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将倾国 by 伊依轩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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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将倾国 by 伊依轩主(2)
·“嗯,京城你也玩够了,是时候回漠北了,最近二弟飞鸽传书来,漠北有异变,要我们速回漠北·” ·“好·” ·十万精兵悄无声息的离开京城向漠北驶进。
 ·翌日,朱星辉坐上龙椅接受百官朝拜,惟独没有看见应该站在百官最前,一眼便能看到的朱尘霄,心里刚想著他时,文常悄悄走来,覆在他耳边· ·“三王爷已於昨夜离开京城回漠北了。”
 ·听到这个消息朱星辉不顾众人的阻拦冲出金銮殿,穿著一身尊贵龙袍的他在黎民百姓的跪拜下冲出京城· ·碧蓝的天空,闲适的白云,一片绚烂的阳光,震动了。
 ·“三哥──” ·某日,朱星辉偶然又看到遗昭,鬼使神差地打开遗昭,遗昭上的斑斑血迹,依然鲜豔如初,与朱红的字融为一体,渗出让他心酸的苦楚。
 ·“三哥……我没有想过要你死……呜呜……” ·“三皇子朱尘霄为妖孽降世,朕斟酌多年,因他忠於大明,痛心赐死;十六皇子朱星辉虽年幼顽虐成性,但天资聪颖,甚得朕心,将来必为国之栋梁,乃皇位继承者……” ·想起自己登基的前一晚,朱星辉嚎哭。
 ·那只微微漾起水蓝的右眼痛苦压抑地看著他,乍见三哥转身而兴奋的他情不自禁地露出开心的笑容,却在触及他的眼神的刹那而难过地快哭出来· ·额上柔软的吻轻轻的拂过,冰凉的嘴唇刷过他的沾满泪水而颤抖的睫毛,吻去泪,吻去伤心,轻喘的气息柔和的覆在他的脸上。
 ·“我很喜欢你可爱的笑容·” ·舒展的双眉,微笑的嘴唇,环住他搂住他的三哥好温柔· ·“三哥……” ·又一次听到呼唤,每每在他失神的时候就听到遥远的呼唤,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思念,最近益发的明显。
 ·他远在漠北,每日见到的是风沙,暴虐的风沙竟阻隔不了呼唤,使他一次次陷入迷雾中,做事频频出错,只能用冷静的表情遮掩自己的失常· ·“大哥,三弟去了京城这麽久还没把粮草运回来,要不要再派一个人去京城催他一下”走进帐篷的男人焦急如焚的问他。
 ·他放下探子送来的军报,“再等一会儿吧,粮草还能撑多长的时间” ·“最多两个月·” ·“就在等一个月,如果他一个月还不回营,你亲自去京城一趟。”
 ·“这也好·” ·17·书房里奏章成堆,几乎快淹没了伏案苦批的少年,只见他抬起头胆战心惊地看著鬈在一旁椅子里打著呵欠的小人儿,他挪下屁股一袭华贵的金黄龙袍立刻被压在屁股下,他捋了捋龙袖,察觉到少年的视线,好不客气的瞪回去,凶巴巴的吼道:“你还不快点批,明天朕还要早朝呢,批不完这些奏章你今晚别想睡觉。”
说著又打了个呵欠· ·少年立刻低下头继续与成堆的奏章奋斗,但他心里明白这麽多奏章根本一晚上都批阅不完,因为门外又有人送来一大堆奏章,在小皇帝的命令下丢在他身边等待他批阅,少年不禁头皮发麻。
 ·“皇上,臣求求你了,别再叫人送奏章了,臣实在是……”“累”被小皇帝瞪回肚里,少年有苦说不出,惟有长叹一声,怨自己遇人不淑。
 ·“小常子,朕也知道你很累,但是──”话锋一转,睨著面有苦色的文常,“是你自己不争气,朕要你考个状元为朕扬眉吐气一次,你竟然只考了一个探花,今天朕只罚你批阅奏章没诛你九族你应该感恩”他跳到文常的身边,拿著戒尺使劲敲打文常的脑袋,喝问:“你懂不懂” ·懂,懂也被敲不懂了文常连忙点著头,但朱星辉好象敲上瘾似的非但不停手还大有力气加重的趋势。
朱星辉虽然做了皇帝,但做为一个小皇帝他还是需要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教导如何处理国事,衡量其中的轻重,这个重担自然落到三朝元老──文太师,也就是文常的爷爷身上了;平日里,朱星辉做错一点儿错事,都要被文太师用戒尺打手心三下,都是毫不留情地重击他的手心,他每次手心都肿得老高。
朱星辉一直想报复文太师,却苦无机会,於是殿试之上就故意为难文常,一脚把他准状元的头衔踢飞,然後就发生了以上一幕,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可怜文常平白无故成了文太师的替身遭此大劫。
 ·“皇上,你就饶了臣吧”在这小皇帝面前反抗是最不智不行为,装可怜求饶才能得来活路· ·“你要朕怎麽饶你是诛你九族呢还是抄你全家呢”朱星辉厥起嘴思考著。
前者,太重了,诛了文氏一族对他也没好处,况且小常子对他还算忠心耿耿;抄了小常子的家,让他变穷光蛋好象也不太好,皇帝亲点的探花跑大街上要饭他这个当皇帝的听没面子的,还是继续打比较好。
 ·“皇上,这两样臣都不需要,臣送皇上一个可以见到三王爷的点子·”文常瞅著他手里又要落在他脑袋上的戒尺,哭丧著脸· ·“好,朕免了你的罪”朱星辉扔掉戒尺,开心地跳起来,拉住文常就要出宫。
 ·“但还有很多奏章·”文常指著成山的奏章,“皇上还是批阅完这些再出宫,如果三王爷知道您不顾国家大事跑到漠北去会大发雷霆不再理您。”
他说得煞有其事· ·祭出朱尘霄果然大有作用,那批阅奏章的速度……文常错愕地看著朱星辉啃著笔头,一目十行地看著奏章,然後大笔一挥写下批语,丢给他再盖上玺印,半个时辰下来,一人高的奏章整整矮了半截,不愧是爷爷铁碗政策下教育出来的皇帝,堪比前帝。
 ·“大功告成啦”朱星辉把最後一本奏章丢上天欢呼,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小常子,你快带我去见三哥呀”他著急的催促慢吞吞盖著玺印的文常。
 ·今夜的皇宫异常的宁静,平日在各个宫巡逻职守的御林军也像突然消失,安静地可以听到树叶沙沙声·辉煌的灯火突然熄灭,黑暗掩盖两个猫著腰蹑手蹑脚,做贼似的东张西望的身影,悄悄地摸索著前进的路,溜出无人守卫而且大敞开的宫门,顺利地让朱星辉觉得奇怪,却顾不上细想。
 ·“你不是说带我去见三哥吗怎麽来这里了”他跟著文常出了京城,走了好几里,在一队整齐地货运马车前停下,若他没有看错,马车上装的是军粮吧 ·“当然是去漠北了。”
文常在连成一条龙的马车里寻找,终於找到一辆马车,搬下上面的军粮丢到其他车中· ·朱星辉恍然大悟,“啊,朕懂了,你是要朕藏在军粮中让金小豹运漠北找三哥对不对”他突然觉得小常子好聪明喔,“为了奖赏你,等朕见到三哥後赏你一个大官做。”
 ·“多谢皇上了·”只要你以後别老追著我打就足够了·文常暗自在心里填了一句· ·两人先把干粮塞进麻袋然後再钻入麻袋中成了两袋军粮随军运到漠北。
 ·“小常子,朕什麽时候才能见到三哥朕很想早点见到他·”夜里,朱星辉解开麻袋小声地问文常· ·文常心里也没底。
他是收到爷爷之命才冒死把皇上骗出皇宫远入漠北,朝中大小事物自有他爷爷打理·他们已经走了一个月,路上的颠簸让没出远门的朱星辉倍感疲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有时白天为了防止被发现行踪,他坚持不动弹,等午膳听不人声才稍敢挪动一下酸痛的身体猛喝几口水饥渴一起解,夜晚才敢啃点干粮。
 ·文常算了下路程,“在过半个月就能到漠北的绿洲·” ·“还有半个月呀,太慢了·”朱星辉嘟起嘴,“你能不能叫他们快点走朕非常的著急耶”他忍不住大叫,幸好被文常捂住嘴巴滚下马车,听到他尖叫声赶来的人查看一下见没什麽异况才走开。
 ·朱星辉爬上马车钻进麻袋里,小声的祈祷著:“快点天亮,快点天亮……” ·他伸出半个身子趴在双臂上,看著天空· ·星星听到他的乞求了吗月亮听到他的乞求了吗太阳听到他的呼唤了吗时间听到他的恳求了吗 ·一天一天快点走,半个月半个月快点来,三哥三哥快点看到。
 ·明天也许就能看到三哥,只要闭上眼睛,在心里呼唤三哥,他一定会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在想他,感觉到他有多麽想见到他,连梦中都有三哥的影子· ·睡下,忘掉艰苦,忘掉疲倦,让安逸的笑容绽放,心里充满著思念,深沈地想念著,直到相见。
18·狂风肆虐,尘砂铺天盖地地遮住天空,一眼望去,天地相连,昏黄一片分不清方向,在这麽恶虐的地天气下,绿洲的人们早早的把牲畜赶入圈中,自己躲进帐篷等待风沙停止。
驻守在绿洲之中的将士们依然神色严谨,如被风吹不倒,被砂迷了眼也不眨眼一下的雕像,远远地看著前方,等待粮草的到来·营中的粮草至多够这几十万大军充饥半个月,他们已经开始担心运送粮草的金小豹一队人在路上出了事故,站在他们前面,明显看来是营中大将的男人皱著眉头,来回踱步,时不时焦急如焚地看著前方随时能迷了他眼睛的黄沙。
 ·“还没到吗”从後方急步走来的独眼男人虽然面容一片平静,但平日舒展的双眉也轻轻地颦起,沈寂地右眸随之半敛· ·男人点下头,“嗯,也不知道三弟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事,居然这麽久还没运来粮草,他昨天说在午时就能运到,看看天色……”他摇头叹气,“我真怕他出事。”
 ·粮草断绝,军心势必大乱,前方敌人必定趁机偷袭·朱尘霄也知晓其中厉害之处,才会丢下营中大小急需处理事物与自己的结拜兄弟──雷虎一起守侯粮草。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时辰,雷虎急得满头大汗,作为统帅的朱尘霄冷静地等待,突然勾起嘴角,微转过脸对他说:“快去派人迎接三弟,他已经在三里之外了。”
 ··雷虎带上一小队人骑上马及不可待地冲入黄沙中,朱尘霄看著他们完全消失才转身回帐篷等待好消息· ·“你们快点走” ·雷虎看到漫天黄沙中一条长龙般的队伍渐渐清晰,却不见领队的金小豹,而是一辆没运粮草但搂著一个男童拼命催促,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少年。
他怀里的男童紧闭双眼,面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的,好象快不行的样子· ·雷虎寻找金小豹,发现金小豹居然被少年当下人使唤,拿著水袋从队伍後面跑到马车旁递给少年,又递来湿布由少年擦拭男童粘上黄沙的小脸蛋。
 ·双睫抖动,费力的张开,眸光好不容易对准少年的脸,干涩的嗓音有气无力的说:“小常子……什麽时侯朕才能……” ·“皇上马上就能见到三王爷,您暂时休息一下。”
 ·少年的话没有使男童高兴,他几乎快哭出来说:“呜……你们要快点走,朕好难受,快死掉了·”他揪住少年的衣服,即使小常子与他一起长大,是他最好的朋友,却无法抹去心头的不安。
“朕要三哥……”这一刻,想起唯一能给他安心的人,他终於控制不住的哭叫出来,微弱的声音让文常鼻酸,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雷虎──”金小豹叫喊还在发呆的雷虎,跨上马策马飞奔而来,“你快……快去找军医,他不行了。”
 ·“人都快不行了你的动作怎麽还慢吞吞的·”三兄弟中属雷虎性子最急,他想也不想就吼金小豹,“几十万都在等著你呢,你倒好,像只乌龟似的爬来,好弄个兵伤号来……” ·“停停”金小豹叫暂停,“你快去叫军医,什麽话我们以後再说” ·雷虎看著哭声比猫叫大不了多少的朱星辉,策马掠过马车,滚滚黄沙卷来,吃了好几口沙子的文常一不留神,怀里的朱星辉已经被他掳走架在马背上。
金小豹当场呆滞·那个可是……当今的皇上呀,天下最娇贵的人,比那金枝玉叶还珍贵上千万倍的皇上,性格霸王不说,看谁不顺眼只须说一句就能要能要了他们兄弟三人的脑袋,为此,他才不敢快马加鞭的赶回营里。
 ·黄沙遮蔽了日月,但只要遥看萧索地漠北,一望无际让人惊叹的壮阔而朦胧的豪景中一片引人注目的亮丽的碧绿注入迷茫的昏黄中,让人眼睛不禁一亮,忘记饥渴,看到希望,只想奔入绿洲中,寻一片湖泊洗去一身的风尘,好好的爽快一下。
 ·“军医呢人都死哪去了偏偏这个时候不见了”雷虎扛著连叫的力气都没有的朱星辉快步走入军医所在的帐篷,军医正好出诊去了,他随手把朱星辉抛上地铺上,朱星辉一头撞上不是很软和的地铺顿时眼冒金星,几乎晕过去。
 ·他知道这是三哥的军营,而这个人和金小豹认识就应该认识三哥· ·“朕要见三哥,你快去把三哥找来”吃了雷虎苦头的朱星辉对雷虎很没好感,声音虚弱,但使唤起人中气很足。
 ·“你三哥也在我们营里当兵”粗线条的雷虎没想过“朕”是皇帝的自称,继续把朱星辉当做金小豹好心从路上捡来的病号。
 ·“我三哥是……” ·“雷将军,原来你这里,大将军为了粮草迟运一事正要按军法处罚金将军呢,你快去看看·” ·雷虎大吃一惊,火速离开。
 ·既然金钱豹受罚,那一定会有人去看,只要看到人多的地方,他就能见到三哥·朱星辉望望四周,没看到一个人可以来扶他一把,他吃力地爬起来,踉跄地走出帐篷。
 ·19·苍茫的大漠中唯一的绿洲是大明朝与鞑子的国界,由一座郁郁葱葱环形的山隔成两国,往南是大明朝,向北则是鞑子──草原上最英勇的雄鹰,同时是朱尘霄的心头大患。
 ·那座山,传说是龙的化身,环绕一座深潭,名为神龙潭,是龙的栖息的地方,也是大漠唯一的水源,失去水,大漠的人都得死或者朝南迁徙,因此鞑子年年骚扰大明朝边境争夺水源。
 ·多少年了,朱尘霄已经记不清楚了,隐约记得自己刚来到深潭旁刹那闪过的画面,又是龙……称霸天空的自由潇洒的神物──龙从天上摔下来,是什麽人能有那麽大能耐把它从天空上扯下,无法自由的遨游,沈入潭底,仰望星辰,盼望重回苍天的怀抱,却是一次次嗜骨的失望,浓烈的失望再等待中化为仇恨,翻滚的庞大身躯撞击四壁,潭的四周坚石搓著它的鳞,片片的刮下,撕心裂肺的痛仍没停止他疯狂地翻滚,始终没能破潭而出,疯了似的撞击将它封印在潭底的封龙石,却不敌封灵石的灵力而头破血流,鲜血染红了清澈的水。
 ·“龙……龙神……” ·哭泣的声音让神志不清的它稍稍清醒了点,模糊地看著血水中同样猩红的封龙石,绝望地放声大笑,身体在潭底的淤泥上抽搐著,独享苦楚。
 ·身心都痛得将他撕裂成碎片,他毅然地转身回营,手中紧握著让画面中断的封龙石·封龙石果然不能离身,只是片刻,他就深陷入莫名的回忆中几乎不可自拔。
 ·妖孽·脑中又闪过这个字眼,他虽痛苦却隐忍在平静的表情下,装做若无其事的模样,这已经是他容忍的最大的限度了,但压抑的痛苦和时不时闪进脑海的画面都会唤醒他隐藏的魔性,仇恨将充满他的身心,而封龙石的灵气却在此时渐渐消失。
 ·文太师早在几个月前派人传话给他,会寻找与封龙石有相同灵力,甚至灵力比封龙石更胜一筹的东西继续封印的他的魔性,这件东西是什麽他无从得知,他根本不相信天下除了封龙石还有其他可以封印他魔性的东西,冷笑著静待文太师把东西送来。
 ·回到营中的朱尘霄看著不知为何神色惊慌的金小豹,一句兄弟间的嘘寒问暖都没有,直接以军法处置,处以五十军棍,以树军纪·金小豹想说什麽又不敢说,憋了半天支吾几声就离开毫无怨言的接受处罚。
 ·“大哥,你不可以处罚三弟·”风风火火赶来的雷虎一把拉住要去接受五十军棍的金小豹,金小豹挣不开的手,嚷叫著不准他为他求情,雷虎著急地用双手困住他胡乱挣扎的身体,金小豹憋红著脸,越发地拼命挣扎,生怕朱尘霄发现什麽的紧张担心又害怕。
 ·朱尘霄冷眼看著他们两人扭成一团,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著,丝毫不为他们所动地冷著一张脸,渐渐地眉心出现细缝· ·“闹够了没这里是军营。”
他冷冷地提醒他们,两人顿时愣住,像意识到什麽似的一起跳离对方,雷虎傻傻地望著自动跪下认错的金小豹,想为他说几句好话,但金小豹那种承担下一切责任的坚定表情令他不知道该说什麽是好,心里为他著急。
他懂的,懂得三弟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虽然三弟看起来是很轻率的人,却是一个很懂分寸的人· ·雷虎也跪下,“大哥,请你也一起惩罚我吧,三弟……” ·“你不需要为他求情,运送粮草整整晚了三个月,如果我们粮草断绝,後果不堪设想。”
朱尘霄转而问金小豹:“三弟,你应不应该以军发处置你” ·“大哥说得极是,小弟愿意受罚·” ·朱尘霄点下头,“嗯,那你就去受罚吧。”
他转过身要走入自己的帐篷,忽听他冷冷地说道:“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将军,不可以身示法,休怪我严处不怠·”回眸看他们一眼,不通人情的冷酷目光警告他们。
 ·“三王爷慢走,属下奉命前来来晚了一步·”笑著闪出的少年抱拳请他止步,无人知道他是什麽时候躲在金小豹和雷虎的身後,无人不震惊,朱尘霄微显不悦的皱一下眉头即刻恢复常态。
他走到朱尘霄跟前,神秘地笑问:“王爷如果想知道属下的爷爷带来了什麽东西可否放过金将军一马” ·朱尘霄没有文常想象的对这件东西那麽感兴趣,平静地“哦”了一声便回身进入帐篷,文常没想到他会这麽不关心这件事急忙跟著进入帐篷,立刻帐篷的出口被封,锋芒似霜雪的宝剑挡住出口,一进入帐篷就侯著他的朱尘霄依然面无表情,惟有他那只凌厉的眼睛可看出他的意图。
 ·“东西呢”他开门见山的问· ·有点儿被这阵势吓到的文常努力的保持冷静,汗水却悄悄地冒出鼻尖,“东西不见了。”
他瞄著宝剑,心里发虚· ·“哦”朱尘霄冷笑,“怎麽不见了你倒是说个明白·”口气明显的不信任。
 ·“因为他被雷将军掳走了”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雷虎,但凭著爷爷的描述和金小豹叫出的名字,他可以确定他是朱尘霄麾下两员猛将风雷猛虎──雷虎。
 ·朱尘霄皱起眉,勾起嘴角,“二弟对我忠心耿耿……” ·“我说的是真的,东西是真的被雷将军掳走了·”给文常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说谎话,只是没把实情透露出来。
 ·看他说得不像是说谎,但朱尘霄不相信雷虎会背叛他,背叛他对雷虎没有任何的好处,这其中必定有什麽缘故·朱尘霄收回宝剑命令文常即刻赶回京城把此事禀给文太师,请他重新想办法。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每到月圆之夜他的头就会痛得像被人劈成两半似的,总有似曾相识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呼唤他,他每次抵抗都是徒劳,只会使头更剧烈的痛,痛到失去意识昏迷过去,再醒来竟然站在神龙潭中,水已经没过他的脖子。
 ·“呜呜……” ·又是哭泣地声音响起·每次都是这一声声仿佛承受莫大痛苦的哭泣传来一次次唤醒快淹没在神龙潭里的他,等他清醒再仰望四周,没发现任何的人,似乎是从潭底深处传来,再想起那麽的不真实。
 ·“呜呜……” ·似在耳边响的哭泣久久不停歇· ·“好痛……呜呜……三哥……” ·挥开帐门,跌坐在地上起不来的朱星辉想大声哭又害怕引来朱尘霄看到自己丢脸的样子,使劲地抹著眼泪,寻找可以帮助自己找到三哥的人,半天也不见半个人影,抽著气,刚准备放任自己嚎啕大哭时忽然感觉到脊梁冷冷的,不由自主地打起冷战。
 ·什麽人竟然敢用冷冰冰的眼睛瞪皇帝一肚子委屈正没处发泄的朱星辉猛然回头,方才嚣张的气焰立刻被浇了盆凉水,咬咬嘴唇,因生气而染上异样红润的苍白小脸布满惊喜。
 ·朱尘霄轻而易举地提起他又粗鲁地放下他,脸色恐怖大声吼叫地问:“你怎麽在这里” ·“我想见你所以就在这里呗。”
虽然身体不舒服,但朱星辉咧开嘴巴笑得很开心,而朱尘霄的脸色益发的漆黑恐怖· ·漠北距离京城岂止千里,而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竟然半点都没考虑到自己的安危独自来到漠北,就为了这麽可笑的理由朱星辉越来越灿烂的笑脸让朱尘霄感觉刺眼极了,残忍的念头即出便一巴掌将那张脸上的笑容打成愕然,出手後连他自己都惊讶地忘了收回手,当他看到那张小脸上清晰地五指印又是那种奇怪的心疼,以及令他震惊的後悔。
20·惊讶、震惊只停留在朱尘霄的脸上片刻,又恢复成一贯的冷漠,漠然地看著还处於愕然状态的朱星辉,开了口,冷冰冰的,让他有被忽视的错觉· ·“明早臣会送皇上回京。”
朱尘霄谨守君臣的身份,语调平缓的说道· ·“我不要回去,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才不要回去呢” 朱星辉甩著头,边退後边喊道,随即头也不回的往後跑,生怕朱尘霄送走他。
 ·冷漠的表情顿时变成气急败坏,凶狠的右眼盯著前方瞄准那快要消失的身影,脚步轻盈身手敏捷的追向朱星辉·强烈的压迫感避得跑得气喘吁吁的朱星辉一刻也不敢停止狂奔,但由於体力消耗的过快,虚弱的身体只勉强的跑了几百步,越跑越慢,如鹰捉小鸡似的被朱尘霄拎起。
逃跑不成朱星辉就握起拳头,朝朱尘霄的脸乱打一气,朱尘霄抿住嘴唇无动於衷地看著软绵绵的拳头落下,没露出一丝一毫痛苦或不耐烦的表情,这让朱星辉感到这比眼前的黑暗更可怕,比几乎快死掉更绝望。
 ··接住昏厥在怀里的小人儿,看著布满泪水的脸儿,冰冷当即融化成揪在眉心的不忍· ·跑了 ·看著空无一人的床铺,朱尘霄没多做停留扭头拉开帐门走出帐篷。
挡住床下的床单动了动,忽然被拉开,伸出来的小脑袋看著被风起的帐门,撇撇嘴巴,露出狡猾的笑容,然後钻出床底,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掸就小心翼翼地把帐门拉开一点儿小缝查看门外的动静,见没什麽人,嘻嘻一笑溜出帐篷,而後才掸掉身上的灰尘提提没系紧的裤子找个三哥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前面手里不知道拿著什麽东西匆忙焦急走过的人好象是掳走他的老……好象是老虎吧· ·“老虎” ·雷虎左右看看,没看到什麽人就又往前走,忽然有人点点他的後背,扭头一看,看到努力垫起脚尖想让自己的身高至少要超过他的胸膛的朱星辉,听到他嘀咕的说著:“没事长那麽高干什麽”比三哥还高,而且好壮哦。
 ·“你是在叫我吗” ·“对呀,这里就你和朕,朕叫得当然是你了·”朱星辉不禁想到昨日被他摔得眼冒金星的惨样,口气不禁凶起来,连自称都变成“朕”,不知道是不是雷虎天生粗线条,依然没想到过“朕”的意思。
朱星辉看很老实很好欺负的样子就理所当然的指使道:“喂,朕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雷虎没听懂·朱星辉著急地推了推他,“朕就藏你那里好了,你可千万别告诉三哥哦。”
说著,他谨慎地望望四周,连忙催促雷虎带他离开这里· ·既然是三弟救的人,那就救人救到底吧,於是雷虎就把朱星辉带到自己的帐篷里·受了五十军棍趴在床上养伤的金小豹听到脚步声,转过脸随口说道:“你回来……”挥开帐门的人却是惊得他下巴快掉下来的朱星辉,立刻如见了鬼般滚下床,幸好及时进来的雷虎抱住他把他放回到床上。
 ·“皇……皇……皇……”金小豹看到朱星辉靠过来很没骨气的往床里面· ·朱星辉坏心眼儿戳戳他露在空气中包扎好的屁股,有点同情的道:“你的屁股是三哥打的好象很惨的样子呢。”
岂止是惨,只是戳了几下就让金小豹冷汗直冒哼哼几声,在心里把这小子臭骂一顿,如果不是他扣住他的粮草他也不会被大哥罚以五十军棍· ·雷虎发现朱星辉的不轨意图立刻拉过还想继续戳下去让金小豹痛苦的他,“三弟现在在我这里养伤正好多出一个帐篷你就藏在那里,帐篷就在隔壁。”
 ·金小豹快晕倒了,因为他看到雷虎直接把朱星辉扔了出去,虽然没听到趴啦的响声,但咒骂的声音可让他胆战心惊了很长时间,而那个混世小魔王居然没有龙颜大怒前来寻仇,让他放心了不少。
 ·莫名其妙被丢出来骂了会儿的朱星辉无趣的走入隔壁的帐篷· ·藏了一天也无聊了一天,直到深夜他忍不住偷偷地跑出来透透起,顺便去偷看一下三哥在干什麽。
 ·三更半夜的,军营中除了职守的巡逻队外也不见什麽人影,好多人看到他都当他是隐身人,从他身边走过,他高高兴兴放心大胆的逛著军营,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找个人问著问那,好不快活。
 ·即使他沈浸在快乐中,他依然无法忘记昨日留在心上的可怕绝望,不知不觉的走到朱尘霄的帐篷前· ·他好想……好想三哥再像他登基的前一夜待他,那一晚的记忆太深刻。
 ·如果他现在去见三哥一定会被送回京城·朱星辉决定等朱尘霄同意他留下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刚准备继续回去藏上几天的朱星辉突然看到朱星辉走出帐篷,走出军营。
朱星辉雀跃地跟上他· ·明月高悬,泻落的光芒洒在拂起微澜的水面上,荡起莹莹如玉的波光,薄唇在月华中抿起,嘴角勾勒出诱惑的弧度,轻佻地扬起眉,猛地使劲扯下挂在脖子上封龙石抛到身後。
 ·朱星辉看著封龙石划出一道圆弧坠下无情的坠落在草丛中再也无人问津,鼻子突然一酸,忙冲过去寻找封龙石,不希望它再被抛弃再不被人注意· ·找到封龙石後他只想把它再挂根本不能失去它的朱尘霄的脖子上,这样会永远陪伴在三哥的身边,知道再也不需要它为止。
 ·哗啦的水声伴随著朱尘霄淹没了一半的身躯吓呆了朱星辉· ·“三哥” ·朱星辉嘶声大喊,同时扑入水中,扑腾著走近朱尘霄,当自己快要被没顶时终於将他紧紧地抱住,使劲地往後拽,慌乱中封龙石飞出他的手坠到水里,他顾不上封龙石,边哭边哀求朱尘霄不要往前走,朱尘霄置若罔闻,拖著他一起一步步地漫入,即便自己会没入水中朱星辉仍然不肯放手直到水没过头顶不能呼吸。
 ·“呜呜……龙神……龙神……” ·“龙珠……” ·失去的龙珠啊,是否是你在呼唤我那被封印在潭底不见天日的千年里是否是你在陪伴我我一直在寻找你……归来吧 ·轰隆巨响,潭中的水炸开,冲天而上,一股浪卷来,瞬息变化成龙形游荡著蜿蜒飞来,嘴里含著一颗荧荧发光璀璨夺目的龙珠,送给朱星辉,朱尘霄刚要接住龙珠,已经被眼前不可思议的情景惊呆的朱星辉突然放声尖叫: ·“啊──不” ·玉石突然现出原形,原来是封龙石,瞬间朱尘霄倒下,数道水柱不受控制的乱窜,从高空摔向潭中,只要一击,强烈的冲击力就可以将他们撞得粉身碎骨。
 ·望著迎头冲来的水柱,朱星辉茫然不知所措,当他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突然有人将他拽下摁在怀里,挡去所有的危险,喷出的血溶入水中· ·一切来得那麽突然又结束的那麽突然,平静的水面里冒出一个影子,将朱星辉推上岸自己却再没力气爬上岸。
 ·勉强趴在岸边的朱尘霄连说话的力气的都没有,身边的水被他後背伤口淌出的血染成赤红,他笑了笑,朱星辉还是第一次看到的笑容那麽的明显,虽然苍白无力· ·“回军营……找雷虎……”朱尘霄断断续续的说著,“快去……” ·“我不能丢下三哥,我一定带你一起回军营的。”
说著朱星辉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的拖上岸· ·朱尘霄苦笑著摇头· ·若非是十六弟在,他今日恐怕已经成为人人眼中的妖孽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六次的发作了,而且是最严重的一次,他不知道封龙石的灵力还能支撑多久,十六弟待在他的身边只有危险。
 ·“回去吧·”他的眼睛突然看著环绕神龙潭的山上,冷冷笑著,阴狠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我不要丢下三哥·”朱星辉抓著他的手顺势滑进水里,坚持要和他同甘共苦。
 ·朱尘霄转而看著他,沈吟片刻,“那好吧·” ·漠北的天气十分的恶虐,白天热如烤炉,夜晚则冷得快结冰,在水中的朱星辉冻得脸蛋嘴唇发紫浑身发抖,朱尘霄把他揽进怀里,同样的冷却让他觉得心里非常的暖和,坚持到天亮被派兵前来寻找他们两人的雷虎救回军营。
 ·朱尘霄不经意的望了一眼的山才离开神龙潭· ·“你确定他发现我们了吗”一身异族服装,身材高大的男人严肃的问著族中地位崇高的巫师。
 ·巫师点下头,“臣下可以确定龙神大人发现了我们·”因为即使离得那麽远的距离,他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中的浓浓的警告,以及杀气· ·“这样呀……”男人陷入深思,“那我们只有及早动手了。”
 ·“臣下这就是准备一下,即刻起兵攻入大明朝·”巫师兴奋异常· ·然而男人不赞同这麽早发兵,“只要龙神一日属於大明朝我们一日就攻不下大明朝,现在时机还没到,你要有耐心等待不可这麽急噪,容易误了本王的大事。”
 ·巫师心悦诚服地行礼,“王上教训的极是,臣下受教了·” ·男人又想到了件大事,“这次被那个孩子误了本王召唤龙神的大事,竟然能抵抗破坏族中十位巫师的召唤咒,你快去查查那孩子是什麽人。”
 ·“是,臣下这就去查·”·21·朱尘霄不知道下一次发作的时间,每次的发作,不知名但他可以清晰分辨出来是某种咒语,低声含糊吟唱的咒语穿过他的脑袋,哄地炸开,语调时快时慢地折磨他,令他头痛欲裂。
竭尽全力抵抗的结果又是无意识地追寻著咒语来到神龙潭,剩下的就是清醒後看到无数道水柱冲向站在他旁边没地方躲怔怔发愣的十六弟,千钧一发的危险时刻他没多想就把他拽下摁在自己的身下,他感觉到肩胛骨裂开,後背已经皮开肉绽,痛得他趴在十六弟身上几乎动弹不得,渐渐被充满神龙潭的水淹没。
这小子真的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赖在他身边不肯走下水陪伴他,这麽做只会让十六弟陷入危险中,躲在暗处的敌人随时会来取他们俩的小命,可令他奇怪的是敌人竟然没有出现,是畏惧他的发作时的力量吗这样也好,他已经没有丝毫体力对付敌人了。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麻木的感觉不到冷,但贴近他的身体不经意地颤抖依然引起他的注意,他没有拒绝心疼的感觉,把同样冰冷的十六弟揽进自己没有温度的怀里,发紫的小脸绽开温暖的可爱笑容,原来这就是温暖的感觉,似乎在很久以前他也曾感过温暖,穿梭过冰冷的水照在他的身躯上。
“三哥,你身体恢复得好快呀”·朱星辉一跳来就从背後抱住朱尘霄的脖子,被偷袭过好几次的朱尘霄刚开始非常不习惯与他过於亲近,但是几次下来也渐渐习惯了,不自在的感觉也变淡消失。
·朱尘霄放下送来了几天今天才抽空但刚看了一眼的军报,扭过头,道:“嗯,还行·”·淡淡的口气配上淡淡的笑容,看呆了朱星辉,朱星辉越来越无法自抑的喜欢朱尘霄,看到他笑简直是幸福上天了。
朱星辉发现自己越亲近朱尘霄自己越不能没有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心会跳得飞快脸也有点红红的烫烫的··“三哥陪我出去玩吧”他勒紧朱尘霄的脖子晃了晃撒著娇求道。
“你找别人吧,我还有许多军务要处理·”做为三军的统帅他必须及时处理拖了好几天的军务,不能耽搁一刻··朱星辉盯著矮桌上已经堆积如山的军务,整张小脸皱巴巴地挤成一团。
他好讨厌看到这些东西哦,会使他想起御书房里能把他淹没的奏折,纵然他不喜欢这些奏折可是做为皇帝他就得认命,一本一本翻阅奏折批上注语再盖上玉玺大印,不然文太师那个臭老头又会手拿戒尺站在他面前敲著拐杖督促他,随时随地都会打他一戒尺。
呜呜……小常子在哪里他差点忘了小常子早被三哥踢回京城了··朱星辉叹著气放开朱尘霄,不情愿地拿起朱尘霄刚才放下的军报,稍微看了看,幸好文太师以前也教过他怎麽处理军机大事,看起来还不太难的样子,他刚要拿起笔批下注语又停手,转过头来看著还不知道他想干什麽的朱尘霄,嘻嘻笑著坐在他盘起的双腿上,心情愉快地批下注语。
朱尘霄拾起被丢到一边的军报仔细看了一遍,惊讶他小小年纪就已有这样的远见,幡然明白父皇为什麽把皇位传於他,但明白了又怎麽样悲凉地认识到自己竟然不如一个年幼的垂髫小儿,更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的嫉妒他起了杀机。
忽然,朱星辉手中的笔被人夺下大力地甩在矮桌上,军报已经捏在朱尘霄的手中,冷冷盯著他的目光里毫不掩藏杀气,藏住凄凉与痛苦··“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推开朱星辉,朱尘霄恶狠狠地吼道:“再让我看到你我就杀了你”·“三哥……”被跳起来的朱尘霄摁在矮桌上的朱星辉惊恐地看著面孔扭曲的他,顿时水气充满通红的眼睛委屈地咬住嘴唇。
·当他快哭出来时候毫无预警的被朱尘霄掐住喉咙,“三……唔……三……”·朱尘霄冷酷地看著他陷入窒息中苦苦挣扎几乎快死去的痛苦,已起的杀心令他不断地向他施加压力,只要他快点的死……·逼出的眼泪滚出从朱星辉的眼角滑下。
 ·“我很喜欢你可爱的笑容·”·雷电般飞快闪过脑海的话语令朱尘霄松了手,神色痛苦地看著朱星辉··“我喜欢三哥,为什麽……为什麽要杀我”哭泣地抱住朱尘霄,颤抖地问:“难道三哥不喜欢我吗”嘴唇碰触著他的脸颊盲目地寻找著,吻著冰冷的嘴唇,“抱抱我,我好难过,呜呜……”撕裂的心口极度渴望朱尘霄温暖地搂抱,放在怀里的呵护宠爱,但朱尘霄冷漠可怕的表情让他彻底的绝望,心痛如死。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凭什麽他一个人痛,凭什麽·一口咬住朱尘霄的嘴唇,发狠地咬破,血的味道在他嘴里蔓延开,却察觉不到朱尘霄有一丝疼痛的感觉,还是他一个人痛著。
22·“为什麽三哥不能像别人一样宠我爱我呢为什麽”他苦苦的追寻总是得不到他一丝一毫的怜爱,漠然地背对著他,看不到他伤心,就连他在哭泣也无动於衷,换做别人老早就手忙脚乱地跪下请求恕罪再安慰他。
这样的三哥总是让他心痛如绞,越是放不下他,只想回过头看到的人就上他··“总有一天我一定、一定会要你喜欢上我,和别人一样喜欢我不能没有我·”这种不能没有一个人的感觉逼使朱星辉不能这样善罢甘休。
他要三哥,一定要让三哥永远和他在一起·朱星辉抱紧朱尘霄,暗暗发誓··朱尘霄看著怀里泪痕未干闭起双眼好象睡著了的小脸,忍在喉中的甜腥顿时涌到口中险些喷出来,鲜血从他抿紧的嘴唇里渗出,将他毫无血色的嘴唇染成不正常的殷红,眉心痛苦地纠结,身体摇晃一下差点就此瘫软在地,扶住矮桌才勉强站稳。
睡著了吗朱尘霄想笑却笑不出·真的是一个很没危险意识的小子呢,刚才掐住十六弟的脖子时他是真得想杀死他,而一句“我很喜欢你可爱的笑容”却使他的理智全部回来,震惊於自己清楚的想起自己过去确实是说过这麽一句话。
喜欢……真的是喜欢他的笑容吗·被他故意遗忘的答案隐藏在他心底深处,不敢去碰一下,一下就能使他害怕,害怕地匆忙逃离京城,将十六弟独自留在京城里,坐在天下至尊的位置上去俯视一切,划清他们的界限。
为他,这个什麽都不知道的十六弟,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多得连唾手可得的皇位都拱手让於他,悄然地离开京城不准自己再为皇位在意,如今他却追来了,用他注定身为帝王,身为天之骄子的天资使他再次想起自己不能继承皇位的悲哀。
一个妖孽的身份,使他在出生时就被父皇剥夺了继承者的资格,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只有父皇最相信的臣子──文太师··一个孩子都比他有资格坐上皇位,他如何不哀,如何不痛,如何不恨十六弟·哀了,痛了,恨了,倒头来却发现自己同时对十六弟心存异样的情愫。
为什麽要追来追来了他也不可能回到京城··确认朱星辉是真的睡著了,朱尘霄小声的咳出一口血,就像当年看到遗昭时不断地咳出血,让鲜血沾满袖子,让不知何时才会崩溃的脆弱肉体再遭受一次重创。
“我哪敢……哪敢喜欢你啊”·对他……就此忘记,结束吧··别再追来了,苦苦相逼只会让他更痛苦。
“咳……咳……”·23·又是沙尘暴起的恶虐天气,全身包裹地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在风沙中眯起的眼睛的朱星辉望著军营,难掩失落难过地红了眼眶,硬是让自己回过头,看著坐在马上待命的雷虎。
在沙尘暴中马因为迷了眼睛性情格外的暴躁,扬蹄昂脖嘶吼,雷虎勒紧缰绳好不容易才使它稍微的安静下来,在原地焦躁地来回踏动蹄子,让原本就不想走的朱星辉更加的不想离开绿洲,纵使这麽做会惹来三哥的怒目相对,他依然鼓起勇气转过头却不知对谁述说,命令他们吗不,在他们面前他绝对不能露出软弱,只会让他们觉得他很孩子气,但唯一能撒娇述说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他呆呆地看著军营前站岗的士兵,咬住下唇,大声命令雷虎:“起程回京”撇过脸,几乎夺框而出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始终没有滑下· ·平静地看著渐渐被飞尘走沙掩去的队伍,冰块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朱尘霄缓缓地转过身,一身的风沙悄悄抖落,突地,他好象遭受重击似的一头栽去,幸好及时扑上帐篷才没倒下,一股熟悉的甜腥涌上喉咙喷出,斑斑血迹沾上帐篷,不停地染红覆盖住原本的深青色。
 ·“咳咳……”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病发了,因为前几日的重创导致他病发的时间越来越短,时刻要提防自己在大夥面前吐血·每次的吐血过後他的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般的疼痛不已,他感觉的出自己的身体大概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握住沾满湿热的液体的十指,通红的液体顺著他的手腕宛如一条条红蛇蜿蜒淌下,渗红袖子,扩散成一朵朵豔丽夺目的血花· ·朱尘霄看到自己这狼狈的一幕竟想发笑,真的放声大笑出却扯痛背上的伤口又是一口血喷出,後背同样触目惊心地殷红一大块。
 ·就是因为这样不要命才会在沙场上拼死杀敌,已到杀红了眼的地步,促使普通人对他产生恐怖畏惧之感,屡屡夺得奇功,威名远播,成就一世威名· ·但这又能如何呢他始终无法摆脱身为妖孽的身份,而他确实是妖孽呀 ·舒展开双手,即使有鲜血遮掩,依然能看出被袖刀贯穿的的右手没有留下半点的疤痕,完好无损地呈现在朱尘霄的右眼中,他悲愤地盯著手心,左手摸著腰间的剑柄,几乎想拿起宝剑就此斩断右手,刹那闪过的恶念稍纵即逝,即被理智扼死,又回复成一贯的冷漠,若无其事的擦去嘴上的血渍。
24·倦怠的眼皮朝上翻起露出精光乍现的右眸,看到飘得满天都是的都是狼烟,声声号角催人,又是战事起,已经习惯这些的他残忍的微笑著,迅速上马带领精兵强将与敌方将军四目对持片刻便率先冲入敌阵中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很累,累得几乎想在站沙场中就此沈沈睡去,可千万条的生命握在他的手中,沈重的负担纵然将他压得不能喘气,他也不能因为一时的疲倦而使他们命丧沙场,强打起精神挥起寒光四射、甩出条条血光的宝剑,神色凛然地奋力杀敌,一刻也不手软。
 ·杀到兴奋时,千军万马发出的高昂嘶叫声得敌方训练有素的战马都受惊,凄声鸣起,连连後退,见情形不妙,龙首竟然掉头就逃,军心顿时大乱,四溅的血花令他们畏惧,尤其是坐在喷出热气昂首阔步的高头骏马上,那独眼男人俯视他们的冷酷目光流露出的杀之而後快的狠绝令人不寒而栗,节节败退,已是溃不成军,任由人宰割。
 ·自知没有战胜的可能性,他们立刻掉转头撤退· ·金小豹收起武器跟上也撤军回营的独眼男人,轻蔑的说道·“呵,鞑子只会派来这样的人吗” ·朱尘霄默不做声,仅是淡淡地回眸望了眼遍地是血,杀气未退的赤红沙场,滚滚黄沙还没退下,他似乎察觉到什麽,眸光微微一暗。
 ·接连几日的撕杀不像是打仗,反像是试探他们的能力,打到一半就溃不成军接连败退,一次两次看起来似乎理所当然,但三次四次其中透出不寻常,他不得不精慎行事。
 ·“大哥,他们如果再这样骚扰我们下去我下次可会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别想我会手下留情了·”连续杀了几日,每次都快杀到兴奋时的金小豹一次次被鞑子浇了盆凉水,心里非常的不爽,说出的话更是深恶痛绝。
 ·朱尘霄淡然看了他一眼,勒住缰绳,口气严厉的警告:“没有我的命令你若胡乱追击别怪我法不容情·” ·“是,小弟谨守军令·”被他这麽一训,深知军令如山的金小豹不敢再乱来。
 ·踢一下马腹,沙尘四起,突然快要落定的沙尘染成赤红,滴落的血珠坠在沙上,一滴一滴地从朱尘霄的指缝渗出,火烧般的巨痛在不停收缩的小腹中拧绞著· ·朱尘霄已经不是头次在兄弟面前突然发病,跃下马走入军营把缰绳递给留守的雷虎,接过干净的毛巾若无其事的擦干净手,平静的问:“今天有没有发生什麽大事” ·雷虎顺手把缰绳转给他人,呈上一块金牌,“今天又有钦差送来一道金牌,请我转告大哥,皇上急催你速回京城。”
 ·朱尘霄看也没看一眼就把金牌踹在腰间,“我知道了·”漠不关心的说句应付了事的话已是他最大的限度,然而在转身的刹那间,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右手轻覆上腰侧,眼中流露出难解的复杂悲痛。
 ·他本以为事情就这麽过去了,可这不过是他一相情愿的想法,当每道金牌来临时,坚如磐石的心不禁在颤抖,所有的冷若冰霜顷刻化为心口的纠结· ·金小豹拉过雷虎,悄悄地说道:“大哥的身体最近越来越差,刚才在营外有吐血,你快点派人速去京城把此事告於皇上,派御医来看看。”
 ·雷虎同意地点头· ·还没散去的狼烟在风中舞著,笑看著凝视它们的男人,将一身的轻舞曼妙化为柔和流入他漆黑的右眼里,似流水般温柔,静谧的流淌。
 ·拧著眉,垂下眼,温柔已逝· ·不知是谁在哭泣,为谁而哭泣凄凄惨惨的哀鸣著,堕入水中,空留一声怨怼的叹息,只是一时贪恋的痴想。
25·眨著眼睛坐在高楼之处等待消息,而等来的一遍遍都是失望,宁静夜晚的风吹著他有些瑟瑟发抖的身体,站在他身後的文常忍不住担心的提醒道:“皇上,已经是子时了,您是否就寝”·朱星辉歪过头又转回头,“再等一会儿吧,说不定他们马上就到了京城而朕睡得像死猪一样,这样就等不到三哥的消息了。”
裹紧披在身上的披风抱住双膝,他望著依旧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京城,可是心里始终感到寂寞··“皇上还是回寝宫三王爷的消息吧,这里真太清冷了,您的龙体会受不了的。”
文常好心好意的一番话换来朱星辉嫌他多管闲事的一视警告,文常猛摇头··“皇上即便是把臣瞪死也等不来三王爷的消息还是乖乖的回寝宫吧·”·“你在那麽多废话朕就把你哢嚓了”朱星辉拿出皇帝的威严的架势,故意放低放沈声音威胁文常,偏偏生为孩子那点童心使他厥起的嘴儿说出这番话来总没那股子威胁人的味道,反像是被逼做什麽不情愿的事情撒起娇来。
生为这麽点儿大的小皇帝的臣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把他说的话当做耳边风,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尽管显出自己的大度来,或者拿出大人气势直接把他拖下楼顶··文常看著他因觉得冷把头缩进披风里的小动作,很想当做没看见,可是那动作越来越明显,最後干脆拽出披风将脸遮住一半,骨碌碌转动偷瞄著他的眼珠子见他没什麽动静就转回前方,幽幽地望著脚下的国土,继续等待著第六道金牌带回来的消息,即使明知得来的只是钦差的一句“望皇上恕罪”,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退步过。
·吹了一夜冷风,朱星辉翌日是喷嚏不断,连上早朝都是阿欠中结束,听著众臣子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憋红模样,文太师连连摇头,大叹孺子不可教也··“陈词滥调了。”
朱星辉临退朝时反将他一句,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睛的,又拿奔跑著逃出金銮殿的朱星辉无可奈何,又是一声长叹,无人知这声叹气是为了什麽···匆匆赶回京城的钦差入宫面圣,见到兴奋的朱星辉赶紧跪下,一声“皇上恕罪”如一盆冰冷的凉水当头浇下,冲去他所有的喜悦和期待,一并冲去他所有的感觉,当场就懵了,了无知觉的问著文常:“刚才他说了什麽”·“他说消息已经送到但三王爷不想回来。”
文常简单的把钦差的说陈述了一遍··“哦,原来这样呀·”朱星辉如大梦初醒,摇头晃脑地点下头,忽地天真的笑了,开心的笑了,对没敢起身还跪在他面前的钦差,用轻松的语调说出令钦差打哆嗦的话:“那你就告诉三哥,我快死了,他再不回京我就真的会死了。”
没有使用平日里自称的“朕”,一个“我”说明朱尘霄在他心目中不可缺少的绝对存在,可令他生也可令他死,可是三哥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他对他有多重要,一直忽视他的存在,所以他必须……必须要让三哥知道,把他当作宝贝般重视著宠爱著呵护著。
三哥会回来吗朱尘霄没有把握,甚至害怕地发抖,但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蜷缩在床角里发抖,讨厌黑夜的来临,讨厌冰冷的存在,痴傻著等待一个不可能来临的温柔拥抱的温暖怀抱,深信不疑朱尘霄是喜欢他的。
****·“这个鬼天气里怎麽还有钦差送金牌来好让不让活了”吃了好几口沙子的金小豹边吐出沙子边抱怨道,随即拉动缰绳喝著马快步赶回军营。
与他同行的独眼男人身上也早布满了沙尘,双眉金蹙嘴唇紧抿,神色绷紧,而眼神却透露出他的焦急,及不可待地盯著前方,猛地,腿夹住马腹马得到命令超过金小豹,早他一刻赶回军营。
朱尘霄跃下马,脚落,沙地上竟没留下一个脚印,已用轻功飞到接待钦差的帐篷前,所有的理性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握紧右手,忽而升起甩袖离去的冲动··懦弱,自己竟然也有懦弱的时候。
身在战场上,他英勇无敌、所向披靡,如蛟龙直捣敌人的心脏,一身傲骨铮铮令他永远不会屈服与任何人,竟然在此时此刻怯弱地退缩··知晓这是懦夫的行为他还是离去,既担心又痛心的离去。
“三王爷请留步·”·朱尘霄笑得凄然,背影始终冷漠地对著掀帘而走到他背後的钦差,冷淡的说道:“大人有话请讲·”·“皇上病危请三王爷速回京城,惟恐见不到最後皇上最後……”谎言在朱尘霄猛然回头,比刀子还要锋利的目光割得钦差张著嘴巴发不出声音,感觉比平时见到他更为可怕的气息萦绕在他的周身,又藏著他所不懂的悲戚和沈痛。
“速速起程回京” ·26·“啊哈哈,回来了,三哥回来了”·得到消息的朱星辉整个晚上兴奋得睡不著觉,在床上又是跳又是蹦的,一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惹得侍侯他的太监宫女掩嘴偷笑,他也不在意,继续打滚胡闹,直到一张小脸热得冒汗,累得气喘吁吁地坐在床边,伸出手要他们快点更衣好早点在城外侯著等三哥。
“哎哟,皇上,现在才刚过子时,您这麽早跑去城门那里会遭露水受凉的·”宫女嘴上这麽说,还是帮他更衣,多穿上几件保暖的厚衣,又把一件披风系好。
皇上对三王爷的喜爱他们看在眼里,也明白在心里,每次看到皇上得知三王爷不回京的消息时,他们深切感受到皇上不在意的背後的疼痛·过分超越的爱意只会带来更多的伤害,他们是多麽希望惹人怜爱的皇上能得到三王爷更多的关爱。
飞奔出寝宫,离开皇宫的身影欢快地宛如在蓝天上逍遥的快活小鸟,不知愁不知恼,更不知前方有多少的凶险等待著他,张开的情网不能网开一面,随时捕捉他的翅膀,被囚禁还能如此快乐吗文常怀疑著担忧著。
“小常子,快走啊朕不等你了”停顿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的朱星辉吐下舌头头也不回地在空寂的大街上奔跑··黑夜不再可怕,冰冷不再讨厌,黎明会来临。
天蒙蒙亮,露水浓重,城门大开,早起的商贩甩起斗笠,吆喝一声,挑起担子陆续走入京城,开始忙碌的一天··“快──快闪开”·还没等众人反应,一匹快马飞驰而来,所幸及时停下,马上的男人拉扯一下缰绳,得到命令的骏马傲慢地甩著头走进京城。
从侧脸看去,才发现男人右眼被罩住,左眼像在隐忍什麽痛苦似的闭起,微微低下脸,又是痛苦,已经,已经不能在掩藏什麽了,这一去恐怕再也回不了头··抬眼望去,不经意地看到在街上拉扯的两个一大一小的人,他攸地眯眼。
“小常子,朕都跟你说了,朕不要回宫早朝,朕也不要用早膳朕要等三哥”抱住一家酒楼门外柱的朱星辉任凭文常拉扯死活不肯填饱肚皮,店家知两人的身份早把店里的客人遣走,一边哈腰的等他进来,一边猛擦冷汗。
这皇帝……真的,真的好小哦,而且一点儿皇帝样子都没有,掌管这麽大的天下还真难为他了··正在感动中的店家像是察觉到什麽似的转头去看向一边,一位牵著马站在离城门旁的独眼男子目不转睛地盯住抱住柱子死活不下来的小皇帝,一股看不见的杀气袭过来,隐约感觉到此人身份不凡,而且他也觉得眼熟,想了想,才知他是谁。
当今天下执掌者表面看是这小皇帝,由文太师辅佐,真正决定天下生死的是威名远播、战功无数的独眼龙将军,当今皇上的三哥──朱尘霄··“啊啊救命啊弑君了”眼见自己就快被文常扯下柱子,朱星辉无计可施,扯开嗓子尖叫,文常差点晕厥过去,直拿他没办法。
“三王爷今日下午才到京”·朱星辉不听,“要你管,朕就是要等三哥”每天上早朝都上腻死了,好不容易出来又可以等三哥带他去玩,他才不会白白放过这麽好的机会呢。
27·“呼嘶──”·嘈杂的人声中一声耳熟的高昂马叫引起朱星辉的注意,回头刚一望去,急忙松开柱子,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冲向城门·被走得不急不徐的男人牵住马认识他似的频频回头嘶叫,仿佛在催促他动作快点儿。
朱星辉快步的跟上男人,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男人猛然回头,只听唰地一声响,朱星辉的眼前闪过过一道白光,脖间一凉,他不解地停下抬头看著男人雪亮的右眼,不由地露出笑容。
·“三哥,你终於回京了,我好想你,等你等得好辛苦”·他想上前一步,可是那把锋芒逼人的宝剑就会欺上他的肌肤一寸,他迷惑的盯著剑身,一脸的困惑,“很危险呀”他边说边退到一边蹭到朱尘霄的身边,剑锋随之飞快得一转又指住他。
漠然的眸子顿时精光乍现锐利无比,朱尘霄阴阴的说道:“你不准再靠近我一步,否则休怪我无情”·朱星辉还来不及问出原因,突然朱尘霄收回手撤走剑旋即转过身,凝睇远方飘过的浮云,下了个决心,随手抛出宝剑掷向身後,稳稳地插在刚要跨出一步的朱星辉脚前,道:“这是父皇当年赐於臣的宝剑,臣现在把剑还给皇上,请皇上不要再来找臣了。”
说罢牵住马大跨步走出城门··去也匆匆,来也匆匆,匆匆又匆匆,他来去总是匆忙,一切根本不值得他留下留恋的一瞥,而今却是……·“为什麽,三哥”·而今却是回头复杂的看著站在原地红了眼眶拼命大喊的十六弟,坚毅地撇过脸。
翻身上马扬起马鞭一声驾就冲出京城··“等等我……等等我”·迎面刮来清爽的晨风,岂能解他万千思绪、种种迷惑·不过是个由他撑腰才登上位的儿皇帝,他要他生就生他要他死就得死,何其痛快然,手在发抖,连剑都拿不稳,不想让感情暴露出来的他选择逃避这一劳永逸的方法。
“咳……咳咳……”·血色天空,血色云朵,鲜豔斑斓··28·绚烂只是片刻,平地而起的狂风卷起黄沙铺天盖地扬面袭来,又闪起雷鸣,大雨倾盆,稍放纵的心情立刻恢复平静。
暴躁的坐骑出奇的安静,放缓速度朝著来时路走著,朱尘霄倒在马背上,张著雨水模糊的左眼,透过溅起的水花看到红色,他胸前大片的血渍早已与水融为一体,一路溅下无数的血红水珠。
 ·他微微抬起眼皮,昏暗阴沈的……是天,原来是天啊,变幻莫测的天呀,羡慕它的无情无常,无须为诸多情事烦恼· ·天……多麽的仰慕,多麽的思念,多麽的想回去……回去…… ·手碰不著乌云,触不到闪电,只接住雨滴,从指缝淌下的水晶莹透亮,仿若一滴眼泪。
眼睑垂下,手重重甩下,指尖上滑下泪,落,伤心碎去· ·骏马继续缓慢朝前走著,雨依然下著,打下落叶片片,飞不起只有沈沈坠下,马蹄踏下,泥水深陷,又是一声哀鸣,凄苦的哭泣著,讲述著那遥远不肯醒的梦啊 ·一直陪伴著他,一直陪伴著他,他以为他们会永远这麽相依下去,即使他从来没有注意到过他,一心想离开他,可他仍然这样陪伴他下去,知道注意他的一天,可是却被抛弃,毫不留恋的丢进水里,没有眼泪的哭泣著。
 ·“龙神……龙神……呜呜……”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好……好可怕……呜呜……龙神……” ·丝丝缕缕的发随风而起,碰不到,忽然回眸,碧水漾动妩媚的涟漪,天般的蓝水般的柔冰般的冷,一笑勾了他的魂摄了他的魄。
 ·“哈哈……”冷酷的看他沈进只有黑暗的水底· ·只要伸出一只手就可以碰触曾在水中漂浮荡漾的黑发,只要伸出一只手就可以抓住那决然回头的身影,却不能…… ·不要走,不可以走,等等…… ·“等等我……” ·如影如随追随他而来的身影永远是慌张害怕,惟恐他再度抛弃他不屑一顾的而去。
 ·“等等我……等等我” ·“三哥──” ·“咳咳……” ·满嘴的血呛醒朱尘霄,幸好金小豹及时把他从地铺上扶起吐出血才舒服点。
 ·“大哥你……” ·他刚一出声就被朱尘霄制止住,顺手抓过他手里毛巾抹净脸上血,冷声道:“我心里明白,暂时还死不了·” ·“大哥,你太固执了” ·“这几天战事频繁,我身为三军统帅,理所当然要以身为则,今天我得查看你们训练的结果。”
朱尘霄习惯性地伸手到地铺一的左头拿起剑配於腰间,恍然想起,宝剑已经成为他与朱星辉决裂的证物· ·朱尘霄迅速收敛起失神的表情,不留痕迹地收回手起身拍拍衣服,率先走出帐篷,“走吧。”
 ·眺望千里也望不到边际的大漠,他又回来了,带著与大漠同样沧桑荒凉的心情回来了· ·京城,在梦里追忆千里才可到达、依然不敢靠近碰触的地方,那里的悲、那里的喜、那里的哀、那里的怒、那里的痛就让它们全部埋没在这片金黄的沙子里吧。
 ·转过身,他还是那威风凛凛、名震四海,手握重兵的三军统帅──独眼龙将军· ·也是……妖啊·29·“来来,大家喝呀,今天的酒钱大将军出,大家尽情放开怀的喝”雷虎高举酒坛先大口饮了一口大笑道,而後命送酒的小二把车中的酒分别发给部下,顿时,燃起熊熊篝火,挂起全羊烤起肉,好久没有这麽快活了。
·朱尘霄接过酒坛,掀开封纸,酒香四溢,醇浓醉人·他晃了晃酒坛,飘溢而出的酒香已经绕著他周身飞散,嘴唇凑到坛边稍稍饮了一口,勾起浅笑·没想到在这漠北荒地除了马奶酒还能饮到纯正的堪比皇宫御酒的几十年老酿。
军营一时间飘起酒香肉香,响起嘹亮的军歌··朱尘霄半躺在枯草上,看他们围著篝火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心里感到无比轻松畅快,不禁唱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後名,可怜白发生──可怜白发生”·猛地端起酒坛一头浇下,潮湿的脸上挂著苍白无力的淡淡笑容,仰望常年混沌,被黄沙染成昏黄的天空,依稀见著月,模糊成一团光晕。
闭起双眼,遮去自己悲凉的目光··“大哥,你醉了吧,唱出辛弃疾的《破阵子》在这中秋月太扫大家的兴了,大家别管他了,喝我们的·”见气氛为之一僵,金小豹连忙打起哈哈缓和气氛。
·“嗯,我确实醉了才会有所感慨·”他站起来把湿发捋到脑後道:“我回帐篷了·”掸下身上的枯草提起酒坛一路走去。
难道真的被那小子说中了,他醉了吧,朦胧眼看朦胧月,遥忆当年事,难忘当年月,当年月色清明,亭下赏月,现下想揽月如怀,扑了空,对月邀影共饮,真的是醉了,醉了,做下糊涂事却无所谓的笑哈哈。
“招魂,魂兮归兮,龙之归来……吾君兮……”·“月亮姐姐会让我见到三哥吗小常子说只要我向你许愿你就会让我见到三哥,如果你让我见到三哥我就封你做我的姐姐,行不行一定行的,做皇帝的姐姐可是很风光的。”
亭下的小人儿双手合十煞有其事的拜月,盯著明月正经的求月亮实现他的愿望,他只是想见一个人,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愿望··“都是骗人的,大家全都在骗我,什麽求月亮姐姐就能见到三哥,太师也在骗我,什麽好好读书三哥就会回来,三哥也在骗我,说喜欢我的笑容,可是从来没关心过我,全都在骗我我讨厌你们”·扫去桌上的香炉瓜果,小人儿咬又使劲踢了桌子几脚,然後站在原地发呆,怔怔盯著狼籍的地面。
好一个任性的孩子,好一个任性的小皇帝,连在梦中也是如此·朱尘霄哑然失笑·即是梦,就靠了过去,站在他身後静静地看著他··溶溶月光照耀在他脸上,朱尘霄震惊的看著他流泪。
明知是梦,抬起的想触摸他的手还是在发抖,指尖轻轻地滑过他的发丝,心口绷紧疼痛的窒息著,已将他搂入怀中· ·30·真的是好小的身体,他需弯下腰才能将他搂住嵌进怀里,抚摸这张潮湿的小脸,手里嫩滑冰凉的触感真实的让他一再抚摸下去。
“呜……呜呜……”·“哭什麽月亮不是已经实现你的愿望了吗”也同时实现他的愿望,才发觉自己根本不能忘记这十六弟,唯一不害怕他的人,唯一没有利用他的人。
话刚罢,扭过脸似要吃了他般瞪著他,突然抓住胸前右手狠咬了下去,使劲地咬著,咬得朱尘霄一个措手不及,惊了一下即笑了,任他咬,咬得他手疼痛不止眉头苦苦地皱起来勉强笑下去,原来梦中也能感觉到如此真实的疼痛。
龇牙的小兽把他的手咬出血也不住口,因为见到他心口更难受了,而三哥却笑眯眯的,看起来好自在,恨得他咬牙切齿·既然不关心他就让他发怒好了,总比老是被忽视来得好,可三哥为什麽还不出声,让他咬著咬著泪又流出来。
不能放过三哥,绝不能就这麽算了,所以……所以……笑脸凑过来,笑盈盈的双眼看著他哭,怜爱的吻著他脸颊,这暧昧不明的气氛令朱星辉愣了愣,心口怦怦直跳,不由张了嘴,使朱尘霄钻了个空顺势用右手把他翻转过来捏住他的下颚,趁他没回神的空挡吻住那张开启的小嘴,酒的醇香溜进他的嘴里,混著血腥味一起霸道的让他记住这个味道,吻却异常的温柔。
盯著那只闭起的眼睛,看弯翘的浓密睫毛为白皙俊美的脸上撒下月晕,方才的恨烟消云散·真得好漂亮,月亮姐姐真的把三哥带回来了,不是冷冷看著他,温柔的待他。
“三哥,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然我会害怕的·”抱住这个温柔的三哥躲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他害怕下一刻他的温柔消失无踪,人也跟著离去,回到遥远的漠北。
朱尘霄呵呵笑著承诺:“我不会离开你·”·心头溢出血滴,梦一场,他可以放肆的吻三弟爱三弟,承诺永生永世,梦醒他依然孤单一人,不敢回应三弟的呼唤。
“头抬起来·”他语气温柔的命令··“嗯”朱星辉迷惑地抬起脸,朱尘霄的笑容越发的动人,微澜的眸子半敛,眸光漾起层层魅惑的涟漪,“三……三哥……”不知他想做什麽的朱星辉心跳如鼓,妖冶的气息靠在他耳边。
“我很爱你·”轻轻的语气醇香醉人,他已经彻底折服在朱尘霄的怀中,瞪著不敢置信的大眼拼命地想不可能,大力的摇著头,想甩开这四个字··唔,三哥哪有可能爱他嘛三哥跟他在一起就对他爱理不理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他,总而言之就是不可能嘛。
但是……看看三哥的笑脸,好象是真的·他承认自己听到这句话时很高兴,高兴上天了,好想大叫几声“万岁”··朱星辉吐吐舌头,抬起脸说:“我也喜欢三哥。”
朱尘霄顿时脸色发白,他担心的问:“三哥你怎麽了”病了吗於是抬高要碰碰朱尘霄的脸,却被他抓住手腕扯高,“好痛啊,三哥”·“你只是喜欢我吗”一张阴柔的脸孔扭曲,声嘶力竭的吼问。
“嗯,是啊”朱星辉点著头回答··松了手,苍白的脸色越来越无力,绝望地看著他,已经懂了,全懂了,发出狂乱的笑声··“哈哈,是我自做多情,是我自做多情,哈哈,你怎麽可能爱我呢,怎麽可能呢”·笑出血继续笑,笑谁笑自己痴,还是笑这小小孩童不懂他的心·“三哥……”想叫他快点停止笑,乱颤的身体,绝望的笑容让他不知所措,呆呆看著血从他口中迅速淌下。
猛然身体被拉过,揉著血融著泪的吻落在他唇上··“我是真的很爱你·”·又是那温柔的笑容,渐渐融进月色里,洒下绝美的月光··“咳咳……”·“快来人快来人大将军病发了,快叫军医”·“混蛋”雷虎捣著桌子,“那狗屁太师到底做的是什麽法招魂术怎麽又把大哥的病……”·金小豹抱住他,“大哥会好的。”
 ·31·两军对持,黑鹰展翅翔,一展宏图霸业,威风凛然;金龙怒目,直入云霄万里,捣入敌营,摆尾扫千军,昂首傲视黑鹰,谁才是天之霸主·达达默尔罕,凝视著敌方的首领,鞑子现今的王,朱尘霄平静的面容笼上阴云,不耐他一次又一次的骚扰和掠夺,又像猴子般戏耍他一番又逃脱。
他究竟有什麽目的·“大明朝的独眼龙将军,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鹫鹰看到猎物时精光闪烁的目光盯著朱尘霄,骑在汗血宝马上的达达默尔罕强健的身躯散发出野蛮强横的气势。
这人不简单,从第一眼看到时他就想到过,那日救走五弟的为首黑衣人正是他·朱尘霄既不惊讶也不担心,两军混战中只见他们平视的四目,绷紧的气氛一触即发,但谁也没有先动手,视身旁混战於无物。
·“你究竟有什麽目的”朱尘霄率先低低问道,冷冽的黑瞳孕育著杀气··达达默尔罕笑了会儿,道:“在大漠一带一直流传著这样一个传说,谁得到大明朝的龙神就可以得到大明朝肥沃的土地,富饶的天下,而深藏在龙神潭的龙岂是凡人可以捕捉的神物,可曾有巫师这样说,龙神是被大明朝夺去龙珠囚禁在潭里,他对大明朝有著刻骨铭心的仇恨,只要他一转世到大明朝皇族之中既是我们异族的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那日本王终於得见龙神,可是你却於巫师所言相差甚远,反而对大明朝忠心不二,为人人称颂的神武将军,大明朝真正的支柱,那本王只好下此对策了”·说到最後一句话,达达默尔罕粗狂的霸道,称得上英俊的脸上显出狂暴的狠厉。
为了天下,为了本族能一统江山,守护大明朝的龙神必死,死在他的手中··朱尘霄大略听懂了·为皇族视为妖孽的他在大漠的传说里竟然是大明朝的守护龙神,可笑之至,若他真是龙神,为何还会深陷情欲之中不可自拔,为何乍听那小小人儿只是喜欢的言语就痛至噬心,即为神就不可能拥有七情六欲,人世烦恼。
“我是人……”叹息著,止如死水的瞳含著冷酷的笑意,挥舞起剑斩掉身侧攻来的人的手臂,听著凄厉的惨叫,感觉粘稠鲜血的暖意,举剑的手,手背上的齿痕做痛,麻木的心跟著抽痛。
千军万马践踏下的大漠刮起强劲的狂风,哭泣的小孩一遍遍的述说自己的爱意,摇起铃声催促著他快点归来,殷红的风沙旋成一圈包围住他,他扬手挡住眼睛,迷失方向的骏马不安的在原地转动发出求救的信号。
“大哥……”·他听到二弟和三弟的声音,看到大家焦急的身影,显然只有他一个人被风暴困住·铃声越来越急促,飞沙走石轻易撕裂战甲割伤他的肉体,疼痛使他更加的冷静,仔细凝听,铃声是从他後方传来,近在咫尺,於是勒住缰绳掉转马头,剑影从风沙里飞出,剑气掠过巫师的脖子,从动脉喷出的热血撒在倒下的招魂蟠上,铃声停止,风停沙落。
尖锐的眸光闪过异样的蓝光,伤痕累累的男人冷笑看著死不瞑目的巫师··突然,剧烈的痛楚撷住他的心神,枯白的手骨血淋淋的穿透胸膛,孩子伸出手拥住他的躯体,哭泣的脸蛋终於露出一丝笑容,凄婉的笑脸依在他的肩头上。
“龙神……终於回来了……我喜欢你……”·希望听到的是爱你,那一声声喜欢使停止跳动的心脏从撕开的伤口汩汩淌出血。
一代忠臣流芳百世,不过是一纸的空文,浮世的虚华,惟有京城的追忆才能撼动,触摸到真实··雪……飘下了……血……冷了……笑容……模糊了,纷纷沈入死去人眼中……·大漠竟突然落雪了,洁白的雪鹅毛般纷纷而落,覆盖金黄色的沙漠,整个绿洲也难得出现粉雕玉琢般的绝美景色,呵著通红的掌心,飞雪从眼前落入掌心,瞬间融化,刹那仿佛看到一点红,仔细一看,片片雪花皆有一点淡淡的红心,好似微血从心脏里渗出染红,丝丝悲凉绝望的投入大地的怀抱,落下一地的凄红,令人不敢踩著它们走去,生怕因此而让人更加心痛如绞。
雪,血,一白一红,白得看不见一丁点的尘世应该有纯净,红得淡淡扫上去一点色泽,却能将白映出点凡尘应有的颜色· ·32·大著胆子站在马鞍上,他舞动起双手高声欢呼著:“喂──朕又回来了哈哈,三哥,我又回来了”响彻云霄的童声里喜悦震动雪花,微红的心颤抖著飘落,落在他开心的小脸上融化成水吻著他面颊,心口有点痛痛的,他不舒服的皱下眉,立刻又甩开心头的刺痛继续欢叫著,朝那军营的方向。
雪依然下著,纷纷扬扬落了一地淡红的莹白,来见三哥的他没有看到军营四处挂起的白色旗帜,只觉得好玩,扯开挡住脸的白旗子疑惑自己为什麽听到那麽人的哭声,可四周见不到半个人影,又是一阵疑惑,丢了马,老马识途的溜进三哥的帐篷。
·男儿的眼泪被硬忍在眼眶里,但脸部悲痛的表情已经显示出他们的痛苦,每个人都是这个样子·朱星辉奸笑著打起坏主意,悄悄站到金小豹和雷虎的身後··“啊”·哀伤的气氛被顽皮的叫声打破,众人愤怒的回头看到笑嘻嘻的朱星辉,先是一惊而後忙不约而同的跪下,“皇上万岁”·他刚要搬出皇帝的架子腆起肚子说平身时看到他们身後的棺材,心头隐隐浮出不可能的念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三哥那麽厉害怎麽可能睡进棺材里呢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朱星辉奔过去毫不害怕的掀开白布,只是一件擦得雪亮的老旧战甲,常年的征战,盔甲早已被血染成不正常的黑色,累累伤痕见证当年的血雨腥风及人人津津乐道的伟绩。
拉上白布他转身就问:“三哥呢我有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低下头,谁也不回答··厥起嘴,朱星辉不高兴了,睁大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子在跪下的将士们里寻找熟悉的身影,但没有。
三哥一定在校场·朱星辉高高兴兴的跑了出去··“大哥昨日已经战死沙场,属下们拼命抢回的他遗体也在昨夜被鞑子盗走了,请皇上赐罪·”·奔跑出去的脚步没有停止,继续寻找,尽管锥心的疼痛已经让他连连跌了好几个跟头,终於扑倒在一地覆盖著雪的沙地上嚎啕痛哭。
“小常子,什麽是爱”躲在被窝里不想出来的小人儿还是伸出一张苦巴巴的脸问哄他睡觉的少年··少年第一次听他问这个问题,惊奇了会儿显得很异常成熟的回答:“爱天天想著一个人,希望这个无时无刻都在自己的身边可以一眼就看到他,如果这个人伤心自己的也会跟著伤心心痛……”·“哦”小人儿恍然大悟,“原来朕是爱上三哥了。”
少年幸好扶住床沿才没跌坐下去,但他下一句话已经使他松了手直接坐在地上了··“朕决定了,朕要告诉三哥朕也爱他·”·“皇……皇上……你……你……”·“朕现在就要去漠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三哥,三哥一定会跟朕回京城然後做朕的皇後。”
边从被窝里钻出小人儿边自言自语的说出自己的决定,殊不知少年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小常子你去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咦,人呢”已经爬下床的小人儿回头没看到少年的影子,突然听到寝宫大门关上声音,猛地高叫:“啊──你们干什麽软禁皇帝谋朝篡位啦”·第二天上完早朝他就一个人躲进御书房,拿起小小包袱爬出窗户偷一匹马溜出皇宫逃出京城,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三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十六儿爱三哥,三哥知道吗十六儿也是真的很爱三哥,三哥一定会回来的·”·暗中保护他来至漠北的少年只能眼睁睁看他枕在棺材上哭泣,冻得发紫的嘴唇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遥远的京城,太师府邸中一间隐蔽的暗室,暗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床,在其上打坐的老人睁开一双精烁的眼睛,似看透一切的叹息著··拂袖掸去身上因长久打坐而积下的灰尘,苍老的面容隐约动容,不知明的悲伤落入的眼中,化为一潭浑浊,因此不愿看透红尘情恨,却为他们而悲。
  ·嘎嘎 ·翻译组·UID 7746·精华 0·积分 5061·帖子 761·金钱 177 金币·阅读权限 150·注册 2005-1-30·状态 离线  #4使用道具  发表于 2006-9-7 16:55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33·月光清冷明亮,铺了满地的冷冷光华,几缕红丝从水底飘荡上来,在泛起波光的微谰水面上漾开。
清澈见底的潭下,被月光照耀,一条盘蜷在潭底的青龙一动不动,仿佛在沈睡,血水从漂浮在它身躯上的男人胸膛溢出,与雪白的里衣,漆黑的乌发延伸到水面··欢快的鱼儿游戈在他的身边,钻过他的长发溜到青龙的身边戏耍,偶然被一声痛苦的悲鸣吓得四处乱窜,从眉头紧蹙的男人口中发出的悲鸣影响空有躯壳的青龙,从它口中喷出的延续荒漠的生命的清泉也弱了下来,水面渐渐下沈。
胸口穿透的伤口神气的愈合,停止跳动的心脏又开始鼓动,尽管肉身已经复活,沈睡的原神却不肯醒来·围绕在神龙潭旁的巫师们舞动以人完整的手骨做成的巫器,吟唱古老悠远的招龙咒,呼唤龙神的降世。
他们的王不耐烦的等待著,盯著失去眼罩现出绝世容颜的龙神,更加确信他就是族人寻找几十年的龙神,因为凡人是没有这般既能盅惑人心却又不敢随意亵渎的绝美容颜··呼唤吧,继续呼唤吧,快点唤醒蛰伏在这具死去的肉体里依然留恋人世红尘的龙神,洗去他一身的凡俗之气恢复本来真面目,助他成就一世功业,躲得大明天下·达达默尔罕兴奋得不能自持,期待那双眼睛睁开,成为独独属於他们族人的龙神。
神在悲鸣、龙也在悲鸣,所有属於朱尘霄的记忆都被咒语抹去,苏醒的龙神张狂的大笑著,霍然睁开那只从来没人见过的眼睛,不属於凡尘的蓝眸含著冷淡嘲讽的笑意,又是一个来向求愿的人,不同的是这个男人丝毫不掩藏吞并天下的野心。
“呵呵,凡人的王,你想要我助你夺取天下,你可知道这要付出多麽高昂的代价”步出潭的龙神勾起妖惑的笑容,嘲讽的眼神告诉他他付不起这代价。
天下呵,整个天下呀,只有践踏过千条的人命,踩过无数白骨才能登那至高无上的龙椅,笑看天下芸芸众生臣服於脚下,傲视天地··指尖滑过粗犷的下巴,浅笑的嘴唇落下轻如羽的诱惑一吻,没有温度的抚摸和吻透著冰冷的寒意,又让人迷醉在湿热的呼吸中。
“哈哈……”立刻离开的嘴唇发出戏弄的嘲笑,龙神旋过身,宽大的袖子扬起冷厉的风掠过达达默尔罕的脸庞,一道血痕渗出血丝,回过头的一黑一蓝的眸子无比阴冷,阴森森说道:“想要帮助你完成一统天下的大愿,那你就快点送上大明朝朱姓的项上人头。”
“来人,把东西送上来”达达默尔罕保持冷静的命令属下··突然一声凄厉的喊声过後,达达默尔罕接过属下递来的人头双手承上,道:“这是背叛大明朝的五皇子人头,还请龙神大人收下。”
流淌的血液里有著他熟悉的仇人的气息,千年前他就被大明朝皇室祖先以一颗道行颇深的封龙石封印在神龙潭,如今他不但可以大报前仇而且还寻找到封龙石,这两个仇人……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浅笑,美丽的容貌阴森恐怖。
“呵呵,我会兑现对你的承诺·”·步入潭里,抚摸著自己的原身,“报完仇找到龙珠我就可以回天宫了,快了……”·拿起攥在手心的封龙石,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看到它,恨是如此的清晰,夹杂在轻微的刺痛里。
积郁千年的怨恨终於得到解脱,思念千年的天空终於可以返回,天上的龙不属於任何人,为何总有声音在耳边回响不止,呼唤他重返人间··“封龙石,你的三哥已经死了,你的呼唤他再也听不见了。”
已经死了……呵呵……已经死了……哈哈…… ·已经死了,再也听不到了··封龙石发出柔和的光芒,已经很久没见到它的光芒的龙神凝视著它,似乎有什麽被他遗忘了,千年漫长的囚禁,日日陪伴他的光芒,叫他龙神呼唤他的人仿佛是他的半魂,长久的相依相偎使他想起凝聚他一生修为的龙珠,大麽指不禁来回抚摩封龙石,光滑的封龙石与龙珠有几分相似,想毁去封龙石原身的残忍念头顿时消失,他浅笑著闭起眼睛,感受柔柔光芒带来的暖意,在他周身流淌的水也温暖了,鱼儿游动得更加悠闲了。
暂时先留封龙石一命吧··恍然一梦的失神,他猛地睁开眼,止不住应该已经消失的意识,支离破碎的画面一一闪过,属於朱尘霄的意识里的悲伤充满他的灵魂,让他尝到疼痛几欲吞噬自己的痛苦,一遍遍折磨千疮百孔肉身,凡夫俗子的肉身不堪折腾,胸口愈合不久的伤口撕裂,汩汩鲜血染红神龙潭。
“啊……啊──”·****·“起火了快救火”·烈火熊熊燃烧,一桶又一桶的水浇上被焚烧的粮草上,火势反而越来越猛烈,一夕间焚烧殆尽。
大雪纷飞天寒地冻,这麽关键的时刻没了粮草可想而知他们将要面临什麽样的艰苦和危机··雷虎和金小豹为了朱星辉的安全,而且他离宫多日想必朝廷已经乱成一团,但朱星辉不听任何人劝说执意要寻回朱尘霄的尸首,这可让兄弟俩心急如焚。
若是大哥在……大哥在……他们已经不能再依靠大哥了·金小豹抹把眼泪,和雷虎换个眼神,坚定的点下头,一起动手捆住朱星辉··大明朝已经没有神勇无敌的独眼龙将军了,不能再失去皇帝,虽然这皇帝是一个不懂事的儿皇帝,可失去他大明朝势必起内乱,鞑子将趁机一举南攻。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朱星辉丢进马车里,忽听──·“报--”·急匆匆跑进来的小卒满头大汗,来不及跪下忙道:“鞑子王举兵……”·听到这,雷虎和金小豹哪还顾得上朱星辉,扔下他,命令小卒看好朱星辉就出了营帐,整兵迎站。
朱星辉扭动身子坐起,双手使劲的挣扎,绳子反而越捆越紧,手腕勒出一道红痕,他不叫一声疼,这时小卒弯身为他松开绳子,他诧异的看著他··小卒摸摸脸庞,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小常子”朱星辉惊喜的叫著他,拉住他的手往帐外走,“快走,陪朕去鞑子的军营找三哥·”·“还是由臣独自去寻回三王爷的尸首吧。”
文常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慌忙劝道··“朕一定要亲自找回三哥,把他带回京城葬入祖坟·”朱星辉摇头,无比认真的小脸上露出坚决的表情,而後开心的笑道:“朕要给三哥建一座很大很大的皇陵,等朕死了就可以和三哥葬在一起了。”
“皇上您还小,无须想这麽长远·”这番话听在文常的耳里又吓出一身冷汗··朱星辉吐吐舌头,顽皮的嘲笑他,“朕说得玩的,你还真得当真了,嘻嘻,小常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太正经太古板了,小心以後没姑娘喜欢你哦。”
拍起胸膛,“不过没关系,你的婚事朕包了,包准你以後打不了光棍·”又一脸害怕,“如果你打光棍太师会恨死朕的·”·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他伤心,边说边笑的同他走出军营,只有在天黑的时候他才会看到朱星辉害怕黑暗的躲在被窝里叫著冷,等著不可能出现的人温暖自己,最终只能偷偷哭泣。
嘶杀声、刀剑声……从战场传来,朱星辉停下望著弥漫尘沙的沙场,放开文常的手直奔战场·文常急忙跟上,神色慌张的大叫著:“皇上,你别去,那里太危险了”·朱星辉置若罔闻,嗅到黄沙呛得泪直流,文常阻止不住他继续奔跑的脚步跟在他身後掩护他。
擦干眼泪,瞳孔瞬间放大──横尸遍野,鲜血渗入沙里,大片的红沙在马蹄下翻滚·他被这鲜血淋淋触目惊心的凶残场面骇到,倒退三步··“皇上小心”·望著奔驰来的马他呆住动弹不得,幸得文常临危不乱拔出武器抵挡住砍来的长刀,“快走”·朱星辉如从梦中醒来跌跌撞撞的逃跑。
好可怕,好可怕……三哥,三哥,在哪里·绊到死人,衣服上沾满死人的血,吓得他连滚带爬,又看到异族打扮的人举起通红的弯刀砍过来,“呜呜……三哥救救我……”··鲜血喷洒在他苍白无助的脸上,毫无血色的小脸出现一丝丝欣喜的红润,通红的眼眶泛起泪光,半晌,泪如绝堤。
“三……三哥……”·蓝眸仅仅冷冷瞥了他一眼即刻抽回剑拉起缰绳掉转马头··35·这,不是他能踏入的世界,滴血的剑,肃杀的脸庞充满杀戮的快感,在笑,却笑得令人毛骨悚然,又冷酷残忍,温柔的蓝凝成寒冬的冰蓝色彩。
 ·仅仅是一眼,朱星辉的眼泪自动的憋下去,彻底僵在原地,心里虽然很高兴但是三哥的眼神在警告他,仿佛他上前一步,那把剑下一刻将刺入他的胸膛·他似乎永远做不了乖小孩,抛弃一切的顾虑,踏过死尸的阻碍,越过随时遭到攻击的危险,直直走向突然停住马似乎在抑制什麽爆发出来而浑身颤抖的朱尘霄。
 ·朱尘霄的意识又觉醒了,救了他一命的也是他·拧著眉心闭起眼睛,龙神静静平息下激动的心情,属於自己的意识又重归於肉体才睁开双眸· ·只要左眼的瞳色永不变为蓝色,朱尘霄的意识永远不会消失,只有让一个人彻底离开尘世这属於凡人的一半才会毫无眷念的沈睡。
 ·冷笑著等待身後的小人儿靠近自己,越来越近了,已经站在马下仰起脸,乌黑的大眼睛完全信赖的看著他,忽略他灿烂的笑脸,忽略他毫不保留的依赖,为何所有的防备就像伪装一样那麽轻易的碎裂,攥住剑柄的右手握紧依然止不住朱尘霄的意识控制自己的手不能伸展,剑更不能滑开那只需一手就可以掐断的纤细脖子。
 ·“三哥……三哥……” ·稚气的声音仿佛咒语般呼唤著他,一遍又一遍,没有停歇,轻轻地深情地……十六弟……甜腥呕到嘴里硬生生的咽下,拒绝去听去想去思念,以及去侧脸看他一眼的欲望,竟如此的痛苦不堪。
 ·“三哥……” ·不要叫了,不要叫了,可恶的朱尘霄,可恨的封龙石,痛苦的感情……他是龙,是龙,不是凡人,囚禁了他千年,转世到人间,还要把他逼入绝境……封龙石,封龙石……可恨,浓烈的恨意翻滚腾飞,瞬间充塞在心口,压抑不下的血腥沾染胸膛,立刻红了一大片。
挥出剑,颤抖的剑锋停顿在小人儿面前的三寸处,始终上前不了半厘半毫,逼自己刺下去,更加的痛不欲生· ·走……快点走……为什麽不走快点阻止他吧 ·“三哥……” ·不解的看著他,朱星辉从剑逼自己开始也没有退後一步,他根本不相信三哥会杀自己。
以前三哥要杀他都没有真正的伤害他,如今这把剑也不会伤到他,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三哥事实很温柔,又很爱他· ·爱著他,又恨著他,朱尘霄爱他想救他,龙神恨他想杀他,两种极度相斥的意识扭打纠缠互不相让,拥有同一个灵魂的他们既无法分离也无法融合,只有撕杀,谁能占上风谁就能主宰不知情的朱星辉的生死,但他们同样痛苦著哀号著,一一表露在脸上。
 ·朱星辉心疼他离开剑一点儿,小手抓住因握剑太紧而关节发白的右手,对著他笑,希望减轻他的痛苦,然而他这麽做让朱尘霄将他脸上的依赖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爱,只是依赖呀十六弟…… ·龙神甩开朱星辉,朱星辉不防备的跌坐在沙地上。
 ·跃下马,居高临下的望著他迷茫不解的小脸,“哈哈,封龙石,你终是要死在我的手里”快意的放声大笑,提起剑,让那剑身沾染这血,千年的怨恨也随之消失,寻找龙珠重返天宫。
 ·剑落下,胸口的鲜红迅速扩散,衣角滴下血珠,一滴滴,溅著血花,却因原神的觉醒,破败的身体依然存活著,看清因果轮回,直到结束· ·仿佛要呕出五脏六腑的血从嘴里淌下,眼泪流下,使龙神深切感受到朱尘霄的绝望。
 ·随著剑落,朱尘霄的意识渐渐模糊趋於透明··36·孩童的眼睛依然看不到他眼中的杀气,只看见他眼中的泪水和稍纵即逝的悲苦,不懂,始终不懂,心里却难受极了,渲染的殷红更让难受转为惊悚,触摸著他胸口的血色,小脸布满难过,突然听到有力的铿锵声,抬头望去时身体猛地被拉到一人的後面一屁股坐下去,看到的是朱尘霄狰狞的脸孔以及两把互相对持的剑。
龙神的剑不敌文常手里的宝剑,觉得眼熟,他定睛一瞧,正是他生为朱尘霄时所使用的那把宝剑·三尺青光寒气透骨,他手中的剑渐渐裂出一条条的细纹,他立刻闪避到一边,一声尖锐的响声过後手中只剩下半截剑。
那把剑究竟是……眯眼将剑纳入眼中,忽然咬牙,这根本不是他现下残存无几的神力所能对抗的宝剑,因为这把剑根本不是凡间之物··极度熟悉的气息萦绕而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把宝剑竟然还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令他回忆起自己还身为天宫神将种种事。
文常右手持剑,喃喃念起咒语,左手捻起手诀抚过剑身,青色磷光尽去现出宝剑真身,上古神兵利器──龙吟,缠绕剑柄龙头各持一端的两条青龙正是龙神的标志,当年火神打造这把宝剑滴入他的血,封印一去属於他的气息唤醒他因触犯天条而被天帝贬谪凡间思过百年的悲伤,天降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雨才有了今日的绿洲。
“你是谁”·不管是他念出的咒语,还是捻动手诀都似曾相识··“我是太虚真人第十八传人──文常·”文常报出从祖先就开始隐藏的真实身份,就是为了防止龙神过早的发现他与爷爷的身份。
“都到齐了,朱氏子孙、封龙石,还有当年以封龙石封印我千年的太虚真人的传人,全部都到齐了·”挥起残剑一跃而起矫健的落到文常以及还搞不清楚状况听得一头雾水的朱星辉面前,不在温柔的蓝眼冰寒的凝视他们,一抹浅浅冷笑在唇边漾开,愈发邪美,却不是朱星辉熟悉的人了。
揭开封印的龙吟强大的力量爆发,一瞬间狠狠地毫不留情的贯穿文常的身体,鲜血从颤抖的剑柄大量的淌下,血丝缓缓从他嘴角流下,噗地喷出··“凡人的身体终究太脆弱了,纵然你是太虚真人的传人,没有封龙石的力量你能奈我如何”断剑指著他的额头,龙神仿佛感慨又像怜悯似的叹息著的说,目光嘲笑冷酷,慢慢地移到还跌坐在地上的朱星辉,杀他决心益发的坚决。
“你……不……”倒下的文常稍微一动全身就要好象要被扯开似的巨痛,依然挣扎著伸出紧握住龙吟不松的手去保护朱星辉··朱星辉就这样看著龙神,既没有躲也没有害怕,视线没有一丝的退却,似懂非懂的看著他。
微启的嘴唇抖动几下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呜咽声,彻底的懂了··“三哥……”不在了……·抑在喉咙里的哭声让他难受,他想大哭想大叫,可什麽也做不了,惟有呆呆的望著明明在眼前却不是三哥的男人一步走过来,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
锋利的断剑落在他仰起的脖子,准确无误的抵在上下滑动的细小得几乎分不出来的喉头上·冷得不是剑而是那人的双眸,一只宛如漆黑夜幕上最亮的一颗星般美丽的黑眸,一只此刻突然放晴的天空般温柔蓝眸都凝固在雪中。
又下起雪了,他还没感觉到冷意雪花就已经融化了,只剩下一滴滴的雪水,顺著他的脸颊滚下··轻颤的眼睫毛覆盖住蕴著泪光的双眸等待死亡的降临··呼唤著……心声呼唤著:·“龙神……龙神……听到我的呼唤了吗求求……求求你把三哥还给我……”·摸著他细致的脸蛋儿,附到他耳边,龙神低低笑道:“不可能,除非……”故意在最後的紧要关头卖起关子,这小家夥还真的紧张起来,一双小拳头同时捏在身侧等待他下面的话,等著等著,等来了什麽·一个吻。
深深地吻著他,两瓣柔嫩的嘴唇尝到甜入心坎的柔情蜜意,丝丝心为止拧痛的酸涩流入嘴里·他想睁开眼,想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吻他,是三哥吗但眼睛睁不开,被一只手捂住,另一只手则揽著他的腰。
他并不需要去看也知道是三哥,龙神把三哥还给他了,那麽他马上就要死了对吗他想问,霸道而温柔的吻不留给张口的空闲··既然都要死了就让他看三哥最後一眼,看看他温柔的笑脸,还有漂亮的蓝眼睛,只看一眼。
朱星辉用尽全部的力气去掰眼上的手,但只用了一层力气轻易的让他松开,看清楚了,双眼又被遮住,耳边响起轻柔的声音:·“不能看哦,会吓著你·”·朱星辉拼命摇起头,倾身去抱他,却被朱尘霄轻轻推开,旋过身,又是回眸轻轻一笑,“趁我还有意识回去吧。”
拖著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踩著滚滚红沙离去,红心一点的雪纷纷而落,碎了,还是踩上去,将它们碾个粉身碎骨,胸口断剑洒下一路斑斑点点的血花,分不清是雪还是血。
“三哥──”·“皇上……”看清一切的文常没有力气拉出爬起就冲去的朱星辉,同样看清一切金小豹雷虎拉住了他,也拉回他随同他拼命哭喊而极力伸出去的手。
“三哥──三哥──”·这究竟是什麽样的感情·达达默尔罕接住差点扑上沙地的虚弱身体,揪起他的头,恨声问:“你是谁”·“我是谁”狞笑著,拔出胸口的断剑舔著上面的血,反问:“你说我是谁呢”·达达默尔罕仍然有所防备。
蓝眸妩媚的睇著他,拉下他的头豔红的薄唇贴上他的嘴,柔媚的又问了一次:“你说我是谁呢”·这表情,这动作确实是龙神·达达默尔罕不知不觉放开他。
“你为什麽放了大明朝的皇帝”·“放了他的人不是我,而是朱尘霄·”·龙神一脸愤恨的推开怒道,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路的雪呵,是他的神力使然才会下起那麽多的雪;怪异的雪,一路走来,仿佛踩碎的是自己的心,确实是自己的心,因为他感觉得到身後那个孩子一直没有离开过的眼神里的难以置信。
朱尘霄的意识在作怪,他才会那麽在意吧,那麽的心疼,更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踩碎自己的心··倒在无人的神龙潭旁的雪里,撑起身子仰望天空,越来越遥远了,手更不能触及到。
·他已经被红尘束缚,要慧剑斩情丝,彻底心死才能从丝丝缠缠的红尘脱身重回天宫··肉体已经达到极限,原神也不能撑下去,一同在雪里沈睡··37·“独眼龙将军叛国投敌了,大明朝完了”·流言像从天飞舞下来的鸡毛一样,在人群里飞快的流传,扰乱人心,再加上漠北连连失利战败,更多的人相信大明朝的顶梁柱──独眼龙将军叛国,然而朝廷始终保持沈默。
老人拄著檀木拐杖静静站在金銮殿上,凝视前方的龙椅,幽幽一声长叹,终於开口了:“退朝吧·”·百官鱼贯而出,独独刑部尚书没有退下,鞠下躬道:“太师,您要求下官带来的人已经在宫外候著了。”
“请他进来吧·”太师慢吞吞的转过身,方才有点苦闷的神色缓和了些··“是·”·不一会儿,两名持武器的大内侍卫押著个戴著枷锁的年轻男人上殿,男人二十多岁,表情平淡,上了殿礼貌性的跪下。
“听说你的箭百发百中从不失手”太师笑呵呵的问··男人点下头··“这就好,这就好·”·刑部尚书不知道他高兴什麽。
这是名误伤皇族的重犯,太师为什麽说好呢·“那他我就带走了·”·佝偻的身体支撑在拐杖上,皱纹舒展开的老脸充满希望的光辉,亲手牵住男人的手带回自己的府邸,边走边对他喃喃说著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懂的话。
“时候到了,孙儿却受伤了,不能拿弓,幸好这时找到你,只要你立下大功,我可免去你所有的罪状……”··****·“皇上·”·“不要理朕”·躲起来不哭不闹而是发呆的朱星辉抬起一双喷火的眼睛瞪著伤势刚刚好转的文常,“朕不想拿你撒气,你快滚一边去。”
说罢又抱住自己身子缩成一团,不知疼似的使劲咬住嘴唇发呆··“三王爷……”·听到“三”字,朱星辉扬起脸挥舞起拳头要揍上文常的肚子,当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时心不甘情不愿缩回手偏过脸不理他。
“他已经不是朕的三哥了·”·已经不是了,会吻他以外的人的三哥不是三哥,是他们口中的龙神,即使小常子一再的解释,把前因後果全部告诉他,他也不能容忍龙神吻他以外的人。
“龙神和三王爷不是同一个人·”·“他是·”朱星辉瘪起嘴忍住喉咙里的呜咽,固执的反驳· ·文常彻底死了劝说他的心。
皇上从小就太固执了,到现在也不肯对三王爷放手,每次都在自讨苦吃而不自知,让人头疼又心疼··“小常子,我要三哥·”朱星辉抱住双膝,仰起脸,可怜巴巴的说:“我才不是什麽封龙石呢,我是大明朝的皇帝,三哥的十六弟,三哥也不是什麽龙神,他就是我的三哥,所以你要帮我。”
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眼巴巴的黏住文常,外加一只拽住他裤脚扭来扭去的小手,以及哀求他的微弱声音:“算朕求求你了,你说自己是太虚真人第十八代传人,朕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帮朕把三哥找回来,算朕求求你了。”
文常思考中··“朕求求你了,呜呜……”眼泪簌簌掉下··“臣答应皇上,尽量寻回三王爷的意识·”·这是皇上第一次放低姿态求他,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帮助皇上达成心愿,他说不出口很难,只好模糊其词。
就这样一句话足够朱星辉展露笑颜··几日後,死伤无数将士後朝廷终於安全的把粮草运送到军营,运送粮草的领将是名朱星辉从没见过的俊美的男人,粗犷的刚硬的脸庞给人一种强而有力的威迫感。
朱星辉对他不感什麽兴趣,只知道他姓戎名峥,听说最拿手的武器是弓箭,绰号百步穿杨,堪比上古神人後羿,这些还是文太师耳根面提才记住得一小部分··38·“戎峥他……”·又来了,饶命呀,怎麽和父皇夸三哥一样的调调,他不想知道戎峥什麽什麽的,让他好好想想两天後沙场一战他躲在哪里才不会被人发现自己偷偷的跑来观战,观看事态的发展。
文太师的话他不想听太多呀,但叽哩咕噜又师戎峥··朱星辉偷偷翻起白眼,面部表情却装出一副很认真听文太师说话,听得发腻时故做姿态的把手背在身後转过身无声的打起呵欠,很想掏掏嗡嗡响的耳朵。
很久,他转过头瞥了一眼继续说戎峥好处的文太师,心想他有完没完啊,摇头晃脑一番,有点儿不耐烦的问:“老不……”险些因为不耐烦而叫太师老不休,这太有失皇帝的身份更会让文太师唠叨半天,赶紧收口换个称呼,“太师既然那麽推崇戎峥,那两天後一战朕就命他上阵吧。”
整死这叫戎峥的家夥,害他耳朵长茧、脑袋发昏的家夥就让他尝尝三哥的厉害··撇起嘴巴奸奸的偷笑,他更加期待两日後与三哥见面,小常子说好要在那时找回三哥的意识。
朱星辉抿起嘴唇笑容甜丝丝的,看在文太师的眼里,文太师没有向平常那般训斥他没有皇帝样,低下浑浊的老眼··“皇上要自己保重,将来大明朝全靠您一人了,没有人能帮得了您。”
有三哥·朱星辉点头,漫不经心得哦了一声··“这一仗戎峥必胜·”文太师仿佛看见结果般语气坚定不疑··朱星辉又不高兴了。
这戎峥到底是何方神圣连金钱豹和老虎都被三哥搞得焦头烂额,老不休竟然那麽相信一个没打过一次仗得人能打败三哥获胜,他才不信哩··“朕也希望如此。”
做为皇帝,朱星辉还是懂点分寸,暗自偷笑··“老臣希望皇上说得是真心话·”·朱星辉吐下舌头,被发现了··“朕知道啦。”
翌日,文太师集合所有参战将士,当这众人的面高举不离身的檀木杖,漆黑的檀木杖发出奇特的异彩,撕去一张突然显露出来像是符咒一样的黄纸,檀木杖砰地应声裂开,握在文太师手里的是一支洁白的羽箭,羽箭没有奇特之处,只是箭头是通红的血色,盈满常人接近不得的强烈煞气。
“此箭乃老朽家中传家之宝,为上古时期天帝赐於天神後羿射下九日留下的最後一支箭,今日老朽将它赠给戎将军,望戎将军能派上用场·”·戎峥跪下恭敬的接过羽箭,道:“谢太师。”
捧高羽箭,军营高呼响彻天际,惟有朱星辉不屑的撇嘴··一会儿龙神,一会儿太虚真人,一会儿封龙石,现在又是什麽後羿射九日剩下的箭,这天下哪有那麽多怪力乱神的东西唬弄人罢了。
·“小常子,你答应朕的事可别忘了哦”朱星辉准备离去时不忘提醒文常一声··“臣尽力·”·“朕相信你。”
站在椅子上,他大力的拍下文常的肩膀表达自己对他的信任,才跳下扬长而去··太阳为什麽还不落下明天要快点来到哦·朱星辉仰望天空,巴望早点见到朱尘霄。
一指落下,忽觉有人点住他的嘴唇,穿过茫茫的天际细碎的吻著他的脸蛋,感觉到无休止尽的怜惜疼宠·谁呢让他的心在疼,又想嚎哭一场,抹把泪蒙蒙的双眼,只待明日一面。
39·梦回惊醒,他一头冷汗,头顶的天空朦胧灰暗,已是傍晚时分,明日即要上战场,只有现在能悠闲片刻,让极力挣扎的朱尘霄意识钻了空儿趁他熟睡之际游魂而出脱离肉体摆脱他的镇压,真是一刻也含糊不得。
他转世人世形成的性格不但对大明朝忠心耿耿而且爱上封龙石的的转世,这根本脱离预定的轨道──重击大明朝从而使其四分五裂近而湮灭在历史的轨迹里··八年前他就应该苏醒,然而从他刚刚苏醒的那一刹那听到一声婴儿洪亮的啼哭感觉到强大的灵力灌入体内开始,朱尘霄的命运就脱离他事先预定好的轨道,整整晚了八年才彻底苏醒,不应该再存在的朱尘霄激烈的反抗於他融合成完整的龙神,令他无法回到原身,使原身一直沈睡在神龙潭深处永不见天日。
不解决掉封龙石他永远不是龙神··半身浸在水里的龙神斜依岸边的巨石,将滑在水里的长发捋到脑後,西落残阳的余光洒在他白皙俊美的脸庞上,阴森森的笑容渗出血色。
两军交战大明军队连连败退,渐渐被逼到绝境还在顽力抵抗奋力还击··昔日的元帅变敌军统帅,昔日的手足兄弟变敌人,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们不得不勇敢面对,生死成败的关键时刻竟然不见刚上任的三军统帅,心思慎密的朱尘霄精慎的观察四周,防止有埋伏,忽闻──·“三哥看这边”·这道声音不用猜也知道会唤他三哥的人一定是不知死活的封龙石。
龙神抬头望去,果不其然,大明军营的眺望塔上站著朝他挥舞双臂的朱星辉,欢快的喊道:“对呀,就看我这边”·龙神平静的面容出现难解的怒意波动,拉动缰绳踢下马腹掉头,下令:“撤军”·干嘛走呀朱星辉著急的连叫好几声答复他的是龙神毅然决定撤退的背影。
 ·40·他迅速爬下眺望塔一刻也不敢怠慢,忽然脚滑下梯子啊地尖叫一声从高空重重地摔下,顿时地面卷起暴沙,平地而起的狂风将他团团围住,不伤害他半分托依起他安然无恙的落下才平息。
众人几乎不敢相信,惊讶的咋舌·知道内情的人无不将目光放在龙神的背影上,坚毅的背影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他为什麽救朱星辉,他们是前世的仇人今世的敌人,积怨千百年的恨怎可能短时间化解救下他难道又有什麽目的吗或者是留下封龙石一条命,以朱尘霄的身份慢慢算清这笔帐,精神上的折磨比任何酷刑来得残忍。
朱星辉不知道为什麽会突然起风还救了自己一命,跳起来顾不上拍去身上的灰尘就要奔向龙神,然而被三人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绕过去似乎有点不合自己的身份,他可是堂堂大明的皇帝哪有被自己的臣下挡住道绕道而行的道理。
他不高兴的命令:“你们三个站一边去,别站在朕眼前,碍眼死了·”·皇帝的身份显然对此时的他们不管用,金小豹无所谓的耸耸肩,雷虎像个木头人,戎峥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唔,算了,不和他们计较,他还是绕过去吧·朱星辉想了想还是绕过他们,金小豹立马拎住他的後领轻而易举的拖回军营,眼睁睁的看著龙神纹丝不动的背影哇啦啦的大叫。
“放开我,你这只死豹子快放开我”·朱星辉踢著打著金小豹,然而他不但不放了他还叫来雷虎一起送他回帐篷·剔除皇帝的身份,在他们面前他是一个没有什麽力量,行事莽撞喜欢胡闹的小孩子,却惧於他的身份不恼不火。
“撤退”龙神动了一下立刻重新下令,嗓音有点低沈··这时戎峥接过递来的弓从背後的箭筒抽出唯一一支箭,洁白如雪的白矢鲜红的箭头蕴涵无限的煞气,被它穿透,神也抵挡不了它强大的力量,更枉论因使用神力救下朱星辉,使承受不了他的神力的脆弱肉体受伤习惯性吐血的龙神。
皇帝的出现减弱龙神的力量在他的意料之外,趁此机会他毫无顾虑的猎龙··搭起箭拉满弦,瞄准目标放开手,咻地,箭飞出,化为雷鸣时的闪电,煞气从箭头疾风飞出以千军万马不可敌的雄壮气势把鞑子扫出自己的领域,独留一人在视线里。
危险来临,龙吟发出啸声,嗡嗡做响,提醒龙神快点躲开,它飞出剑鞘挡住箭,闪电打向它,咯喀裂断成两截坠在地上被风沙掩埋··龙神怜悯的看著自己的剑,发出无声的叹息,悄然合上眼睛,湛蓝的右眼泄露微笑。
天空的颜色真得很美,纯净的水色真得好温柔,只需被这样的眼睛睇上一眼,他就已经心满意足,可是有那麽点贪心,希望能一直一直的拥有他的温柔,深陷其中享受他的所有,那个人是三哥哦。
是三哥……眼泪哗啦啦的淌下止也止不住··不……为什麽还要离开他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永远的离开他,追逐,再追逐,他的脚步永远跟不上那渐行渐远始终以不肯回头的背影,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麽。
当他有了手可以拉住他时,他却消失了,彻底消失在天地间,又让他独自一人承受黑暗冰冷,不公平··一道光芒穿透一动不动,神色平静的龙神,胸部竟然淌不下一滴血。
龙神痛苦的捂住左手,奇特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手背冒出,龙鳞一片片的布满他的手,脸上同样长出龙鳞·从皮肉之下长出龙鳞的疼痛像刀子一般一刀又一刀的剜下肉,龙神发出极度痛苦的嘶叫,引来飞沙走石,跟著天摇地动陷入令人不安的黑暗中。
“啊啊──”·当天地恢复平静时,龙神已经不知所踪··朱星辉目光呆滞地望著龙神消失的地方,猛地倒下,安心的昏迷··41·--------------------------------------------------------------------------------·冰凉清澈水从他身边流过,流出神龙潭流向终年荒芜干旱的大漠,滋润唯一的绿洲,万物因此而生长繁荣,偶然会有人感激他的施舍前来龙神潭献上牛羊瓜果拜祭他。
听著溪水清脆的叮咚声,鸟儿优美的歌声,安静的他又开始暴躁起来,愤怒的盯著微微发亮的潭口,鱼儿欢乐的在一块发亮的石头旁边游动,时儿互相追逐,时儿围著石头绕成一圈,这麽安宁祥和的气氛被他一声长啸打破,鱼群顿时散开,四处逃命的鱼儿慌乱游动逃得飞快,躲到岩石後没了影儿,让他发出一声快意的笑容。
即使被囚禁,他依然是水族的王者··仰首望著潭口,封龙石的光芒闪烁,仿佛黑夜里明亮的星,成为神龙潭唯一一盏灯,他挪动一下身体,在水底掀起狂乱的暗流,缓缓地靠近封龙石,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撞上封龙石,而是静静地停留在它的身边,感受亮光带来的温暖。
·张开巨口,缓缓喷出一道水流,冲击封龙石,封龙石动了一下,稍微避开,然而水流更加猛烈的冲击它,不一会儿把它冲走一丈远,好不容易停住又往潭底坠去,以它为中心支撑起的结界随即从潭口压向潭底,毫无防备的龙神撞到看不见的结界,闷哼著潜入水底,封龙石立刻往水上面蹭了蹭,但徒劳,颤抖地跟他一起堕下,停留在龙神的面前。
沈重的结界压得龙神喘不过气,气闷的吐出许多泡泡,泡泡从封龙石的面前飞上水面,甚是漂亮,它一时看呆了,不由自主的停留在泡泡升起的地方,没有注意到龙神凶神恶煞的目光。
龙神发出一声吼叫,强烈的水流又把它喷出一丈多远,刚一停住就吓得躲到岩石後与鱼儿们一起避难,等待龙神息怒··良久没了动静,它探出半个身子偷偷往那边望去,龙神还在大口大口吐著泡泡,一双蔚蓝的眸子半敛著,它好象看到他的眼角淌出痛苦的眼泪,坚硬的身体某处发出一声碎裂的声音,它受到惊吓,赶紧左右上下看看自己身体是不是出现裂缝了,修炼好几千年的它可从来没发生过突然碎掉的怪事。
身体上并没有什麽地方裂出缝,那刚才听到得是什麽声音它确定是自己的身体发出的声音·这时,它感觉到自己身体很深很深,连它都不知道到底有多深的地方痛痛……封龙石受到更大的惊吓,一下子呆在原地,没有发现龙神靠近它,喷出一大口水把它冲上潭口,呼啦跳出水面,结界卷起无数的浪花又将它打落,回到水中的它努力不让自己的身体再沈进水底,不安退到潭边的水草里躲藏起来,偷看邪视自己的龙神,仍在想刚才的问题,以及想办法让自己的身体不再疼。
难得好心情的龙神因为刚才的事情脾气非常的暴躁,一直目不转睛地盯著水草里的封龙石,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它他就一肚子的气,不是因为仇恨,而是莫名其妙的看它不顺眼,所以才会靠近它用水喷它,哪知它竟然会动,还躲了起来。
若不是有结界存在使他无法幻化为人形,他真想一手捏碎它,看它是不是真得那麽厉害,竟然将他软禁了数百年··就这样瞪著,盯著,一瞬不瞬的凝视著,百年时光既逝,也不过是他眼中花开花落的短暂时光,而那颗石头居然也躲了一百年,身上生了青苔还依附著绿草隐藏自己,殊不知自己也偷看了他一百年,将他的每一个眼神都深刻在石头的身体上,永远无法抹去这些印记。
看他悲伤的凝视泄进潭里的淡淡天光,它又感觉到疼,身为石头,应该和所有的感觉无缘,为什麽看到他时就会有这些感觉呢封龙石百思不得其解。
“龙神……”·听到封龙石极小声的唤自己,龙神没好气的问:“干什麽”·“一百年了,我们可不可以和好呀”封龙石越说声音越小越把身体往水草里面藏,因为它看到龙神生气了,万一再喷出一口水把它冲上天,那悬在高空里找不到塌实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玩。
封龙石使劲的往水草里钻,龙神不禁好笑的趴在原地看它钻过水草往坚固的石壁里钻,狠狠地挨了一头撞,眼冒金星的摔下来,虽然它只是一块石头,但也差不多了··结界猛地压下,压在龙神的背上,他艰难的说道:“你快上去,我喘不过气了。”
这是他头一次没用凶巴巴想吃了它的可怕语气对它说话,封龙石快乐的游到他身边,在水泡里围著他的一只角打转转··他忘了自己当初是什麽感觉,似乎是气愤又无奈,头甩开,张开嘴巴想一口把封龙石吞进独里一劳用逸,但却撞上结界飞出去猛烈地摔在保护潭水的石壁上,鳞片脱落,血渲染清水,极度愤怒的盯著立刻游来的封龙石,发出一声声警告的吼声。
一同压来得结界令他动弹不得,封龙石停在他的伤口旁,用光华的身体抚摸伤口,洁白的灵光照在伤口上使之愈合··他的怒气平息,趴下头闭上眼睛,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宁静悄然爬上心头,似乎沈进梦里,梦里他忘记所有,忘记现下的宁静,忘记将来的互相依赖的爱恋,忘记自己绝情的离开神龙潭身後传来的一声声哭泣的呼唤,去寻找属於自己的龙珠,属於自己的天空,再忆起却是神箭穿心而过,种种故意封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甜的苦的酸的,五味陈杂分不清什麽滋味。
封龙石……十六弟……选择杀,还是留,答案早已一清二楚··那挂在潭口的封龙石,在夜晚的黑暗里成为最亮的一颗星,照著深在潭底的他,所有的温情皆因见到朱星辉开始涌现,所以朱尘霄将万般宠爱独留给他,宁愿承受断剑穿胸的痛楚也要留他活命,而他冷眼旁观,现在才懂并不是朱尘霄抗拒与他融合,而是他下意识的借由他的手去爱封龙石。
“龙神……喜欢……喜欢你……”·沈睡在冰冷的水里,残留在水里的声音不停的哭泣著述说著,直到唤醒他也不停歇。
42·袖起腾空,他从水里站起茫然得立在原地,忽然抿嘴轻笑,想起自己为何而醒为何而茫然,前方战火硝烟,他的脚步毫不犹豫的踏出,一步步走入陷入就不能自拔的不归途,淹没在滚滚红尘中,自此,神再不是神,人不再是人。
“我要见大明的皇帝·”突然出现的男人面无表情,声音低沈嘶哑,色泽不同的眸子阴寒冷冽的眯望著顿时愣住随即露出不敢置信表情的金小豹,他的嘴角微微上挑,仿佛在笑。
金小豹不由自主的退後几步,同时防备的看著他·男人的眉稍扬起,敛下眉眼转过身就要离开他的帐篷,哪知撞上了一个比现在的他强壮很多的雷虎,闷哼著摔倒,皱紧眉头擦去嘴角的血丝,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显得十分的虚弱不堪,尤其是那张脸早已苍白得像张纸,没有一丝的血色。
雷虎先是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抓住他,不管这人是龙还是神,或是他们的结拜兄弟,如今他们是仇敌,多少条同生共死的战友的命却毁在他的手里,雷虎不能容忍他的背叛,更不能容忍他在战场上笑得张扬鄙视的指挥鞑子,冷眼旁观他们哀号痛苦得死亡。
雷虎挥起拳头,但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组织他挥下拳头,龙神微笑的盯著他的眼睛,一使劲,神力将他打飞摔在惊骇的金小豹面前,重新说道:“我要见大明的皇帝。”
上前一步又警告,“而你们违背我的下场可不止这样·”·天生是一条硬汉子的雷虎显示出自己不屈的强硬性格,龙神不悦的皱起眉头,金小豹赶紧阻止他,点头同意,暗自做起另一番打算。
“我二哥受伤了,我带你去见皇上·”他趁龙神转身之际匆忙向雷虎使个眼色··走了几百米远,绕过无数个帐篷,他停下,对身後的的金小豹说:“你去把那些看守的人支开。”
隔百米远的一个看似普通的帐篷被几十名士兵团团围住看守,以他现在的力量对付几十个绰绰有余,但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才找来金小豹··金小豹快步上前,不知说了些什麽没多久就把这些士兵支开。
“我不会伤害他,你在外面别让任何人进来·”他低声说罢才进入帐篷··摆饰还是和过去的一样的简单,一张矮桌,矮桌上摆放过於他喜欢看的书籍,平常使用的文房四宝放置在书一旁,未看完的军报还是以折叠的样式压在砚台下;矮桌的後面是他平日休息的地铺,地铺上铺上暖和的羊皮,盖上两床棉被,一头挂著他的衣服,一头放置杂务。
他一眼扫过这些,目光停留在隆起的棉被··在睡吗想象他的睡脸,朱尘霄坐在他的身边,不可自抑的把手放在棉被隆起的地方,感觉到里面的抖动,於是捏紧棉被拉开,又是怜又是爱的看著蜷成一团哭鼻子的朱星辉,突然眼前一亮见到光的朱星辉立刻拉过棉被的另一角捂住脸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哭时的丑样子。
朱尘霄倾下身,在他耳边暧昧的呵口气使他不舒服的缩下身子,低笑著问:“喜欢我吗”·低声轻柔的嗓音是撒在水里的网,网撒下去了,这条小小的鱼一不留神撞进网里,失去自由身同时又赔上一颗心,真是可怜呀可是在这名为情的网里,朱尘霄亦付出所有,深深地不舍地爱恋这条鱼,同时网住自己。
在朱星辉转脸的瞬间,一吻落在他惊诧张开的嘴巴上,又咬了咬他的小嘴巴,朱星辉连忙捂住有点儿红肿疼痛的嘴巴,瞅大一双朦胧泪眼··“喜欢我吗”又是一问,圆溜溜的大眼睛又圆上几分,直直地瞪著他。
“三……三哥……”他小心翼翼试探的唤了一声,溢满让他心动的柔情似水的眸子充满笑意,熟悉的美丽脸孔又靠近他几分,他适应不了的往地铺里面挪动,生怕这个人并不是他熟悉的三哥,可是又忍不住一直看他,渴望他就是三哥。
“恩·”·回应他了,是三哥,真得是三哥,三哥果然没有死·朱星辉欣喜若狂地抱住朱尘霄的脖子,虚弱的朱尘霄冷不防压在他的身体上,他依然笑得十分开心,小嘴顺势凑上他的脸大力的亲上几口,学他刚才的动作咬咬他的嘴唇。
朱尘霄把他的高兴看在眼里,自然而然的抱住他翻个身使他躺在自己的怀里··把脸贴在他胸膛上的朱星辉几乎听不到他的心跳,双手拉扯起他的衣服,一双小手来不及使坏反被朱尘霄一把捉住摁在腰侧,不情愿地扭动全身挣扎,用嘴巴咬起他的领口往上拉动,嘶嘶几声,嘴里咬著一块破布嘿嘿干笑,然,没笑几声反咬住嘴唇猛抽鼻子。
朱尘霄坐起若无其事的掩上左胸骇人恐怖的丑陋伤疤,赖坐在他大腿上环住他胸膛的小家夥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坏坏的三哥……”·“恩”·“三哥伤了重伤也不会告诉只会让我独自一个人担心受怕的,你说你坏不坏”小家夥认真的回答。
朱尘霄哑然失笑,算是认同了··“所以哩,我不准三哥再离开我,只能属於我一个人的三哥·”·把笑脸埋在他的怀里,三哥的怀抱已经不像以往那麽温暖,冰冷的像初冬时下的雨,他把自己的温度分给三哥一点,要他紧紧地抱住他,不准他松开一点儿,终於感到三哥还真实存在的感觉。
好害怕三哥会再离开……·不会了··抬起脸,目光触到温柔的双眸,大力的点下头,“恩·”·43·发出呵呵的笑声,甜蜜蜜的笑脸益发的灿烂,迷惑朱尘霄,低下头刚要吻他,朱星辉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动,撑起身子反亲他一口,亲完了赶紧跳开,有点得意嚣张的撇下嘴巴。
朱尘霄没想到反被他将一军,不由愣了下,好笑的站起来上前一步捉住来不及躲避的他又搂在怀里··“看你还淘不淘气·”·朱尘霄一把抱起他,朱星辉撒娇的抗议:“我才没淘气呢,是三哥先想亲我的,我不想被你占便宜才先出手的亲了你一下嘛,你就这麽小气。”
狡猾的朱星辉把全部的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表情十分的无辜又那麽点委屈··朱尘霄不跟他计较这些,免得他又找出连篇的理由说他的不是,“好,依了你的说法,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三哥的错嘛”朱星辉的气焰因他谦让提升几分,理直气壮的说:“是三哥太好色,不然我也不会亲……”一指压住他振振有辞的小嘴。
他确实意乱情迷,心生色念,无话反驳十六弟·朱尘霄扯出尴尬的笑容,把话题转移到他处,“先别说这个,我们说点别的·”·“那麽……”细小的五指顺他的指缝握住他的大手,“我们回京城吧”·朱尘霄不答,苍白的脸微微低下,眼帘低垂,隐去阴森恐怖的目光。
“三哥”等不及答案的朱星辉不禁著急的扬高音量,“跟我回京城嘛,皇帝好难当哦,大家都只会欺负我,你要给我报仇,好好惩治他们一下。”
他摇摇朱尘霄,朱尘霄依然不答··“三哥坏,都不帮我·”朱星辉嘟起嘴巴··这时他听到奇怪的声音,忽然帐篷被利器撕开,跳出许多人,他听到三哥发出一声长叹,然後抱紧他,“乖,不要乱动。”
太师,小常子,金钱豹,老虎,还有那个叫戎什麽峥的,怎麽全都都来了还带那麽兵,防碍他和三哥谈情说碍··“你竟然没死,这……怎麽可能”刚开始还不信雷虎和金小豹说辞的文太师见到眼前毫发无伤的龙神难以置信的摇头。
·“没有什麽不可能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麽还活著·”那只箭确实射穿他的胸膛,而他却安然无恙的躺在神龙潭里,除了胸口留下一道丑陋的伤疤。
“请您把皇上还给我们吧,大明朝需要他·”他示意戎峥放下武器,丢下拐杖颤巍巍的跪下磕头,卑微的乞求··凝视眼下这位犹如风中残烛,时日无多的白发苍苍老人,朱尘霄神色冷漠,无人猜透他的心思。
朱星辉紧紧攥著他的手,紧张的手心发汗·朱尘霄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吓得他连忙摇头高叫:“不要,我不要回皇宫,我不要离开三哥,三哥,我们说好的,你不会离开我,不可以……不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皇宫里,那里好可怕,好黑好冷,我不要一个人再躲起来偷偷的哭,三哥,我好害怕……呜呜……哇啊啊……”扑进他的怀里,朱星辉已经害怕得嚎啕大哭,边拼命得摇头。
·傍晚血色残阳,鲜豔的红光照入四周残破遮不住挡不住雨的帐篷,垂在脑後的发髻突然在西落的残阳下散开披泻在他的身後,轻飘飘的扬动,却无风··唇边柔媚的笑容绽开,天地瞬息陷入黑暗,龙吟声大起,大地震动,一条巨龙从渐渐伸展的地缝飞出,吐出闪电霹雳,雷声轰隆,正当众人慌乱纷纷时,天地突然明亮,残阳依旧,独独少了两个人,他们面面相觊,皆是惧色。
波光盈盈清澈见底的潭里的鱼悠闲自在的游来游去,潭边的花草常开,蝴蝶常来,四周环绕的青山依旧青葱欲滴,常有鸟雀齐鸣,甚是壮观··神龙如往昔般宁静美丽,恍如人间仙界。
只来过神龙潭一次的朱星辉从没这麽仔细瞧过这里,原来神龙潭这麽美,他来回四处瞧著,发出几声哇啊的惊叹··朱尘霄走到潭边寻块石头坐下,等他看累了回到他的身边歇息,几个时辰後,走累看累的朱星辉几个蹦步跳扑进他的怀里,斜依在他的胸膛上陪他一起望著天。
又是这样的表情··即使玩乐,他还是没有忘记安静坐在一边的三哥,看著白云飘飘的天,表情几分落寞,眼里几分眷念,在思念著什麽·明明他就在眼前,为什麽三哥看得不是他呢·朱星辉有点气愤,拉下朱尘霄的脸使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生气的他横眉怒目咬紧下唇,使劲扯下朱尘霄的领口,对上他的视线,伸长脖子吻他。
潭里的鱼争先恐後的聚集在潭边探出水面,无数双鱼眼观望龙神被强吻这千年难遇的奇特景观,它们突然沈入水里,因为龙神以警告的眼神瞟了它们一眼··蝴蝶飞来落在执意继续吻下去让朱尘霄不能抽身的朱星辉脖子上,他痒得难受缩起脖子结束这只是嘴唇靠嘴唇不算是吻的吻。
飞走的蝴蝶落在朱尘霄张开的手心里,递给很想一掌拍死它的朱星辉··蝴蝶不知朱星辉心里想法,翅膀慢慢张开再合起,五彩斑斓的色彩变化多端,让朱星辉睁圆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住它。
这麽漂亮的蝴蝶拍死了似乎有点可惜·他撇撇嘴,状似不屑的别开脸··朱尘霄了然一笑,嘴口气赶走蝴蝶,让它自由去飞翔,把美丽的色彩带向白云蓝天。
天色渐黑,水面泛起波澜,水里的明月一圈又一圈的荡漾开,月光也一圈一圈的扩散,星子从水里浮出升起散落,在神龙潭周围飞动··“不要睡了·”朱尘霄唤醒把脸枕在他消瘦肩膀上的朱星辉。
朱星辉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呵欠迷迷糊糊的问:“干什麽我好困哦·”几颗星子从他眼前飞过,他睡意顿消,拉住朱尘霄惊喜的喊道:“三哥你看,萤火虫耶好多萤火虫耶”·萤火虫在他的身边不停的飞来飞去,他手一抓就抓住好几只,好象几颗闪烁不停的星星落在他的手里。
他抓住许许多多的萤火虫藏在兜里,兜里闪闪发光,好有趣,於是不停的抓萤火虫,还拉来朱尘霄帮忙··“三哥·”·“嗯”·“有了这麽多的萤火虫我在皇宫里就不黑了。”
扯住朱尘霄袖子的小手已将袖子扯皱,朱尘霄心口为之一紧··“那就多抓点·”·不管抓多少萤火虫,等他睡著,萤火虫从兜里钻出,无数的萤火虫聚集在神龙潭的上空,变成一滴滴水珠滴进潭里。
抱起沈睡的朱星辉,朱尘霄缓步走出环绕神龙潭的青山··“文太师·”·“你……”·“我是朱尘霄·”·“王爷有何吩咐”·“明日一战由我迎战达达默尔罕。”
放下依然沈睡不醒的朱星辉,朱尘霄回头对惊讶的文太师说:“既然战事是由我而起,我就得亲手化解这段孽缘,还大明一个安宁·” ·44·“皇上他未必同意。”
凝视睡梦里还笑得十分甜蜜安心得朱星辉,朱尘霄又点疼又点怜得揉著他的头发,缓缓说道:“我自有办法·”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让这年幼看似天真的十六弟同意他去迎战达达默尔罕简直比登天还难上加难,即使如此他是得迎战达达默尔罕,除了还大明一个安宁稳定,更为了这还在沈睡不懂天下大事为先考虑的十六弟。
朱尘霄为朱星辉盖好棉被,灭了灯,边走出帐篷边对文太师说:“和我去见二弟三弟,还有你带来的新将军──戎峥·”蓝眸在黑暗里发出欣赏的光芒,“是个将才,假若好好培养,将来势必是大明的栋梁,我想留下他,太师意下如何”·“这是他的荣幸,臣先替戎峥谢过王爷。”
文太师大喜,这令他更加确定此人就是三王爷,因为曾为宫廷侍卫的金小豹和雷虎就是这样被朱尘霄索要,加以培养,成为他的左右手,为大明朝誓死效忠··一弯镰刀般的勾月挂在西方,渐渐沈落,而梦继续延续,延伸到曾经的久远,为此黯然神伤,久久不能平息深刻在灵魂的疼痛,不能释怀当初的错。
虽然没有与龙神的意识融合,但继承龙神的神力与记忆的他要用自己的一生去弥补对封龙石的愧疚··他所爱,所恋的十六弟,不管是封龙石还是皇帝,此生此世,他以自己的双手守护他,守护他的天下,直到他肉体腐朽意识消融,只求让这梦继续延续,不要醒来……·又是那个封龙石,躲在岩石後面探头探脑的看他,发觉他视线转过来连忙把石头身子缩回岩石後面,过了会儿又探出半个身子,若它有眼睛,他敢确定,一定是一双带著恐惧的眼睛。
既然这麽害怕他,干嘛还天天躲在岩石後面偷看他·椭圆型的石头身有著玉石一样稍稍带著点透明的黄色的洁白颜色,发出光芒,从岩石後面又挪出那麽点身子靠进龙神可怜的一小步,气得龙神直吹胡须拿胡桃大的蓝睛瞪又缩回身子的封龙石,险些呕死自己。
“呜呜……”岩石後面发出小孩子的哭泣,不需龙神躲想也知道是封龙石又吓得哭出来了,他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真得有那麽可怕吗·龙神把蜷成一圈又一圈的庞大身躯舒展开,惊起层层骇人的暗波,卷袭潭底的乱石,封龙石在暗波里翻滚不止,连连撞上乱翻动的乱石,当它以为自己要粉身碎骨时水流变得平缓,倾倒在地看起来像快普通鹅卵石的封龙石左摇右晃的立起来,顿时吓得不敢动,一下子又倒在地上,似乎晕了过去,原来龙神那颗可怕得巨头只离它三寸远,大嘴旁得龙须浮来,擦在它的身体上,它觉得太可怕了,所以跌倒了。
龙神忍住快窒息的恶心感,龙爪摁住它的身体,“既然这麽害怕我以後就不要胡乱靠近我,不然别怪我吞了你”龙神抬起双爪,张开庞大得嘴巴,作势要吞下它。
·“唔呀啊──”封龙石发出尖叫,拼命翻动身躯滚到乱石里钻进缝隙里再也不敢出来了··龙神发出恶虐得大笑声,随後缓慢地退到一边,继续与封龙石分隔汉楚界。
“不要走……”乱石里发出哽咽的哭泣声,哀求著他,封龙石从乱石里出半个身子,似乎在看他··“干什麽”龙神恶声恶气的问,封龙石害怕的打颤,久久不答,龙神不耐烦,吼叫道:“干什麽”·“呜呜……我……我喜欢你……”·鱼肚皮漂上,在龙神和封龙石之间游动,世代与龙神同住神龙潭,得龙神灵气的鱼儿们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他们现在的感觉──晕了。
龙神因这句话呆若木鸡,这使封龙石觉到身体的某处难受极了,忍不住嚎叫:“你干嘛摆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说的全是真话,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证明给你看”·扑腾扑腾游来的封龙石撞上龙神的大嘴巴,光滑的石面使劲的揉他的嘴巴,然後又是一撞,不能呼吸嘴巴又疼的龙神不由地退後。
原来……原来……封龙石发起脾气这麽可怕,他有那麽点後悔戏弄它,同时又退後一点,可神龙潭就那麽点大的地方,封龙石继续扑来蹂躏他的嘴巴。
“哎哟,封龙石学我们亲龙神大人呢·”·一对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情侣得鱼互相追尾嬉笑,停到他们的面前,头对头,嘴对嘴,往前面滑动鱼鳍,打个啵儿,身体甜蜜蜜得靠到一块儿。
其他得鱼儿们也学起它们的样子亲热起来,龙神气得浑身发抖,喷出激烈得水流驱散这些十分碍眼的鱼··“龙神……”·龙神刚回头,封龙石又是迎头一撞,这次没用多大的力气,擦了他的嘴唇一下,然後整个身体绕过他嘴旁的胡须贴在他的脸上磨蹭来磨蹭去。
感觉没刚才那麽痛了,好象还很舒服的样子·龙神看著乐在其中的封龙石如此想道··以往的日子,封龙石再也不害怕他了,天天腻在他的身边,孤独寂寞的感觉因它的陪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束缚住的甜蜜。
“封龙石哦·”·趁龙神睡著,一群活泼的鱼儿来找它玩,它立刻跟上它们,在水里嬉戏,突然有条鱼说:·“封龙石,龙神大人不属於我们,他属於天。”
“咦”·“听我爹娘说,龙神大人是天上的天将,因为不小心触犯天规才被天帝贬到人间的大漠思过百年,所以只要封印解开,龙神大人找到龙珠就会回到天上去,再也不回来了。”
因窒息儿醒来的龙神睁开眼睛,看到倒在他的身边不似以往那麽活泼的封龙石,问:“怎麽不去玩了”·封龙石翻身立起,郑重其事的说:“我喜欢你。”
“哦·”龙神反应冷淡··“你骗我”小小封龙石大发“石威”,身体旋转得飞快,卷出旋涡,使出绝招,猛烈撞击龙神的头部,鲜血刹时染红潭水,但龙神无动於衷,这点小伤他不会太放在心上,更何况他看到很有趣的事情──封龙石因为冲力过大,落到地上转了无数圈头晕烟花寻不著方向,乖乖转进他的嘴巴里躺在他的舌头上兀自发呆。
封龙石最爱龙神的眼睛和闪闪发光的龙鳞,老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蹭他的身体,碰他的眼睛,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龙神了,所以……不能啊……·“不能让你离开我……” ·45·“你醒了”·把朱星辉抱回自己的帐篷,一夜没合眼的朱尘霄在矮桌前看了整晚的军情,直到听见朱星辉发出梦呓才丢下手边的事转身拍拍睁开眼睛却在发呆的朱星辉。
冰凉的指尖,潺潺流动的水,温润的眼睛,从蓝天飘下的笑容,都这麽的不真实,他害怕自己不小心松开手,这些就全部消失,不要消失··朱星辉生怕他会立即消失掉,扑上朱尘霄,双臂紧紧地抱住他,暗暗咬牙,从他的怀里仰起极度气愤的小脸,吼道:“不能让你离开我,你是我的,既不属於天也不属於大明朝,你只属於我”·连看他一眼都嫌厌恶的身影绝情走过他的身边,流袖优雅飞舞,御起风招来云,没入最後的晨曦下,竟不带走他一声的呼唤。
“龙……”不是,这宠他爱他的人不是龙神,是三哥,“三哥……”·朱尘霄浅笑回应他的呼唤,“做恶梦了”··刚才那是梦,是一场可怕的恶梦,“嗯,梦里三哥是一条好大的红龙,只会天天用水喷我,还对我大吼大叫,好讨厌。”
刚从梦里清醒的朱星辉厥嘴,满脸的不高兴··隐藏在龙神记忆里的笑闹一一出现在脑海里,尤其是那可爱的小石精表白的那一幕,令朱尘霄忍俊不住,但极力忍住。
顾做出淡漠的样子,他脱身而起,“只是一场梦罢了,别太放在心上·”拿起积了尘的盔甲,朱尘霄随口说道··这时朱星辉才发觉不对劲的地方──·“三哥,我们怎麽会在帐篷里”朱星辉吓得弹跳起来,拉住朱尘霄的手就往外跑,“我们得快点走,如果被他们发现就完了。”
朱星辉突然被拉回倒在地铺上,他凝望居高临下神情严肃的三哥发不出半点声音·好半晌,朱尘霄将盔甲穿在身上,冷冷道:“是我带你回军营,现在大明正与鞑子打仗,作为你的臣子,大明朝的第一武将,三军之首的我有责任保护你的国家……”顿了顿,发出一声叹息,回头看不知何时露出快哭表情的朱星辉,长叹,“虽然你是我一手推上帝位不得满朝文武信服的儿皇帝,但你不要忘记,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这天下只属於你……”·“呜呜……”朱星辉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但眼泪流下,任由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他可怜兮兮的巴望有人能在这时安慰他,这个人正是跪在他面前,与他平视,他喜欢却惹他哭的三哥。
“……包括我也只属於你·”·掰开他紧捂嘴巴的双手,朱星辉趴进朱尘霄的怀里,哭声顿时响彻真个军营,久久才平息,可让悄悄躲在外面的几个人松了口气。
朱星辉不甘示弱的抹干眼泪,一抽一泣的说:“朕……哥哥多……多得是……才不……不稀罕你呢……你死……死了……朕……朕就去喜……喜欢他们……”·“如果这麽做你不会因我的死而伤心的话……”·“呜哇啊……三哥是大混蛋”眼泪模糊的朱星辉气急败坏,提起小拳头纷纷打在朱尘霄的俊脸上,“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你去死啦”·他使出浑身的劲儿费了九牛二虎才推倒朱尘霄,又骑上他猛打他,打得气喘如牛才渐渐停下,定定的望著一动不动的朱尘霄。
多漂亮的人,天下找不出第二个像三哥这麽漂亮的人,他好舍不得三哥撕杀战场,纵使三哥久经战场,身经百战,又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他还是好担心三哥碰上意外,可是三哥心意已决,静静等待他的同意。
朱星辉大力的抽著鼻子,哽咽的下旨:“三王爷朱尘霄听旨……”·“臣在·”朱尘霄把他抱下立即跪下听旨··“朕命你三日之内驱逐鞑子以功补过。”
“臣领旨,谢主不杀之恩·”·向终於有点儿皇帝模样的十六弟伸出手,还在抽鼻子的小人儿把小小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依恋掌心带给自己的安心感。
“送我出营·”·朱尘霄握住他的手,小人儿不发一言沈默地跟在他的身後,根本是被朱尘霄拖出帐篷,缓步走近校场··手腕的血滴进酒杯里,众将领一饮而尽,鼓声、号角声响起,出征之时已到,包裹他的安全敢同时消失,朱星辉慌忙抓那只大手,但朱尘霄已经跨上骏马,带领大队出营。
朱星辉追在马後面,一直追到营外被文太师和文常拦住,大喊:“一定……三哥一定要回来,不要死啊” ·孤傲的身影始终没有回头,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风,吹来了,吹过呆立的朱星辉,透过风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冰冰凉的水气钻进他的嘴里,瞬间气息乱了,暧昧萌动,·等我……·风里的小人儿捂住嘴巴四处张望,幸好文太师和小常子没发现他的异常。
呵呵……·他脸儿通红,跺下脚跑进军营躲进帐篷里··46·朱尘霄带领大队把鞑子一直往没有水源只有万里茫茫黄沙的北方驱赶,离绿洲越来越远了,一眼即见荒芜,人人恐惧的看到死王的接近,尖叫著想从驱赶他们的大明军队里逃出。
达达默尔罕命令手下们镇定,带离慌乱的族人前往北方,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庞露出一丝绝望,愧疚的望著继续相信他的族人们··铁蹄无情践踏他们世代居住的土地,胜利的一方将他们驱逐流放,主宰他们的命运;惨败的一方迈起无力的脚步远离故乡,留恋的回头一望已成为最後的记忆,将来把这些曾有的辉煌告诉自己的子孙,世代流传下去,成为遥远的梦。
“这就是你胜利後的做法吗不怕他们重振旗鼓又回来骚扰大明边境的百姓吗”戎峥提醒面无表情的朱尘霄··朱尘霄颇有深意给大家一个微笑,无人知晓他此刻的想法。
扬鞭策马,一阵呛人的沙尘息落,他一勒缰绳停在达达默尔罕面前然後下马·达达默尔罕此刻只想杀了他,但为了族人便忍下恶气,愤恨的瞪视他··“归顺大明。”
“你这家夥,就算我达达默尔罕此刻死在你的手里也不会没有骨气的归顺你们大明”达达默尔罕愤恨大吼··“为了防止你们将来再次骚扰我大明边境,我只好把你们继续往北方驱赶了”·再往北,就是寸草不生的戈壁沙滩,秃鹫终日盘旋天空等待腐肉,对於被搜缴一切徒身前往北方的他们而言无疑是一条没有归路的死亡。
他──别无选择··达达默尔罕怒极生悲,对自己的族人跪下,他低头无颜相见他们,沙哑哽咽的答应:“我……归顺大明……”·扶手相携的族人们并无责怪之意,由族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扶起深感对不起他们的王上,顿时响起哭声。
他们的王啊,并不是软弱,而是与龙神对抗只有死路一条,他们深知王为了他们是这麽的无奈,又这麽的愧对他们··“多谢龙神大人原谅王上对您的不恭……”跪下的老妇感激地泣不成声。
这……众人惊奇的瞪大眼睛看朱尘霄露出和善的笑容扶起老妇,“从今往後,你们可以与大明百姓一起共享龙神赐予的恩惠,绿洲也属於你们”·“王……你看……”老妇激动的抓住达达默尔罕,“我们也可以住在绿洲了……”·“感谢龙神的恩赐”达达默尔罕率领全族人向朱尘霄伏身跪下感谢。
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征战,终於结束了··朱尘霄刚要下令回营时,欢呼声高起,戎峥狠命地拍他的肩头一下,“真有你的”·“我只不过利用了人性而已。”
朱尘霄跨上马对戎峥,嘴角勾起凝视天空,眷恋天空,突然涌起飞上天空的想法,但人间有一个他舍不下的人,龙神自动沈睡,留下他陪伴十六弟··止住腾空高飞的怪异想法,他双腿拍起马肚已一人返回军营,这剩下的残局就让那夥人去收拾吧。
“喂,大哥,晚上的庆功宴你可别因为和小皇帝在一起就忘了”金小豹高喊··朱尘霄抬起右手表示知道了··三天耶,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小常子说三哥打了大胜仗,今天要把鞑子全部赶到北方任他们自生自灭,可是天都快黑下来了三哥怎麽还不回来·一天未用膳的朱星辉食不下咽,张开嘴巴等小常子递来一勺子牛肉汤,咽下後跳起来,“哇啊,好烫你怎麽不吹凉了再给朕喝”他吐出舌头赶紧喝口凉水漱口。
“皇上,臣还没吹您就把脖子伸来一口吞下了·”文常无辜的回答··打死也不承认是自己错的朱星辉拍起矮桌找著法子训斥文常:“那你就提醒朕一下呀”·文常颇觉委屈,“臣换别的食物喂皇上吧。”
“那你快去吧·”·根本没有食欲反被文太师硬逼吃饭的朱星辉倒进地铺枕著双臂叹口气,哀怨的自言自语:“三哥什麽时候才会回来嘛”·他整天一个人憋在军营都快憋出病来了,三哥还是没打完仗,也不准他去找他,再这麽下去他快发狂了。
等三哥回来他就告诉三哥他讨厌他,谁叫三哥到了第三天还不回来··好想抱一下三哥呀·朱星辉望著空荡荡的帐篷,翻过身体抱住棉被闭起眼睛,有得抱总比没得抱来得好,过一会儿抱小常子试一试,但手感一定没三哥好;三哥人很瘦可是长得很结实,抱起来比什麽都舒服,不像棉被这麽软,让他很想咬一口撒气。
·“张开嘴巴·”·朱星辉闻到牛肉汤的香味,心想小常子怎麽又端来了牛肉汤他不吃·朱星辉把脸埋在棉被里拒绝用餐。
“乖乖把嘴巴张开·”·朱星辉用棉被捂住耳朵··“你不吃吗还是不喜欢喝牛肉汤我去叫厨子做炒几个小菜做点米饭给你吃吧。”
朱星辉恼了,拉下棉被腾地坐起,打掉他的碗喊道:“朕说什麽都不想吃就什麽都不吃,你干嘛还在朕的耳边叽叽歪歪说那麽多废话……呃……呃……”张大嘴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的朱星辉後悔自己一时冲动,因为眼前的人正是自己苦苦思念了三天的三哥。
一手扣住朱星辉的下颚,一手揽住他的腰拉到怀里,“才三天不见,你的脾气未免太大了吧·”·柔软的小嘴呶起,发出冷哼,就是不理他,朱尘霄不禁失笑。
真可爱,他忍不住低下头吻下去··正在生气里的朱星辉岂会留给他占便宜的机会,双手抵住他的下巴,“我讨厌三哥”·听到此言,朱尘霄一怔,低问:“为什麽”·朱星辉翻起白眼,别过脸抱起胸,“你自己想。”
他偷偷地瞟过眼──两道弯挑的俊眉苦恼的拢紧,两瓣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认真想事情的三哥给他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朱星辉嘿嘿的笑道:“如果三哥闭上眼睛我就告诉你哦。”
见朱尘霄真得闭上眼睛,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转,想著使坏的法子,一计上头,七手八脚的剥起朱尘霄的衣裳,朱尘霄一惊,忙用手制止他··“不许动,你如果再动一下,我就不告诉你我为什麽讨厌你”·威胁奏效,朱尘霄果真一动不敢动一下,朱星辉的心里升起无限的快感,三天的郁闷一消而散。
以前太师是怎麽教他房中术的好象是先剥衣服,然後亲嘴唇,再亲其他地方,一路亲到哪里的·盯著裸露上半身的三哥,他好後悔自己当初没有认真上课专心听太师的宠幸之道反而打瞌睡,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下面亲哪·若不是为了“我讨厌三哥”这句话朱尘霄哪里会落到如此凄凉的下场,身体被随意乱碰乱吻,竟不敢发出一丁点儿的声响,原来自己也有这麽软弱的一面。
紊乱的呼吸声,紧张滑动的喉咙,起伏的胸膛,朱星辉把这些春色全看在眼里,却只能摸一摸碰一碰最多再亲一亲,然後猛擦口水,期望太师出现重新教他宠幸之道··“呵呵,三王爷立下战功说服鞑子王……”·太师的声音·朱星辉忙不迭爬向刚走进帐篷的文太师抱住他的腿,认错道:“太师,我再也不敢偷懒了,以後一定好好听你授课,求求你快点儿教我怎麽宠幸三哥吧”连皇帝的自称都抛开了,说明他有多麽诚心,更何况一双泛起泪光的可怜大眼,任谁也舍不得拒绝他。
“咳”文太师虽然有点儿感动,但是这情形不对劲,他尴尬的干咳一声,示意皇上快点起来··“太师快点教教我嘛”小皇帝耍赖,不教他就不起来。
“三王爷,文将军说要举行庆功宴……”··朱尘霄拽下一旁的干净衣裳披上,“我知道了,等会儿我会带皇上一起过去·”他步到朱星辉的身後,问:“你还松不松开手”·朱星辉立即松开手,眼巴巴的看著文太师走掉,可怜的瘪起小嘴,瞥著他,生气的问:“我想宠幸你嘛,干嘛放太师走”·“太师真是教你太多了,连这种事也教”·身为皇帝,必须不为女色所动,因此所有皇子在儿时就会教导男女之事,可是……·“我还想娶三哥当皇後,早晚都得宠幸三哥,所以我得去找太师。”
说著半个身子爬出帐篷,又被朱尘霄拽回来··“你给我闭嘴我们的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如果你娶我被天下人知道的话大明就完了”·“这关大明什麽事我想娶你就娶你,他们知道就知道,我才不在乎呢”被朱尘霄吼得冒火的朱星辉也吼起来。
“我在乎·” 紧扣他的双臂,朱尘霄面色苍白,声音悲痛,“这一生,我最大的失算就是你·”也是龙神的失算,跟著龙神转世在帝王之家,成为兄弟,年龄悬殊,破坏龙神灭掉大明的计划。
“你为什麽非要跟我在一起呢”·为了早日报仇寻回龙珠得以返回天宫,他绝情的离开神龙潭,把关於封龙石的记忆深藏灵魂看不见的黑暗角落,独留下仇恨充满心灵。
“因为我喜欢三哥嘛”小小的人儿毫不隐藏自己的感情,笑颜逐开的回答··喜……喜欢你……呜呜……不要走……·再也不会走了……·“走吧,大家都还等著我们呢。”
抱起这个小人儿,让他笑让他幸福,看他笑看他幸福,龙神的意识渐渐消失· ·47·篝火燃起,照亮大家欢快幸福的脸,互相牵起手,载歌载舞·战乱已去,谁能不欢谁能不乐,谁能不举起酒坛痛饮三大口·被拉起双手围著篝火边大笑边转圈的朱星辉快乐的人都晕乎乐,热得脸涨得通红,看看没人注意到他连忙把左右手里的两只手放在一起,让身旁的两人狂欢,自己则累得几乎走不动。
朱尘霄接朱冷不丁扑进怀里得小家夥呼哧喘气, 扬手挡去他脚尖碰到火堆溅的火星,继续烤羊肉,另一只手揉他的发,温和的说:“先吃点吧·”·“不要。”
一动不想动的朱星辉懒洋洋的咕哝,“我好累,而且羊肉太腥了我不喜欢吃·”·“我喂你·”朱尘霄撕下一小块羊肉递到他转过脸的嘴边,诱惑的说。
果不其然,朱星辉立刻把嘴巴张得老大,凑上前咬住羊肉,吃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儿又张开嘴巴扯住他的袖子还要吃,朱尘霄颇觉好笑,又撕了块喂他吃··嚼著嚼著,油腻的小嘴巴突然抿起,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嘴角微勾专注烤羊肉的朱尘霄,朱尘霄感觉到他的注视,擦拭干净他的嘴巴。
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左看看右瞧瞧,舔舔还是有点儿油腻的嘴唇,稚嫩的嗓音软软甜甜的叫道:“三哥”·“嗯”飞扑过来的一吻令刚低下头的朱尘霄闪神愣住。
朱星辉若无其事得撕下羊肉,望著天把羊肉塞进嘴里,眼角的余光扫著他得反应·既然三哥不准他在人前对他好,那他偷亲一下然後当作什麽都没发生过,反正也没人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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