣裳,思绪被渐渐带远……·那年,他才不过十八岁。
自古夙暝阁便有“阁主继位大典与左右使成婚同日而礼”的规矩·夙暝阁中的左右使如同阁主的左膀右臂,左使专司内务,右使专司刑罚,若有一方叛变则会威胁到整个南海的安危。
因而自夙暝阁初始以来便定下了左右使要成一双人,相互牵制,且右使为上者··弟子中武功最高者当为右使人选,右使选定後方才在弟子中择文韬上优武功次之者为左使。
既然是阁主的亲信,自然还要过少阁主的这一关··封时是被老阁主捡回来的,许是瞧著这孩子根骨不错,将他交给了阁中武功最为高强的长老教授武功,右使之位若无例外本就应是他的囊中之物。
几年前少阁主自中原回来後性情大变,也正是那时封时答应闵子萧一定会成为他的亲信,永不背叛他··右使之位的争夺本就在意料之中,高台之上唯有封时笑傲群雄。
微风吹起他雅青色的衣摆,随著年龄的增长,封时那张美人脸变得越发俊美无双,只可惜这位美人生性冷淡,让人不敢轻易调笑·封时皱眉看向台下,人群中有一个人的目光让他难以忽视,似乎之前他才刚把那人踹下台去。
 ·三日後,左使之位争夺·想到那个有些奇怪的规矩,封时心中仍有些别扭·生性冷淡的他,对於情爱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封时站在闵子萧的身侧看著面前的十八名弟子,不知因何目光停在了那个总是喜欢跟著他聒噪地说个不停的男子身上。
“那是秦华,你若喜欢大可留下·”身边的人突然开口,让封时有些惶恐·闵子萧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一众弟子,秦华在这些人里面比较突出,单看长相确实配得上他的右使。
比试开始,众人的目光几乎都放在了身著缥色长衫的秦华身上,这种时候穿这样的衣服简直是给对手行了方便·只是秦华却不以为然,双刀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轻而易举地便将对手的银鞭缴下,秦华胜。
封时冷眼看著高台之上的秦华笑著将一个个对手打败,随著最後一人的倒下,双刀被他丢在了地上·一身缥色衣衫迎风飘起,像是尚未开花的嫣桃·冲著他飞扑而来的人,亲昵地搂住了他,唤他“右使哥哥”。
雾幽听雨,日出东升·迷雾被初晨的一抹光亮拨开,藏匿於南海的岛屿渐渐露出了它的面貌·晨锺棹动,梦中的人悄然转醒,眼里满是喜色,“终於等到这一刻了……”·房门被轻轻叩响,榻上的人应了一声,伺候的下人鱼贯而入,见到秦华後纷纷见礼:“恭喜左使大人”秦华笑了笑,似是对这个称呼极为满意,他光脚从床榻上迈了下来,十分好奇地揪起托盘里的喜服看了又看。
南海有一门古老的手艺名曰:“桃染”,其布料由尚未出阁的桃月生女子用山桃花挑染而成,因而此种布料很是稀缺,唯有富贵人家成婚时才用得起·山桃挑染出来的颜色像极了旭日东升时的那抹豔红,明豔而又不失奢华。
暗金色的刺绣由胸口连绵至衣摆,代表著一帆风顺,最外层是一件茜色的纱衣··今日是阁主的继任大典,同样也是左右使大喜的日子,自当不能像平日里那般随意。
往日里曾听说过左右使成婚时所穿衣裳的与众不同,今日一见竟是让秦华有些移不开眼··前来伺候的侍女见秦华这般样子轻轻笑了笑,这喜服是前日才刚送到的,阁主特意吩咐为左右使制作新的喜服足以证明左右使在阁中的地位不同往日。
秦华被人伺候著穿上了这有些繁杂的喜服,衬得原本就生得俊俏的他更加好看了·穿戴完毕,托盘中还有一物未动,看样子应是右使给左使的信物·秦华伸手触了触那木刻的盒子,木盒上的纹理很像左使玉佩上的纹路。
轻巧地将木盒打开,里面放著的是一支珀玉簪子,微凉的触感像极了送簪子的人·铜镜里映出自己的影子,秦华有些难以置信地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玉簪,痴痴地笑了。
夙暝阁中的锺响了三声,伴随著天空中一声嘹亮的啼鸣,一个黑影划过天际·阁中弟子分列两侧,齐齐看向远处,新任阁主从远处缓缓走来,雅青色的长衫上茶白的杂染如同溪流般延伸至衣摆,与之相应的是挂在腰间的一块苍色玉佩。
男子长相俊美无双,只可惜眼睑处的那道疤痕破坏他如画的容貌,在看不出表情的脸上显得有些肃杀··高台之上的酒碗被他端起,一敬天、二敬地、三敬海·等这些都做完,便到了海东青认主的时候了,海东青是南海的圣物,唯有被它承认的人才可坐上这阁主的位置,闵子萧站在高台上微微抬起左臂,原本在空中盘旋的海东青一个俯身冲了下来,直直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此时,身著喜服站在众人前面的左右使,向阁主叩首,表明自己将永远效忠阁主,紧接著众弟子跪拜阁主,这礼便成了··左右使继任即成婚,由阁主亲自主婚,阁中弟子观礼。
与中原人成亲不同的是,夙暝左右使在拜完天地之後还需执剑起舞·封时与秦华领命,双双起身去取佩剑,谁料两人的手竟是伸向了同一把剑,双手碰到一起的时候两人俱是一愣,秦华冲对方笑了笑拿了另外的一把佩剑。
那一瞬间,封时有些不自然的从那人的身上移开了视线,他不想承认方才的那一刻他竟是有些看呆了··长剑出鞘,秦华看著对面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暗暗勾起了唇角。
方才大典时他就偷偷地看了好几次跪在身边的男人,原本的冰冷被这一身红衣冲淡了不少,从此刻起右使哥哥便是他的了·红绸闪过,失神间,封时执剑向他袭来,秦华用剑尖一挑飞身跃起。
两人在空中交手,招式随身体的扭动而变换著,不带内力的比试仅仅是用肢体去控制手中的宝剑,翩然起舞··酒宴上,原本还在嬉闹的人突然不见了踪影,封时有些懊恼自己竟是被那人牵住了心神。
夜风吹散了周身的酒气,封时站在卧房门口定了定神,抬手推开了房门··室内燃著两支红烛,桌上趴著一人,身著与自己相似的红衣,似是因不胜酒力而睡了过去。
封时慢慢靠过去,想要抬手将那人的散发缕到耳後,谁料原本趴在桌上的人竟是在装睡·秦华抬手揽住了封时的脖颈,“右使哥哥……”声音低哑辗转,带著些让人心痒难耐的媚意。
封时低下头,本想斥责对方一句,不料看到的竟是那人松散的衣衫以及若隐若现的白皙大腿·封时眯了眯眼睛,没想到他的左使大人竟是如此主动·秦华一手揽著封时的脖颈,另外一只手伸到桌面上端起酒盏饮了一口,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大部分的酒都洒到了他的喜服上,酒香四溢。
湿漉的衣衫透出那人白皙的胸膛,封时有些难堪地发现自己竟是对这人有了反应·秦华自然也发现了,他伸手去碰封时那处,却被封时紧紧抓住了手腕,火热的触感让秦华不禁抖了一下,他挑起眼帘看了封时一眼,继而盘上了那人的手,抚上了他的身子。
封时错愕地发现秦华的衣衫里竟是光著的“你……”·似是知晓封时要说什麽,秦华笑道:“反正都要脱的,不是麽……啊”·一阵轻咳惊醒了还在回忆中的人,封时将红衣放到了一侧,转身替秦华倒了一杯温水喂他喝下。
秦华的眼角有些微红,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洞房那日,他不知怜惜地将这人欺负惨了·封时将秦华搂在怀里,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脊背,“很好看·”·“恩右使哥哥你说什麽……”秦华愣愣地抬起头,发现近在咫尺的那张美人脸靠得越来越近,额间的触感显得有些不真实,让他忘了方才要问的答案。
很好看,你穿红衣,很美……·☆、第十二章·微风扬起散在地上的花瓣,如梦似幻·一抹红衣闯入封时的视线,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让他感觉到莫名的安心,他想要伸手去触碰,却什麽也没有抓到。
红色衣摆如指尖一抹青烟散开在了漫天繁花之中……·青帘卷残梦,封时自梦中惊醒,见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人还在熟睡,暗暗松了一口气·微微蹙起的一双眉,似是不愿回想方才的梦境,他看了一眼又无意识地跑到自己怀里的秦华,那人的脸色不似前些时日的苍白,因熟睡而微张的双唇染著一抹豔丽的嫣红,封时心下一动,凑过去偷偷亲了亲,起身下了床。
换做平日,总有人自告奋勇地来替自己更衣,封时拿著墨色衣衫的手微微顿了顿,尔後轻轻摇了摇头·铜镜里映出他的背影,如墨的衣衫上暗红的纹绣代表著什麽,或许只有封时一个人知晓,又或者,他也早已知晓。
时辰不早,封时打理妥当後便出了卧房·昨夜微雨,院里的桃花散了一地封时走下石阶,伸手将石桌上的落花拂去,当年秦华用匕首刻出的棋盘还在,封时弯身捡起一块碎石,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最後放到那画得歪歪扭扭的棋盘上。
临走的时候,封时冲隐在暗处的影卫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好好保护屋里的人··生子美强·暗处的影卫默默地点了点头,若是放到平日,哪里还有他们保护的份,恐怕人还没藏好就被左使大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捉弄一番。
夙暝阁中一如往常,一切看起来都是那麽的井然有序·封时本欲先去右使堂处理一下事情,只是走到半路他突然改变了主意,随手拉过一个玄衣弟子问清了阁主去处便转身去了议事阁。
议事阁里,闵子萧正与几个长老说著什麽,见封时来了便让他进来说话·等事情安排妥当,闵子萧挥手让他们先行退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闵子萧开口道:“左使现下如何”·“谢阁主关心,秦华他……”封时顿了顿,虽说性命无忧,但武功尚未有定数,是好是坏,封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闵子萧并未为难他,起身绕到了桌前,似是知晓封时的担忧,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无论发生什麽,秦华永远是我夙暝左使·”封时抬起头,许是没料到阁主会这样说。
闵子萧看著眼前人慌张的样子不由露出一抹笑意,“说吧,此次前来是为何事”·“属下是想让左使堂的人去看看秦华。”
封时轻声开口,一贯冷漠的声音里带著许些柔情,可能就连他自己都没能发现·闻言闵子萧皱了皱眉,此事自当越少人知晓越好,否则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回想起沐成晏添油加醋的描述,闵子萧最终还是答应了封时的请求,“对外就说秦华病了,切记不可将实情泄露·”·“谢阁主”封时抱拳领命,目光瞥向了门外来人,封时与对方打了个照面便恭敬地行礼退了下去。
厉景云左手抱著一摞书本冲他点了点头,目送那人出了门·闵子萧挑了挑眉,伸手将人拽到了怀里,将那人手中的书本取下·厉景云微微红了脸,却是没有阻止对方的放肆,闵子萧十分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当看到书的名字时脸色微变,“你是我的人,何故要帮他跑腿。”
厉景云见闵子萧有些恼怒,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柔声道:“莫气,我只不过是半路遇上了,顺道给你带过来罢了·”这一说辞很好地取悦了有些吃味的男人,闵子萧让厉景云陪著他在议事阁里处理阁中事物,至於那蛊王让帮忙带过来的书,早就被两人忘在了脑後。
秦华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踪影,桌上的白瓷碗里冒著热气,应是沐成晏让人送来的汤药·秦华微微动了动身子,正想起身时听到门外一阵嘈杂,还以为是出了什麽事。
直到左使堂的弟子扯著嗓子喊救命,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左使堂的人来探望自己了··卧房的门被一冷面男子推开,尔後无情地将跟在後面的人挡在了门外·黑衣影卫面无表情地走到珠帘外,见左使已经醒来,暗暗松了一口气,道了一声“得罪”便走了进来。
秦华眨了眨眼,似是没反应过来眼下是怎麽个情况·只见那黑衣影卫端起桌上的汤药,恭敬地端到自己面前,一副想要喂自己吃药的样子··门外传来几声惨叫,沐成晏推门进来,见黑衣影卫一脸为难地端著药碗不由愣住了,“妈呀,这是咋回事”·黑衣影卫面无表情地说道:“右使大人吩咐,让左使大人按时服药。”
影卫无心无情,就连说话也是,一个多余的字儿都没有··“哦,我懂了·”沐成晏憋著笑,接过影卫手中的汤药,细心服侍秦华喝下,影卫这才在屋里消失了。
门外又是一阵嘈杂,尔後卧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几个左使堂的弟子纷纷进了屋·弟子们第一次进自家老大的“闺房”,一个个好奇得不得了,见了秦华更是犹如见了亲人似的一溜烟都围到了秦华的床前。
“左使大人我们好想你啊”·秦华也颇为惊喜,坐在床上听著弟子们絮叨这些时日来的趣事·“老大老大,你不在都没人给我们撑腰了。”
“可不是嘛,上次去无妄堂都不敢调戏美人了”·“就是你看方才那影卫对小爷我是个什麽态度”·沐成晏笑著抬脚踹了那弟子一下,“你小子什麽时候成爷了”·“嘿嘿,老大不在家的时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终於是把一直沈默不语的秦华逗笑了。
见自家老大笑了,几个人也默默地松了一口气·一向身子很好的左使突然生病,左使堂的弟子们都担心得不得了·这会儿看到左使大人心情不好,自然使足了劲耍起宝来。
封时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他站在窗边,透过缝隙见秦华笑著坐在床上听著几个弟子说话,时不时还插个几句,不禁微微勾起唇·笑意一闪而过,因为影卫从屋顶翻下,恭敬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了他。
封时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屋,左使堂的人被自家老大调教的很好,一见到封时立马反应过来,纷纷行礼後就开溜了··秦华的脸上还带著许些笑意,满目柔情地看向站在桌前的人,开口道:“右使哥哥,你回来啦。”
“恩·”一如往日的回应里,多出了许些的温柔··☆、第十三章(H)·月斜於湖面之上,武林盟主的书房内烛火未熄,饶是这个时辰仍有几位大侠正与盟主商议著要事。
“药人”重现江湖”一说让中原武林为之大乱,传言被传的有模有样,让不少武林中人深信不疑,更有甚者不惜花重金打探药人的消息·药人於江湖,究竟是福是祸·“启禀盟主,惠州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大胡子,腰间的两把明晃晃的双刀很是显眼,想来在这江湖上也定是个人物。
闻言,季君寒的声音里带著些急切:,“莫不是寻到了齐少侠的下落”他口中的这位齐大侠乃是飞刀齐海候的长子,奈何资质平庸武功也不若家中次子那般深得齐老前辈的喜爱,如今更是听信了药人之血肉可助成甲子一等功之说,於前月里失了踪影。
毕竟血浓於水,齐老前辈定是放心不下他这长子,加上自己与武林盟的众人交好便请诸位大侠多多留意他家这个儿子··那大胡子叹了一口气,狠狠地的拍了一下脑袋瓜子,“咱们的人去晚了,等到了地方,齐少侠早就断了气……”屋里一阵静默,据大胡子的描述,齐少侠的死的很是蹊跷,周身没有任何伤口,不像是被人袭击致死,更像是中毒而亡。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等到他们去验尸的时候却又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季君寒皱著眉,这种情况并不陌生,那姓齐的少侠很有可能并非中毒,而是……中了要人命的蛊。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季君寒有些头疼地的揉了揉额间··守在门口的两个高大男子相互打了个对眼,其中一人推门而入·见到来人,季君寒愣了一下,有些无奈的的摇了摇头,未等自己开口,来人便下了逐客令,将打扰他们王妃休息的中原大侠们统统轰走了。
季君寒站在桌前,看著桌上的信笺叹了一口气,“可曾收到过蛊王的消息”·两个汉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用蹩脚的汉话回道:“王妃不必担忧,蛊王一定尚在南海,所以才不曾与我们联络。”
南海之地,自古以来就是常人难以踏足之地,别说是人,就算是送信的禽鸟也很难进入··季君寒点了点头,“看来有必要去一趟惠州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汉子,启唇说了句什麽,那汉子愣了一下,微微欠身恭敬地的用苗语回了一句:“遵命。”
这些时日,一有空闲左使堂的弟子们便跑来同秦华谈天玩闹·秦华牵挂左使堂事物,时常问起,都被几个弟子打著哈哈糊弄过去·开玩笑若是让右使知晓左使大人病著还要料理事物,非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不可。
为了哄自家老大开心,这些个弟子可算是费尽了心机,都敢把闲话说到阁主头上了,一向冷清清冷的右使别院里著实变得热闹了起来·封时看著日渐开朗的秦华,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他的左使怎麽可能会就这样被轻易压垮。
·傍晚十分,天空中飘起了蒙蒙细雨,雨水打湿了桃枝,繁花如雨随飘落·封时洗浴完後悄步来到床边,靠在内侧的人似是已经睡著了·想起下午时候看到的那张笑脸,封时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转身来到窗前,将半敞的窗户关紧。
烛火被熄灭,他悄声上了床榻,躺在了秦华的身侧·过了没一会儿,封时翻了个身,望著那人的腰身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的伸出手去想要将人拉到怀中,谁料这一动作却是让他察觉到身边一些异动。
,微凉的手被人捉住,一张美人脸出现在眼前,让秦华有些不知所措地的想要用衣袖挡住眼睛·封时皱了皱眉,对方眼睛微红,还带著些微微的抽泣,想来是偷偷哭过。
一时间封时心疼不已,原来白日里的那些嘻嘻哈哈都是秦华装出来的,为的只是想让大家放心·封时一把拉过秦华将其压在身下,恶狠狠地的说道:“以後只准你在我身下流泪,听到没有”·被压制住的人红著眼睛,许是习惯了服从,轻轻点了点头。
封时有些心疼地的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俯身亲了亲,“乖……”·封时这样的柔情更加让秦华觉得更加的委屈,泪水在眼珠里打转,他不敢眨眼,生怕会流下泪水让对方生气。
秦华大著胆子揽上了对方的脖颈,就在封时怔愣的瞬间主动将吻送了上去·温热的唇若即若离地的触碰到他封时的唇角,秦华有些羞赧地的收紧双手,试探性地的伸出舌头,似是在等对方反客为主。
,封时自然不会让他失望,搂著他的腰身大肆地的亲吻起来·早就见识过秦华在床笫之间的主动,两人又许久不曾亲热,往日里的那些不合时宜的场景映入脑海,欲火几乎是一触即发。
双唇分开的瞬间,秦华轻轻咬住了封时的下唇,带著些柔媚的挑逗,让对方眸色一暗·秦华伏在封时他的怀里喘息著,饶是封时,此刻也有些气息不稳·秦华自然感觉得的到对方的情欲,索性大著胆子将搭在那人肩上的手向下滑去,正要抚上那处的时候,手腕被人抓住了,封时蹙眉道:“莫要胡闹。”
秦华却不以为然,手腕一转扣上了那人的手掌,十指纠缠·往日里秦华最喜欢拉著自己封时的手把玩,也不知这双手有什麽可喜欢的,竟是让他如此著迷。
本以为对方秦华会就此打住,却不料下一刻他那人的衣衫竟是自动散开·,原来就在对方他把玩自己封时手指的同时,另外一只手早已将自己的腰带解开,本就单薄的内衫散了开来。
许是觉得有些冷,秦华微微动了动身子,原本挂在肩头的衣衫落下挂在肩肘,胸前的红缨挺立,似是待人采撷··“你……”封时一时无言,若是放在平日他自当不会客气,定要将这人压在身下狠狠玩弄一番才好,只是现在他有许些担忧。
秦华自然知晓对方的顾及,他直起身子跪在封时的面前轻声唤了一句“右使哥哥……”·封时抓著秦华的手紧了紧,要知道秦华虽然在床笫之间十分主动大方,但任他如何折腾也从未在这床榻之间发出过任何声音,如今秦华衣衫半褪,双眼微红,更是含娇带媚地的唤了自己……让他如何自持。
见封时对方没有动作,秦华抓起对方的手抚上了自己半露的身体,从锁骨到胸前,再到衣衫掩盖著的下面……那里早在两人亲吻时就变得有些湿润,封时的手指抚上那处的时候明显顿了顿,秦华有些羞赧地的抬了抬身子带著那人的手指抚了进去。
剩下的事情不用秦华再在做,封时的手指慢慢的开始在那处进出起来·,秦华靠在那人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封时有些无奈地的笑了,最终他还是输给了眼前的人。
他捏起秦华的下巴,让对方直视自己,“你是故意的·”秦华没有出声,反而将那手指含在口中伺弄起来·,封时眯了眯眼睛,将人一把推倒在了床榻上。
,锁骨上轻微的刺痛产生了不小的欢愉,秦华的双腿不自觉地的在榻上蹭了蹭·,封时的手隔著衬裤抚了抚已经十分硬挺的地方,秦华原以为他对方会就此扯下他自己的衬裤狠狠地的进入後面的那处,却不料封时只是隔著衬裤揉弄那已经有些受不住的家夥。
秦华扭著身子想要挣开,这样隔著衣衫的玩弄简直太过羞耻,“别动·”男人一声令下,秦华便不敢再在动,老老实实地的感受著不同於往日的触碰·因为有布料的摩擦,抚弄变得更加有感觉,释放的瞬间,原本在秦华眼中打转的泪水流下,如今更像是因情事而产生的欢愉。
衬裤的底部湿了大片,好似孩童尿湿衣裤一般,很是羞耻·,封时将秦华脸上的眼泪吻去,这才将他的衬裤除下,下身湿漉漉的很是可怜,封时居高临下地的看著床上的人,低哑地的唤了一声:“秦华。”
生子美强·秦华睁开眼睛,就在他的眼前,封时慢条斯理地的将内衫脱下,“我说过,你只准在我的身下哭·”·巨大的硬物在大腿上滑动,让秦华有些难以自持地的张开了大腿。
,许是很满意他的反应,封时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唇角,尔後亲吻起大腿内侧的敏感处·,秦华明显感觉的到今天的封时对自己特别的温柔,明明早就可以……·封时将手指抽出来,指尖带著些晶莹的液体,是秦华体内分泌的,封时拉起那人的双腿,凑过去舔弄起来。
,秦华几乎吓了一跳,但很快的便沈溺於那无上快感之中·前端再次在此挺立起来,预示著这场欢愉才刚刚开始·,感觉差不多了,封时停止了舔弄,他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唇边的液体,秦华喘息著,双腿主动缠上那人他的腰肢,几乎就在同时封时掐著他的腰身用力一顶。
“恩……”不知是谁发出的声音,封时弯下身子亲吻著身下人的身体,狠狠地的顶弄起来·温热包裹著硬物让他有些飘飘欲仙,这些时日都没有被触碰过的身子紧致如昔,不知因何封时突然想起秦华与那苗疆蛊王的亲昵,有些吃醋的他更是恶意地的在秦华的身子上留下了痕迹。
黑发如瀑,白色的内衫凌乱地的挂在手肘上要掉不掉,秦华骑在封时身上上下摆动著,方才被进入的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只要他跟右使哥哥不停地的欢爱,或许就有可能再次拥有一个孩子。
所以当对方想要释放的时候他缠著那人把让那浊液全部撒进了自己的体内,并且仍然不知餍足地的骑在他的身上动作·再也受不了秦华这般惹人的动作,封时翻身将人放倒大肆顶弄起来,释放的瞬间两人的十指紧紧相缠。
封时缓缓将那物退出,液体随著流出,说不出的淫靡之感·封时还想再看却被秦华捂住了眼睛,那人的唇凑了上来,感觉到温热光裸的身体靠近了自己怀里,秦华哑声开口道:“右使哥哥,好困。”
 ·封时“恩”了一声,扯过锦被将两人包住,就这样相依而眠··☆、第十四章·细雨渐歇,院里落花满地,负责清理院子的小厮懒洋洋地拖著长扫把推开院门,哈欠打了一半便被眼前的景色给惊呆了。
夙暝阁里种了大片桃枝,前阁主十分喜欢桃花,更是对这桃花酿情有独锺,因而命人将桃枝种在了阁中·若说起哪处的桃花最盛,莫过於右使堂管辖的碧桃苑·记得前些年左右使继任大典的时候,前任右使就命人将碧桃苑里的几株嫣桃栽种到右使的院里,算作是给新人的礼物。
小厮愣愣地看著这一地的落花,许是不堪昨夜细雨的敲打,花瓣簌簌落下,竟是将这院子铺成了一张不小的花床··屋外传来一阵异动,一向浅眠的封时睁开了眼睛,窝在自己怀里的人还在沈睡。
昨夜缠绵,两人都未曾穿衣便睡下了,封时的手轻轻在那人光裸的脊背上抚了抚,怀里的人动了动,孩子似的蹭了蹭他的胸·封时挑了挑眉,伸手向下探去,那处依然湿润,想到可能是什麽,他眸色一暗。
谁知此时怀里的人竟是幽幽转醒,秦华眨著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正对自己偷袭的人,哑声唤了一句:“右使哥哥”·见封时的目光有些闪躲,秦华不禁扑哧一笑,他靠近对方怀里轻声道:“好喜欢……”·“恩”封时没听清对方的低语,他从床侧捡起一件衣衫披上,尔後抱著被折腾得彻底没了力气的人去了卧房後面的浴室。
秦华乖巧地任人摆布,等将身子打理利爽後又被抱著放到了床榻上··“终於有点像是右使哥哥的男宠了·”秦华抱著锦被坐在床上,看著正站在床侧穿衣的封时笑道。
闻言封时皱了皱眉,“莫要胡说八道·”那年他们两人奉命去中原寻二阁主时,秦华就被那些中原人说成是男宠··秦华抬起手来,没有一丝内力的感觉让他至今都不能适应,想到师父口中的那个可能,笑意也渐渐消退。
封时看著镜中坐在床榻上默默无语的秦华,狠狠地握了握拳··右使堂里,封时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手下呈上来的密报·中原那边出了乱子,幸而这些年因为二阁主的缘故,阁主在中原安插了不少探子。
关於药人的事情在中原武林已然引起了轩然大波,好似有人故意放出消息一样,封时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唤来手下·手下接过密信,刚想行礼退下,不料被右使大人出声拦住。
手下愣愣地看著走远的右使,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右使大人居然早退了……”·封时由後山的小路下了山,说起来这条路还是当初秦华发现的,只不过後来为了保证阁中弟子安全,这条小路被封死了。
曲径通幽,许是很久没有人踏足过的缘故,原本蜿蜒的小路上长满了杂草,让人难以分辨哪条才是正确的道路·封时快步往山下走去,快到山门口的时候转了个弯,走向了密林幽处。
不远处,海潮声起,原来这条路通往的是近海·临近海边的地方有一处宅子,古朴中带著一丝华贵·封时在门前驻足许久,正当有些犹豫是否要进去的时候,院内传来声响:“既然来了,为何傻愣著站在外面”·封时顿了顿,伸手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摆满了捕鱼用的工具,不一会儿一个身著白衣的男子从室内走了出来,此人便是夙暝阁的前任左使林尘··林尘蹙眉看著站在门口的人,依旧是印象里的那张美人脸,只是比起年少时更加冷漠了些。
老阁主有令,若非关系到夙暝阁的生死存亡,任何人不得打扰前任左右使清幽·莫不是阁中出了什麽大事·许是看出林尘眼神里的担忧,封时轻声开口:“前辈大可放心,阁中并无大事。
晚辈此番前来是想……”·青铭从海边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家那位正坐在案桌前看著桌上的钱袋发呆,“有人来过”·林尘见他回来了不由笑了起来,青铭有些不解,取下挂在墙上的佩剑擦了擦。
只见林尘凑上来将他手中的布巾抽走:“怎麽不想知道是谁来过了”·青铭冷哼一声,“没必要,一会儿你在床上自会老实交代。”
林尘冲他翻了个大白眼,一屁股坐到了一边,颇为嫉妒地嘟哝著:“封时那小子都知道疼人了,你怎麽还是这幅德行·”·背对著林尘的青铭挑了挑眉,疼人好啊……·次日一早,右使的院落里迎来了一位贵客。
来人身穿荼白色长衫,腰侧挂著一串七彩琉璃珠子,珠子的末端挂著一个形似骏马的美玉·来人嘴角含笑拎著竹篮轻车熟路地走到院里·一如往昔,熟悉的场景让他不禁在院中驻足。
隐在暗处的影卫早在来人踏进门的时候便察觉到了,待看清来人後不禁一愣,黑衣男子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不是……·林尘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有些奇怪那些个隐在暗处的影卫怎麽没出现。
林尘无趣地撇了撇嘴,拎著篮子大大方方地将卧房的门推了开来··这会儿秦华正在床上把玩著沐成晏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那个什麽九连环,见有人来了便抬起头来,谁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许久不曾见到的面孔。
一时间秦华有些怔愣,连带手里的九连环都掉到了锦被上··林尘撩起珠帘,见秦华正坐在床榻上不禁有些心疼·那日封时去别院找他并未说明秦华这孩子到底遭遇了什麽,如今见他这般样子怎能不心疼。
“前……前辈你怎麽来了”秦华看著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有些怀疑是不是在做梦··林尘笑了笑,伸手捏了捏秦华的鼻子,“许久不见,我的小秦华都长这麽大了。”
拉过那人的手时,他才感觉到不对劲,秦华的武功……林尘一阵心痛,他终於知晓封时为何会说秦华闷闷不乐了··秦华有些惊喜左使前辈竟会来探望自己,毕竟阁中规矩摆在那里。
年少时他初到夙暝阁也是多亏了受前辈的照顾,这位前辈风趣幽默,很是让人喜欢,秦华自然也不例外·自从他与封时继位,就再也没能见到过前辈了··林尘拉著秦华天南海北地讲了一堆,不觉有些口渴。
秦华见了想要起身替前辈倒杯茶,却被对方拦下了·“你好生歇著,看我的”说罢他冲秦华眨了眨眼,秦华忍不住笑出声来·林尘耸了耸肩,将手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只有夙暝阁中人才知晓的暗号。
瞬间,黑衣影卫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秦华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男人听到自家左使的笑声顿觉不好,再想溜已经来不及了,林尘笑眯眯地表示:“你们左使渴了,你知道该怎麽办吧”·黑衣影卫面无表情的脸上更加的面无表情了,只是屋里的两位都不好惹,只能老老实实当小厮好生伺候两位左使大人用茶。
许是许久都没欺负过右使堂的人了,林尘兴致勃勃地刁难起小影卫来,直把秦华逗得直乐··“林前辈是瞒著青前辈来的”秦华兴缓筌漓的问起来。
提起青铭,林尘一阵脸红,突然想到了什麽,清了清嗓子,“咳,忘了给你报喜了,你前辈我把青铭那混蛋给……”林尘比划了个下流的手势,正在喝茶的秦华惊得一口喷出,“什麽”·林尘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继而端过茶盏饮了一口,“你说什麽就是什麽咯”·秦华还是不信,盯著林尘看了又看,直把人看得有些心虚。
对方笑了笑将放在一旁的竹篮拿了过来,塞到了秦华怀里,秦华抱著篮子眨了眨眼:“什麽东西……”·林尘讪讪一笑,“反正不是你青前辈养的老母鸡。”
“噗──哈哈哈”秦华笑著掀开了竹篮的盖头,一抹红色映入眼帘,伸手将里面的红色布料拉出来,才发现那是一件红衣,与当年的嫁衣十分相似的红衣,只是样式比较普通。
秦华掩不住欣喜,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甚至连布料都几乎与当年的那件嫁衣一模一样··林尘看得真切,他凑到秦华耳边笑道:“喜欢吗是他送的哦。”
“他……”·“前些天那小子突然出现在我们院子门口,真是让我吓了一跳·阁中规矩你自然比我更清楚,没想到他竟是来托我帮你这臭小子去做衣裳的。”
林尘笑笑,“当年我生怕他那冷冷的样子会欺负你,现在放心了,他是真的喜欢你·”·一时无言,秦华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委屈·见秦华感动得都要掉泪了,林尘不禁捏了捏那张俊俏的脸,“好了,快些试试吧。”
欲借三分桃枝色,为伊染尽一厢情·明豔的红衣穿在身上,让秦华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连林尘都忍不住要夸道两句··锺离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林尘见了来人不禁愣了,“这不是苗疆的小美人嘛”锺离轩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只听对方继续喃喃自语:“了不得了,了不得了,小美人都变成大美人了”·秦华忍著笑,任由锺离轩替自己把脉。
林尘突然想起刚进屋那会儿没能察觉到秦华的内力,不禁又是一阵心痛:“你说你这孩子,当初让你认我当师父你不同意,被人欺负了吧,我要是你师父,别人肯定不敢碰你一根汗毛。”
锺离轩冷哼了一声,问道:“你是何人离我的宝贝远一点·”说罢他用余光一瞥,果不其然看到门外的那抹墨色衣角··林尘自然也察觉到了,知晓这个大美人可能是为了试探封时,也便不再多说什麽。
“行了,我得回去了,也不知道青铭跟阁主小子说完正事没有·”林尘笑了笑,凑到秦华身边轻声道:“若是封时那小子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临出门的时候林尘还在嘟哝:“虽然我好像是主张不打美人的……罢了罢了”·院子里除了封时,还有另外一黑衣男子,此人正是青铭。
林尘迎上去笑道:“鱼都给阁主小子送去了不收银两我们亏了啊,是不是得跟阁主小子算算帐”·青铭一把拉过林尘,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了笑,“恩,是该好好算算帐。”
看著远去的青林二人,隐在暗处的影卫默默地擦了擦汗,“前辈莫怪,我不是故意告密的·”·☆、第十五章(H)·生子美强·锺离轩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略带挑衅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封时,手里还拿著上午秦华把玩的那个九连环。
走到院门口,锺离轩突然想到了什麽,脚下微顿,“本王听说南海有一处温泉,那可是疗伤圣地啊·”封时面上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本欲推门的手顿了顿,转身也出了院子。
秦华坐在屋里等了半天都不见右使哥哥,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他的那个师父不知怎麽的就是对那人有些成见·才走到门口,门便被人推开了,一身墨衣的封时出现在了秦华眼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便蹲在了秦华的面前,冷声道:“上来,我背你。”
“咦……”见秦华还呆愣地站在原地,封时伸手拉了一下那人的胳膊,秦华重心不稳向前倾倒,封时顺势就将人背了起来。
秦华晕晕乎乎的被人背到了背上,颠簸中下意识地搂紧了身下人的脖子,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一路上都有阁中弟子向两人行礼,秦华有些害羞地将脸埋在了封时的脖颈,再看自己身上的这身红衣,不由默默地勾起了唇角,“现在好像背媳妇哦……”·封时没有接话,只是用手轻轻托了托那人的臀,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秦华趴在封时的背上欣赏著阁中不一样的景色,颠簸中两人越走越偏,原本宽广的道路变得有些狭窄,穿过一片密林之後来到了一处山洞,洞口有两名弟子把守,见是来人是封时,纷纷行礼,尔後将低垂在洞口的藤蔓撩开。
封时冲那两人点了点头,背著秦华进了山洞·洞口虽小但里面别有洞天·山洞里石桌石椅俱全,桌上还备有酒菜点心·方才刚一踏足便觉洞内有些温热之感,原是山洞中有一处天然温泉。
据夙暝阁的前辈们说,此处温泉乃是千百年前南海山崩地裂之时所形成的,集天地之灵气,是疗伤的圣地··此地原本是阁主闵子萧为厉景云所备下的,外人自当无权随意使用。
想来方才封时定是去了阁主那处讨得了这个事··封时将人放到了石桌旁,秦华有些好奇地瞧著四下环境·南海的温泉他自然也听说过,只是此处乃是阁主私物,纵使是夙暝左使也无权利随意使用,他还真是第一次踏足。
封时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见那人新鲜完了正盯著自己猛瞧,有些不自然地将目光荡向别处·那身红衣穿在秦华的身上,可谓别有风情,此处本来就有些闷热,眼下封时不觉有些口干舌燥。
他不敢再看,生怕自己会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来……·没有人可以比秦华更加了解封时,他的每一丝变化都被他看在了眼里·想到可能是在忌惮门外把守的人,他轻轻笑了笑,低头看向自己的这一身红衣。
松散的长发挡住了他的侧脸,秦华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後,冲著对面的人眨了眨眼··封时并未看到他的暗送秋波,秦华自讨无趣地撇了撇嘴,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扶著石桌将自己里面的衬裤褪了下来,光裸的下身若隐若现地藏在红衣里,说不出的勾人。
一件衬裤突然被丢到了自己面前,封时猛地抬起头,却见对面的人正缓缓向著自己靠近,白皙的胳膊勾上了自己的脖子,光裸的大腿也跟著在自己的身侧蹭动·又是这样无言的引诱。
封时眯了眯眼睛,低头吻上那人有些微红的双唇,辗转缠绵的过程中,他抚上了秦华的腰肢,红衣如绸紧贴在对方的身上··他送的这件红衣,他要亲手将它脱掉·一时间,封时产生了这种荒谬的想法。
封时的手沿著秦华的腰身慢慢向下,在臀上轻轻揉捏了两下,攀著自己的人微微抖了一下·封时将对方拉开一段距离却见自己的墨衣上留下了一些羞耻的水痕,封时挑了挑眉,捏著对方的下巴晃了晃,“呵,这麽想要都把我的衣裳弄湿了……”·秦华脸红了红,但仍旧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挺起的下身预示著此时他早已身陷囹圄,顾不得羞耻。
当然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封时那处的变化,索性拉著他转换了一下位置,就这样直直向後倒去·封时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那人的腰身,也跟著跌入了温泉之中··这一下两人算是全湿透了,秦华哈哈笑了起来,抬手揽住封时的脖子将吻送了上去。
温热的泉水变成了情欲的催化剂,亲吻中封时亲手将那身红衣褪下,单薄的衣衫就这样飘在了温泉的水面上·秦华只著单衣站在温泉里,白色的里衣早已被水浸透,挡不住胸前那处红润。
他偷偷将手移到了对方下身,缓缓抚弄起来·封时轻喘一声,享受著对方伺弄的同时不忘啃咬著那人的身子,想到下午锺离轩那个挑衅的眼神,封时不禁狠狠地在那人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串红痕。
刺痛让秦华手上的动作一顿,封时有些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臀肉,秦华这才再次动作起来·因为衣衫都已经浸湿,不好脱下,秦华费了好一阵子才将封时的衣服脱光·巨大的硬物在水下戳著他的大腿根,秦华自觉地分开双腿方便封时的抚弄,手指刺入的瞬间秦华忍不住哼了一声,这让封时很是惊喜,情欲更胜。
带著些热水的进入让秦华有些撑不住地伏在了那人的身上轻喘著·感觉一条腿被人抬起,紧接著便是巨物的闯入,秦华咬著唇感受著这与众不同的欢爱,与过往的每一次都不同,封时这次很是温柔,温柔到秦华有些受不住。
他想要开口求那人,却又有些舍不得失去这麽温柔的右使哥哥··前端的硬挺已然有些受不了这麽慢吞吞的攻势,秦华滑下一只手想要自行解决,却被封时一下抓住。
他咬了咬那人的手背,“怎麽又不听话了”秦华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尔後老老实实地环著封时的脖子感受著水下的律动。
封时在那人身上留下了大片的痕迹,仿佛还是有些不满足,他故意慢慢动作,想要借此惩罚秦华让自己吃的醋·许是看著怀中的人太过可怜,封时将硬物抽出,一把将人抱到了岸边的软榻上,分开他的双腿,这才大肆顶弄起来。
云雾缭绕之间,透过一丝光亮似是可以看到欢情中的两人,忘我放纵,焉知今夕何夕·封时泡在温泉里抱著有些昏昏欲睡的秦华亲了亲,水下的那只手还在那人的身体里来回抽动。
秦华微微抖著身子,哑声唤了一句:“右使哥哥……”封时挑了挑眉,这才将手指从他的体内撤出来·两人在温泉里又泡了一会儿,封时先行起身,看著两人都湿透的衣服皱了皱眉,秦华懒洋洋地趴在温泉边上看著正为衣服犯难的右使哥哥,偷偷摸了摸小腹。
☆、第十六章·薄雾难掩玄月,城中的一处花楼里,热闹非凡·舞娘们穿著轻薄的纱衣随著胡琴翩翩而舞,试图用自己的美色来吸引高坐在主座上的男人·男子一身墨色华衣,斜靠在座椅上,手执酒杯饶有兴致地观看著这场表演。
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这位主子,生怕会惹得对方不高兴·领舞的女子随著乐曲摆动著纤细的腰肢,缓缓向著主座的方向靠近·男子挑了挑眉,站起身来的同时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伸手一把将那女子揽入怀中。
女子娇嗔一声,带著些明目张胆的勾引,扭动著腰肢用她翘挺的娇臀蹭动著男人的身子·一声轻笑传入耳畔,一双大手抚上女子纤细的腰肢,未等她反应过来,只觉身後的那处热源离开了,女子有些焦急地想要回头,却被腰间的一股力量拽了一下,重心不稳直直倒在了那人的怀里。
女子双手抵在男人的胸前,表情里似是带著些羞怯·原来就在方才,男子一下将她的腰带拽了开来,如今坐在怀里的人儿已是衣衫凌乱,我见犹怜··半透明的肚兜几乎遮不住大片春光,男人将目光收回,笑著拿起桌上的酒壶,就当女子以为对方要她帮忙斟酒时,冰凉的液体将她淋了个透彻,“啊……”·屋门被人推开的瞬间,乐声戛然而止,正在兴头上的男人有些不悦地抬起头,见来人是魏七後冷声命那些舞娘乐师退下。
怀中已然被他挑起情欲来的女人有些不愿地冲他撒起了娇,男人看了她一眼,像是被她的娇媚所迷惑,抬起的一双手环抱住那人的身子,给了女子一个温柔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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