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出书版)+番外 by 爆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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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出书版)+番外 by 爆琦
文案:·那些争吵与敌意,原来都只是为了吸引他的目光……·若真错过了什麽,那才会後悔莫及··风流倜傥的唐默飞,与冷冽高傲的龙羽,·相看两厌的冤家,却阴错阳差地被指为「夫妻」·为了防止「谋害亲夫」的惨剧,·唐默飞很孬的落跑,被惹毛的龙羽当然紧追不舍,·却不料偏偏在此时碰上了仇家,·两人不得不暂时互相扶持、逃避追杀。
在难得的和平相处里,许多未知被挖掘、回味,·当了解得越深,情愫也渐渐萌生··倔强却又弄不清悸动何来的两人,·是否会错过彼此的真心·唐默飞知道事态最後会变成这样,因为脑子里的记忆,如同江水般齐齐向他涌来。
他记得龙羽对他绽放的每一个微笑;他记得惹恼这个骄傲的人之後,对方恼恨他的每一个表情;他·还记得山洞那日,龙羽难得蓬头垢面,为他劳苦奔波的别致风采··所以这个从小认识的人才会一直关注他;所以这个对谁都爱理不理的人才格外待他不同;所以龙羽·不远千里追踪他而来,在嘴上说著要教训却在危险的时候留在他身边。
1·初冬,黄昏,日落·连绵数日的寒雨终于停歇,云层透着反常的灰白色,好像消失已久的日光全部·藏在它的后面··一队工匠背着大小工具,拖着疲惫的步伐在骯脏湿滑的地面上缓缓行走。
道路两旁的枯树枝上,颤颤地挂着一粒粒小小的露珠,冷风吹过将它们扫下来,掉入泥水中很快不·见·工匠们因这股突来的风不约而同缩了缩身体,他们身上透着湿气的棉衣顿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发霉味道,风止时让人更觉干冷。
「啪·」·一只脚重重踩在地面满是泥泞的积水坑里,再提起来时,包着这只光脚丫子的草鞋已经染黑,松垮·的鞋边和鞋底还带起了粘粘的稀泥,黑忽忽的一团,好不恶心。
「唐老六,你小子的眼睛长哪里去了」鞋主人身边一个腰圆膀子粗的汉子大声吼道:「走路瞧着·点你踩一脚泥,溅了那么多脏东西在我腿上,难道今晚你给我洗裤子」·「哟,牛大哥,火气别这么大嘛。
你这样说,让旁人听去,想歪了怎么办身上所穿之物还是让老·婆给你洗比较好·」踩着泥水坑的人脸上黑漆漆的,瞧不出五官,他缩着身体的后背有些驼,因而·使这人的身形看起来比发怒的汉子矮小得多。
不过这人没有因同伴发火而害怕,还嘻嘻笑道:「我唐老六命犯煞星,这辈子打光棍也认了;但若·连累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的牛大哥,让美人误会你和我有一腿,因此孤独终老,那就是天大的罪过·呀」·「我哪来的老婆再说,我说你两句,你就回那么多,将来谁跟了你也够触霉头」姓牛的汉子闻·言无奈地摇摇头。
「好啦,牛素大爷,我给你抹干净,这样不会怪我了吧」被叫做唐老六的人轻轻一笑也不生气,·他弯腰伸出手,在那汉子小腿沾有泥水的地方抹了抹,让那里糊上一大块黑糊糊的东西,也不知是·泥还是灰。
「要死啊你这臭小子是故意的吧」牛素握紧拳头,额上青筋浮现··唐老六拔脚奔远几步,见牛素没有追来才懒懒停下。
他笑眯眯地将脚往路边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上·刮了刮,打算弄掉粘在草鞋上的泥,不料刮蹭了几下,他那只破破烂烂的草鞋竟然「噌」的一下断·成两截··「你这小子整天只知道喝酒赌钱,工钱一到手就花光。
如今倒好,这么冷的天,连双好鞋也买不了·,像什么话」·牛素看着唐老六那只脚在去掉一些脏泥之后露出完好无损的五个脚趾头,不禁奇了,「话说回来,·你这小子有够邪门这么冷的天,穿烂草鞋光着脚四处乱走,居然没有生冻疮」·「别提工钱了,那么点银子能喝几碗酒我如今吃饭也是靠各位好心的兄弟接济,哪里还有闲钱添·购过冬的东西」唐老六干脆把另一只脚上的烂鞋也踢掉,他摇头叹息说到这里,眼睛突然一亮,·大步跨到牛素身边,亲亲热热拍着对方的肩膀,「要不,老哥借点银子给我,让兄弟也能买双鞋·」·「你小子做梦我才不会再把银子借给你这个从不如期还钱的家伙。
」牛素不客气地拍掉唐老六的·手掌,「咱们兄弟辛苦一个多月,给礼部侍郎府多盖了一幢大屋,你那份工钱只怕还没有在兜里揣·热就没了·」·「话说回来,听说侍郎大人的情人是我朝第一才子,相貌非常不错,是不是啊」唐老六拉拉他身·上那件颜色快褪完的破棉衣,若有所思地说着。
提到美人,他涂满黑泥浆与沾染灰尘的骯脏脸庞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小子别想了,我们苍日国所有民众的姻缘,包括皇上在内,都由神官大人向上天询问,祈福之·后批定。
」牛素斜眼鄙视一身邋遢的唐老六,语气里充满教训,「你还是个驼子,论相貌没相貌,·要家产没家产,像你这种朝不保夕,整天只知道瞎混的人,谁敢跟着你过日子」·「那可不一定,目前除了皇宫里的神官在老老实实为帝君祈福找老婆,民间大小庙宇的神官们哪会·在意这个」唐老六对同伴的讥讽毫不在意,他笑着说:「如今两个情投意合的人只要给神官好处·,他们就能得到一段好姻缘。
我若用银子孝敬神官,照样能讨个美人当老婆·」·「得了吧,你身上有那种给别人花的闲散银子么」牛素翻着白眼,上上下下打量形容猥琐的唐老·六,突然若有所思,「当初是谁把你这家伙带进我们班子的你差事干得马马虎虎,闹出的麻烦却·不少。
」·「牛大哥这样说很伤感情,大家出来做事都不容易啊·」唐老六笑道··两人言谈间,他们这队工匠快走到暂且栖身的一排简陋工棚前··「你们别在那里羡慕别人了。
说到相貌不错的美人,当今世上有谁比得过龙家庄的二少爷」工匠·中其他几人听到唐、牛二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在他们感兴趣的话题上继续说下去。
「我听说那龙二公子不仅生得好看,一身武艺也相当不错·那龙老爷子是武林盟主,龙家少爷一身·所学来自家传,一柄长剑使得出神入化……」·「噗。
」唐老六听到这里,喷笑了一声··「干么」说话那人白了他一眼··「我怎么听说龙家二公子用的是长鞭他什么时候改行,变成戏班里耍剑的了」唐老六伸腰打了·个哈欠,懒懒说道:「据见过那条鞭子的人描绘,那东西拿在手里又软又轻,就算不会武功的人用·它打人也是入肉三分。
如果被龙二公子用鞭子抽上一鞭,那效果……嘶」·「那条鞭子岂不是很贵」牛素听得发愣,他见唐老六故意摆出惧怕神情,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
「单是鞭柄那颗鸡蛋般大小的血红宝石,就够我们这群人吃香喝辣一辈子了;而且,那条鞭子每隔·两寸镶有一块上好的翡翠,当真是价值连城·」唐老六语声里透着浓浓的羡慕,大有恨不能立即将·那根传说中的鞭子夺过来,换十世烧酒喝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好像亲眼看到的一般」牛素奇道··「我苍日国中,有谁不知道龙家公子的美名你牛老大心眼太实,平时不留意这些事。
」另一个工·匠接话:「我看你根本不知道龙二公子是什么来头,就跟着我们瞎起哄·」·牛素脸一红没有反驳这话,因为这人说中了,他也很想听听有关美人的传闻趣事。
「我倒不觉得那位公子哥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是投胎投得不错,再加上有一个好哥哥·」唐老六·低声嘀咕··他说得没错,苍日国中的百姓人人皆知,龙家的小公子被天下第一高手收为弟子,大小姐嫁给兵马·大元帅为妻,长公子龙吟当年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如今是新帝身边一等一的红人,官居大内侍卫统·领,御赐皇家一品护卫,百官见了也得低头。
那位龙二公子龙羽打小倍受父兄疼爱,兄弟姐妹中只有他继承了外祖母楼兰公主漂亮独特的外貌特·征,天生一双紫色瞳孔的眼眸··听见四周之人谈到龙二公子那双罕见的眼睛,唐老六摇摇头,笑道:「你们传得太厉害了,不就是·龙二公子的眼珠发紫,我们眼仁泛黑么你们的目光不要那么短浅,拿着一个稀罕的东西就当块宝·。
」·「你说什么不管是家世还是人品,龙二公子都无可挑剔,他是世上少有的美人,你凭什么瞧不起·他」·「我怎么听说,接触过龙家兄弟的人都觉得:龙家老大相貌不如其弟,但性情温柔,待人包容;认·识龙家兄弟的人里,倒有不少是愿意亲近他,反躲着高高在上的龙二公子。
」唐老六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怎么一直泼冷水人家龙二公子招你、惹你了么」吹嘘者闻言非常不快,「你不要这辈子没·机会接近龙二公子,就在这里大吐酸水。
」·「嘿嘿,我没机会,难道老兄有此佳运,能够抱得美人归」唐老六眯着眼微笑··「你是不是想讨打」先前说话的人脸一红,接着发怒。
「龙家还有一位小公子,他和龙二公子长得像么」牛素见他们说闲话也要争执,连忙插话进来打·岔··「听说小公子出生不久被高人收为弟子抱走了,至今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不过龙家两位公子都·是一等一的相貌,龙二公子更是身具天人之姿,所以我想小公子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与唐老六·差点吵起来的人瞪了挠着头皮的唐老六一眼,沉声回答牛素的问话。
这些匠人如此热心谈论一位素未谋面的男子,却不是纯粹无聊··苍日国与别国的规矩不同,虽然姓氏、建筑诸事与中原各国相同,但苍日国的男子由古至今只能娶·一个妻子,若成亲双方是一男一女正好省事;可若神官判定两个男子缘分天定,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延续后代,才能纳一名妾室。
众人口中那位龙家的二公子,无疑是世人爱慕的对象··「这世上偏偏就有不愿享福的笨蛋,你们听说过三个月前,在龙二公子的成亲大典上发生的事么·」说话之人满脸讶然,不住摇头,「与龙二公子婚配的那个男人不知是不是猪油蒙了心,居然拒绝·出类拔萃的龙二公子,和一个毫无姿色的姘头逃之夭夭了」·牛素愣愣说道:「你们不是都夸龙二公子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有势,那为什么别人不要他难道·是他有什么问题」·此话刚刚落下,一枚冰凉的硬物突然无声无息快速袭来,打进牛素的嘴里,击掉他几枚门牙。
鲜血·立即从牛素嘴角流了出来,疼得这名高大的汉子哇哇直叫··「胡说八道诋毁二公子,该打·」一个微带怒气的语音沉声喝道,发话之人驾着一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华丽马车,停在这群工匠暂且栖身的工棚前。
这辆马车左右及后方站满了佩带兵器的骑士,如此情形让原本哄闹的工匠们顿时安静下来,不仅是·因为这群人压倒性的气势,更重要的是那辆马车实在太名贵了··驾车的是四匹名贵的汗血宝马,车辕金灿灿的,镶在轮轴上的是青白古玉已经充分说明车主的尊贵·。
更难得的是,用这些东西做出来的车轮竟然使马车行走如常,丝毫不受重量的影响,可见打造这·辆车的能工巧匠不知花了多少心思···「不许吐出来·」驾车的人见牛素打算吐出嘴里的硬物与碎掉的门牙,随即大声喝斥。
牛素不敢再动,只好眼巴巴地望着那用一个个泛着柔白光芒,有如拇指般大小的珍珠穿成的车帘,·希望里面的人大发善心放过他··唐老六的眼神变了变,在别的工匠向这边走过来时,迅速低头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他的身体偏了一·下,棚屋四周敏捷地钻出数十名身着青色劲装的汉子··再抬头,唐老六发现房顶上站了七、八名同样打扮的人,他们手拉长弓,搭好箭对准工匠。
这些凭手艺吃饭的匠人哪里见过如此阵式一个个吓得脸无人色,动弹不得··唐老六的头埋得更低了,他的眼睛却微微斜抬,滴溜溜地四转,好似在寻拔出逃之路。
「你的脚再动一下,我就让这里的人身上开出几百个洞·」·随着这声由马车内传出的悦耳冷语,唐老六眼里终于露出无可奈何的了然苦笑,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工棚外边的石凳上,看向马车静候对方下文。
马车左右两名骑士跳下地,拿出一段厚厚的白色毛毡,「呼啦」一声铺在地面上,一直延伸到唐老·六面前··瞧着这一大块宽宽长长,通体雪白又泛着清香,不知是貂皮还是什么稀罕之物的皮毛,就这样被人·直挺挺抛在骯脏泥泞的地面,只是为了避免弄脏车内人的鞋,唐老六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既然天性喜洁,嫌弃这种小地方,又何必寻我」·「你这臭东西很了不起么值得我费劲特意寻找」·车内人说出这话时,那神气活现的车把式掀起珠帘,恭恭敬敬地垂下头。
众工匠只觉眼睛一花,面前已站定一个身着淡金色衣衫的年轻公子,他肩上披了一件领口处微有些·雪白绒毛的浅紫色裘衣,月白色的腰带中均匀镶着一些小小的金色宝石,与这公子头上一枚龙形古·朴白玉簪相称,衬得此人优雅高贵,非同一般。
最离奇的是,这公子明明一身奢侈华丽的装扮,却无半分庸俗的味道,他气息尊贵,神情傲慢,仿·佛这些漂亮的衣衫与名贵的宝石天生就应该佩戴在他的身上,也只有他才能够发挥珠宝与衣饰最别·致的瑰丽精髓。
此刻,那公子微微抬头,露出一双好似有柔光流溢的晶莹紫眸·如此异瞳,让见到他的人心中皆是·一惊·众匠人敛住呼吸,没料到世上竞有如此尊贵漂亮的人物,穷尽心中所想也掏不出什么好话来·描绘这人堪称完美的容貌。
人人暂且忘了害怕,张大嘴愣愣地瞧着这公子,均觉面前耀眼生花,心里空荡荡的,只能呆看这人·蹬着脚下软靴,踩着雪白毛毡,慢慢走到唐老六面前··工棚前一片寂静。
那公子神色冰冷,手里轻轻抚摸一只眯着眼缩在他怀里打瞌睡的小黑猫,紫眸里散发出来的光芒在·看向唐老六时,化为尖利的冰刀,让感到这种变化的人不约而同都打了几个冷颤。
「我哪敢自作多情,让堂堂的龙二公子惦记我只是替你心疼这些银子·唉,你行事铺张浪费,就·喜欢糟蹋好东西·」·唐老六眼神如常,脸色丝毫未变,仿佛这难得一见的美人与无上财富对他来说,都如同脚下沾染的·泥沙般寻常无奇。
「不劳烦你唐默飞担心,反正添置这些东西的银子都是你爹亲自拉到我家的聘金·我爹既然收下了·,我若不用,岂不是对不住两位老人家的心意」来人对唐老六说道,他挑了挑眉毛,淡淡吐出两·字:「脏了。
」·「是·」没等呆看公子的工匠们回过神,马车后有两名骑手身手矫健地跃下,飞快奔到工棚旁的井·边打来两桶水,「哗啦」一声冲向马车轮,接着他们从袖中掏出一块非绢非布的银色帕子,在车轮·四周仔细擦拭。
「哇,刀枪不入的天蚕丝用来当抹布这样豪情万丈也只有龙二公子方能尽显·」唐老六连连摇头·,接着重重叹了一口气,「你离开的时候,车轮还不是又会弄脏。
」·「若脏了,我让他们再擦一次·」回答这个问题的仍然是悦耳无比的声音··「算了,我倒忘了,你这人出行之后必定清洗马车好几次·」·「唐老六,你居然认识传闻中大名鼎鼎的龙二公子他怎么叫你唐默飞」牛素听到他们的对话,·瞪圆了两只眼睛,口齿不清地嚅嚅问道。
「当初我说姓唐,在家排行第六·你们没问我全名又捡方便都叫我唐老六,这也不怪我·」唐默飞·嘻嘻一笑,转而望向不容人逼视的龙二公子,「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公子,他的名号算是大名鼎鼎么·只怕是艳名鼎鼎吧」·唐默飞说话全没正经,他将艳名鼎鼎四个字用在男人身上,摆明就是打趣龙二公子。
龙羽终于皱起了秀气的眉毛,他的身体似乎微微晃了晃,也没见如何动作,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唐默飞身上那件厚厚的棉衣裂出一道深深长长的口子,连着下面几件衣服跟着破开,露出光光的·皮肤,倒是没有伤着肉。
这样的鞭术神乎其技,那些不懂武艺的工匠知道,他们可没那个能力甩鞭一下打裂棉衣,所以隐约·猜到这出鞭之人用力之猛,使劲之巧,可谓举世无双··见龙羽气定神闲站在那里,一手揣着小猫,另一手轻轻提着金丝软鞭,这群工匠喉间滚动,不由自·主咽下几口口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你如今的火气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甩鞭子抽人,难道你没看清楚,我身上只有这一件棉衣么·打破了,你赔还有,人家牛大哥心眼实,他又不是存心冒犯你。
你的护卫已经打掉人家一排牙齿·,还不够么你饶了他吧·」·「你怎么知道那人不是喜欢我家护卫送他的东西,因而欢喜得舍不得吐出来」龙羽挑挑眉,略略·侧首望向牛素,傲然吩咐,「你吐出来看看,打你的东西是什么」·牛素闻言一愣,醒悟过来之后连忙将包在嘴里的碎牙与硬物吐出。
他瞪眼望去,发现打进嘴里的东·西是一粒黄灿灿的金珠子,当即弯腰伸手牢牢抓在手里·他惊疑欣喜不定,好似连嘴里的痛楚也遗·忘了··「看来,你所谓的朋友很喜欢我家护卫扔给他的东西。
」龙羽冷冷说着,回头瞟了唐默飞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厌恶,「你搞什么鬼难道你认为故意弄成这副骯脏的模样我就认不出来了么」·「龙二公子出手一向大方,那粒珠子足够赔偿药费,或许也能让牛大哥买块薄田度日,所以我无话·可说。
」唐默飞说着,将身体往龙羽那里凑了凑,然后轻笑道:「至于我……你也知道我这人朋友·多·所谓入乡随俗,我来到这里暂住,总不好意思自己吃香喝辣,看着朋友受罪。
」·「你给我弄干净,臭死了」龙羽将怀中的小猫递给身后一名随从,掩鼻退后一步,拧起眉头斥道···「嘻,这可有些难办·冬日里洗澡的次数多了会伤元气。
好啦,你贵人事多,有什么事找我快说,·然后快些回去免得你爹娘担心·我们大伙儿还要休息·」·众工匠见唐默飞与龙羽认识,原本非常惊讶,如今听他二人说话随便,好似相识已久,心里更觉奇·怪:怎么看,这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终日蓬头垢面又邋遢骯脏的驼背,与那位秀美无双,出身·高贵的龙二公子不是同路人。
他们站在一块,不协调的感觉越发强烈,如果不是龙羽此时就在他们面前,众人实在难以相信,他·真是来找唐默飞的··「你装疯卖傻的本事见长难道你还不清楚我为什么来这里」·龙羽说到这里,一直镇静的眼里终于露出些憎恨的神色。
「我一定要抓你回去,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休了你」·「咳我说,你弄清楚没有你是他们说给我的老婆什么休不休的要休也是我休。
再说,成亲·那日,我不是没去么所以我们现在还不算是一家人,你愿意嫁给谁也无所谓,我举双手赞成你的·任何决定,只求你别来找我了·」·「啪。
」又一鞭挥下,不偏不倚正好抽在先前那一鞭露出的口子下面··不知龙羽如何用劲,如此力大势沉的一鞭打下,只让唐默飞的肩头红肿,却没有弄破皮肉··「嘶。
」唐默飞夸张地向后跳开两步,捂着肩,只一个劲嚷疼··蹲在一旁看好戏的工匠们眼睛都直了,打死他们也没有想到,唐默飞正是他们刚才说的那个不愿享·福的笨蛋。
看着相貌气质相差如此之远的两个人,他们全都傻了,想不通唐默飞有什么理由逃婚人人均觉唐·默飞这丑八怪、烂赌徒的所作所为毫无天理。
2·「唐……原来唐老六你是苍日国首富唐家的六公子神官批下的龙二公子的夫婿正是你」之前与·唐默飞发生争执的那人突然想起来,不由失声惊呼。
唐家富可敌国,从主人到奴仆皆会做生意,其中唐六公子更是个中翘楚,据传是唐家最能赚钱的好·手,他打小在江湖高手的指点下也学得一身好武功··由于龙二公子成亲大礼中新郎逃婚一事,唐六公子的大名传遍苍日国。
如今工匠们悟到以前被他们·忽略的事,越发觉得自己蠢得厉害··不过像唐默飞这种豪族公子爷,怎会匿身此地当名普通工匠难道是为了逃避龙羽的报复·这些工匠接受不了一天之内接连见到好几位传闻中大人物的冲击,都觉头晕脑胀。
「我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你此刻最好乖乖跟我走」龙羽狠狠盯着唐默飞,没有外泄的怒火足以·告诉在场的人,当他站在喜堂上被人告知他的新郎与情人私逃的消息时,有多么难堪与恼火。
更何况龙羽还是一个被万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骄傲公子,他不可能忍受这份侮辱与嘲笑··想到这里,众人又不约而同望向唐默飞,不知他以后有个怎样惨烈的死法。
「如果我说不呢」·唐默飞说着这话时抬头,莫名其妙挺直了驼了几个月的背·这个举动顿时让他的身形看起来挺拔不·少,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好转,除了面目沾染泥水、仍然骯脏不可见之外,他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显得非常精神。
牛素在旁边看着,突觉如果唐默飞一直是这样的高度,或许他就不敢像刚才被溅到泥的时候那样,·随便出手揍人了··「那我只好这样做了·」龙羽收鞭爽快地拍拍手,弓箭手的箭头立刻瞄准了在场所有的工匠。
牛素等人吓得浑身发抖,转头齐齐望向唐默飞,却见他满不在乎的笑了··「龙二公子高兴杀就杀吧·他们与我非亲非故,虽然很对不住大家,但是明年清明节我会记得去大·伙儿坟前上香的。
」·不会吧这么不讲义气工匠们听到这里悲从心来,简直要抱头痛哭··「你嘴里说得厉害,脚怎么不动」龙羽鄙夷地白了唐默飞一眼,淡淡说道。
「我愿意歇一会再走,你和你手下的人拦得了我么就算找此时突然心情变好随你离去,也难保日·后我这两条腿又想跑·」·唐默飞站起身,拍拍灰上的灰尘。
「你别忘了,你的武功从小不如我·先前站着不动让你抽两鞭,当是成亲那日我没去,让你打了出·气·如今债还了……」·「如今债还了,这个人也在我手里,你随我离去后若想再逃,我就令人拧断他的脖子。
」·龙羽说着,偏了偏头·龙家的两名骑士将一个面目端正的锦衣青年押了上来··那人面目颇为憔悴,应是在龙羽手下吃了些苦头·他见了唐默飞,苦笑数声,眼里微含埋怨。
「哇,你不是吧我只是与夏兄曾经有过一段来往,事后我们也分开了,你不用拿他的性命来威胁·我,我与他如今只是朋友·」唐默飞为难地搔搔头,然后堆起笑脸,望向目光含冰的龙羽,「我们··的事与夏兄无关,你放他走。
」·「你以为我会放过这个当日和你私逃,削我面子的人」龙羽不为所动,冷冷盯着唐默飞··他没有暗示什么,龙家的骑士却非常聪明地在「夏兄」的脖子上狠狠一掐,豆大的汗珠从锦衣青年·的额头滚下,其脸上的神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在场的工匠们很有默契地对唐默飞摇摇头,表示他们同样难以理解唐六公子为什么选择相貌普通的·「夏兄」,不要龙羽这个少见的美人;同时他们亦充分向唐默飞表达了同情,因为他们也觉得龙羽·不会轻易罢手。
「唉,好吧,既然你盛意拳拳,我就勉勉强强与你同行·这么多天没有回家,我爹娘和哥他们一定·想得紧,顺便坐坐你这辆好车,沿途欣赏风景·」·唐默飞见风使舵的本领堪称一流,他没有开口再求龙羽放人,二话不说,提腿向龙羽那辆名贵的马·车走去。
「你果然怕我弄死他,这么爽快就答应和我走·」龙羽见唐默风终于老实听话,脸上不仅没有露出·欣喜,反而掠过一抹淡淡的恼怒·他咬牙低声说着,眼见唐默飞大大咧咧与他擦身而过,竟没看他·一眼,紫眸中的怒意更浓。
「我说过让你这臭东西上车的么」龙羽此话落下,他的鞭子灵活地缠上唐默飞的腿··然而龙羽接着甩鞭子向后拉拽时,唐默飞却顺着这一扯之力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他手臂翻转,·弹开缠在腿上的软鞭,双脚借着四周气流的浮力轻轻一点,眨眼间摆脱龙羽的鞭子,人来到十丈之·外,落地时距马车不远。
「你越不想让我进入马车,我就越想坐进去·怎么办」唐默飞笑眯眯地伸出黑忽忽的手,眼见快·要碰到马车,押着「夏兄」的人手下微微用力,唐默飞的手停下了,「好吧,既然你嫌我臭,那不·如……」·「少说废话,你以为故意穿戴成这样,我便拿你没法了么」龙羽收鞭的同时,一些箭手转过弓,·对准唐默飞。
「喂,喂,你不会为了一辆马车和我翻脸吧」唐默飞连声叫道:「如果你因误会想要我的命,也·别拿这个当借口·」·「洗干净」龙羽没有理男人故作委屈的叫喊,用更冷的声音命令。
「这天寒地冻的,附近也没有河,你让我怎么洗澡」唐默飞问道··「动手·」龙羽转开眼,不再看一脸痞子相的唐默飞··龙家的护卫们迅速行动,他们先是不知打哪儿捧出一个大大的白玉澡盆,跟着将洗浴的用具,一身·从里到外的衣衫还有饰物全部备好,端在红木盘中,只等唐默飞沐浴之后换装。
「蠢才,这里有这么多人,难道要我龙家的人为他姓唐的烧洗澡水」龙羽见他的骑上中有人拿起·水桶走到井边,忍不住训道··那骑士不明白,不打水烧热,怎么让主子这负心的夫君洗干净·「难道这里的人都死光了么如果连这点用处也没有,那不如全给我活埋了。
」·龙羽冷冰冰的话音落下,牛素等工匠立刻听明白了··众人争先恐后奔向水井,打起数桶水,一窝蜂涌向厨房,将水烧热倒入澡盆里,然后转头瞪向唐默·飞,个个目露凶光,脸色古怪。
「给我把他洗干净如果他身上还有泥土或臭味,你们就自己抹脖子·」·龙羽下达最后一道命令,将鞭子扔给一名下人,然后从护卫手中抱回小黑猫,站在原地监督。
·唐默飞知道龙羽没有直接收鞭回去,是因为这条软鞭之前打过他,所以龙羽要令人将之擦干净·他·刚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被为求保命、红着眼扑过来的工匠们七手八脚按进澡盆里,狠命搓起皮来。
吵吵嚷嚷好半天之后,澡盆里的水换了数次,龙家带来沐浴用的香料全部用完,唐默飞的五官终于·重见天日··「哟,没想到,我身上也会带着香味吶�贡磺逑锤删坏哪腥颂鹗直郏屯纷魇圃诟熘严路揭弧の牛缓筇房醋怕泶蠛沟墓そ常运乔嵝Φ馈�·「你小子居然长得人模人样的」牛素惊讶地看着穿戴一新的唐默飞,感到有些发晕··这个与他们相处几个月的「丑八怪」,其实一点儿也不难看,而且也不是驼子。
眼前的唐默飞高大挺拔,人长得白白净净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气,站在身形纤长的龙羽身旁,还·比那神气的公子哥高出大半个脑袋··其实唐默飞的五官原本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看之处,但凑在一起竟让人觉得非常顺眼,尤其是他懒懒·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洒脱迷人,让人见了便觉亲切。
这样一个面目还算英俊的青年,单看时也不觉得他的容貌气质算上绝好;然而当唐默飞与龙羽这样·罕世的美人站在一块时,他不仅没有黯然失色,反而散发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潇洒味道,让人打从心·眼里觉得这两人真是一双佳偶,不管是外表还是气息都相当搭配,先前感到的不协调早已化为乌有·。
如果是这样的男人,让龙二公子不远千山万水找来,或许还说得通··牛素笨手笨脚地服侍唐默飞穿好一件湖色的外衣,看着瞬间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朋友,有些不敢再看·这个翩翩佳公子,甚至觉得对方与他们相处的这几个月会不会是幻觉·「牛大哥,你把头垂这么低做什么」唐默飞拂开湿淋淋的头发,拍拍牛素的肩,「你放心,我日·后一定还欠大伙的银子。
到时再找你喝点小酒,再赌上两把·」·牛素心里一松,顿觉眼前这个英俊的佳公子和以前那个在泥水里与他们一块混,喜欢打趣人的唐老·六没有分别·他咧开嘴憨厚地笑了,突然想到掉了的门牙,连忙伸手紧紧捂住嘴巴。
唐默飞见状哈哈大笑,没等他笑得尽兴,接过干净软鞭收好,早等得不耐烦的龙羽出手如风,一招·苍鹰搏兔,狠狠扯住他的耳朵,头也不回地拉着还想对牛素说什么的男人,钻进了马车。
在唐默飞刻意呼出却毫无痛楚的惨叫声里,马车缓缓转头向外驰去,龙家庄的骑士与箭手也鬼魅般·迅速消失,只留下一地仍然呆滞的工匠,愣愣看着那个被放置在原地的巨大玉石澡盆,以及铺在地·面的珍贵长长毛毡,他们这才确定,刚才经历的不是梦境。
「小羽毛,你下手还是这样重」唐默飞舒舒服服地坐在宽畅的马车内,手肘撑在一张案几上,用·五指摸着发红的耳朵,「不过你好像变了很多·你以前绝对不会去我暂住的地方。
」·说着,他连连摇头,好似非常不解行踪会被龙羽发现··「不许那样叫我你嘴巴放干净些,我与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没有交情」龙羽沉下脸,说到这·里,他想起刚才的情形,又斥道:「你与那些市井之徒混在一块,很高兴么」·「所以说,你这一点最不好了。
我和什么人交朋友,我做什么,不必经过你的允许·还有,你刚刚·不是说我们没有交情么」·唐默飞嘻嘻笑着,眼珠灵活四转,打量马车内豪华的装饰转移话题。
「你这辆马车真的不错·我瞧这些车帘的珍珠是步湖的淡水珠吧听说这种只生长在步湖的珍珠放·在身上可保冬暖夏凉,平常人拥有一粒已是难得,你竞有几千颗大小全部一样的珠子,还把它们串·起来当车帘难怪坐在你的马车里会如此舒服。
」·龙羽姿态优美地靠在布满精美花纹的车壁上,伸手轻轻摸着小猫,冷冷地看着废话连篇的唐默飞··「咦原来包着你这辆马车四壁的东西是云水碧」唐默飞大惊小怪地接着打破沉默,「传闻这种·布料水火不侵,早在江湖中失传多年。
你用在马车上使它固若金汤,行走四方更加安全·小羽毛果·然有眼光,将来谁讨你做老婆,帮着做生意进货,绝对稳赚不赔·」·「你好像还没有发现你的立场」龙羽终于再开了口,他抬起抚摸小猫的手,不自觉捏成一个拳头·。
「我知道,我这个从喜堂里溜掉的男人没有资格对你说这样的话·但是我走之前令人送信给你,叫·你家别搞那么大的排场·」唐默飞脸皮够厚,面对因这件事恨他之极的龙羽,照样开口调笑。
「我什么时候收到那封信」龙羽咬牙切齿,拳头拽得更紧··「你没收到那你也不能怪我·」唐默飞扯过车内一条绢帕,胡乱在头上擦了几把,抹去发上的水·滴,「我通知过你的么。
」·「砰·」龙羽一掌将唐默飞身前的案几劈断,顺手将对方拭发的绢帕扯了过来··唐默飞无所谓地笑笑,正打算继续说话圆场,龙羽好似隐忍已久的清冷语声一字一句传来。
「这些日子你四处躲藏,如今见到我,想说的只是这些废话么」·「怎么会这几月来,我天天都想着你,当真是日思三百遍。
」唐默飞迅速收起笑容,正色答道··龙羽微愣,紫眸里散出柔和的光芒·他没料到满口胡话的唐默飞居然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而且还·爽快地说出以前从来没有承认的话,不禁诧异,紧绷的脸在他不知晓的情形下微微松了松。
「我天天都在想,怎么才能让你不要找到我·」唐默飞继续叹道:「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从小认·识,彼此知根知柢,大家都不小了,有些事不必说出来也应该明白。
何必说破,弄得大家都没面子·还不开心」·「是么」龙羽深吸一口气,好似在努力克制什么,最终他松开紧拽的拳头,用那双漂亮稀罕的紫·眸平静地瞪着唐默飞。
「你看,问题来了吧你不喜欢我在外乡认识朋友,不过事实证明朋友多了百利而无一害;我不喜·欢你拇指戴的这只汉白玉指环,完全不合我的口味,但是或许它真的不错,只是我不懂得欣赏。
」·唐默飞轻轻松松说道:「做人不要这么执着,我们要冷静,才知道究竟什么是最适合自己的·」·「所以你在那一天选择和姓夏的走掉,削我面子」说到这里,龙羽的眼神冷了下来,变得像刀锋·般锐利。
「我绝对没有存心让你难堪,那时做出逃婚的决定还不是因为你·」唐默飞急声申辩··「因为我」龙羽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对听到的说法感到有些惊讶。
·「难道你忘了,在得知神官批定我们的婚事之后,你说宁死也不想与我在一块,还说这门亲事是我·们的老爹自作主张收买神官定下的,你绝对不会认可的不是么」唐默飞拍拍胸膛笑道:「我们以·前诸多意见不和,见面必起争端,难得对成亲这事见解一致,你说,我怎能不给你面子,配合你选·择出走」·「你」龙羽气结,随即张口傲然斥道:「我是说过这些话,那又如何不过就算不满意这门亲事·,休掉另一方的人也应该是我」·「唉,你一直都是这样,总在我面前昂着头不说话;如今,你的脾气更不好了。
」唐默飞试探着扯·了扯龙羽捏在手里的绢帕,想接着擦拭头上的水,但龙羽抓得很紧,他只得作罢,「我提醒过你了·,你是神官安排给我的老婆,你没机会休掉自己的丈夫。
」·「这又何难我把你抓回去,让神官改批文·然后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你踢回唐家,你我就算扯平了··」龙羽轻描淡写地说着··「何必呢这样做完全是在浪费我们的精力。
你再办一次盛会宣布这事,劳民又伤财·」唐默飞语·重心长地劝道:「你把夏兄请进来·他与我早没关系了,人家一个读书人,白白让你的随从虐待了·多日,你的气还没有出够么」·「喵呜。
」唐默飞话音刚落,龙羽膝上那只原本乖乖眯着眼睡觉的小黑猫忽然睁眼,「噌」的一声·跳到唐默飞肩上,伸爪挠了他两把,然后飞快溜回龙羽怀中,两只圆滚滚的猫眼一动不动地瞪着唐·默飞,好半天才懒懒张口打了个哈欠。
「你也不管这只无法无天的贼猫你该不是故意指使它这样做的吧」唐默飞捂住着脖子上火辣辣··的伤口,与猫儿以眼瞪眼。
「你应该感谢小黑,如果不是它抓了你,我刚才就把你的舌头剪下来·」龙羽神色淡淡,轻轻拍拍·猫儿的头以示夸奖,然后掀开身旁一个盖有轻纱布的小缸,从中捞起一条金色的小鱼喂给那猫儿。
「买一条这种小锦鲤的银子,足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你居然拿来喂你的贼猫牛素看到一定会发疯·的·」唐默飞嘴里嘀咕··龙羽没有应男人这话,喂完小猫之后斜眼盯着唐默飞,车厢内的气氛顿时沉闷下来。
唐默飞轻咳一声,移开目光,「我以为,你处理我们之间的事不会扯上旁人,还是快让夏兄离开吧··」·「这是第几次了」龙羽收起严肃的表情,轻轻掀起唇角,居然绽出少许微笑。
「第几次」唐默飞也愣住了,他以为被削掉面子的龙羽会一直冷对他··「我们见面到现在,你提到那个姓夏的有多少次了」龙羽紫眸里的冷芒褪去,露出一丝玩味,「·我此刻的心情似乎不好,怎么看某人不顺眼了,不如出去打断他的两条腿,让我开心一下。
」·「喂,你不会吧夏兄又没在你眼前晃荡,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唐默飞微笑着还想说什么,但是龙羽放下小猫,伸手在车壁上敲了敲。
马车随即停下,唐默飞一愣·之间,龙羽飘身下了车··唐默飞随后跟着下来,看到他们此时仍然身在山野之地,眼前出现一间小茶馆,他心知此地距前方·繁华的城镇不远,不知龙羽忽然停下有何打算·见龙家的护卫用锦缎将茶馆里的凳子铺好,唐默飞也乐得方便,舒舒服服坐到龙羽对面。
「我查过这个人,他没有在江湖中行走也并非官场中人·」龙羽说话的时候,龙家护卫推着「夏兄·」来到他面前··「我都说了不关他的事·」唐默飞很有君子风度的提议:「我与夏兄的感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姓夏的男子听到唐默飞这话,脸上的苦笑更浓,插话进来,「我夏越这·次被你害惨了·」·「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很讲道理。
不管你以前待他如何,若这家伙没起异心,又怎么可能与你私·逃,让我龙家丢了这么大的脸」龙羽不温不火地对夏越说道:「就算要打断什么人的腿,也不会·第一个落到你头上。
」·「你误会了,龙二公子·你们成亲那日,我路过龙家庄遇上唐兄,我当时不知道在诗社认识的朋友·是你的夫婿,因为他隐瞒了身分·刚好我要回都城求学,唐兄很热情地约我同行,我就答应了。
」·夏越非常委屈地瞪着唐默飞,调头对「很讲道理」的龙羽说:「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世人随后盛·传我与唐兄关系暧昧」·龙羽转头看着唐默飞,抿起了嘴唇,「你觉得我有必要向你这位误交匪人的朋友说明,正是你这个·黑心黑肺的家伙捏造消息,并四处散布的么」·「嘿嘿,所以我不好意思再让夏兄受累,只好乖乖被你牵着鼻子走。
」唐默飞听了龙羽的话,脸都·没有红一下,「你既然知道,还抓夏兄干什么」·「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想请他做我休了你的见证人·」·龙羽话音落下,他身后有两名清秀的随从走上来将他头上的发簪取下,挽起顶上几缕青丝,用一顶·秀气精致的紫金冠束好,跟着他们将金冠两旁垂下的紫水晶炼理顺,让它们轻轻搭在龙羽左右两肩·之下。
唐默飞安静看着这一切,见龙羽除下对他来说在外行走时算上「简便」的行头,束了正冠,显得越·发雍容华贵,忽然悟了,「你是不是准备在前面的镇上聚集众人,宣布与我解除婚约」·「你果然挺聪明的。
」龙羽傲然立身,挑眉应道··「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要面子,你若那样做,怎么保证我不会跑」唐默飞笑道:「反正这·里所有的人都追不上我。
」·「所以我刚刚才说,有必要打断某人的两条腿,让我心情变好·」龙羽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唐默·飞,好似随口般说道··「你不会这么狠吧」唐默飞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见龙家的骑士顺着龙羽的目光慢慢向他围过来,·再一眼见龙羽完全不为他的神色所动,紫眸里透着森然的冷芒,心知这回对方打算动真格了··然而他不能动,因为无辜的夏越还在龙家护卫们的手中。
不过唐默飞也不想束手待毙:毕竟被人硬·生生打断双腿的滋味可不好受··瞄着一个空隙,唐默飞才准备抽身带夏越离去,然此时龙家站在不远处的箭手与赶车的人却突然无·声无息齐齐软倒,他们乘的马匹跟着摔倒在地,只有驾车的四匹汗血宝马仍然勉强站立。
一群手执钢刀的锦衣蒙面人迅速从四面八方袭来,急急在倒地之人的咽喉上重重一划·不消一刻,·在场活着的人除了唐、龙二人,只剩下围住唐默飞的那十数名骑士。
·3·「你惹上什么人下手如此狠我先走一步,你多加小心·」·唐默飞话音落下时突然抓过夏越飞身而起,将这名脸吓得煞白的可怜人送到十丈外,连声催他快些·离开。
不可否认,此刻的确是开溜的最佳时机,唐默飞很干脆地拍拍屁股打算趁乱离去,因为他相信不管·来敌有多么厉害,龙羽也有办法全身而退,否则他也不会被迫藏身在那么骯脏的地方,躲避有洁癖·的龙二公子了。
「呼·」·眼前银光晃动,三杆长枪向唐默飞迎头刺来·这三枪来势凶猛、劲力十足,出枪那三人与先前赶到·的蒙面人同时到达,他们落地向唐默飞急急招呼而去,接连攻击,一招快似一招。
这三人身后鬼魅般出现两排劲装武士,人人手中皆拿着银枪蓄势待发·唐默飞见此情形,不得不停·止向前跳跃,退让时背后破空之声响彻,他足下急点,翻身躲过夹击,站定时发现他刚好被逼回原·地。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认清人才砍呀·」唐默飞对暂且停手的袭击者笑着说··「你们四个将车赶回庄去,路上好好照顾小黑·」龙羽在剑拔弩张之刻,侧首对距离他最近的骑士·淡淡说道。
唐默飞叹了一口气,他认识的人里面,在要命的时候还有闲情逸致想着猫猫狗狗的怪胎,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位龙二公子了·他见那群蒙面人居然不理会领命迅速离去的龙家骑士,心里顿时明白,看·来对方存心要留的是龙羽和他。
「无极教徒,什么时候变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龙羽拿出鞭子,回头见他四周的人也开始摇摇·欲坠,眉头不禁微拧··「我看你们快些离开好了,再待下去,脖子上说不定会像他们那样开一个大洞。
」唐默飞很好心地·提醒··无极教是为恶江湖的邪派大教,早有野心并吞各大门派,其势非同小可;若不是龙家带领正道人士·与之抗衡,再加上唐家以丰厚的财源做后盾支持,当今的武林门派已被无极教占据半数。
所以无极教最恨的当然是唐龙二家的人,近些年已按捺不住准备有所行动·如今龙家的护卫被放倒·,证明他们中了无极教的独门迷药,幻香··这种迷药无色无味,渗入体内足以让武功高强的人整整失去意识一个时辰。
唐、龙二人处在逆风的·位置,他们及时闭气,吸入的幻香不多,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倒地不起··龙家庄的骑士明白此时形势凶险,但他们不可能乖乖听从唐默飞的话抛弃主人。
龙羽却在这时点头·示意他们立刻离去,可惜为时已晚,勉强站立的余下几名骑士已经软倒··无言解下裘衣将它抛扔至半空,龙羽长鞭挥过将衣衫劈成数块,他抓过一块衣衫捂住口鼻,甩鞭卷·抛另一块给唐默飞。
这一招余势未停,软鞭灵活扣上唐默飞的胳膊,使得龙羽纵身向旁边的树林中·跃去时,唐默飞也不得不跟着他行动··「我们分头走,岂不是更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唐默飞知道他们越快离开,晕倒的那些人越安全·,当然,他也觉得乘机与龙羽分开会更好。
龙羽收鞭运气,压住幻香在体内翻腾的药性,突然回手一鞭打向身后,将两名追得最紧的无极教徒·抽倒在地··随后赶来的追兵见状止步,那两排手执银枪的教徒快速散开,一排弓箭手从让出的路中抢出,瞄准·唐、龙二人的腿脚就欲拉弓。
唐默飞伸掌拍向四周的树丛,内息卷动,使得凌空飘坠的柔嫩叶子瞬间快速旋转,变得坚硬如刀,·如同一张敞开的大网,罩向弓箭手的腕部,让这些人不得不撒手弃弓。
「你到哪里也带着你们家的箭手,才让无极教的人跟你学用这一招来对付我们·」唐默飞躲开随即·攻击而来的银枪,百忙中转头对龙羽喝道··他的确有不快的理由,因为吸入少许幻香之后内力大打折扣,否则他刚才那一招足已让围攻者手腕·的经脉废掉。
「你的意思是我引来无极教徒的」龙羽不悦,甩鞭绞住三杆刺向他前胸的长枪,用力一拉之下将·它们生生折成两段··「龙二公子的排场这么大,想不惊动旁人也不行」大概是被无数高手追击,唐默飞此刻心情不佳·,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你怎么不想想是你躲得不够好,既然能让我找到,他们也一定会发现你的行踪·」龙羽冷然道:·「从刚才的情形看来,他们想抓的又不是我一人·」·「你若不找来,他们怎么可能跟着你找到我」唐默飞怒道,飞起一脚踢倒一名从右夹击的无极教·徒。
「如果你这家伙在成亲那天没有逃走,我又怎会出庄抓你」龙羽不甘示弱的回敬··「你竟敢怪到我头上」唐默飞听到龙羽这话,竟是越发气愤,「你看看你,平时待人骄奢傲慢,·如今仗着你大哥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行事无法无天,擅抓良民为夫,你究竟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我看是你无赖,卑鄙,下流唐世伯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家门不幸」·「你说归说,辱我家门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唐默飞勃然变色··「想动手就来,难道我怕你」龙羽挑眉说出这话,转手就是一鞭卷向唐默飞··后者哪里按捺得住,双臂挥舞食指与中指相扣就欲弹出内劲相迎。
围追的无极教徒没料到他二人突然吵起来还攻击对方,不由皆是一怔·然而在这一瞬间,龙羽的鞭·子与唐默飞的指力相擦而过··软鞭没有抽在唐默飞的身上,它在接近唐家六少爷的脖子时微微侧滑,闪电般缠在其身后一个无极·教徒的脖子上。
龙羽用力一拽,那名无极教徒转不过气来,摔倒在地昏死过去;自然,由唐默飞指尖弹出的强烈劲·风也没有打向龙羽的要害,而是击中龙二公子身旁那名追兵的腰间大穴。
他二人虽是见面必起纷争,时常无端生出事来,但毕竟相识多年,早已熟悉对方的招术,配合得相·当默契·一招得手,他们立即各自上前数步,背身而立,相互支撑发软的身体。
幻香药性奇在所中者越是提气调动内息,药性发作得越快,而且也容易受内伤·先前他们跳离那片·充满幻香的地方用衣衫碎块掩住口鼻,以减少闭气时使的内力。
「这些家伙的脑袋比你还简单·」唐默飞偏首对龙羽得意洋洋的大笑··「你这种满口谎话、时时不忘骗人的奸诈之徒,糊弄人的本事的确不错·」龙羽冷冷赞道。
「我瞧你领会我的意思之后板着脸积极配合,这份作戏的功夫却也极好·」·唐默飞这话落下,无极教徒明白被他二人愚弄,齐声怒喝出招又攻来··龙羽背靠着唐默飞金袖轻挥,软鞭有如蛟龙出海般迅猛,接连出了五鞭,鞭鞭没有落空,正中无极··教徒的天灵盖,一气呵成击毙了五个人。
唐默飞那边亦没放松,他夹手夺过一柄长枪,封住追击者的疯狂攻击,不忘低声叮咛龙羽不要用太·多内力,以防幻香的药性造成内伤··无极教徒见唐默飞与龙羽中了幻香之后相互支撑,唯恐一个时辰过后药性失效,立即改变进攻方式·,揉身滚地向前,伸出长枪由下至上向他们腿脚刺去,直挑两人背心。
龙羽只得腾身而起,在半空中避开数个锋利的枪头,他顺着高举的那一排枪杆快速侧滚而下,出脚·一一踢在使枪者的下巴上,将敌人放倒··「凭这点能耐也想留住我」龙羽双脚站定后,看着倒地的一大片无极教徒,傲然挑挑眉。
「当心·」唐默飞微惊的语声忽然响起··龙羽一怔之间,听到身侧的风声似有异响,人已被飞身扑来的唐默飞张臂抱进怀里,两人借着这股·强大的冲力倒向左侧。
「噗·」龙羽顺着这声向下一看,却是唐默飞为护他被突施暗算的人结结实实刺了一枪··「不许伤他」龙羽扬鞭用力甩了一个圈,暂且逼开几名打算接着出招的无极教徒。
他低头观察唐·默飞的伤势,见对方右膝上方的伤口颇深,血流不停··明白唐默飞受幻香影响,功力受损才落下此伤,龙羽心里气急,脸庞罩上一层寒霜,目光越发凌厉·,众无极教徒慑于他的神情,一时竟不敢围过来。
「你这片一见我就喊打喊杀的小羽毛也会心疼我不会吧」唐默飞瞧着龙羽的神情,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出言调笑。
「你以为你是谁」龙羽恨声道:「我不许别人伤你,不过是因为这世上能够教训你的人只有我·」·唐默飞正要接话,眼前银光掠过,他连忙收紧搂住龙羽腰的手,原本打算就地再向旁边滚去,但先·前吸入少许幻香,药性致使他的臂力突然一泄。
惊觉之下,唐默飞收敛心神,咬牙使出体内所有的力气,拥着龙羽继续闪避,两人相拥翻滚数丈才·停下··「真是不好意思,这回你又欠我一次救命之恩·」唐默飞轻声说道,语气里掩不住炫耀的意味。
龙羽只觉脸上热热湿湿的沾了什么东西,他侧目望去,发现唐默飞的肩膀被砍了一刀,同样是为了·保护他不被无极教门人偷袭所致··「住口·」龙羽厉声喝道,他推开唐默飞迅速站起身,无数长枪与利刀立刻一齐向他砍来。
挥鞭格架众人的围攻,龙羽同样使不出原本的内力,又要顾着躺在地面受伤的唐默飞,被弄得手忙·乱·混战中,他甩鞭夺去一名敌人的兵刃,对方双手空空连退几步,转眼看到另一边的唐默飞,忽·然转身提掌,向地面的伤者劈去。
龙羽见了,晃身跃到唐默飞面前,伸手硬生生接下这一掌··「砰·」四掌相对,龙羽逼退那人,他也向后栽去,正好砸在唐默飞胸膛上,碰撞时难免触及伤口·,疼得唐默飞惊天动地的大声叫喊。
「小羽毛,晕头了是不是明知中了幻香用内力与他们硬碰很容易受内伤,你还这样笨像之前那·样使巧招和他们周旋不是很好么再说,你又没学过我们唐家的独门心法,哪能像我刚才那样勉强·用内息出招」·「住口我,不欠你……一次还清。
」龙羽深吸几口气,断断续续说道··唐默飞见怀中人脸色苍白,唇角微微抖动,想是胸腑疼得厉害,但龙羽在这种时候还嘴硬,不忘提·到抵消相救之恩,如此要强,让唐默飞微感好笑。
「啊哟·」·唐默飞突然大叫一声,龙羽费力偏头疑惑地循声望过去,耳后风声吃紧,他连忙提鞭护住周身大穴···然而软鞭缠住敌人兵刃之后,龙羽手臂的劲力全消,他只得眼睁睁看着绞住无极教徒兵器的鞭子被·敌人扯了去。
这是龙羽行走江湖以来从未遇过的事,他不理唐默飞的叫喊弹身而起,双掌一错,拍中一名无极教·徒的胸膛将之击倒在地;这时,两杆银枪以雷霆万钧之势从背后挑来。
龙羽不退反迎,在枪尖快要·挑中后背之时仰身一个大翻滚掠向出枪者身后,枪头跟着他的身形在半空里急追,晃动中将他的紫·金冠挑落,一头漆黑的青丝如瀑般坠落··没有理会损坏的冠帽,龙羽的足尖落在无极教徒身后,他扬掌拍出,数招了结对手之命。
这几下接连催用内力,龙羽早已深受幻香所毒的身体再也禁不起折腾,一口鲜血从他线条完美的唇·角喷出,身体摇摇欲坠·先前与龙羽对掌之人见了,连忙抢上攻击。
「像你这样拼命打下去,小羽毛也变成干羽毛了,你真是不吝啬你的血·」唐默飞轻笑道,他坐在·地上拾起一枚圆石掷去·他中幻香,受伤之后手劲不如平时,但唐家内力自成一脉,如此余力也让·敌人吃到不小的苦头。
那人猝不及防被击中前胸,向后连退数步,看来此人在无极教中的地位似乎颇高,受伤之后其余数·众忍不住奔上前相扶·旁边一些教徒却毫不迟延,挺枪向龙羽与唐默飞刺去。
「抓活的·」受伤的那名无极教徒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语声颇为古怪,应是胸口受伤不轻·他这·话落下后,那些银枪与钢刀的来势皆缓··「既然你们在乎我们的性命,那先谢啦。
」唐默飞乘机出指点了右腿与左肩几处止血的穴道,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抓过咬牙还想上前劈人的龙羽,提气向前跃去··他跳跃中仅用左脚落地行动却不迟缓,但他亦知中了幻香,又带着一人,他们全身而退的胜算不大·。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笛声,众无极教徒顿时停下追赶的脚步··唐默飞行走江湖多年,听出这是无极教的紧急求援信号,他回头见敌人经过短暂的迟疑之后,在他·打伤之人的带领下旋风般向笛声的方向奔去。
「不知是哪里的人正在找无极教其他人的麻烦,总算将他们引去了·」唐默飞放下龙羽,见他唇色·雪白,倚在一株大树上不断喘气,最终慢慢滑倒坐在地面,好似没有气力再动。
眼里划过一丝异色,唐默飞蹲下身,笑咪咪地捏捏龙羽的脸颊,口中啧啧称道:「你练的什么功夫·,把皮肤滋润得这么好,摸起来又光又滑很舒服,我看你这模样,最多歇几个时辰就没事了。
」·「你想走」龙羽瞪大眼,见唐默飞慢吞吞地蹭起身,心里明白了··「如今已无危险,此时不走,难道等你这口气喘过来之后对付我」·唐默飞一瘸一拐退后两步,他身上的伤处仍然微微渗着血,但脸上笑容灿烂,好像得了什么宝贝。
·龙羽知道唐默飞摆出这副眉开眼笑的神情,是为再次顺利摆脱他而高兴,他心中大怒, 忽觉一·股力气莫名其妙由脚底直冲上来,当即弹身起立,举手一巴掌重重甩在唐默飞脸上。
「唉,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唐默飞还想说什么道理的语声渐远,龙羽在用劲拍人之后,体内气息一阵翻涌,他眼前泛黑,脑子·晕沉,随后喉头一甜,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一阵「哗哗」好似流水声的细微响动中,龙羽迷迷糊糊醒过来·眼前一片蒙蒙的灰色褪去,四周·的景物渐渐变得清晰·他发现此刻躺的地方不是晕倒之前的树林,周围怪石嶙峋,顶上无风,应是·一个山洞。
「哟,你醒啦」唐默飞轻松的语音从前方飘过来··龙羽循声望去,唐默飞靠在洞口一块大石后面,正歪着头欣赏洞外瓢泼大雨浇灌万物的豪气。
「你怎么还不滚不怕我再打你一掌」龙羽试着调息一会儿,感到胸腹间真气阻塞,致使四肢都·没有力气,他知道此时不能教训唐默飞,心里越发气闷。
「我若真滚了,你就成了湿羽毛,再也飞不起来了·」唐默飞摸摸他那半张有些发肿的脸,嘻嘻笑·道:「以我如今的状况将你弄进来可不容易,若不是我在山洞附近发现止血的药草,估计先变成干·尸的人会是我。
」·龙羽总算看在唐默飞没有抛下自己的分上,不再说话了·他打量了唐默飞两眼,见对方用割下的衣·衫裹着腿上的伤口,上面没见渗血,想必是唐默飞找到止血的药草,捣烂敷上所致。
他不会忘了唐·默飞的娘师从名医,这个男人也懂得药理··「你这个脾性怎么也不改改动不动就出手揍人,我记得幼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这半张脸·也让你抽过。
」唐默飞好似无限怀念,摇头说着··龙羽微怔,平时里唐默飞见他必定出言取笑,逃婚一事发生后,这位仁兄费尽心思躲着他,遇上扭·头就跑·龙羽明白唐默飞现在逗他说话,是因为其天性喜动,不甘气氛一直沉默,但谈话内容涉及·他二人却相当罕见。
听唐默飞提到幼时之事,龙羽脑中不由浮上那段记忆··九岁那年,龙羽与唐默飞初遇之时,正是龙羽的爹龙啸第一次正式带他出席武林盛会的日子··那一天,各位掌门都将自家的孩子带来,说是让年轻一代认识、交好,将来武林正道就靠他们这群·孩子维持。
接下去,凑在一块吃饱喝足之后深感无聊的各大派高手,让后辈们相互较量武技·龙羽·天资聪慧、武艺远胜诸子,他傲着性子不肯听龙啸的话有意相让,接连得胜。
最终在踢掉虎鹤门门主爱子的门牙,打肿南海剑派掌门幼徒的头,以及卸掉飞云楼阁主那位打算用·阴招攻击他的小子双臂之后,龙羽得到了各掌门的众口赞扬,然而事后他与各家公子在后园相处之·时,身边却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唐家父子在路上遭遇山洪,最晚到来·那时唐默飞进入后园,看到一群鼻青脸肿的家伙离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孩子很远,当时他还奇怪,这些家伙有眼无珠,居然不和那么可爱的人做朋友。
所以他堆满笑脸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谁也不理的龙羽,打算拉这个漂亮的小孩儿去后山玩··谁想唐默飞刚刚碰到龙羽的手,那个原本让他觉得赏心悦目的漂亮孩子就一巴掌甩过来,不偏不倚·抽在他脸上。
「你说,这是不是太让人受伤了难道我的脸让人见了便生出想揍的冲动么」·龙羽听到唐默飞的抱怨,唇角微掀,伸手理了理搭在额前的发丝,然后挑眸望向男人。
说起来那个·时候,他打从心眼里瞧不起武功不如他的少爷们,也不屑与废物攀交情,但被人刻意孤立的滋味却·让他有些不爽··唐默飞是第一个主动向他示好的人,这让龙羽感到非常意外也相当高兴,他紧张得不知如何面对那·个笑容灿烂又自信的同龄人。
本能驱使下,龙羽反射性地选择了举掌揍人,但是动手的真正原因,·龙羽绝对不会让唐默飞知道··「如今我才真的佩服当年敌视你的那群人,他们并不是有眼无珠而是早有远见,知道你这人招惹不·得,日后见到的时候一定要退避三舍才能保住安宁。
」唐默飞大笑着以这句话结束了回忆··龙羽慢慢立起身默默瞪着唐默飞,如果不是体内真气运转不顺,他真的很想在这个男人笑得猖狂的·脸上再狠狠打一拳··唐默飞非常聪明地闭嘴,不过他也没有太担心。
因为龙羽晕睡很久,他知道对方目前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如今到了换药的时辰,唐默飞觉得这件事比较重要··单手换掉腿上伤口的药草容易,处理肩上的伤却有些不便。
唐默飞深深叹了口气,再难也得像刚才·那样勉强去做,他没有指望恨他入骨的龙羽会施加援手··然而这世上之事往往难以捉摸,龙羽在冷眼旁观伤者花了不少时间揭开肩上的布块,拿起放在一旁·的药草之后,突然移步上前,从唐默飞手里不客气的将那把药草抓了过来。
·「你想帮我换药」·唐默飞终于有些惊讶,看着龙羽面无表情地紧紧捏着药草,明白这个被人服侍惯了的公子哥不知道·接下去该如何做,他的双眼禁不住又涌上了笑意。
「你把这株草嚼烂了,然后再给我抹在伤口上·对了,做的时候手劲一定要放轻些·」·「这么恶心的事,你自己做」龙羽立刻改变了主意。
「你不会对自己的口水也感到恶心吧再说伤口附近抹些药,应该对恢复很有帮助·」唐默飞顺口·胡说··其实他很喜欢看到龙羽为难和生气,或是因他一句话而勃然大怒的模样,每每见面便会忍不住出言·挑衅对方。
因为他觉得这种时候的龙二公子,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神情,看起来顺眼得多··「你休想让我那样做」龙羽将药草扔在地面,转身找了一块小圆石在草上连连击打,「这个方法·一样可以将它弄烂。
」·唐默飞看着龙羽手法笨拙,张口刚想要取笑,但他一眼瞥见眼前这人的神色虽依然高傲,可手里拿·着捣烂的药草,缓缓在他伤处附近游走,手指轻轻发颤,好似生恐控制不好力道再弄伤了他。
这意味着龙羽紧张他的伤么唐默飞心念微动,居然硬生生忍下了讥笑的话··「你用石头打伤那名无极教徒,内力动用得厉害么」龙羽大发善心的同时不经意地问道:「被你·打中的人,也会受内伤么」·「我有唐家的内功心法护体,没事的。
说到那人,他的武功只比我稍有不及,再加上我内力受损在·先,他的伤应该不重·幸好他那时注意你,否则我要打伤他也不容易·」·龙羽点点头,裹好伤口之后,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捏在唐默飞包好的伤口上方,虽没用力但唐默飞的·脸白了。
「我想,现在你应该好好说明一下,你成亲那日没有到场的真正原因了·」龙羽神色自若的淡淡开·口:「别用姓夏的当借口因为那种解释实在不能让我满意。
」·4·唐默飞试着偏了偏头,龙羽剑一般锋利的目光紧紧追了过去,知道目前无法再回避,他只得暂且老·实地垂下头··「你还记得我爹第一次带我去你们龙家的那日么」·龙羽默然,尽管唐默飞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他的手也没有对男人的伤处捏下去,他觉得唐默·飞问的话必有原因。
他也记得,他和唐默飞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过龙羽永远也不会让眼前这个笑·得嬉皮笑脸的男人知道,他有多么在意··当时,两家的大人让龙家兄弟陪着唐默飞玩,后来太子派人急召龙吟入宫,龙家的花园里只剩下唐·默飞和龙羽。
由于初见时龙羽因为紧张,莫名其妙甩了唐默飞一巴掌,两人在单独相处时难免有些尴尬·好在不·甘寂寞的唐默飞为了打破龙家那位温柔亲切的兄长离开后,他和龙羽大眼瞪小眼都不说话的局面,·便提出比试,看谁不用轻功先爬到龙家那株参天巨树之上。
唐默飞从小喜欢爬树掏鸟蛋,对获胜极有信心,那时却奇怪的不小心踩滑,从树上掉下来重重摔倒·在地,还磕掉了好几颗牙齿··「那是你笨,我没爬过树也比你厉害。
」·龙羽淡淡刺了一句,忽觉唐默飞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掌握住他抚在伤处附近的手·他不由轻轻挣了挣·,但是唐默飞捏得甚紧,而且握着他的手缓缓移开时,这个难得一本正经的男人还接着说下去,如·此认真的神情让龙羽暂且忍下了甩手的念头。
「接着我们再相遇是过年的时候……」·龙羽身不由己顺着唐默飞的话点了点头,他此时同样记起来了··那一年,龙啸带着他去唐家作客·由于这是龙家第一次在那么重要的日子选择在别人家人度过,所·以唐父相当重视。
可谁想,当唐默飞和龙羽再一次被大人们单独留在书房之时,龙羽又闭口不言了·唐默飞当然闲不·住,与龙羽在口头上切磋武艺··唐家的内功心法非常厉害,但在招术上不如龙家的武术精巧实用。
唐默飞为了验证内力好能够战胜·招术巧的这个说法,说了一会儿便和龙羽交手·不想他却像被魔神附体般,在过招中不慎将祖辈传·下的玉屏风推倒砸碎,致使他在大过年里被父亲罚在雪地上跪了整晚。
那一夜,唐默飞冻在雪地里又冷又饿,如果不是从小习了内功心法护体,只怕早残废了··「还有一次,风陵山庄有名的美人赵大小姐托我将一个香囊带给你·因为她说,我是同龄人中唯一·一个可以和你说上话的人。
」·龙羽这时也想起来了,爱慕赵小姐的少年男子当时以为她送礼物给唐默飞,嫉心大发,有一次连合·别人起来找到唐默飞,那些人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借口切磋武艺,实际却是一番车轮大战。
唐默飞莫名含冤,与众多嫉红了眼的少年英侠相拼,累得半死,最后弄明白这群人挑衅他的理由之·时,赵大小姐却约了毫不知情的龙羽出来,正开开心心地在一个风光绝佳之处游玩。
「那还不是你要替人家大姑娘送东西,我求你那样做了么你提到那么久远的事,有何用意」龙·羽结束回忆,皱眉问道··「你还不明白」唐默飞摇摇头,「我们两家来往密切,你我时常见面。
但每次见到你,我不是闯·出一些自己也不愿背的祸,就是会受伤·所以……」·「所以」龙羽听到这里,心中涌上一股非常奇怪的感觉,他直觉唐默飞说的话另有所指,后面没·有说出的话让他本能地觉得不快。
「所以在经历这些事以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见你便缩手缩脚,以往的好运全无·」唐默飞非常·认真地说下去,这回他的眼里居然没有笑意·「这个理由很简单,我和你一定是天生八字相克,凑·在一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龙羽瞪大眼睛,他完全没料到唐默飞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出乎他意料的话。
「你龙二公子的命那么好、那么硬,每次倒楣的只有我一个人·」唐默飞话到此处,脸上又浮现几·抹无赖的笑容,「再说,天底下又有哪一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老婆温柔似水,通情达理,像柔嫩的·鲜花一样全心依附的感觉这似乎是某人最缺乏的,你对我不是打就是抽,我若还想和你在一起,·那岂不是犯贱」·「你的意思是只要遇上我,你便很倒楣」龙羽咬牙问道,忽略唐默飞的后半句话。
「这话可是你说出来的,我没有说得那么过分·」唐默飞嘻嘻笑着,再将龙羽的手移过去一点,远·离他的伤口,「我只是觉得我们命数不合」·「啪。
」·龙羽恨恨甩手顺势往下一拍,正中唐默飞大腿上的伤口,疼得这位本以为远离危险的伤者大声呼叫·,好生后悔忽略了潜在的不安因素··「喂,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又让你打裂了你这么狠心,谁敢要你」唐默飞半真半假的埋怨,·蓦然觉得面前一阵寒意袭来,他警觉地闭上嘴巴。
「这、就、是、你、逃、婚、的、原、因」龙羽漂亮的脸上浮现一丝狰狞,他恶狠狠地瞪着只顾·低头查看伤势的唐默飞··「嘿嘿,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熟了,还被他们硬凑在一起的感觉很怪么」唐默飞摸着头支吾了几声·,突然看向外面惊呼:「雨停了。
」·龙羽深吸一口气,敛去眉宇间的怒意站起身,刚才那一掌他不慎将唐默飞的伤口震开,鲜血将药草·冲掉大半掉在地上,不能再用了,必须立即换上新的药草··原本不愿在这种时候搭理刚刚说出那番鬼话的唐默飞,但是龙羽见这个男人的脸上挂着豆大的汗珠·,脑子里不由自主回想到唐默飞接连两次护着他的画面。
那个时候,唐默飞额角同样有因痛楚激出的汗水,脸上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与此时却是一模一样···恩怨分明向来是龙羽为人处事的原则:唐默飞因他受伤,如今他只想先治好对方的伤。
至于唐默飞·削他面子的那笔帐,日后定会和这个男人好好算一算·一念至此,龙羽沉声喝问唐默飞需要什么药·草··唐默飞微觉意外,他没想到向来喜欢指使人做事的龙二公子不仅先为他处理伤口,此时还打算为他·出去找草药。
难道真如龙羽如说,他见不得别人伤他,只想自己动手教训他么·不过唐默飞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着洞外不远处一排矮树丛告诉龙羽,他先前就是在树丛下采到的草·药。
说着,唐默飞仔细描绘了所需之物的形状,还将一株没有用过的药草塞到龙羽手里,让对方可·以照样摘采··见雨停了,龙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飘身离去·唐默飞突觉使唤别人的感觉挺不错,难怪龙羽出行时·身边必定带一大群人。
他决定等外伤稍好一些才想办法开溜··不过,在养伤的时候时时看到龙羽这个骄傲的公子哥吃瘪,还要忍气伺候他,也是人生一大趣事··胡思乱想一阵,唐默飞没见龙羽回来不禁有些奇怪。
他正念叨着,忽见龙羽晃身进洞,右手捧着一·团弄碎的药草··「我采到你要的东西之后拿去小溪清洗,顺便捣烂了才回来·」龙羽蹲身将手中的东西敷在唐默飞·腿上,然后将左手握着的那把没有弄碎的药草放在石后。
「用不了那么多·」唐默飞轻笑,「你当我这脚是象腿」·龙羽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唉,裹好伤口之后,我怎么觉得肚子好像饿了。
」唐默飞拍拍肚皮,眼巴巴地望着龙羽,他没有·把话说下去,但后者已经听懂了··龙羽捏了捏拳头,他不得不长长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迅速窜升的怒火,正在这时,一阵「咕咕」·的轻微声响从龙羽腹中响起。
唐默飞哈哈大笑,龙羽咬了咬牙,板着脸,拂袖转身大步冲出山洞··闷头奔到溪边,龙羽提脚将岸边的石子一一踢下·不管怎么说,出来觅食是因为他也感到饥饿,并·不是为了伺候唐默飞愤愤待了半晌,龙羽最终还是禁不住腹中叫嚣,忍气寻找食物。
此时天气寒冷,小溪里的鱼虾躲在水中石块下面·龙羽挽袖,翻得这条宁静的溪流「哗啦」直响,·最后居然让他幸运地捉了几尾鱼儿··抬头看了看四周湿淋淋的树木,龙羽不禁烦愁。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去哪里找没有被雨润湿的柴火·,只得悻悻拿着用树叶裹好的鱼向山洞走去··谁想龙羽回到落脚点,竟然看到唐默飞悠闲地围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堆,正眯着双眼,舒舒服服伸·手享受温暖的火光。
「我先前把你弄进山洞之时,顺便捡了一些树枝,就是见快下雨了,防止雨后没有干燥的木柴供我·们生火取暖·」唐默飞看着龙羽不解的目光,笑道:「我可不像某人,做事没有万全的考虑。
」·龙羽冷冷瞟了唐默飞一眼,这才发现这个男人背后的岩石一角堆着树枝,他大步走过去不客气地拾·起一捧,转身远离唐默飞,将手里的树枝与鱼抛在地上,开始寻思如何生火。
唐默飞在旁边瞧龙羽背着他呆了半天也没动一下,心中猜出这个养尊处优的人顶多在书本上看过取·火的方法,实际遇到问题肯定没法子·原本打算闷在一边再看好戏,可是肚子饿得实在厉害,唐默·飞只好单脚跳起来掠到龙羽身边,好心取出火折子,点燃龙羽脚下那圈树枝。
「真是大少爷,这点事也做不来没有你家那些下人和护卫,你一个人还能干什么」唐默飞摇头·笑道··「不用你帮忙。
」龙羽低声说了一句,却没有阻止唐默飞的动作··「晚饭靠你了,小羽毛,别让我等太久·」唐默飞收好火折子跳回他升的火堆旁继续等待,「你不·是想抓我回去成亲么当个好老婆,一定要烧得一手好菜,才不枉我为了躲你吃了那么多苦头。
」··龙羽扭头看着树叶包着的鱼,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却不愿被唐默飞看扁·一声不吭地拎起一条死·鱼直接塞进火堆,龙羽心里悻悻地想唐默飞出身名门,但那家伙打小在江湖上与一群身分低下的人·厮混,能做这样的事又有什么了不起·双眼盯着火堆里的鱼,龙羽根本不能确定熟了没有。
直到眼睁睁看着鱼变得焦黑,散发出一阵难闻·的糊味,他才用一根粗树枝将鱼拨出来··应该是熟了吧龙羽莫名有些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弄东西吃,不管手法和过程如何,结果还是做出·来了。
捡起一根细长的树枝将鱼叉起来,他兴冲冲走到唐默飞面前··「这个能吃么」唐默飞看着鼻子下面那团黑忽忽的焦炭,觉得头有些发晕··「你敢不吃,我剐了你。
」龙羽的手向前再递近一些,正好将焦鱼抵在唐默飞的嘴上」··「我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头很沉什么胃口也没有·我可不可以不吃这东西」唐默飞将头往后移·了一点强笑道。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尽管看出唐默飞的脸色是有些难看,但龙羽只当对方嫌弃他弄出来的东西·,紫眸里迸出的光芒越发凌厉··唐默飞无法,原本想拒绝,却见龙羽紫眸里闪着光芒,嘴里虽放狠话威胁,但目光中掩着期盼和快·乐,不知为何,他居然硬起头皮,张口咬下去。
龙羽的脸色立刻转阴为晴,眼神也柔和下来,他察觉脸额边渗出汗水,举手随便擦了擦,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唐默飞,观察对方尝过之后的反应··见龙羽做出这些以往根本不会做的举动,唐默飞突然感到胸口发暖,他神差鬼使般大口咀嚼嘴里的·东西,几下之后才觉满口苦涩,立刻变了脸,急忙把鱼肉吐出来。
「哇,呸呸呸你怎么做的这么苦还刺嘴小羽毛,你该不会就这样直接烤吧」·「有什么不对么」龙羽疑惑地抬头望向唐默飞。
「拜托,我的大少爷·鱼要去鳞还要拿出苦胆和鱼泡,你这样做,谁敢吃」唐默飞说到这里,忽·然瞥见龙羽散着头发,脸上还有一大块黑黑脏脏的东西,大概是对方没有注意手脏,先前抹汗时染·上了灰尘。
从未见过装扮华丽、讲究排场的龙羽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此刻对方脸上再无高高在上的骄傲表情·,平日里神气活现的眼里闪着努力克制的尴尬,掩在尘土下的白皙脸颊上,染出一层不易察觉的淡·淡晕红。
这还是记忆中那个不可一世的龙羽么唐默飞看得有些发愣,他没有想到这个让他避之不及的人,·也可以散发出如此生动可爱的气息··一时间脑中空空,唐默飞瞟着这尾根本不能尝的焦鱼,想到平时十指不沾灰尘和油腻的龙羽为了他·忙成这样,之前还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等他评价烤鱼的画面,心中莫名其妙一软。
然而接下去,唐默飞却觉得头痛得厉害,眼前青光晃动,身体阵阵发寒··「你等着,我今天一定要做出可以吃的东西」龙羽误会唐默飞仍在暗示他烤的鱼难以下咽,愤愤·丢下这句话后,旋风般再次冲出山洞。
「小羽毛……」唐默飞叫了一声,龙羽哪里听得进去,很快没了影··怎么以前没有发现龙羽的性子这么急唐默飞苦笑着摇摇头,突觉身体又烫得厉害,仿佛之前感到·的寒冷仅是错觉。
怎么会这样难道无极教徒的兵器上喂有毒药他当时为何没有看出来唐默飞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敌不过一波波传来的晕眩,闭目沉沉睡去。
也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唐默飞感到有人用力摇着他那半边没有受伤的肩膀,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好像看到龙羽那张漂亮的脸蛋在眼前晃荡,但是景象非常模糊,要看清楚很吃力。
他困得厉害·,闭上眼打算继续睡觉··「喂,你敢装死,我就再抽几巴掌」龙羽不客气地重重拍打唐默飞的脸,嘴里骂得厉害,心中却·犯嘀咕。
他不过是在外面猎了一只山鸡回来,试着把毛拔光,掏出内脏清洗了烤熟·怎么一会儿工·夫,唐默飞的脸色灰败得如此难看·「我会不会是,吃了你做的鱼……中毒了吧」唐默飞在龙羽凶巴巴的吼叫声里再次勉强打开双眼·,出言取笑。
「胡说你吃了那么一小口,就算我真的下毒,你也死不了」龙羽理直气壮地吼道··「那为什么我此时觉得情况不大妙莫非……」唐默飞说到这里,打了一个寒颤,不知打哪儿窜出·一股力气,他猛然抬头瞪着龙羽,「你采回来的药真的是……我让你摘回来的那种么」·「怎么不是」龙羽扔下手中烤好的野味,回身捡了几根草药拿到唐默飞眼下:「难为我还好心给·你弄烂了拿回来,这些是还没有捣碎的,你看看」·「天哪」唐默飞只看了一眼便神色大变,「快帮我把你之前敷上去的药刮下来」·「有什么不对么」龙羽见唐默飞手忙脚乱的,不顾弄破伤口,疯了般刨去之前上好的药,心里也·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我败给了你之前我采药时看到那片地方似乎只有这一味草药,再说我还给你一株叫你依样找,·这样你居然也会采错药」·唐默飞哭丧着脸,想象以前那样痛骂龙羽害他,突然又想到眼前这人刚才慌成一团,助他抹去药泥·,好像指尖都在发颤的情形,只好仰天悲叹,「总有一天,我这把老骨头会碎在你手上。
」·「呸,什么老骨头你的骨头送给我踩,我还嫌脏」龙羽色厉内荏地斥道,但见唐默飞止住血的·伤口硬生生被弄破裂,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抵死不愿让伤者看出愧疚,飞快奔到溪边撕下了一块衣衫,浸了水返回山洞,小心替唐默飞擦拭·掉先前敷上的药草··手挨到唐默飞的伤口,龙羽惊讶地发觉这个男人的体温变得非常冰冷,接着唐默飞浑身颤抖,而且·抖得越来越厉害,好像被冰雪困住。
「喂你,你没事吧」龙羽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唐默飞的脸··看到男人的眼珠在紧闭的眼睑下面滚了滚,但没有打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接着竟深深害·怕起来。
「唐默飞你醒醒」龙羽的呼喊一声比一声急,浑然不觉他的叫声里隐隐带着一丝哭泣:「你别·死你听到没有我还没有教训你」·怔怔看着情况越发不好的伤者,手脚无措的龙羽没有别的办法,最后只得坐在嘴里喃喃叫冷的唐默·飞旁边,伸手避开男人的伤处,小心抱住对方的腰,将脸贴唐默飞的胸前,想用他的体温让男人温·暖起来。
唐默飞在恍惚中突觉一团柔软围住了他,身体洋溢出暖和的味道;他禁不住舒服地低叹一声,费力·睁开眼睛·拥着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匆忙抬头,唐默飞在一片模糊中,隐约看到了龙羽的脸。
这个骄横的公子哥做了什么,让脸看起来更花了龙羽脸上的灰土沾到水,变得更难看了··这么说,龙羽哭了那是为了他么不会吧嗯,龙羽的头发也乱得够呛这人怎么还露出一副大·难临头又怕得要死的表情他没看花眼吧眼前这个还是终日蛮横干涉别人,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的龙羽么·唐默飞咧开嘴想笑,但是嘴角才掀起就僵住了无法再动。
全身都疼好像笑一下也让肌肉又酸·又痛,他只好保持古怪的神情瞪着在眼前晃动的人影,忽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在脸上。
是洞外树枝上被风刮下的雨水,还是龙羽的泪水唐默飞无法仔细思考,因为念头一转,他的头便·疼得厉害,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在心里滋生乃至全身蔓延。
此时龙羽这张看起来滑稽无比的脸庞,为何那般顺眼他怎会生出眼前人在这个时候好像真的很不·错的荒唐念头他该不会是脑子烧糊涂了吧·唐默飞迷惑地眯了眯眼,突然抬起没有受伤的臂膀,紧紧搂住龙羽纤细坚韧的腰,将脸凑在对方温·润如玉的颈间用力蹭了蹭,最终干脆什么也不想,只顾贪恋怀中这团浓浓的温暖,让他陷入完全放·松的舒适境地。
「我感到身体现在又热了起来,刚刚还很冷·」半晌之后,唐默飞终于有了些力气说话··「那怎么办」龙羽如临大敌,这副表情让以前见他就皱眉的唐默飞如今却止不住偷笑。
「你扶我出去透透风,不要沾到雨水·」·龙羽连忙依言而行,扶着唐默飞走出洞口·哪知他没有伺候过人,心思不细,动作更不体贴,心急·之下走快了些,在扶唐默飞走出洞口之时,不慎在唐默飞的肩头轻轻碰了一下。
唐默飞脚下踉跄,顺势向前摔倒·摔下去的时候,止不住连连苦笑的男人心想,他遇上龙羽果然没·有好事··然而唐默飞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睁眼,发现他压在一个柔软的身体上面。
原来是龙羽在情急之下来·不及抓住他的胳膊,只好提气跃到他身前,不顾洞外的泥泞充当了肉垫··眼前突然浮上之前龙羽令龙家的护卫把那张名贵的毛毯铺在地面,不想弄脏靴子的画面。
唐默飞没·想到平时一点儿灰尘也不愿黏到,微有些洁癖的龙羽,此刻居然舍身拼命护他·他没有做梦唐默飞枕在龙羽身上,觉得他此刻大概可以理解,龙羽为什么喜欢走在柔软的毛毯上·了,因为这感觉真的非常不错·不过,他现在的神智没有不清吧怎么觉得平日里避之不及的煞星,此刻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而且看到龙羽这样,他还有些感动。
这真是奇怪了唐默飞默默嘀咕,同时大为不解,龙羽恨不得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为什么在·危急关头,这人总会对他如此好·虽然想不明白,但唐默飞老脾气不改,他轻轻在龙羽身上蹭了蹭,大有一时之间无法起身,看这个·公子哥担心便乘机耍无赖之意。
·「你没事吧」龙羽却不知道唐默飞的心思,他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唐默飞死死霸着腰,在身上蹭·来蹭去,心里只害怕这个男人突然气绝在面前。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如果唐默飞就这·样糊里糊涂死了……·「喂,你给我撑下去」深吸一口气,龙羽没有留意他的语音竟然发颤,他对在他身上蹭来压去的·唐默飞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没有允许你死,你若敢在我面前闭眼,蹬腿……我、我饶不了你」·「唔,我知道。
你让我靠着睡一会儿·」唐默飞原本还想继续呼痛或装死,看看龙羽难得对他表现·出的焦急与关心·但不知为何,在听见身下人轻颤的语声,在迷迷糊糊中见到龙羽那双饱含忧虑的·眼睛,他竟然不想那样做了。
只当他此刻只是累了,真的需要好好休息··龙羽见状无法,只得费力蹭身,将他和唐默飞慢慢移回到洞中·行动中,两人不知是谁向对方先靠·过去了一点,头颈相依相靠,发丝交融相缠,他们的身体牢牢贴在一块,温暖的感觉即刻将他们包·裹。
唐、龙二人如同灌满浆糊的脑子里此刻竟然同时浮上,他们偶尔像这样待在一块,却似乎挺不错的·念头··翌日清晨,龙羽先醒来·他试着挣脱唐默飞的怀抱,看到男人身上的伤口没有再滴血,心里不禁一·松。
伸手在昏睡不醒的唐默飞额上摸了摸,发觉温度仍然很低,他又担心起来·思索片刻,龙羽将·唐默飞扶起来迈步走出山洞··外面阳光明媚,清风拂来让龙羽精神为之一振。
他走动时试着调息,幻香的药性已过,现在扶着身·形高出他的唐默飞也不吃力·但念着男人错用药草的事,龙羽心里越发焦急··施展轻功在林中循着路向集市走去,龙羽很快来到前面的镇上。
他按惯例直接进入一间最大、装饰··得最好的医馆,连声催大夫前来治病··这医馆坐诊的大夫有数名,正对着大门一位,年约四十岁左右的大夫疑惑地看着来到他面前的唐、·龙二人,因他们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眼里渐渐浮上了不屑的神情。
「你们若要看病,先付二两银子的订金·」好半天之后,大夫慢吞吞说道··「哪有这样的规矩」龙羽焦急万分,听见这人阴阳怪气的话,心中不禁有气。
「别的地方不管,小店就这规矩,您若不喜欢,请另寻名医诊治·」大夫眼也不抬,冷冷刺道:「·没钱别来看病,您当这里是善堂」·龙羽出身名门,人长得又美,从小到大去哪里都被奉承惯了,几时受过这样的闲气他冲口想令护·卫用金弹子打烂这大夫的嘴,但张了张口才惊觉此时身旁哪还有人跟随·平时行走江湖有下人跟着,龙羽身上从不带银子,他那身价值连城的佩饰早在打斗中丢失,如今身·无分文,哪里拿得出钱给唐默飞看病·他见大夫目露鄙薄,心中更怒,打算立即扶唐默飞离去,但见到男人苍白的嘴唇又不禁担心,这回·居然破天荒硬生生忍下一口气。
「所谓医者父母心,请你赶快施加援手治好他,日后我必定重金酬谢·」龙羽沉声说道,这已是他·最大的忍耐限度··「笑话,看你这模样能拿得出多少银子别以为长得不错就可以高人一等,对我指手画脚。
难道我·的药不需要银子去买么」见龙羽摸不出银子,那人的态度更加恶劣··「你若救他,我保证日后让你开上十家这样规模的医馆·」龙羽忍气再道。
「您真是痴人说梦」那大夫说到这里,转头瞟了唐默飞一眼,随口胡说,「我看这人眉短脸扁,·定是个命短福薄之人,反正你们拿不出银子,何必再费心」·龙羽闻言气极,一张脸冷若冰霜,他动了大怒,正欲发作,哪知这医馆内有一人匆匆快步奔到他面·前,一躬到地。
「公子爷,您大驾光临,使我医馆蓬荜生辉,实在难得·」那人堆满笑容连连作揖,「贵友身体抱·恙没关系,我馆内医术高超的大夫甚多,我这就叫他们为贵友诊治。
」·「我目前没有银子付诊费」龙羽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见对他说话的人年约五旬,言行极为恭敬,·总算勉强咽下这口恶气··「公子说笑了。
诊费、药费,我都先替您垫着,治病救人要紧·日后您再付不迟·」·「你倒是好心·」龙羽哼了一声··那店主模样的人推了一把呆住的大夫,「你还不赶紧给这位公子的朋友看看。
」·那大夫如梦初醒,走过去正要替唐默飞搭脉,后者却突然睁开眼,摇了摇头··「怎么了」龙羽关切地问道··「这种钻在钱眼里、狗眼看人低的黑心庸医能有多少真材实料」唐默飞轻描淡写地说道:「小羽·毛,叫他拿笔和纸。
我说他记,快些按我说的药方给唐爷爷把药煎了送来,也算我教他一手如何配·药·」·龙羽见唐默飞三言两语哽住势利大夫,再一眼看那人神情尴尬,碍着馆主在旁,一副想怒不敢怒,·想说不敢说的模样,心中顿时大乐,先前的怒气一扫而光,连声催着大夫去拿纸笔。
那大夫在馆主的眼神威迫下不敢违抗,只得乖乖照办·等唐默飞懒懒地说完药方,龙羽回头看向馆·主,提出要求··「你若真是心地善良,再帮我们一个忙,叫人烧水让我们洗澡,还有,准备好几套干净的衣服,弄·上一桌精致的饭菜。
啊,最好再借给我们一些银子·」·「没问题,我这就去给公子办·」医馆馆主含笑一一应允,转身吩咐下人按龙羽说的做,同时恭恭·敬敬地请龙羽与唐默飞去后堂休息。
龙羽见此人这般乖觉心中也颇满意,早有两名医馆内的小厮上前扶着唐默飞向后堂走去,他心情愉·悦,提步赶去了··「馆主,你为什么对这两个叫花子如此上心」那被唐默飞奚落的大夫百思不解,见唐、龙二人的·身形消失,向这家医馆的主人问道。
「你就是眼神不够好,只想收诊费,忽略这么浅显的事·你怎么不想想我苍日国中,除了龙二公子·,还有谁有那样一双漂亮稀罕的紫色眼睛」馆主摇头叹道:「你莫看他此刻狼狈,但他的一根头·发也比我们的腰粗,他打个喷嚏也能将我这家医馆掀翻他刚才说日后送你十家医馆,并非胡言。
」·「什、什么他是大名鼎鼎的龙二公子」大大目瞪口呆,「难怪他衣衫破旧不堪,但那张脸却是·俊美之极·不知他怎么这副打扮」·「那是龙二公子的私事,我们怎敢过问不过你以后说话行事把招子放亮些,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会连累大伙儿跟你受罪」·惊出一头冷汗的大夫连连点头,老老实实转身煎药去了,医馆里其余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同·样对唐、龙二人的到来感到惊讶之极。
5·清洗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龙羽顿觉神清气爽·如今美美吃着医馆馆主送来的精致饭菜,他除·了微微抱怨别人挑选衣物的眼光太差之外,倒也别无所求。
唐默飞早已扒下三大碗白饭,服下药后精神为之一振·他喝着上好的花茶,斜眼偷偷打量龙羽,发·现此人如今出落得非常好看··唉,只可惜龙羽容貌再美也与他八字不合这不,就连采草药也害他伤势加重,差点丢掉性命以·后他或许真的不能和龙羽待在一块。
这般想着,心里竟有些反常的不舒服··唐默飞不明白怎会有这样的感觉,只当欠了龙羽的人情,见这人为他跑来跑去又忍气吞声,实在难·得,若还谋划离开,面子上定挂不住。
不过,他搞成这样也是龙羽惹出来的,没有必要觉得对不住·思绪转到这里,唐默飞很快将心里翻·腾的念头强压了下去··四周的小厮丫头见唐、龙二人梳洗完毕后,一个潇洒俊逸,一个傲然秀丽,真是好一双洒脱俊美的·公子,都在心中暗夸一声,均觉在这样的人物身边伺奉,实属三生有幸。
他二人在这家医馆舒舒服服住了数日,馆主伺候得周全,遣人陪同龙羽去街上挑中意的锦衣华服与·可口美食;唐默飞对医馆配制的金创药大为满意,他的外伤在此药的调养下迅速恢复,开心之余随·口夸了医馆的大夫两句,让那些看过他开药方的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均觉没有在用药高手面前太·丢脸。
半月后,龙羽写了封信,画上龙家的标记,令馆主送去龙家在此地的钱庄,让他凭信拿三千两黄金·以作答谢··那馆主高兴之极,他不过在唐、龙二人身上开销了数千两银子便赚到这笔巨金,乐得眉开眼笑合不·拢嘴,不住道谢。
次日清晨,龙羽挥手斥退前来相送的馆主,与唐默飞跳上对方给他们准备的马,挥鞭扬长而去··他们一路急行赶到前方繁华的城镇,唐默飞找到唐家在此地开设的银号,提了盘缠,然后和龙羽走·进一家大酒肆打尖休息。
点菜时,唐默飞暗自盘算如何再逃·此时他二人功夫恢复如初,因共患难过,龙羽没有再提报复,·但唐默飞仍不放心·经此一事,他更加认定遇上龙羽便倒楣这个命数。
然而事到如今,想到龙羽,唐默飞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不想对方也管不住他的心·难道是最·近龙羽都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在山洞中晕倒的那一晚,迷迷糊糊中一直听到有人带·着哭腔在焦急地呼喊他·不过,龙羽应该不会对他那样好吧·唐默飞若有所思地望向浅笑晏晏的龙羽,心里还是不确定他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他知道龙羽是那种·宁死也不会在人前失态丢面子的人,怎么会为了他完全失了方寸·「你傻乎乎地看着我干什么」龙羽伸手在想心事想得双眼发直的唐默飞面前摇了摇,抿嘴笑道:·「莫非我脸上有花」·「你脸上没花,不过比花儿还好看多了。
」唐默飞嘻嘻笑道,见龙羽秀眉微挑,快因他的调笑之语·发作,连忙转移话题,「等一会儿,我们去一个遍地都是鲜花的大院转转·」·「你说的是什么地方」龙羽不解。
「那个大院,是你以前绝对没有去过的好地方·」唐默飞拍胸膛保证,信誓旦旦说道··龙羽疑惑地看着唐默飞,正待追问时小二将菜送上,他只好暂时忍下。
用完饭结帐,离开酒肆,唐默飞先找到一家客栈要了房间并寄存马匹,然后拖着摸不清头脑的龙羽·大步流星穿街走巷·没花多少时间,两人在一个热闹非凡的街口站定。
「你说的好地方就是那里」龙羽顺着唐默飞所指看过去,见到一幢精致的小楼··「青烟楼,有名的消遣之地」唐默飞笑道:「难得我们经过这里,一定要来看看。
」·龙羽见那青烟楼修筑得富丽堂皇,披红挂绿,外栏内隐约见到几名着装妖艳的女子,眼中顿生疑虑··再偏头瞧着出入此地的全是衣着光鲜的男人,心里大概明白几分,脸色随即沉了下去。
「你对这种地方熟悉得很么怎么时常与你那些狐朋狗友到青烟楼找乐子」·「我是为了你才特意到青烟楼来的。
」唐默飞正色辩解··「为了我」龙羽冷笑,「我不记得我有喜欢逛窑子的爱好·」·「堂堂龙二公子说话怎么如此难听你怎么不说,我平时连青烟楼旁边的相公馆也逛了」唐默飞·摇头,「难道你不记得,你家管事挑选的丫头要经你过目才能进府任职你这人对身旁伺候之人的·容貌如此挑剔,我不过是想带喜欢看美人的你来观赏生长在俗世中的花朵,开开你的眼界罢了。
」·「开眼界哼,我有什么没见过」龙羽挂不住脸,悻悻说道··「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随我进去看看这里的美人与别处有什么不同。
」唐默飞不由分说握住龙羽·的手,拉着他大摇大摆向青烟楼大门走去··龙羽原本不想进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但这是长大后,见他扭头就跑、退避三舍的唐默飞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等心里怦怦乱跳脑子也有些发晕的龙羽回过神时,他发觉已经随着唐默飞来到青烟楼的大厅,眼前·莺莺燕燕,站着一片各色装扮的美艳女子,还有一个满面堆笑,直盯着龙羽紫色眼睛发愣的中年女·子,料想是青烟楼的鸨母。
「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我瞧得眼生,要知道,我们青烟楼……」·「行了,你准备两间上好的房,让这些恭迎嘉宾的姐姐们休息一下。
」唐默飞很老练地挥手,阻止·那中年女子说下去··塞了一大叠银票在鸨母手里,唐默飞低声笑道:「听说楼里的姐姐们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烦妈妈挑·几个出类拔萃的,好好陪我们龙二公子说说话、谈谈心,这些只是见面礼。
」·那鸨母见惯世面,未曾遇上唐默飞这样进门就赏几千两银票的主,一张脸乐得笑开了花,也不管龙·二公子为什么逛妓馆,连忙将他们迎进雅阁,好茶好水的伺候··一刻工夫之后,她估莫龙羽的气度品味,带来两个着装淡雅,气质出尘的美貌年轻女子,还领着楼·里最顶尖的几名乐师到来。
「小羽毛,你在这里慢慢欣赏,我在隔壁房间等着你·」唐默飞大加赞赏那鸨母挑女人的眼光,转·身对龙羽轻笑道:「你若害怕或是不知道如何与这几位姐姐独处就来那里找我,我一定会好好教你·的。
」·「顾好你自己·」龙羽骄傲地昂起头,对唐默飞的「关心」不屑一顾··唐默飞含笑伸手捏了捏龙羽的脸,原本还想打趣几句,但发觉手下捏着的肌肤又滑又软,他心中一··荡,忍不住又重重捏了几把。
在龙羽发火前,唐默飞立刻甩手,快步离去来到隔屋·他乐滋滋地提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饮·下;回想刚才龙羽一副坐立不安却努力维持冷静,还对他摆出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他便捧腹狂笑·。
此刻还不是抽身而退的最佳时机,唐默飞知道龙羽的警戒心尚未完全消除,他要等到龙羽饮了酒,·趁对方被美人们团团围住、脱不了身之时脚底抹油,定能成功脱逃··心里美美盘算,这间雅阁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位千娇百媚的美丽女子缓步走进来。
「这位美人来得正好,过来陪我喝几杯·」唐默飞心情大好,出言招呼,只等龙羽被青烟楼里的女·子弄得晕乎乎的时候一走了之··「唐六公子,看来你对我们楼里的美酒很满意。
」那女子含笑问道:「可否让如花再让人备一壶酒·」·「你叫如花这名字不错,果然美如娇花·」唐默飞故作惊讶地看着她,「你认识我」·「小女子哪有福气与唐六公子相识」如花笑道:「隔壁的龙二公子派发银两给楼中上下人,令我·等好好伺候唐六公子,随时等你差遣。
」·「小羽毛哪来这么多银子」唐默飞讶异,想到龙羽没有预料中的手足无措,他酒意全无,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发愣··「唐六公子,若你此时离开我只好大声呼叫了。
」如花悠悠叹道··「哦这大概也是那位慷慨的龙二公子吩咐你做的吧」唐默飞嘴角浮上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他·转身来到如花面前,「如果我点了你的穴道,你说你这张小嘴还能叫得出来么」·「请公子不必担心。
小女子若看不住公子,这青烟楼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少说还有几十双眼睛盯着·这个房间,只要公子稍有异动,我想隔壁的龙二公子定会在第一时间知晓·」·「他动作倒快,什么时候把你们一楼的人都收买了」唐默飞听到这话,心中不免微觉郁闷,但面·上笑容愈加灿烂。
他伸手轻轻挑起如花小巧的下巴慢慢蹭了蹭,凑在女子的耳垂前柔声说道:「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吧·,你要怎样才闭口不言难道姐姐真狠心让我失望」·如花眼波流盼,一双妙目在唐默飞脸庞上瞧来瞄去,最终还是无限遗憾地抽身退后几步,掩口娇笑·。
「奴家也很喜欢唐公子的俊容与强健身段,只可惜龙二公子给银子的时候曾经放下话:青烟楼里的·姐妹谁也不许贴身靠近你,若我们碰了公子哪里,他就会令人拿刀砍掉我们身上那个部位。
」·见美男计没用,唐默飞一头黑线,终于绽不出笑容··「你别看龙二公子漂亮的脸蛋那么惹人疼,可我们都知道他较起真来,有什么事不敢做」如花笑·着说:「我就算中意唐六公子,也不敢接近你。
不如我们在这里把酒言欢,说说笑笑也挺好,等你·尽了兴,再和龙二公子离去吧·」·唐默飞长叹一声,想到龙羽的任性与独占欲只觉头疼··「我看公子也别太在意。
男人么,是要多让让老婆了,你别和龙二公子赌气·」如花悠悠开口劝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小俩口一块来烟花之地散心,倒也奇了。
你们的事,我们这些可怜人如何知晓不过若因公子不·小心招惹龙二公子之后又不愿低头认错,连累旁人就不好了·」·「我看你不必在这里待着,出去忙自己的事。
」唐默飞思维敏捷,能言善辩,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哽·得无法接话,说到底也是因龙羽进入青烟楼的一连串安排所致,他心中更觉憋气··「是·」如花应了一声。
打开门,她看到龙羽纤长的身影在门前站定,便笑着弯腰,轻轻对他施了·一礼··「你对我的招待还满意么」龙羽傲然对如花摆摆手,迈进屋来看到唐默飞独坐无语,双眼之中忍·不住浮上些许掩不住的笑意,「如今你欣赏完此地的『鲜花』了么」·「没想到小羽毛对风月之事还满有一套心得,我算是服了。
」坐在桌边的唐默飞很快抬起头,笑容·依旧灿烂,「你是不是在写信去龙家钱庄时,让那馆主也顺便帮你提了现银」·「莫非只许你唐家在全国有银号,就不许我龙家的钱庄遍地开花」龙羽挑挑眉,平素清艳的脸颊·不知何故染上几抹亮丽的晕红,「你现在才知道也太迟了我就知道你这臭东西伤一好便不老实·」·「你喝了此地多少水酒」唐默飞惊讶地站起身来。
龙羽一拂衣袖大步走到桌边坐下,抬头望向目光诧异的男人,紫眸中流光隐隐,晶莹剔透,竟是好·生撩人··「你管我」龙羽恨恨斥道。
他从未来过青楼烟花之地,平时虽有美婢俏仆服侍,但他们对他毕恭毕敬,哪像这楼中女子外表不·放浪,一双眼睛却脉脉含情,瞅着他直送秋波,弄得人浑身不自在··想要斥退众女又恐唐默飞耻笑,所以龙羽只得板着脸,一壶接一壶酒往肚子里灌,以掩饰心中的不·快与尴尬。
「小羽毛,我开始佩服你了·」唐默飞俯身按着龙羽的双肩语重心长地开口:「平时从不沾酒的你·居然喝得比我还多·难得、实在是难得·」·「若你在这个地方待够了,我们可以走了吧」龙羽拍开唐默飞的手,「呼」的一声站起来。
「好,好·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这么晚了,也该回客栈休息了·」唐默飞很好脾气地说着,在·龙羽两只漂亮眼睛的瞪视下走出了青烟楼··他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客栈,龙羽径直走进唐默飞那间房,大模大样在八仙桌旁的凳子上一坐,偏头·继续望着唐默飞发狠。
这个男人害他莫名其妙喝那么多酒,还去了那种地方……·如果让家里人知道,一定会笑话他竟然如此看重这姓唐的烂家伙·「小羽毛,你别用这种好像谴责和怪罪的眼神看着我,弄得人心里毛毛的,怎么有些良心不安我·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么。
」·「你做的还不够么」·龙羽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杯壶齐裂·他这样失态与急躁让唐默飞非常意外,但转念瞧着龙羽如今这·副艳若桃花,眼神薄怒的模样,他立即明白过来,对方真的喝醉了。
「我觉得我们八字不合,为我们好才没有去成亲大典要知道,说不定不是你克我,而是我碍着你·了·」唐默飞笑道:「如果我们在一块,你没有碍到我,我反而害了你,那岂非罪过」·「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但我心里明白,你其实不愿和我在一块,所以你宁愿躲进那么脏的地方也·不想出来见我」龙羽站起身,几步冲到唐默飞面前痛斥,「你说,我有哪里不好你宁可去当工·匠也不做我的夫婿」·「小羽毛,你别生气,有话慢慢说。
」·唐默飞退后几步,突然有些心虚,不愿面对龙羽··「你可知道,你此时情绪激动不是因为我,而是青烟楼里的酒据说放了对人体无害的温和催情药物·,这样让大伙儿身心皆醉,在『行事』之时自然对那里的姐姐们心存怜惜。
你冷静点,有话我们好·好说·」·「你闭嘴我喝那些鬼东西也是你害的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我找不到你,你是不是宁愿在泥水·里和那些工匠混一辈子,也不愿与我回去」·龙羽厉声打断唐默飞的话,他揉身上前,拎住唐默飞胸前的衣襟,抬头愤愤地瞪着不住苦笑的男子·,目光越发凌厉。
「你要我闭嘴又要我说,到底要怎样」唐默飞轻易从龙羽嘴中喷出的温暖气息里感到酒意,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心中灵光拂过,忽觉若能哄龙羽乖乖上床睡觉,他又有机会溜之大吉了。
「少贫嘴,快说」龙羽咬牙催道··「又不是我逼你去那么脏的地方·小羽毛……」一语至此,唐默飞原本想好好哄人的话硬生生凝在·口里。
刚刚他说出了什么为何以前他从未仔细想过:龙羽这种骄傲又有洁癖的人,竟会为寻他不远千里·找到工匠栖息的破烂简陋之地难道只是为了凶巴巴故意板着脸对他说想捞回面子么·眼见龙羽似乎晃了晃,唐默飞不假思索,伸手搂住对方的腰,感到腻在双臂中的那具散发着隐隐醇·酒香味、不住颤抖的温软身躯,他脑中一片迷茫,却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点。
龙羽若真恨一个人,定会将那人活活剥皮拆筋,又怎会做这么多无聊事·唐默飞想到这里,半天也说不出话,他心中惊疑不定,想到龙羽所作所为有可能是他一直以来没有·想过、也不肯相信的原因,一时间竟连乘机逃跑的念头也忘掉了。
「你此刻怎么又不说话了你平时不是最爱胡说八道、惹是生非的么你说,为什么你小时候还好·好的,很喜欢和我玩,可如今一见我就跑莫非我龙羽是鬼、是魔、是怪」龙羽依在唐默飞怀中·说道。
身体又热又软,好像一点儿气力也使不出来··这样的情形让龙羽心里着急越发恼怒,偏偏体内有一股没有体会过的奇异燥热却在这时围缠滋扰而·来·不知道如何才能收敛克制,龙羽有些不知所措,他无意识流露出的茫然与无助落在唐默飞眼中·,让思绪一团混乱的男子怦然心动。
「小羽毛、你真的……喝醉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唐默飞柔声喃喃叹息,如果龙羽没有饮那·么多催情酒,弄得脑袋发晕,估计就算把这人打死了,他嘴里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看是你这该死的东西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因唐默飞这句话,龙羽忽然·暴怒,他脸颊的红晕因而越发浓艳,紫色的眸子闪着非同一般的灼灼光芒,显得异常魅惑。
这些都不是让唐默飞感到晕眩的理由,他的目光停留在龙羽脸上,注意到的只是眼前人那双初次暴·露心中所想却不自知的漂亮眼睛··「小羽毛,你当真明白你刚才那番话的意思么」唐默飞一手圈搂龙羽的腰,另一只手抚摸对方半·边脸颊,将之轻轻托起来,口里吐出的语声更加柔软,「听你说的那些话,我会忍不住怀疑,说不·定你其实是喜欢我的。
」·「我会喜……喜欢你、你这个猪头」龙羽闻言先是一惊而后大怒,连忙结结巴巴涨红着脸急声辩·解,「胡说那是绝、绝对没有的事我只、只是讨厌你让我失了颜面。
」·「你到哪里去找我这样英俊潇洒的猪头」·唐默飞看龙羽脸红红的甚是好看,一时心动忍不住低头在对方耳旁轻轻吹了一口气,同时觉得冲口·而出的调笑之语与猜想有些好笑,龙羽恨他入骨,怎么可能喜欢他·龙羽不自觉蜷起腰,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喉里不经意发出一声浅浅的呻吟。
唐默飞原本只是想逗逗怀中人,欣赏龙羽窘迫的模样,谁料这声微带沙哑的甜腻悦耳呻吟声传入耳·中时,他竟然被撩起了难以言明的情欲··这是他以往面对龙羽之时从来没有感受到的情感,唐默飞疑惑地低头望向怀中人那副对他又是瞪眼·、又是嗔怪、又是急着申辩的神情,再听见龙羽鼻下发出的浅浅呜咽之音,心跳离奇地猛一阵加快·。
「不会的,不会的·」唐默飞低声安慰自己,刚才他觉得任性胡闹的龙羽像只猫儿般可爱,应该只·是一时犯糊涂产生的幻觉而已··龙羽此时觉得更难受,酒意在他体内肆意横行,烧得他全身的血液如同煮沸般滚烫发热。
他想让自己凉快下来,或是想出办法抵御这种让头发晕发疼的感觉,但是对于情事毫无经验的他,·根本想不到办法让自己好过一点,此刻更因为酒将积压在心底、亦是从未对人明言的情感释放,举··止动作难免异于平常。
但龙羽心里仍然没有放弃最坚持的东西:那便是宁死也不向唐默飞承认,他看重他·「喂,小羽毛,你别乱动·」唐默飞艰难地低头,对无意识趴在他胸前磨来蹭去,想借此打消体内·热气翻涌的龙羽说道:「你再动下去的话,我会咬你耳朵哦。
」·「你敢咬我我先咬死你这臭东西」龙羽醉得迷迷糊糊的,听唐默飞这样说,忽然又想到逃婚一·事,心中涌上怒意,不及思索,他张口对准唐默飞的胳膊,打算狠狠咬下去。
唐默飞眼明手快,握住龙羽腰的那只手及时紧了紧,将人搂得更近·这个突然的动作让龙羽一咬落·空,唐默飞好笑地看着龙羽红润双唇后急急闪现而过的洁白牙齿,喉间蓦然吃紧,呼吸也不觉顿了·一顿。
「很难受么小羽毛」看着怀中人情动却不自知,亦不懂如何发泄的模样,唐默飞心里破天荒涌·上一股怜惜··他如今同样浮想联翩,哪还有精力思考为什么没有乘机丢下龙羽抽身离去,更加没有心力追究他为·何对怀中人萌生情欲。
仿佛见到这样与往日全不一样的龙羽,他留下来照顾对方是最自然和正确的·选择一般··突然头脑发热的唐默飞低下了头,含住龙羽小巧饱满的耳垂,轻轻舔了舔。
·「你……」·龙羽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像是明白什么又像全然不解,如今全身无力,热得难受的他只能半睁·半张着一双朦胧的紫眸望向唐默飞,似在不自觉向男人求助,又似微微怨恨男人的行为让他倍受煎·熬。
「这种事很平常的,很快就好了·相信我,放松·」唐默飞说着,抱起龙羽坐在床上,让对方把身·体的重量交给他支撑,「我现在知道你是什么了,你不是鬼、不是魔、不是怪,而是妖,是让人发·疯的妖」·跟着,唐默飞的手撩开龙羽的下裳探了进去。
他的手掌抚过龙羽坚韧的大腿,来到,两腿之间··握住温润赤裸的秀气坚挺时,唐默飞感到龙羽的身体震了震·这个高傲的贵公子在这一刻,反射性·伸手紧紧抓住了胸前的衣襟,唐默飞终于忍不住低头,温柔地在龙羽微微张启的嘴唇上面亲了亲。
手指依着温存的心意很有技巧地动了起来,几番爱怜的抚弄揉捏之后,唐默飞终于让龙羽叫嚣的身·体平静下来··轻声喘息着,唐默飞突然发觉克制情欲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难和痛苦的事。
他低头呆呆地看着发泄出·来、依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的龙羽,在对方浓密的睫毛由轻颤渐渐变得闭合平稳之后,才将人缓缓放·在床上··唐默飞望着放松的龙羽,好像这才明白他刚刚干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愣愣看着那只爱抚过龙羽的手·掌,喉中难以自制地发出一阵低声嘀咕。
「不会是真的吧这下麻烦可大了·」·6·唐默飞和龙羽一前一后打马在官道中缓缓前行,两旁店铺热闹非凡,四周喧嚣声响亮,但他二人耳·中听不到一丝动静,似乎繁华的街区与官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就连坐下骏马的马蹄声也没·有。
「你……」唐默飞天性好动,哪里受得了这样闷闷的寂静感觉,他试着逗垂眸不语的龙羽说话,但·招呼之后心里空空的也不知接下去应该说什么,只得打住话头。
龙羽闻声向唐默飞看过去,四目相对,他二人不约而同脸红心跳,齐齐将头扭回去,各自感到有些·不自在·不过龙羽面上尴尬,唐默飞脸上依然笑容可掬,好似毫不在乎,暗中却另有计较。
客栈发生的那件事如今涌上唐默飞心里,他想破了头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当时对龙羽干了那样的事·明知道这个喜欢甩鞭子抽人的公子哥招惹不得,应该避之大吉,他却做了不可挽回的错事·怎么会这样难道该怪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带龙羽去青烟楼喝花酒难道该怨他不该在那时抱龙羽·上床,不该将龙羽搂在怀里,不该伸手去摸人家么·唉当时他眼里怎么只有软软枕偎在肩上的龙羽,留意的仅仅是龙羽晕红的脸颊,还有他俩头颈相·磨间交缠的发丝·在那一刻,唐默飞全心全意感受的,不过是龙羽微启双唇后吐出的,带着酒香的温软气息。
唐默飞还记得亲吻龙羽双唇的那一刻,只觉身心舒爽好像什么都忘了,他似乎隐约感觉到,若日后·每天都尝到这种美妙的滋味,就算天天面对这个与他八字相克的高傲青年,说不定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想过头了唐默飞好笑地摇摇头,看来不能随便乱碰别人的身体,竟让他连以往奉行的准则也动摇·了··叹息着,斜眼看向神情恢复正常的龙羽,唐默飞心里一片迷茫,他不是已经铁了心与龙羽只做朋友·么如今碰了这人,他日后要怎么向人家交代想到这里,唐默飞难得纷乱的心更觉犯愁。
苍日国婚俗异于别国,百姓亲事自古靠神官卜算,民众不会在乎成亲双方有男女之别·唐默飞心里·的自责与烦恼也并非是可笑的杞人忧天,不过龙羽能让向来洒脱的他心烦成这样,却大大出乎唐默·飞的预料。
「喂,我这马好像有些不妥,你给我在前方的镇上挑一匹换换·」龙羽忽然出声说道,他的语气里·仍然带着居高临下,如同命令般的味道,但如今听在唐默飞耳里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刺耳,反而多出·几分别扭的可爱。
「我如今才知道无极教做得最过分的一件事就是让你落单,若有你那些仆人跟着,不知有多好·」·唐默飞微愣之后脸上露出笑容,他知道龙羽也受不了他们之间相对无语的情形,才破天荒出声打破·僵局。
「没有他们跟着,你就暂代下人一职·」龙羽说完,抽鞭在马臀上击了两下,当先策马向前奔出··唐默飞抛下心中杂念,好像将心神全都放在如何催促坐骑再跑快些上面。
唐、龙二人一鼓作气赶到预定的目的地,换马之后信步走入一家茶馆,龙羽好些天没有细细品上钟·爱的茶叶,早有些念想·他拣了一个靠窗的雅座,点了壶竹叶青和几盘精致的茶点。
「什么时候改口味了以前你不是喜欢喝雨前的么」唐默飞舒舒服服地啜着香茶,随口问道··「你记错了·」龙羽淡淡说了一句,看着唐默飞放下茶杯将他素来钟爱的茶点吃个精光,他不由转·眼望向吃得兴起的男人。
「你应该不爱吃这些点心吧这回我没记错呀」注意到龙羽的目光,唐默飞停口,拍拍饱享美味·的肚皮,心满意足地说道··龙羽挑挑眉正打算说话,忽听邻桌的几位客人提到无极教。
他略觉诧异,忍下责备的话语与唐默飞·留神倾听··「前些日子,朝廷派军队把无极教剿灭了,以后大伙儿总算有安稳日子了·」·「龙家大公子亲自领军出马,一定手到擒来朝廷早该派他来肃清这群江湖匪类。
」·「人家是堂堂大内侍卫统领,皇上都肯放心将一家老小的性命交到他手里,剿灭无极教又算得了什·么」·「算了吧·有哪个武林门派可以凭一己之力除掉无极教我看若不是无极教太厉害,又接连犯下数·件大案,朝廷也不会插手江湖中的事。
」·「不过无极教遇上龙家的人也只好自认倒楣了·」·「咱们不说这些江湖人关心的事,很煞风景·」当先说话的那名茶客转移话题,「你们知不知道最·近这一带丢失很多婴孩儿,还不见了很多年轻人。
」·「我听说不见的都是些相当标致的少男少女·」·「该不会是狐仙作祟」·「哪有这么多仙人我看八成是结伴私逃。
」·「说不定……」·龙羽听到这里收回了心神,下面的话不堪入耳,他自然不会再留意··「小羽毛,你说这世上有没有狐仙」唐默飞竖起耳朵,继续将这些闲人的茶后之语听得津津有味·,最后还凑近龙羽的耳朵小声嘀咕一句。
龙羽白了唐默飞一眼,自小只相信家人和自己的他,当然不会认为这世上真有鬼魅和妖精··「你别拿这种眼光还有这种角度瞪人,否则我真怕狐仙也会被你迷住,不愿回狐界了。
」唐默飞嘻·嘻笑着,半真半假地说道·他这话有一半是说笑,但另一半却是真心觉得此时的龙羽相当好看··「贫嘴·」龙羽口里轻轻斥道,眼里却没有怒意。
唐默飞看他眼角似笑非笑,唇后隐露一截皓齿,心中莫名又是一荡,想到那天亲到眼前人柔软双唇·的感觉,他这才惊觉,连忙收敛心神··「你大哥的动作好快,难道是收到你遇袭的消息,领兵围剿无极教,替你出气」唐默飞打趣着,·很快掩下心中的绮念。
「我大哥为人公正稳重,再加上他是奉皇命行事,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替家人报私怨·」龙羽淡淡开·口:「说不定他还没有接到我们遇袭的消息便行动了,你说是不是」·「是,是。
龙老大是谦谦君子,我不该在你这片护短的小羽毛面前说他的不是·」唐默飞笑道:「·你说,那日我们被人围攻,是不是你大哥正好率众攻击他们的总坛」·龙羽随意应了一句,心里奇了,以往他说一句,唐默飞会顶十句,就算对方表面应承,私下却会暗·讽,怎么这回变得如此老实他紧盯着男人,好半天也瞧不出端倪,最终只得悻悻收回目光。
「二公子·」正在这时,有一人上前,抱拳对龙羽施了一礼··「你是我大哥的属下」龙羽看那人普通百姓装扮,对他施礼之后将大内侍卫的腰牌递上来,心里·明白几分。
「是·日前统领大人收到无极教余孽四处为恶的线报,前不久又得知二公子遇袭,小人奉统领大人·之命,率众兄弟四处寻找二公子·」·「这位老兄不必多说,快带我们去见你们头儿吧。
」唐默飞起身,拍拍那名年轻侍卫的肩膀··「请唐公子与二公子移步·」那人很爽快,略为侧身,摆出相邀的姿势··龙羽心里念着兄长,随手从袖中扯了张银票扔在桌上,起身与唐默飞跟着那人走出茶馆。
他们一路偏北行走,穿过市集来到一个偏僻的渡口边·龙羽看到岸边有一大片密密的芦苇,随风如·暖阳下的波涛般温柔摇动,心里顿觉舒适·看来,这个渡口废弃已久,不知他大哥龙吟为何选择在·这里落脚,龙羽心里有些奇怪。
那侍卫将他二人引至一座伸向江心的木桥边上,然后躬身告退·唐默飞见这桥并未延伸太长,只是·刚刚突出芦苇丛的包围便打住了·有一人站在桥头断口处,正负手望向前方平静的江面,似乎没有·留意唐、龙二人的到来。
「大哥」龙羽惊疑不定地叫了一声··负手之人回过身来,长衣似雪,肩披银色狐裘,身形纤长,眉眼甚是温润,果然正是龙家长子,苍·日国新帝身边的红人龙吟。
「二弟,这几日你与默飞相处得还好么」龙吟看着奔到身旁的弟弟,眼里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经过这次患难,你们应该不会再闹腾了吧」·「龙老大,多日不见,你似乎越发清减了。
难道皇上没有管饱你一日三餐么若是日后做起事来,·咱也留一手,别这么拼啊·」·唐默飞从小和龙家兄弟打趣逗乐惯了,如今逃婚一事之后,他再见到龙家的人,脸上难免挂不住,·所以张口说笑却是没有细想,为何他面对龙羽之时并无这种难堪之感。
或许,唐默飞心底深处隐隐觉得:有很多事,不用他对龙羽明言,这个与他天生八字不合的人应该·清楚,对方也不会真的恼他··「我前些日子与人交手受了些轻伤。
回去后又遇上……」··龙吟说到这里,眼里的无奈转为一种若有似无的伤感,让不擅长体会他人感受的龙羽也禁不住微感·奇怪··「大哥,你的伤不要紧吧」看着龙吟话说一半又莫名其妙住口苦笑,素来骄傲无比的龙羽亦觉胸·口一阵抽痛,不由自主上前几步,握着兄长的手。
「无妨,我心里念着的是另一件事,与你们的胡闹无关·」龙吟回过神,展眉对弟弟轻轻一笑··龙家的长公子容貌虽不及其弟,但他性情坚韧温和,待人极好,尤其是笑起来安抚人的时候更显亲·切,让人感到很舒服。
龙羽的不安轻易被兄长的笑容安抚了,他回身狠狠瞪了唐默飞一眼,目光中竟然带着一些愤恨的味·道··「好端端的,为什么又恨我」唐默飞只觉委屈。
看这情形,应是龙吟不知在哪里受了委屈又说不·出口,但无论如何也不关他的事呀··「别闹了,你们见面就吵,将来怎么共处」龙吟见龙羽神色愤愤,张口打算反唇相击,忍不住微·感好笑。
「大哥,我与这痞子没有关系将来我揭了他皮还差不多,又怎会与他相处」龙羽说道··「将来若与你在一块,你不揭,我的皮自然也会脱几层。
我可不敢招惹你这克星·」·「二弟,你别把话说绝了·前些日子你出来寻找默飞遇上歹人,这些天你二人是如何相处的」龙·吟此话一出,让斗嘴的唐默飞与龙羽都闭了口。
「我得知你们遇袭失踪的消息,一路寻来倒是没花多少时间找到你们·」龙吟说着,携着弟弟的手·慢慢向岸边走去··「龙老大,你若早已探知,为什么不与我们相见」唐默飞跟在龙家兄弟后面,踏过木桥时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见你们进了青烟楼·」龙吟说到这里,微带伤感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样的神情让唐默飞与龙羽明白,之后的胡闹之事,定被这位担心他们的兄长看去,龙羽不由大窘·,就连唐默飞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见你们如今这般要好,我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龙吟由衷说道··「龙老大,你误会了我,那是江湖救急·」唐默飞听了这话,心中一急冲口便说:「谁让小羽毛·喝了那么多加了催情药的酒我们是为势所逼,你别想岔了,日后让小羽毛怎么去找真正的幸福·」·「默飞,你此话何意」龙吟闻言,温和的脸色不由沉了沉。
「没别的意思,不过为了小羽毛好,不愿他被人误会·」唐默飞说到这里,心中底气忽然不足·他·拍拍脑袋,只觉以前理直气壮认为的事,如今却似乎有些为难,之后的一大段推脱之辞也没有再说·下去了。
「听你之言,似是铁了心不愿与我龙家缔结这门亲事」龙吟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话语中虽没有·怒意,但眼里多出几分难有的森然··唐默飞不语,他知道让这位温和的兄长露出这样的神情,看来对方此刻对他待龙羽的态度相当不满·。
「大哥,你与这臭东西说这么多干么我龙羽又不是任人欺凌的木头娃娃,稀罕他么我只要出了·这口恶气,管他姓唐的是死是活」龙羽打断龙吟的话,先前还浅笑晏晏的脸上此刻有如罩上一层·寒霜,晶莹的紫眸冷得吓人。
唐默飞动了动嘴皮,原本想反驳,在看着煞气逼人的龙羽之后居然硬生生忍下了,心里闷闷的不痛·快··「唉·」龙吟摇了摇头,眼中森然之色褪去,再次浮上让唐、龙二人熟悉的无奈,「我记得你们幼·年时最要好,没在一块时吵着想见对方,见着了反会闹得不欢而散,不是你们自己吵闹打起来,便·是闯出祸被爹和唐世伯责罚。
」·「大哥,我几时想念过这家伙」龙羽听到这里冲口嚷嚷否认,全无平时高高在上的骄傲神情··「就是龙老大说话也太离谱了。
你又没与我住一块,怎么知道我期待与小羽毛相见我躲他还来·不及·」唐默飞也大声抗议,在「一致对外」的时候,他二人倒是合作得非常默契。
「我们两家聚会时,是谁没见二弟就扯着我的袖子满口追问他在哪里他为什么没来最后还吵着·去我家住几天」·龙吟看了唐默飞一眼,偏头再对龙羽说道:「又是谁听说默飞会到访,便令下人将全家里里外外打·扫一番,连门槛也让人擦得那么亮,所备的菜肴亦是默飞钟爱之物」·唐默飞尚未接口,龙羽小声驳道:「我只是不愿让外人说我龙家待客不好罢了。
再说这家伙没事喜·欢踩门槛,如不仔细擦亮些,让他看到,只怕我家的门槛早被他踩塌了·」·「只可惜你们见面之后定会闹得鸡飞狗跳,家宅不宁·」龙吟说到这里,脸上终于撑不住笑了笑,·「你们两个,真是一对冤家。
」·此话一出,唐默飞与龙羽脸庞齐齐微烫,不约而同呆住了·他二人嚼着龙吟这句肺腑之言,想到冤·家两个字,思绪转过千遍,竟连何时走下木桥都未察觉··「龙老大,许久未见,你说笑的功夫倒是见长了。
」好半天,唐默飞才干笑着仰天打了个哈哈,将·话题扯远了··「二弟,你的鞭子·这次可要小心,有些事不要做过了·」龙吟挥挥手,一名侍卫用木盘捧着龙羽·那条贵重的软鞭走过来。
龙羽应了一声,他虽高傲,但与这个大哥最亲,颇听龙吟的话··唐默飞从龙吟之前的话中猜测:定是对方去过他们与无极教徒发生冲突的地方发现了这条鞭子,正·想细问却听龙吟又发话了。
「无极教总坛虽被禁军拔除,但他们教中仍有百余名高手下落不明·偏在这时,我收到皇命要立即·返京,暂且不能搜寻无极教的余孽,你们日后要加倍小心,谨防他们挟怨报复。
」龙吟说着,望向·唐默飞,「从这个废弃的渡口出发到达京城会快一些,所以我在此处等你们,临走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对默飞说·」·龙羽会意,他接过鞭子走向那片美丽的芦苇丛,他早想进去四处转转,此时听大哥这样一说,连忙·抽身离去。
「龙老大,这条渡口虽快捷但水流较急,行路比较危险·你不必这么急,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唐·默飞不愿听龙吟数落说教,立刻扯开话题··「看来你对我苍日国的地形了解颇深,是不是原先准备在这里抛下二弟」龙吟淡淡开口:「在你·看来,我龙家之人真的便是如此好欺」·唐默飞一脸尴尬。
他早知龙吟外柔内刚,年纪轻轻行事却甚为得体,深得皇帝宠信,委实不能小瞧·如今龙吟像此刻·这般说话很是少见,所以唐默飞暂且选择沉默··「默飞,莫怪我今日多言。
我认为情感一事不能勉强,你若真对我二弟毫无情意,当日双方父母促·成亲事之时,怎么没有坚决拒之」龙吟正色道:「事到临头,你在众人面前弃我二弟而去……扪·心自问,你做得可对」·唐默飞默然,龙吟的为人如何,他和龙羽同样清楚,如今被这个温和的兄长厉声斥责,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但是平日里能说会道的他,偏偏不能反驳龙吟之言,唐默飞抓耳挠腮,不知该用怎样惊天动地的理·由来说服龙羽这个向他兴师问罪的大哥··「也罢·你们的事,我也不好多言。
若你对我二弟无意便请对他讲清楚·」龙吟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你们一个太骄傲,死要面子;另一个看似洒脱实则倔强,都弄不清自己的心意·我担心你们·若真错过什么,那才会后悔莫及。
」·唐默飞听龙吟说到这里停口不语,他不禁好奇·抬眼见用这半截话触动他心事的龙家大公子,抬眼·遥望前方,不知想到什么事,唇边泛起的苦笑更浓··「龙大哥。
」唐默飞低声唤道··只有在认真的时候,他才不以「龙老大」这样的称呼来叫对方,因为他和龙羽一样,同样极不乐意·看到亲近的人露出这样的神情··「这世上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将来又想守护什么的人实在太少了。
你们如果能早些看清自己的心·意,减少不必要的误会才好·因为有一种人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却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龙吟说完垂下头,好一会儿之后提步向唐默飞走来。
他二人擦身而过时,龙吟伸手轻轻在回味这番话的唐默飞肩上拍了拍,「好好想清楚,再去见他··」·唐默飞看着龙吟头也不回地走掉,嘴里念着对方之前说的那几句话,心中一片惘然。
最初他逃婚多为赌气,不快双亲硬逼他与八字不合的龙羽过一辈子,更不愿将来的枕边人处处管教·约束,然而此时细想溜掉的理由,更多的却是他想看看龙羽在得知他没去成亲大典后会摆出怎样的·表情。
想必龙羽那时的神色定然非常有趣吧日后少不了让对方抽了出气,他们还是好朋友,不必被人硬·凑在一块让双方都为难·当时想得脑中发热,他竟然什么也不顾打包袱偷偷遁去,也着实享受与龙·羽在追追逃逃中体会的乐趣。
直到此时,唐默飞想到双亲对他此举的唉声叹气,龙家人的埋怨,世人亦说不定用异样的目光看龙·羽··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他还不如去了喜堂,以后再找机会脱逃弄得他一不小心成为别人嘴里的负·心汉,冤不冤哪他其实只想看看龙羽那张高傲的脸上多出几种生动可爱的表情罢了。
心中思绪万千,唐默飞迈步向芦苇丛那边走去,想到接下去会面对龙羽,他竟然有点紧张,更有一·个奇怪的念头冒出来:他与龙羽,如果像双方家长期待的那样结合,他们真的都会感到为难么·7·唐默飞莫名其妙胡思乱想一阵,忽然回过神:他怎会考虑这些根本没有发生的事·「龙老大,你受了什么刺激无缘无故说这些奇怪的话,害得我也跟着反常的你发起疯,居然认为·自己做错了」唐默飞嘴里喃喃嘟嚷。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行事绝无差错,对刚才的想法感到非常好笑,从而对喜欢把话留一半在肚子的龙·吟油然升起一股敬意,深感讲话要像龙家大公子这样有技巧,有学问,才显得高深莫测,极有内涵·。
此时抛却杂念与那些想不明白的事,唐默飞的步伐迈得更大,很快在芦苇丛中找到龙羽·不过,他·这回为何没有乘势溜掉看来龙吟的话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唐默飞揉揉额角,张口正想叫龙羽,却见对方趴在岸边一块被芦苇重重包围的巨石上面,正用手中·握着的一根长长芦苇在好不容易露出的一滩水面上点拂,似在仔细观看平静水面因他的举动泛起的·点点涟漪。
唐默飞心中柔软,他不觉敛了呼吸,嘴里的话也没有呼唤出来··以往见到龙羽,这人会摆出一副神气高傲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自诩天皇老子的模样;近来与龙羽·相处,却又发现原来对方也有生气、嗔怒、欢笑等诸多生动可爱的表情,但这些又哪有此刻感受到·的宁静柔软让他心动难安·从未见到龙羽也有如此放松的时候,唐默飞细细瞧着对方精致的侧脸,看着龙羽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圈圈扩散的水面,对方密密的睫毛随着眼波的流动微微颤抖,他胸口突暖,没有细想,足尖使·力,人落在龙羽身边。
「这大冷的天,你也不怕冻着,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玩水」唐默飞嘴里说着,人却像龙羽那样趴了·下来··那巨石甚大,他二人并肩躺着也尚有余地,不过唐默飞仍是一个劲往龙羽身边挤,「过去一些,我·看你没那么胖,给我多腾些位置。
」·「你是野熊么还要占多大的地」龙羽偏头白了唐默飞一眼,松开五指让手中的芦苇坠在水面,··缓缓漂荡而去··「噗。
」唐默飞伸手拥住了龙羽,口里笑道:「若不看你玩得这样高兴,别人还以为你想投江自尽·」·「呸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投江」龙羽说到这里见唐默飞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立即明白,不由勃·然大怒,「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为你这臭东西寻死觅活」·「我知道,你只不过是想在天下人面前大声宣布,是你不要我这位夫婿。
」唐默飞看龙羽动怒,越·发觉得怀中人非常可爱,因而嘴里手上都不老实,不停说笑的同时,手滑向龙羽腋下,恶意来回搔·捏··「走,走开」龙羽撑不住笑起来。
他从小最怕痒,唐默飞比谁都清楚这个弱点,如今见他双颊晕红,脸上荡着似恼似恨的怒笑,心中·一荡,玩兴大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刁钻,早将龙吟先前之语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龙羽只觉腰间腋下奇痒无比,唐默飞的动作让他身上力道尽泄,于是反抗不能的他只好蜷起身体艰·难向后躲闪··唐默飞不肯轻易放过,揉身追上,手脚并用压在龙羽身上。
不甘示弱的龙羽举臂提腿反抗,两人搂·抱着在巨石上翻了一个滚,身体齐齐一斜,「扑通」一声掉入水中··「哈」唐默飞与龙羽保持着相搂的姿势从水面冒起头,这片水域长年被芦苇林包围,岸边积水不·深,他二人脚踩水中青石站定,发觉水刚刚淹至肩下,不由抬眼向对方望去。
龙羽没有好脸色,唐默飞打了几个哆嗦之后看见手里抓着的人脸庞雪白,一双紫眸透亮得紧,他心·里一动,忽觉全身发烫,待在水中也不觉寒冷··「你去死」龙羽咬牙切齿,他最喜洁净,如今变成落汤鸡,心情自然不好。
「好个没良心的小羽毛,这么想看到我遭遇不测·」唐默飞说着,圈紧了龙羽,低头凑向怀中人的·耳旁轻笑道··「你才是没心没肺的家伙」龙羽傲然顶回一句,抬头正好迎上唐默飞压下来的脸庞。
二人四目相对,鼻尖几乎贴到一块,就连眨动睫毛也可以察觉到对方同样的动作,接着再感受到各·自嘴里吐出的浅浅气息,都是一怔··唐默飞感觉到怀中人僵了僵身躯,随后龙羽忽然气愤起来,伸手连连捶打他的后背,大概是想逼他·松手。
唐默飞吃痛之下将龙羽搂得更紧,因为他突然明白龙羽为什么生气··——大概是因为龙羽明白过来,刚刚胆怯了··这证明对方心里真的在意他低头凝视龙羽到现在仍不愿松口吐露心意的倔强面容,脑子里不停晃·过他与龙羽之间的点点滴滴,唐默飞忽然有如醍醐灌顶般,什么都明白了。
猛然低头咬住龙羽那两片张口打算喝斥的唇瓣,唐默飞重重亲了下去··他感到龙羽的身体剧烈颤抖了数下,随后落在他后背的拳头更加密急了·唐默飞也不管背部有多疼·,根本没有运气抵抗,他继续搜索侵占龙羽的双唇,背上有多痛,他便在唇上加倍地讨回来。
渐渐的,龙羽推拒的力量减弱,先前雨点般狠敲的拳头,也变成有下没下的拍击·最终,他的手停·下不动,搭搂在唐默飞的颈肩,指甲也慢慢掐入男人的衣裳中。
唐默飞抬头略略松了松截住的唇,趁龙羽以为亲吻已经结束松懈下来时,又再次占领了那两片柔软··他知道事态最后会变成这样,因为脑子里的记忆,如同江水般齐齐向他涌来。
他记得龙羽对他绽放的每一个微笑;他记得惹恼这个骄傲的人之后,对方嗔怪、恼恨他的每一个表·情;他还记得山洞那日,龙羽难得蓬头垢面,为他烤鱼采药,为他充当肉垫的别致风采。
相信这些东西,此刻同样一一浮现在龙羽心中,所以这个从小认识的人才会一直关注他;所以这个·对谁都爱理不理的人才格外待他不同;所以龙羽不远千里追踪他而来,在嘴上说着要教训,却在危·险的时候留在他身边。
唐默飞如今发现龙羽最可爱的地方正是嘴硬心软的本事,只怕龙羽认了第二,天下无人敢认第一··唐默飞想到这里,身体越热,只觉眼前这个与他原本并非佳配的人,无论怎么看也顺眼之极。
用心吻着怀中人,感到龙羽从抗拒变得配合,从被动接受转为同样渴求,他们的气息瞬间变得激烈·和灼热,仿佛可以烧尽一切,唐默飞觉得这样的感情早已存在于他和龙羽心中,直到今日才点燃。
唇舌的滋扰更深,青涩的挑逗与追逐擦出一团团火焰,烧得唐默飞与龙羽全身皆暖,陌生的快感和·熟悉的亲厚感将他们重重包裹,这种美妙畅快的滋味,相信尝过一次之后的人都不愿放手。
良久,唐默飞离开龙羽的唇,两个人都喘得厉害·他们一动不动地待在水里,怔怔看着对面的人,·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好像刚刚那个向对方索求的深吻,已将彼此体内的气息吸得干干净净。
·「你,不担心,八字不合了」龙羽吸了几大口气,问道··「或许是我想错了·」唐默飞笑着亲了亲龙羽秀巧的鼻。
「那你不怕一见我就倒楣,也不怕我克你了」·「我这人天生命硬,哪有这么容易死·」唐默飞继续游走着唇,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又有什么不可·以再说,找到合情合理的借口,也是他的拿手好戏。
低头看着龙羽那双幻发出朦胧柔波的紫色眼眸,唐默飞心里爱怜之极,然而在他捧起龙羽下巴的时·候,对方紫眸里的茫茫迷雾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动有力的薄怒。
「唐、默、飞」龙羽咬牙高声叫了一句,双手搭在抱着他的唐默飞脖子上,借力分开双腿纵身跳·到男人腰上,再用纤长的双脚一左一右,灵巧地勾住男人的后背,配合双手支撑身体的平衡时,他·的牙齿狠狠落在男人的脖子上面。
一口、两口,颈项与肩膀……·龙羽泄愤般重重咬着,想到这个可恶的男人直到此时此刻才承认爱他,那他受到的再三拒绝之耻,·与别人闲语的侮辱,又要如何讨回·想到这里,龙羽心里又是惊疑又是恼怒,又是气苦又是欢喜,更多的却是难以相信。
他好想伸手狂·搧唐默飞几耳光,又想抱着男人大笑大跳,如此颠三倒四,他也不明白自己想干什么,口中咬得更·狠,疼得唐默飞皱苦了一张脸··不管怎么疼,唐默飞向来闲不住的嘴里却没有发出抱怨,他笑着轻轻抚拍龙羽的后背,感到怀中人·落洒在肩上的那些,不知是对方脸上的水渍,还是热泪的东西,嘴里柔声吐出三个字,「轻点。
」·龙羽的牙齿却因这三个字用力更猛了,使得唐默飞也忍不住发出几下「嘶嘶」的呼痛声·不过,他·不会怪罪龙羽,因为直到此刻,他才突然像被人敲醒了般,以前让龙羽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让对方·在寻他路上又遇见无极教徒,吃尽苦头,所以让小羽毛咬咬,出出火也是应该的。
真是的如果早想清楚这些事,当时干么要逃婚,闹出这么多事唐默飞无奈地叹息,心里突然又·莫名其妙浮上龙吟临走前留下的话,一缕坚定灿烂的微笑慢慢从嘴角绽开。
「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中,唐默飞与龙羽骑马,在街道里缓慢行走·这样像乌龟爬行的前行,当然不全是他·们进了城,不想伤人的原因··先前在水中瞎闹,直到他二人都觉得冷了才起来,梳洗清理完毕,换了衣服之后,他们拉马继续前·行。
这一路,他二人走得非常慢,都在回味水中感悟的点点滴滴,双目不住打量对方的眉眼,越看越是·喜欢,均觉选定的人怎么看也好,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别具风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非常完美·,满口满心皆是甜甜的滋味。
「你还召不召集人开大会,在他们面前说不要我」唐默飞突然想到龙羽以前说的嘴硬之语,在马·上凑过身,咬着对方的耳朵悄声笑道··龙羽偏了偏头,想到之前放出的狠话,没好气地瞪了唐默飞一眼,但瞟着男人脖子上被他咬出的伤·痕,心情又高涨。
「你少做梦了,该做什么,我一定会照做」·「你要举行大会就去办,反正我不信你真舍得不要我这么好的丈夫·」唐默飞打断龙羽的话,笃定·说道。
「别把自己当个宝,看我日后如何收拾你这个臭东西」龙羽悻悻顶回一句··「哦既然这样,那我是不是要加紧行动,早些让『生米煮成熟饭』,才能保证安全」·唐默飞说到这里,故意斜眼挑眉,做出一副厚颜无耻的馋色模样,他这副滑稽的神情让原本打算一·直板着脸的龙羽撑不住轻笑了一声。
「当当当」·前方传来一阵锣鼓声响,打断了唐默飞还想逗乐龙羽的念头,他微有些不快地抬头望过去,但见一·队披红挂绿、敲锣打鼓的人马径直来到他与龙羽面前。
「您二位一定是唐六公子与龙二公子,下官在此恭迎多时了·」为首的是一个矮矮肥肥,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他看到唐、龙二人,连忙恭敬下拜··「这位是知府朱大人。
」旁边一位家仆模样打扮的老者正为唐默飞与龙羽介绍··「真是怪了,我们又不是官居一品的龙老大,这个知府干么对我们如此礼遇」·唐默飞拉龙羽下马,他脸皮虽厚但不好意思冷对一个年纪大过他许多,又如此客气的人。
「此人没穿官服又搞这么大排场来迎接我们,定是有不容易办的事相求·大哥以前在家时曾说过,·他身陷官场也就罢了,我龙家的其他人最好不要过多与朝廷中人来往,免得惹脏水上身。
」·龙羽说话时语声没有刻意放低,那朱知府和其下人听在耳里,只能尴尬地陪笑,不敢接话··「小羽毛,先听听这位仁兄找我们想干什么·」唐默飞耐不住寂寞,最喜欢管闲事,现见这名知府·大人不要颜面前来相求,他心动又想插上一脚。
「两位公子,请·」听到唐默飞有此一说,朱知府连忙抢在龙羽之前侧身引路,生恐他们改变主意·离去··龙羽张口欲言,唐默飞握着他的手轻轻摇了摇,这个举动打消了他的不满,最终不大高兴的龙羽还·是随唐默飞来到知府大人的住处。
进门后,朱知府哈着腰,领着他二人来到客厅,看着一桌珍肴美酒,唐默飞和龙羽不由交换了一个·眼色··「有事直说吧,如果我们可以帮这个忙,一定不会推脱。
」唐默飞大模大样的说道··朱知府闻言连忙上前叩谢,跟着搬来凳子坐在唐默飞下方将事情始末说了··原来此地近日接连走失人口,失踪的全是少男少女,还有一些小孩子和婴儿。
这数件案子惊动上面·的官员,正催着这位焦头烂额的朱知府快些结案,偏偏他家那位才出生不久、宝贝得快捧上天的九·代单传小少爷也不见了··负责此案的捕头们都说,这些案子看起来像江湖高手所为,朱知府明白手下的衙差无力侦破,正好·唐、龙二位大名鼎鼎的人物经过此处,收到消息的朱知府连忙率众赶来相求。
为了怕传闻中生性高·傲的龙羽不喜他以官威压人,朱知府还特意脱了官服以示诚意,才有了之前那一幕··「失踪的孩子全都是达官贵人的子弟么」唐默飞听完问了一句。
「不是,他们之中也有普通百姓的子女·」朱知府摇头··「那你儿子被人抱走时,身上有什么显眼的物品没有」龙羽也皱眉问了一句。
回想在茶馆听到的·话,原本不想在此地逗留的他也想管一管这事了··「小儿脖子上挂有一个大大的金猪,下官已派人在各大珠宝行打听,但没有任何发现·J 朱知府沮·丧地答道。
唐默飞点点头不再说话,低头端碗,拿起筷子对那桌美味左挑右挟,嘴里塞得满满的,还连声嘟囔·,催龙羽快吃···朱知府大喜,伸手抹抹额上的汗水:唐默飞此举表明对方答应调查此事,他终于放下心。
龙羽腹中并不饥饿,浅浅挟了几箸后便不食了··「吃饱了,可以干活了·」唐默飞在一阵狼吞虎咽之后拍拍肚子对朱知府说道:「你把那些失踪人·的详细资料给我们送来,我们看完后还你。
」·「不许派人跟着我们·」龙羽冷冷吩咐,「如何处理这件事,你们府里的差役不许插手·」·「是,是·」朱知府叫人送来卷宗,恭送唐、龙二人去驿站后才折回。
「真不知那位朱大人脑子里想什么,弄这么大声势,若我是贼人也不会蠢到在你、我二人眼下再犯·案·」唐默飞打发走感激涕零的知府大人,忍不住抱怨··「少来了,我看你很享受被人奉承的感觉。
」龙羽刺道··「嘿嘿,受人尊重与爱戴的滋味的确不错·」唐默飞老实承认,「难得那个身材发福的朱老兄总算·还有一个慧眼识人的优点,想到求我们两个万中无一的人办这件案子。
这般想来,那点场面也不算·什么了·」·「少废话,说正经的·你看失踪的这些人里面,成人只有一个共通点·」·「他们都是小有名气的美人,案宗上有记载。
」唐默飞抖着手中的资料说道:「那些不见的小孩子·和婴儿也有些奇怪·」·「有些富家孩子在凶犯拿到高额的赎金之后平安回到家里,不过他们被劫期间一直昏迷,不知是谁·绑走他们。
」龙羽摇头··「但有些富家子弟音讯全无·我查过有几户没有得到匪徒联络消息的人家,他们的财富比交过赎金·的那几家还要富有·」唐默飞奇怪,「犯案之人若只是求财,他们为什么不选更富有的人索要更多·的金银珠宝」·「至于穷苦人家不见的孩子,一个也没有回来。
不过我注意到一点,似乎他们都是附近一带比较聪·明的孩子·」龙羽沉吟··「据那些失踪新生婴儿的父母说,他们的孩子生得极其健壮·」唐默飞经龙羽这一提醒,连忙抓过·几本卷宗翻看,「这样比较下来,没有接到匪徒消息的那些富家小孩子,也是时常被人夸赞身体健·康或是聪明可爱,被用钱赎回的孩子就没那么出色了。
」·「你的意思是歹人掳走小孩子的原因是看中他们的根骨所以不论贫富,只要是天资较好的孩子,·那些人就抓」龙羽皱眉道:「难道朱知府的孩子也生得好」·「先前出来时我偷空问过朱府的奶娘,她说小公子与他那位肥肥胖胖的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唐·默飞笑道:「我想对方抓他,应是为了威胁官府,不许他们继续追查·」·「我看得出来,这些人也为了求财·」龙羽看着赎金的数目,指出这一点。
「否则他们也不会劫走寻常富户的孩子·」唐默飞叹道:「还有那些美人们,这伙歹人究竟想干什·么」·「我怎么知道」龙羽说道:「我们要查的不就是这个么」·唐默飞见龙羽说着这话时眉毛轻轻扬了扬,神色甚是飞扬自信,他不禁笑了笑:龙羽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投入的热情并不比他少,只是这人没有察觉罢了。
「你笑什么又想到什么鬼主意」龙羽被唐默飞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放下卷宗,昂头·问不专心的男人··「你别把我想得如此不堪么,我这样的大好青年心地非常善良。
」唐默飞说到这里双眼突然一亮,·他窜到龙羽身边左瞧右看,「提到主意,我倒有一个·说不定能靠这个方法找到犯人,但我需要在·你脸上动些手脚·」·「你打算做什么」龙羽愕然。
「你想想,犯人抓走的都是些什么人我们不可能拿婴儿当诱饵,但是美人倒有一个·」唐默飞指·着龙羽笑道:「而且他还是让人一见之下,就非常动心的大美人。
」·「你想让我引歹徒出来」龙羽瞪着唐默飞··此乃是这个男人头一回夸赞他的容貌,尽管语言中多有调笑的味道,他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与评价·,但乍听到唐默飞这样说,龙羽心里还是颇为受用,不过脸仍然板得厉害。
「相信有很多人都认识名满天下的龙二公子,我必须将你的脸稍稍改变一下·再说那位朱大人兴师·动众请我们进府,我们也得风风光光离去,再偷偷潜回来调查。
」·唐默飞说到这里,伸手捏起龙羽的下巴,「你这双漂亮的紫色眼睛也比较麻烦·唉,有时太过稀罕·漂亮的束西,也有不方便掩盖的缺点·」·龙羽默然,他知道唐默飞娘亲的医术与易容术堪称武林一绝,眼前得其真传的男人技术自然不错。
但是一个人的眼睛是最难改变的,就算唐默飞将他的双眼弄得浑浊,瞳内的紫色却不容易被完全掩·盖掉··「我只好委屈天生丽质的小羽毛闭着眼睛当几天瞎子了。
」·唐默飞说到这里对龙羽眨了眨眼睛,然后搂着他的腰,偏头凑嘴,放肆的在对方饱满的耳珠上轻轻·咬了咬··「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有力地甩在唐默飞的脸上,龙羽看着捧着脸大呼小叫,故作委屈蹭在他身·上大耍无赖的男人,心里想着如何破这件案子的同时,唇角微微掀了掀。
8·「啪啪啪·」随着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高台上的龙羽强迫自己挤出几丝笑容对台下的人施了一礼···他开始后悔实行唐默飞提议的计划了··首先,他们在朱知府的配合下风光离开又暗中回转,这一来一去让生性爽直的龙羽觉得非常不快;·其次,易容后为了掩饰眼睛的颜色,他不得不终日闭目,行动起来着实不方便;再则,唐默飞手法·高明,没大动他五官却俨然将他变为一个相貌完全不同的人。
更要命的是这张脸给人的感觉仍然非常不错,苍日国不禁男风从而招来许多麻烦,整天只是不露武·功,躲避恶心的纠缠,也把龙羽累得够呛··最让龙羽受不了的是唐默飞易容成一个长者,他二人在对外的假身分上,唐默飞是他的「爹」。
尽·管明白唐默飞带他外出厮混是想引犯人注意,但龙羽也清楚,对方易容成老者的目的··那个嬉皮笑脸的臭男人死性不改,居然想占他的便宜·哼,那家伙不就是想在人前听自己叫他一声·「爹」么等这件事解决以后,定要每日早、中、晚三次逼唐默飞叫他爷爷不可·如今这位一脸慈祥无害的「爹」带着龙羽游走在各大酒楼与茶馆,以抚琴卖艺为生,短短几日便在·此地声名大噪。
有他们献技表演的场所人满为患,龙羽也因琴艺高超,容貌美丽,再加上双眼不便·,给人楚楚可怜的感觉,倍受人关注与怜惜··只可惜他们这些日子引来的不是歹人,而是些好色之徒。
龙羽有好几回被人摸来摸去,心里憋足了·火,若不是有唐默飞从旁拼命拽住,估计那几个毛手毛脚之人早被他打进土中深埋了··「你还要让我装多久」收拾好琴以及诸多东西,龙羽在四下无人之时睁眼,见唐默飞伸手拉他,·不由低声问道。
「快啦,你再忍忍·」唐默飞答着,他见龙羽脸色一沉,连忙开口再道:「怕了你了·如果三日后·再无动静,我们放弃这次行动,另想他法·」·「记得你说过的这句话」龙羽这才满意地收回瞪视的目光。
「可怜那些失去孩儿的父母难得人家还把希望放在我们两个救星身上·」唐默飞好似自言自语地·说着··龙羽听了甚感刺耳,正欲训斥,这间酒楼的老板却走过来,他只得暂且忍住,再次将眼睛闭上。
原来对方是想请唐、龙二人下个月在他家店里继续卖艺,同时还想给他们一笔银子,希望他们别去·其他店··唐默飞拒绝了,他说他们「父子」出身书香门第,若不是路经此地,盘缠不慎丢失无法回乡,也不·会以此谋生。
如今费用足够返家,他们不想再当众献艺了··那老板听了,连称可惜,一再软言挽留,唐默飞故作为难,最终勉强同意明晚带龙羽前来抚琴,后·日准备回乡··商定完后,唐默飞拉着龙羽一步步离去。
其实这个时候龙羽不讨厌看不见的感觉,因为唐默飞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这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呵护他、牵着他,生恐他跌倒··龙羽甚至有点喜欢这种闭着眼,将身体的平衡与安全都交到唐默飞手中的感觉,对方给予的这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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