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蓝颜 by 九宫糖分控(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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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玉蓝颜 by 九宫糖分控(上)(4)
·    这句话倒是正合黎清玉心意,又闲聊了几句,待到吃过饭散了场,黎晓安回去前院,慕陵要带着黎清远回房,黎清远还对黎清玉依依不舍,扯着他闹道:“哥哥,我要跟哥哥一起睡。”
    慕陵笑着拦住他:“你待会儿不是饿了就是渴了,没人看着又该闹腾了搅得周围人都不得安生,你清玉哥哥赶了多日路累了,今天且让他早些歇息,明天再找他玩。”
    黎清远很是懂事,听了慕陵的话便撒了手,黎清玉看着他笑,其实如果真要清远跟他一起睡他倒是也很乐意,只不过老实讲他今天确实有些累了,便俯身摸了摸黎清远的头对他道:“清远乖,明日哥哥再陪你玩。”
    黎清远大力地点着头,慕陵牵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临走前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黎清玉一眼·黎清玉苦笑着摇头,事到如今若是还把他视为眼中钉是不是也太小心眼了些他佯装没看见转过身和冷燚并肩往他们从前住的房间去。
    “一年未归,不知过去的房间可有人打扫·”黎清玉翘了翘嘴角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一句,接着又对冷燚道:“打扫定是有的,如若不是你定会回来,大概那里已经满是灰尘了吧。”
虽是微笑着,这样说的时候,黎清玉的表情却显得有些怅然··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所以,别想那么多了·”冷燚微笑着拉过黎清玉的手,握住,将黎清玉微凉的触感攥在手里用体温暖花掉,又问道:“倒是你,告诉我,下午你去哪了。”
    黎清玉低下头避开冷燚的视线:“跟林哥哥在街上随便逛逛而已·”·    冷燚笑,很是笃定道:“还要瞒我,你下午去了秦楼楚馆对吧”·    “你怎么知道”黎清玉抬头讶异了一句,随即恍过神来,有些懊恼地再次低头。
还想着瞒他,这下不是彻底不打自招了·    冷燚敛了笑,语气稍微低沉了些:“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我怕你会生气,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黎清玉赶紧道··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房间,因了黎清玉打小便不喜欢有人伺候他,除了冷燚旁人谁也不得近身,因此现在也沿袭了那个习惯,房里没有丫鬟待命。
    冷燚松开黎清玉的手去掌灯,一边继续道:“嗯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不生气了么”·    “那……怎么做你才会消气”黎清玉紧走几步跟在冷燚身后,有些紧张地问。
    点亮了烛火,冷燚转过身把脸凑到黎清玉跟前,笑道:“你主动亲我吧·”就知道他还放不下那个姑娘,虽然是好朋友冷燚也不想多干涉。
但是在那种地方又是个漂亮女孩,一想到两人关系密切,独占欲就占了满心··    沉默了好一会儿,尽管他们已经相爱了这么久,可是除了第一夜视死如归般的主动外,黎清玉对于这些事情表现的还是很羞稔。
    “你……不要这样·”还是有些抗拒地说着,然而看冷燚没有要放弃的意思,黎清玉也只得顺了他的意思,轻轻在他面颊上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酥酥麻麻的感觉由面颊一直传到心里,如同小猫挠心似的让人心痒,冷燚有些难耐,将黎清玉偏到一边的脸扳回来,笑道:“错了,应该是这里。”
    说完,他亲吻上了黎清玉的唇·柔软的唇瓣引着人往里更加深入的探究,于是用舌头轻轻撬开上下齿缝伸了进去·大概是由于刚刚吃过甜点的关系黎清玉的口腔内里柔软湿滑沁着香甜,泽涎生香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这人果真难得,单单是一个吻就让人舍不得放开·    虽然在一起已经不短的时间了,但是两人之间的亲吻和拥抱并没有随着时间减少,需求反而愈加强烈起来。
不知出于何种缘故,虽然感情好的分不开一样,不安还是会时常萦绕在两人心上,形成一种空虚感,在这个时候身体的交融尤其重要··    能够让彼此安心的方式,这种或许并不是唯一的,却是必须的。
    随着次数亲密的增加,冷燚的技巧也越发熟练起来·仅仅只是一个吻而已,快感便已经一波一波地涌了上来,不过黎清玉都快透不过气了··    “你……别给我太过分。”
好不容易冷燚放开他,黎清玉别过头“恶狠狠”道··    冷燚笑:“诶少爷好过分啊,我明明这么努力……”·    谁要这种努力啊,还在这个时候叫他“少爷”,这种称呼令黎清玉更加窘然起来,只觉脸上都在发烧,正在这个时候,冷燚抱着黎清玉转了几圈,将两人一起带到床上:“可以么”·    “这是在家里,万一被人注意到怎么办你快起来……”黎清玉慌忙推他。
    “门我有锁上,可以吧,只要小点声音就行了·”原本也没有征求黎清玉同意的意思,冷燚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了,他难得的坏心眼,总是在这种时候展露无遗。
趁着黎清玉愣神的时候,冷燚抱着他猛地一个翻身,黎清玉便就着那个姿势坐到了他的身上··    黎清玉大窘,手忙脚乱地就要下去,却被冷燚箍住了腰,动弹不得。
欲待开口,冷燚的吻已经再次追上了唇齿之间,手指灵活地挑开两人的衣带··    “偶尔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冷燚边吻着他,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虽然抗拒,然而身体的反应却由不得他,黎清玉难耐地仰起头,露出白皙柔美的颈部曲线,冷燚的吻由唇沿着颈项向下,在锁骨处舔吻··    “燚……”·    一张嘴,发出的绵软声音连黎清玉自己都吓了一跳,于是慌忙又闭上,努力想要调整自己的状态。
    不晓得他想要说什么,泛着潮红的脸色,连眼角都染上微醺带着媚意,兰草纹样的天青色缎衣下,春光犹抱琵琶,若隐若现·面对如此活色生香的景象,原本就忍耐地十分痛苦的冷燚听见黎清玉呼唤他的名字,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也彻底绷断了。
    “红药怎么样过得还好么”冷燚一边动作着一边倒还顾得上说话··    “嗯……她要嫁……嫁人了,那人……不配她。”
比起他,黎清玉却是一句整话都说不出了:“哈,我……我不愿看到这种情况,所以还要想办法·”·    冷燚叹了口气,清玉还是那般重情义,一个歌姬而已,能找个良人走出去洗白就已经很不错了,说什么配不配的。
到头来,还不是要清玉自己费心,冷燚舍不得·不过若是不让他管,他也该不高兴了,这种时候冷燚不想扫兴,便换了个话题··    “你和林贤倒是还如小时候一般好。”
    “唔……当然,他是我……兄长一般的存在,不管过多久都……不会变的·”黎清玉已经快化成一滩水了,什么都没法做,只有紧紧抱住冷燚。
    对这个说法冷燚持保留态度,他转而道:“林公子率军击败扶空国得胜归来,如今已经做到了总督的职位,真的是很厉害啊·”露出了一个崇敬的表情,他接着笑道:“老爷说,如今国中形势很不稳定,朝廷还要继续往外派兵出征的。
这次武科举,我若是考取了功名,到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家里的事情,定也能调查的清楚·你一直以来为我挂心的事情,也可以得到解决了·”·    说着,他爱怜地拨开黎清玉额前已经汗湿了的发。
    解决负担的途径是背上更重的负担,砍开一切障碍不顾一切前行着,越往前负担却越重,然而到了终点能否扔掉路途背上的所有负担,却完全不得而知·黎清玉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有搂紧再搂紧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不知是因为沉浸在这个然欲的氛围中,还是因为冷燚令他心酸无比的话。
·    其实……我只想跟你两个人在一起而已,其他的,都不愿去想……·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晚更赔礼的福利……算是吧……·       ·    第47章 修身置家安天下·    ·    院子另一头,慕陵将黎清远拉进门,却没哄他立马安睡,而是让他呆在屋子中间自己坐到椅子上严肃问道:“今儿早上让你学习的‘道德经’第五章会背了没”·    “诶,原本背了的,可今日看见哥哥好开心,有点忘记了。
哥哥给我也带了新衣服哦,我穿上你看看我好不好母亲”开始黎清远戳着手指扮委屈,接着笑着就想往慕陵怀里扑:“我明日一定……”·    “够了你个不学无术的没用东西”慕陵一句大声的斥责,令黎清远刚挪了两步的脚顿时立在了那里。
低着头恼火了片刻,她冷冷抬眼对黎清远道:“背不会书本就乖乖挨罚少找借口,还有,你少黏黎清玉黏那么紧,以后离他远一点听见没”·    黎清远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奶娘都看不下去了,在旁劝道:“夫人,少爷还小,本就是玩乐的性子,莫要待他如此严苛……”·    “一介下人,主子说话的时候少插嘴”慕陵喝道,一眼瞪过去,奶娘也赶紧低了头噤声。
    对黎清远来说挨罚不算什么,可是要他远离哥哥……黎清远很是委屈,带着哭腔问道:“为什么他是我哥哥……”·    “他跟你并非一母所生,原本还以为他不会回来的,没想到……在这个宅子里他就是你的对手虽然嘴上不说,但你父亲对他母亲凤婉还仍心存惦记,凤婉……那个女人,死了还让人不得安生……”慕陵有些病态地琐碎念叨着,接着指着黎清远道:“别看黎清玉不会功夫,可他聪明,虽然他手无缚鸡之力本身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他身边那个冷燚可是文武双全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对他忠心耿耿,你年纪这么小,若是不努力,日后如何跟他抗衡”·    “我,我没想过跟他抗衡什么的……他是我哥哥啊……”眼中还含着泪却忘记了擦,黎清玉整个人都惊呆了。
    慕陵起身快步走到黎清远身前跪下扳住他的双肩摇晃,似乎要将他晃醒:“黎清玉终究是长子,若是不将他比下去,谁的眼中能容得下你你眼前的光明又如何完全铺开”·    “他的眼中,我的光明。
他的眼中,我的光明……”黎清远喃喃重复着低下头,不知思绪飘到了哪里··    再次抬起头,不知道为何早晨背了没几遍的课文在脑海中清晰的显现了出来,他脱口而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不过语速极其缓慢声音也十分低沉,简直不像是这么大一个小孩子嘴里能发出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我的孩子·”慕陵终是缓和了语气抱紧黎清远:“记住,不可以被任何人比下去,你是要站在顶峰的人·”·    “他的眼中,我的光明……”黎清远再次重复了一遍那含义不明的话,眼中积蓄已久的泪终究是掉了下来。
    与这边肃然压抑的难耐气氛截然不同,黎清玉和冷燚此时倒是十分安乐,两人还没有睡着,冷燚恰好有些忧心的事情,便聊天似的问道:“清玉,虽然我们已经离开一年了,但回来之后慕陵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而且还似乎比从前更为恶劣了。
你也看到她显然不想我们留在这里,如果她旧事重提,我们要怎么办”冷燚将黎清玉揽坐在自己怀里问道··    黎清玉的头顺势搁在他的肩上,手指一绕一绕地把玩着他的头发思索:“嗯,我也在想这个事。
其实慕陵嫁过来也没几年,我与她根本没多少交集,不知道为什么她见了我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过为了清远我也不想跟她起冲突,明天我就去跟黎晓安提,我们自己出去住吧,到时候要办什么事也方便些。”
黎清玉支起身子托着下巴正儿八经道:“我年纪也不小了,也差不多是该自己在外住的时候了·”·    冷燚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明明年纪就不大,却整天装作一副很成熟的样子,你啊,也就在我面前耍耍赖不是么”··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黎清玉仰起脸也冲他笑:“是啊,只有在你面前才可以放肆。
我若是脾气不好,定是你的错·”·    冷燚揽住他,笑的更开心了:“你在我面前越任性说明你越是依赖我,我反而越是开心·”·    “对了,你仔细看清远了没”想到了黎清远,黎清玉一下子兴奋地坐起来,像在夸耀着什么珍宝一般对冷燚道:“他长大了个子也高了,眉眼比小时候还要俊秀。
那孩子一看就聪明伶俐,哎你猜我给他挑的衣服他会不会喜欢”·    “那么大点孩子能看出来什么啊,花样都是你亲自描画的,你那般用心,他肯定体会得到。”
冷燚顺着他柔顺的长发摸了一下,轻吻他的额头笑道:“时候不早了,睡吧·”·    “嗯·”黎清玉乖顺点头,与冷燚相拥而眠,一夜好梦,自不必说。
    第二天一大早,冷燚习惯性地去练剑,黎清玉便去前院找黎晓安提昨夜所思的事·这个点应该已经下了早朝刚好回来,若是再迟了些去,恐怕他又不知去哪了。
    轻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一声很有精神的:“进来·”·    黎清玉依言推门进去,黎晓安正在书房悠闲地坐着边看书边饮茶。
看他这会儿心情不错,黎清玉便提了出来·很出乎他意料的,黎晓安一下子便点头同意了:“我也没有想到你会跟冷燚一起回来,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所以在慕陵做出了那种事以后,我虽然很生气,但还是没说什么纵容了她的所作所为,你继续在这里住下去恐怕心情也不好吧”黎清玉轻轻敲了敲茶盏:“对了,你明知道这里不会适合你生活,为什么还要回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因为我自诩虽然不算十分了解你,也清楚你讨厌这里。”
·    黎清玉沉默了片刻,正视着黎晓安的眼睛回道:“我是为了冷燚·”·    黎晓安丝毫没有惊讶,反而了然地笑道:“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怎么说他也是陪伴着你长大的,你对他的事当心是理所当然。”
    黎清玉不语,黎晓安抿了口茶接着道:“对了,地点你自己挑好,住宅的费用我会给你出,就当庆贺你归来的礼物了·”·    这是黎晓安心中对他为数不多的愧疚之情和笼络之心,这样的好处不要也白不要,因此黎清玉也点头微笑,只说了一句:“多谢。”
    既然决定要搬离黎府,黎清玉打算临走前最后去看一眼栖凤院·冷燚便陪着他去了,黎清玉站在门口注视了许久,冷燚担忧地看着他·“我没事。”
深吸一口气,黎清玉推开残破的院门,栖凤院也就剩下了院墙,入目便见已经里面被慕陵堆满了杂物,当时便觉心猛地一疼,由心里涌上一股酸痛直击而上,眼中一点温热,他慌忙仰头。
    “人离物非事事休,呵……不过斯人既已远逝,我在这里怅然也是枉然的·”黎清玉嘴角微微勾起,似有若无的笑,美则美矣,却令冷燚忧心,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握住黎清玉的手。
    比起起不了什么实际作用的言语安慰,不如陪伴更能令人安心··    体会到冷燚的意味,黎清玉真心实意地笑起来,紧紧回握住他,将那一点暖意攥在手心里。
    虽然人生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幸运的是属于自己的风景,他未错过;不是自己的风景,永远只能是路过·天地太大,人太渺小,不是每一道亮丽的风景都能拥有。
生命中,总有些人,安然而来,静静守候,不离不弃;也有些人,浓烈如酒,疯狂似醉,却是醒来无处觅,来去都如风,梦过无痕·无谓的慨叹无任何意义,眼下唯有顺其自然,随遇而安,方才能过得安闲自在。
    偷溜出来找寻黎清玉的黎清远听闻他们在栖凤院,怕母亲慕陵责怪,便没惊动任何人自个儿悄悄跑了过去寻他·快到地方时,他玩心上来,忽然想要给哥哥个惊喜,便轻手轻脚接近了。
冷燚整颗心都正在黎清玉身上,恰巧也没有注意到··    刚到了门口,想要张嘴大叫吓哥哥一跳,谁知恰好看到黎清玉与冷燚握在一起的手,话顿时卡在了喉间。
    这一幕个中含义意味着什么,他不明白·但就是觉得怪怪的,在门口看着他们二人相依偎着,黎清远愣了半响,终究是没有开口惊扰,又缓缓转身踱步回去,边走边呢喃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    “他的眼中,我的光明……”确认他们不会注意到自己,最后远远地看了栖凤院一眼,黎清远终于放开步子飞奔回去。
       ·    第48章 兄友弟恭情意浓·    ·    无独有偶,黎清玉心里记挂着黎清远,从栖凤院出来跟冷燚分开便去看他。
独自走进他的房间,慕陵不在,而黎清远正在书房内看书,黎清玉走进去饶有兴趣地开口问他:“清远,你在做什么”·    他私心想着若从慕陵的意思来看,大概不会让黎清远多跟自己亲近。
可他实在是喜欢那孩子,看得出来那孩子也乐意跟他在一起·若是黎清远总是粘着他,怕是慕陵要怪罪,但如果是他主动去找黎清远,想来慕陵也不会怪罪到黎清远头上吧。
    黎清远小小一只还没桌子高,却正儿八经坐在书桌前,显得很是可爱·抬头见是哥哥,他很高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般对他笑道:“我最近几天在背老子的道德经,已经记诵到第五章了,可是我只会背,不会写,哥哥教我写字嘛。”
    黎清玉愣了一下,摇头无奈笑着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还这么小,该是好好玩乐的年纪,慕陵也太心急了些·”·    黎清远听力却很好,听见了黎清玉小声的话,笑着回应道:“不,我自己也觉得很有意思。”
    黎清玉惊奇道:“你懂得其中的意思么”·    “虽然不明白,但是这些都是大家之言,该记在心中,总有一天能够领悟并让这些知识为我所用的。”
黎清远小大人似地回答道··    黎清玉认同地点头:“这话说得倒是有道理·”·    见黎清玉聚精会神地翻看着桌子上的道德经,黎清远问他道:“哥哥喜欢老子么”·    提到这个,黎清玉微微笑着侃侃而谈:“嗯,严格来说诸子百家里我最喜欢的是庄子,不过庄子的言论实际上也是继承发展并且阐释老子的思想的,带有自己个性的一种解读,。
不能不说看法精炼独到、卓尔不群·比如‘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说到这他打住话头,转头笑着看黎清远道:“道家是如此,而儒家思想教人坚强,积极,信心等对人世的热爱,奋斗进取。
比如《大学》比较通俗平易,强调各种伦理规范对于治国平天下的政治意义,实践性很强;《中庸》比较高深微妙,把这些伦理规范提升到了天人关系的高度加以考察,很能增强思辨性。
    说着,他叹了口气:“而道家思想万物生而平等,没有美丑贵贱之分,只是形态不同罢了·这点固然有道理,然而如庄周梦蝶的典故,叫人明白知足常乐自然好,安于现状却难以进取。
你日后是有大前程的,应该多看看孔孟他们的文章,何必打这闷葫芦·”·    黎清远正听得聚精会神,听见哥哥话题转到前程上有些不开心:“那些我也有听,但是集百家之长于一身比较好吧。”
    “嗯……”黎清玉思索了一下认真道:“也不是学会了所有就是好事的,毕竟术业有专攻……”·    “哥哥,我不喜欢。”
黎清远突然打断了黎清玉的话··    “诶”黎清玉微微一愣··    “只有对着哥哥我才能说心里话。”
黎清远一下子扑到黎清玉身上将头埋在他怀里蹭道:“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喜欢那些道理,哥哥,不喜欢的事清远也要做么不喜欢的东西也必须学么”·    “不是……”猛然间黎清玉有些不知所措。
    黎清远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哽咽:“可是……”·    黎清玉轻柔地摸了摸黎清远的脑袋,语气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深沉:“清远,我希望你无拘无束地生活,可有些事情我做不得主。
无助的日子有多么难捱……永远都不想让你了解·我是那么走过来的,所以不想你重复我的老路,若是你能够强大起来,将来就没有人能够拿捏你束缚你,你一定会活的比我快乐。”
    黎清远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抬起头仰视着黎清玉,双臂张开:“哥哥,抱抱我好不好·”·    “好啊·”黎清玉弯腰伸手搂住黎清远把他抱起来。
    黎清远抚摸黎清玉的眉眼,他哥哥面目真是温柔,尤其是那双眼睛,很难想象一个男人的双眸竟也能生的这样唯美,狭长的一双凤目微挑的眼角蕴含着万千风情。
墨发用玉冠束着,几缕碎发随意散在身后,随着动作肆意起舞·整个人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玉人,神韵独超,说不出的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使人感觉如沐春风,要不亲眼所见很难相信竟然有人美得如此不沾风尘。
但他面色略显苍白,若不是粉色的唇边噙着一抹微凉的笑意,整个人都会让人觉得没有温度··    黎清远看着看着笑了起来:“哥哥,我跟你一点都不像呢。”
    黎清玉也笑道:“是啊,清远比哥哥好看,轮廓有些你林贤哥哥的风范,俊朗的很呢·又这般聪慧,长大了必定是会引许多女孩子为之倾心的。”
    “不,我喜欢哥哥……”黎清远将头靠在黎清玉肩上,低声喃喃了一句··    另一头,林贤来到黎府找寻黎清玉。
因了不想他跟黎清玉之间有别人打扰,遣退了跟随的下人,他自己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没找着,却不想在院子里看到正在练剑的冷燚··    远远观望了一会儿,林贤暗自感慨。
几年未见,冷燚真是成熟了不少·那双眸子依旧黑亮如井,但眼神比过去深邃许多·神色间也再没了小时候的退缩和唯唯诺诺,明显可以看得出坚毅果敢·因了常年习武,他有着比一般人都要强健的身材。
身上穿的黛色衣衫,与清玉平日所喜白蓝之类穿着一深一浅,相得益彰·黛色虽然暗些,但隐隐看得出料子上绣着祥云隐纹·这跟清玉送林贤的衣料材料是相同的,听说这次带回来的衣料花纹都是清玉亲手设计的,这么说,冷燚身上的衣服该是清玉费了心血最多的。
纹样精美,大气而不失武者风度··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冷燚也觉察到了林贤的的存在,转过身来躬身行礼:“林公子·”·    林贤挥手叫他起身:“你与清玉既如同兄弟一般,见着我就不必多礼,清玉呢”·    冷燚如实答道:“他去找小少爷了,大概待会儿就会过来。”
    林贤微笑着思索道:“是么,他对这个弟弟倒很是上心·”·    这个态度,不冷不热的感觉……·    冷燚试探地问道:“总感觉……林公子对小少爷的感情没有对清玉那样深,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心只有一颗,既然已经给了人,又怎么能分给别人”冷燚低头小声呢喃了一句,抬起头他接着对冷燚道:“感情也只有一份,我从小疼清玉,现在再想如同从前一般疼爱另一个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冷燚还半响说不出话来,林贤接着道:“对了,没几日就是武科举了,听说黎叔叔要让你去参加……既然咱俩都是习武之人,就过两招吧,我也想看看你的功夫练到何种地步了。”
    既然林贤这样说,冷燚也不推辞,一拱手道:“请林公子多多赐教·”接着,摆好了架势··    林贤微微一笑,冲上前去。
交上手过了几招之后,林贤心中暗自惊讶,虽然冷燚年纪不算大,但是剑术真是十分出众·不仅剑法多变,而且招式十分有力,婉若游凤令人目不暇接··    但林贤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而且他还是上过战场见过大世面的,应付下冷燚的招式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他发现,冷燚剑法虽灵活有力但并不十分霸道··    架住冷燚横过来的剑,他忍不住出言提醒道:“你这样可是要吃亏的·”·    冷燚随即反应过来林贤所指为何,不过他想起了凤旅指点他剑法时说过的话,边出击边回应道:“练剑是为了保护自己所想要保护的,而不是为了伤害谁,所以……这种程度应该也足够了。”
    “是么·”林贤是上过战场的,亲眼见识过马革裹尸,保护二字对他来说意义非常·他明白冷燚所说的意思,但……·    他笑着叹口气:“你这样想是没错,但这个世界上的事远比你想的要复杂,只站在原地还不足够,必须要主动出击才能守护你想守护的。”
    冷燚顿了一下,这话……似乎似曾相识·趁他愣神的功夫,林贤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笑着轻声说了一句:“你输了。”
    “看来我错过了什么呢·”恰好这时,黎清玉笑着走了过来··    “清玉·”见到黎清玉出现,两人同时住了手。
林贤收了剑朝他走过去:“清玉,昨天你说的……”·    “这么快就找到了么”黎清玉显得很是惊喜。
    林贤点头,黎清玉开心道:“那带我去看看,现在就去·”·    他俩说的欢乐,只有冷燚仍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啊”·    黎清玉已经在扯着林贤往外走了,转过头冲冷燚狡黠一笑:“你好好练剑,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就这样,冷燚呆愣地看着林贤和黎清玉并肩走远··       ·    第49章 为待君归置家宅·    ·    “你不告诉他么”走出府门后,林贤忍笑问黎清玉。
    黎清玉想起刚刚冷燚一脸惊讶的表情也有些好笑,摇头道:“现在先不告诉他,我打算等一切办妥了之后给他一个惊喜·”·    “诶……”拖了长长的音,林贤状似随口地接着说了一句:“你们俩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的好呢。”
    黎清玉听见这话身上便是一哆嗦,他自小在林贤的看顾下长大,深知林贤有多么聪慧,他的通透程度甚至远胜于自己·怕他看出来什么,黎清玉便打住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地点在哪里”·    林贤微微一笑:“别着急,说话间就到了。”
    原来昨日黎清玉已经思虑了计划从黎府搬出去的事,但是转念又想到自己已经一年没有回京,人脉也不广,所以他左思右想只好拜托林贤帮忙关于找房子的事。
    一边走,黎清玉一边笑道:“话说回来,还真没想到林哥哥办事你效率这么高,我还以为找房子这事铁定得要很长时间才能有消息呢·”·    “你的事情,我当然会想方设法尽早解决的。”
林贤微笑着淡淡说了一句,接着顿住了脚步仰头指着前方对黎清玉道:“这里就是·”·    黎清玉也抬头,一看视线便被吸引了过去,痴痴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真棒啊。”
    京城如此繁华的地方,可以说是寸土寸金,楼宅耸立,感觉也都是差不多的富贵荣华,然而黎清玉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块地方显得这般独特·虽然宅子占地不大,但往上接着盖有三层。
整个房子的外观看上去并不是十分富丽堂皇,外墙独特的米色颜彩反而显得很是娴雅,但整体看上去很有品位,有些像他们在江南住的地方·见黎清玉很是惊喜的表情,林贤也很是高兴,示意黎清玉与他一起走进去细瞧。
黎清玉踏进门,内里的家具装潢跟外面看起来也是相当衬,端庄而不失风雅,高贵但并不失气韵·黎清玉心内称赞,果然林贤的眼光是不错的··    林贤一边引着黎清玉四处转一边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吵闹,这个房子虽然不算大,但位置在京城人流并不是很多,你应该很快能适应。
而地点也不算偏僻,要办什么事也很方便,至于价钱我也帮你问过了,比较合适,不会叫黎伯父训诫·”·    听着林贤为他考虑了那么多,黎清玉很是感动,真诚对他道:“谢谢你,林哥哥。”
    像小时候一般,林贤捏了捏他的鼻子,看着他的眼神中满是宠溺:“咱俩之间还用言什么谢字你啊……”·    黎清玉一边躲闪一边笑着:“对了,还有一件事。”
    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也没关系·只要你说,我就会为你去做……·    “什么”见黎清玉的表情很是认真,林贤便放下了玩笑的心思问道。
    黎清玉反而有些犹豫:“是关于那个姑娘……我的朋友燃炽的·”·    反应了一会儿,林贤才想起来黎清玉口中说的是谁:“哦,是那个歌姬……你想怎么解决有主意了么”·    迟疑了许久,黎清玉还是握紧了双拳,对林贤坚决道:“我想好了,要赎她出来。”
    林贤惊愕地不知说什么好:“你你……你说什么”·    身为名门望族之后,却为一名歌姬赎身,传出去名声会很难听的,绝对不仅仅是纨绔子弟那么简单。
黎清玉情知如此,只得支支吾吾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种方法了·而且此事决不可泄露给其他人,只能告诉你一个人,绝不能让冷燚知道。
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是需要一定的条件……所以,若要完成那个设想,日后定要找人帮忙,到时必定得请林哥哥助我一臂之力·”·    “为什么不能告诉冷燚”其他的林贤倒没有太听进去,唯有那句‘绝不能让冷燚知道’令他有些在意。
    冷燚向来就不喜欢他与秦楼楚馆有过多接触,若要告知冷燚自己要替一个歌姬赎身,他不知是要气到何种地步呢··    “他……”黎清玉低头,犹豫着:“总之……不能告诉他。”
    林贤对黎清玉的请求向来没有任何办法,愣怔了半响许久还是点头道:“好吧,不管你要做什么,我答应你就是了·”·    虽然这样说,不过还是希望他到时候能够改变主意,至少,想个其他法子。
    黎清玉便冲他笑,林贤只觉得怎么看这个笑容就怎么美好,他引着黎清玉上楼,两人接着在房间里逛··    身后传来“啪”的一声,林贤回头:“怎么了”·    “没事,钱袋掉了。”
黎清玉蹲下身去捡,指尖触摸到地下的时候抚摸了一会儿仰头冲林贤笑道:“这地的感觉也与别处不同,似乎更凉一些·”·    “是啊,这里地处山涧之下,夏日住着是再好不过了,冬日就可能……”黎清玉仍在仰着头听林贤讲,不过因为低着头,领口有些微微敞开。
林贤眼尖,一眼看到了他颈间衣领半遮半掩的一抹红痕··    “没关系,我现在不太怕冷了,即使是冬天,我也不会觉得寒冷·”黎清玉捡了钱袋起身。
    “是么·”半响林贤才说了一句,又笑眯眯地带领着黎清玉继续往前走了··    看过宅子,林贤说要带黎清玉去吃些街上的一家特色小吃,黎清玉想着与林贤许久未见,又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便也不推脱。
待到回去,又已经入夜了,冷燚已经吃过饭在房间等着黎清玉了,见到他回来便迫不及待上前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和林贤说走就走,也不给我多解释一下,让我一这下午好心焦。”
    想到那处宅子,相信冷燚一定也会喜欢·黎清玉心里便很是开心,但还是强忍着吐露秘密的念头,对冷燚摇头道:“现在没事,你别着急,等到一切都办妥了我自然是会告诉你的,你只要好好习武就好。”
见冷燚不吭声,黎清玉嗔怪似的轻轻打了他一下:“怎么,不相信我嘛”·    “我不是不相信你……”冷燚吞了剩下的半句话:“我知道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黎清玉伸手抱住他,房子不仅仅意味着一个居住的地方,更代表着一种牵绊,不管以后你往哪里走,都会记得那儿有个人在等你回家……·    再过没几天就是武科举了,原本所有参与科举的武夫都要在当地参加初选,但京城的一些武将之后或是被高官推荐的,则是用不着参与初选的。
毕竟要进行的项目不像文科举那般细碎,而且也没几个敢作弊的,到了决赛的时候可是生死之搏,又不是不要命了·因此冷燚也不用参加初选,就直接参与抽签就行了。
    由于尚武,本朝的武科举比文科举还要隆重,不过没有文科举那么繁琐的过程,武夫大多偏好的就是个利落·因此武科举采取抽签淘汰制,由各地挑选上来的武夫抽签互相挑战,输了的那个就淘汰,剩下的再接着比,直到选出最后三人,分别就是榜眼探花和状元了。
    值此盛会,既能观察朝廷日后形势,又能感受那些人功夫水平,与之比较,取长补短·因此黑白两道当然不会错过,除了朝堂里的高官,江湖人士也将悉数到场。
花陌谦理所当然地也去了,在赛场附近的一个客栈里住着随时观察形势,因为毕竟是朝堂选人材,他们江湖人士不方便多露面·尽管如此,他还是居高临下一眼看到了远远站在赛场边儿的凤华天。
    自去年被凤旅捉住过一次又放掉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凤旅那人,他没去打听那件事是怎样解决的,凤华天又是怎么处置凤旅的·萧惟烟倒是告诉过他一次,李云峰被秘密处死,凤旅则貌似被凤华天撵了出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允许回来。
这些事花陌谦原本应该过眼云烟忘记了的,谁知还是深深地留在脑海中了·其他事他都没所谓,他只知道,那一日过后,不知是否因为自尊遭受屈辱的缘故,他对凤华天愈来愈恨,原本对于黑白两道还算过得去的漠然立场也变得尖锐起来。
    按照他惯常的习惯,他正搂着一位美人倚着窗端着白玉酒杯潇潇洒洒地喝着酒,一边漫不经心看着下面的情况·忽然,他惊了一跳,手中的杯子差点掉了下去。
凤华天身边,一个稍显羸弱的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花陌谦放下酒杯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正是凤旅··    虽然一年多未见,但凤旅除了比那时候消瘦些,倒也没什么别的变化,表情更是一如既往的淡雅温柔。
    “花爷,怎么了”见花陌谦有些不对劲,怀中的女子娇滴滴问道··    花陌谦摇摇头,眼睛还专注看着下面,正欲开口说话回应那女子,凤旅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抬头看向他,像是知道他就在那里一样,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锁定了他之后,凤旅微微笑了,嘴一张一合虚讲了六个字··    隔了那么远,花陌谦竟然看明白了,那六个字是,好久不见,花爷……·       ·    第50章 相逢初意莫相违·    ·    原本不应该回应,花陌谦却不由自主还是轻轻呢喃出声:“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凤旅了然似的微微一笑,收回视线,转脸看向别处··    “花爷”怀里正依偎着撒娇的姑娘不解:“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花陌谦转过脸,将杯子倒过来笑呵呵地对那姑娘比划道:“酒,没了·”·    姑娘赶紧起身又给他倒上一杯酒,同时心内悄悄感慨,花陌谦笑起来真是比女子都好看,今日能得他垂幸,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花陌谦一手托腮从窗台往下看,凤旅正笑着对身边侍从模样的人说着什么,花陌谦十分不能理解这人的心思·相当于被放逐了一年,不能自由行动,像是被捆绑被束缚了一般,这人就不怨不恨么他都替这人不平,可这人面上的表情仍如那时一样,平和温暖,无怨无恨,也不显丝毫虚伪。
    礼貌地道了谢,接过姑娘递过来的酒,花陌谦转头的一瞬间皱了下眉·凤华天,就像是一个活着的监牢,牢牢地锁着这个本应自由飞翔的男人·原本花陌谦是个对任何事都不怎么上心,也不怎么在乎的人,手下的事有萧惟烟帮忙处理,他也放心的下。
然而不知为何,看到凤华天和凤旅站在一起的这个场景,怎么看都觉得真他妈憋屈难受·江湖儿女,忍不得受不了的就是这点,花陌谦一杯酒入肚,心中一个自一年前涌现出的念头愈发强烈。
    要,打破这个牢笼,毁灭这个束缚·    黎清玉走到后院,冷燚一如既往地在那里练剑,额头细细密密的汗水不断抖落到地上与地面融为一体。
男人要是认真起来,魅力程度比平时要高不止一个层次,不过黎清玉只观看了片刻,觉察到他的到来,冷燚边收了剑边自言自语了一句:“武科举的初选已经开始了·”·    黎清玉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汗巾细致地给他擦汗:“以你的实力,因为黎晓安的缘故这几次初选又不用参与,怎不先好好歇一歇”·    冷燚拿了汗巾自己擦,边摇头:“不了,三天不练手生,万一到最后的要紧关头发挥不熟练怎么办”·    “你每天都这样不知疲倦地练习,到时疲劳过度了岂不一样发挥不好”黎清玉无奈地笑:“跟我出去一趟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黎清玉的话他向来听从不做抵抗,这次也一样不消多言便跟着一起去了··    “小少爷你在这里做什么夫人找你呢……”一个丫头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嘘·”黎清远小声警告她,紧皱着眉转身:“走了·”·    京城街上,黎清玉与冷燚并肩缓慢地步行,享受着不可多得的放松时间。
    见冷燚一直不言语,黎清玉以为是因为比试迫在眉睫导致的,便开口道:“你不要太紧张,这么久以来你的努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上次看你与林哥哥比剑,你与他武功水平相当,想来前三甲是没有问题……”·    “清玉……”冷燚打断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不安心。”
·    肃然地仰脸看了冷燚片刻又低下头直视前方,黎清玉很是平和地道:“那是自然的,毕竟是第一次参与如此大型的比试,圣上又一直关注着。”
    冷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黎清玉也不多言,直到两人走到那日林贤带他参观过的所在,他仰头指着那栋宅子笑问冷燚道:“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嗯很好啊……”还在怔愣的冷燚看到黎清玉欣悦的表情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这里是……”·    黎清玉点头,扯着冷燚的袖子往里走,边问:“喜不喜欢”·    冷燚上上下下看了许久,赞叹了一声:“喜欢。”
    黎清玉微笑道:“我上次与林哥哥单独出门,就是看让他帮我相的宅子去了,如今我已经将此处买了下来,单帐也都交托清楚了,现在,它是完全属于我们的了。”
    “我们”冷燚痴痴重复了一句,随即笑道:“是啊,我们……”·    黎清玉温柔地道:“加油,安心地去参试吧,即使没有夺魁也没关系,我会在你身后一直看着你,一直等你回来。”
    “嗯·”冷燚同样回以笑容,揽过黎清玉与他拥在一起··    两人回府后,黎清玉将这件事报给了黎晓安,他早已知晓此事也不去管,光是科举比武就够他忙个焦头烂额了,慕陵得知此事则是高兴都来不及。
隔日二人在黎府收拾东西·黎清远寻了空跑了过来,左看看又看看,半响拽了黎清玉问道:“哥哥是要走了么”·    黎清玉停了手上的活,摸了摸他的头:“是呀。”
    黎清远沉默片刻问道:“是出去玩么像一年前一样”·    看黎清远一脸要哭似的表情,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内心还怀有希冀罢了,黎清玉疼惜地抱起他:“我会回来看你的。”
    黎清远抿了抿嘴角:“你要去的地方,是能让你开心的地方么”·    黎清玉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啊。”
    “可是我留在这里了·”黎清远攥紧双拳咬牙道:“我留在这里不开心·”·    他也知道这孩子不开心,可有什么办法呢黎清玉无奈地叹息:“这里有疼爱你的人,我在你身边只会成为你的拖累,你的绊脚石。”
    “清远啊,忍过这段苦日子,逐渐变得强大,直到没有任何人能够约束你,你的人生之途日后必定比我要坦荡得多·”黎清玉悠悠一声长叹。
    黎清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抱紧了黎清玉蹭着他的肩膀抖着声音道:“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在外面过得不开心了,一定要记得回来找我·”·    “我明白了。”
愣了片刻,黎清玉对他笑着道··    花了半天时间收拾再搬运过去,黎清玉想要陪着冷燚去观赛,但冷燚怕他劳累过度让他在家休息,安顿好一切之后独自一人去了。
    前几场比武都没什么意思,花陌谦看得直打哈欠,百无聊赖之中还在想为什么这样的比武冷燚一直没出现,忽然发现冷燚就站在比武场不远处··    “冷燚”看到冷燚花陌谦很是开心,勾着嘴角轻声道:“虽然不参加初选,不过果然还是来观战了啊。
嗯……比之一年前,壮实了许多·”·    恰巧萧惟烟推门进来:“花陌谦,昨天跟你说的事决定怎么样了”·    花陌谦眼睛看着窗台外头也不回,冲萧惟烟随意地挥挥手:“斩草除根。”
    “你还真是……”萧惟烟早就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无奈道:“我知道了·”·    “啧。”
看了半响,花陌谦按耐不住到底还是起身:“果然还是应该下去打个招呼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哎……”萧惟烟话还没说出口,花陌谦已经从窗台一跃而下。
他的功夫比一年前更加精湛,今日又穿得一身黑·落下的姿态像点水蜻蜓,更如穿花蛱蝶,真个如同他在江湖中的称号“黑蝴蝶”一般··    待场里场外的人回过神,花陌谦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凤华天在他落地之前便已注意到他,只是这是朝廷举行的比试,他不好大张旗鼓地发作,只得就最近的事嘲道:“花陌谦,许久未见你还是那般心狠手辣。”
    “是呢,你倒是老了许多,心也没变软,还是一如既往的铁石心肠·”花陌谦蛮不在乎地随口回过去··    凤华天嗤道:“总比你这种恶毒的黑道中人强。”
    “花爷”白道中人也有识得花陌谦的江湖女子,一看到突然出现的花陌谦便不小心将他的名号叫出了口,意识到了以后便赶紧闭上嘴。
    花陌谦却是毫不在意,转脸冲那女子笑的温柔:“姑娘,别说花爷,便是直呼陌谦我也不介意·”·    “哼,不要脸。”
凤华天转脸看向那个江湖女子:“花色再撩人,时至亦散落,沉幻如踩刃,碎裂净无声·”·    “诗倒是不错,不过人老了还这么心胸狭隘,你也不怕早日被气死了,也该大方点。”
笑着说完这句话,花陌谦转身便走,反正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这个人·    凤旅比花陌谦还先注意到冷燚,早已走到他身边跟他已经聊了起来:“我看你平日里所练,比这些人功夫要好很多的样子,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冷燚低头沉思了片刻回答道:“我觉得还是不可大意轻敌,就如少时我看的那场武林大会一样,形势很可能会逆转,不到最后一步,永远不会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你能这样考虑,就说明你稳重不少·”凤旅欣慰地微笑:“也不枉我把那么重要的人交托给你·”·    “只是,不管日后走到哪一步,都要记得不改初衷。”
凤旅敛去笑意,表情难得带了些严肃··    “我明白的·”冷燚同样表情肃然,直直看着前方··       ·    第51章 真意欲辨已忘言·    ·    “冷燚。”
花陌谦有些焦躁,怎么冷燚在的地方就能看得见凤旅不过已经一年未见了,不管凤旅也在面前,便开口与之打招呼··    两人一齐抬头,冷燚见是花陌谦,只点了点头。
他虽是不介怀一年前被花陌谦手下所重伤的事,但黎清玉被袭击他确实始终宽心不下,因此对花陌谦态度也相对冷淡··    凤旅则是一如既往地微微笑着,很是客气地低声道:“花爷,我还以为你不会从楼上下来呢。”
    花陌谦对冷燚的冷淡态度视而不见,转而对凤旅道:“我花陌谦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爷想下来便下来,难道还要躲着藏着吗”·    “花爷光明磊落,自然是不需要躲着藏着。”
    凤旅仍是满面笑意,花陌谦看着他的笑,总觉得含义颇深,心里莫名火大:“光明磊落爷不敢当,反正谢字我也不会再说第二遍·”·    原来那事他还记得,凤旅心里笑得更开心了:“你刚刚不是已经说出口了么”·    花陌谦面色一冷,凤旅毫不在意,笑着拍了拍冷燚的肩膀,走到一边去到凤华天身边。
    “你与他邪魔歪道之人多说什么,还不抓紧做正事要紧·”凤华天劈头便怪他··    “抱歉,下次不会了·”凤旅笑意不改,仍是那个平和的语气。
    花陌谦耳朵也灵,听见凤华天的话之后面色越发不好看,正欲要开口还击回去,冷燚突然问道:“花爷来这里做什么”·    花陌谦转移了注意力:“当然是观察了。
武科举初选没什么规矩,但等到重头戏,朝廷就会封锁赛场了·所以要趁现在观察一下,日后哪些是可能成为敌人的人,哪些是可能成为朋友的人·当然,你也是我要观察的对象之一。”
    “有没有兴趣指点我两下”冷燚突然比划了个接招的姿势,刚刚凤旅偷偷告诉他,花陌谦与他武功路数不同,若是能得以交流必定会有所收获。
而出于一年前发生之事的缘故,他若是开口,花陌谦则必定会答应·说起来,清玉这个舅舅也是挺调皮的··    花陌谦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
    说着他腿脚便展开,扫起一阵风声直到冷燚耳边,冷燚双手轻轻一抬便轻松扛下·较量起来之后,花陌谦才同林贤一样意识到冷燚的成长是有多么惊人。
他的眼光果然没错,冷燚是个可塑之材,不,应该说他已经成材了·棋逢对手的欣喜,非他们这种顶尖的江湖中人不能体会,他也因此而更加兴奋起来··    花陌谦勾起嘴角,接下来,让我们好好较量一下吧。
    林贤对这些没兴趣,他已经做了官,功成名就,也不用费心再去考什么科举·见冷燚一个人出现在赛场,心知黎清玉必定是今天一天搬离黎府累到了,现在独自一人在家。
想去看看他,便悄悄转了回去··    他想给黎清玉个惊喜,便悄悄踏进宅子·还以为黎清玉必定会在内室,推开门却没有看见人·他便转了一圈,上上下下都没找到人,所有屋子倒是已经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只有一间卧房铺上了被褥。
林贤最后回到那间卧房,见屋中陈设,与在黎府时黎清玉房间里的一般无二,便知晓这里是他的房间·林贤在屋里定定站着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去,最终在院子里看到黎清玉,一身牙白,正静静坐在院子里小马扎上低头看着什么,身边是几根郁郁葱葱的翠竹,相互映衬美得像是一幅画。
    “清玉·”他轻轻开口唤道··    “林哥哥”黎清玉对林贤十分熟悉,因此头也不回,便知晓来者是谁。
他只痴痴看着眼前的东西,林贤忍不住走上前去,原来他一直看的是一棵幼苗··    “这是什么树”林贤觉得有些眼熟,但还是认不出到底是什么。
    “是冷燚托人从外地为我买的凤凰木的幼苗,之前一直没告诉我,今天搬进来才叫我看到·”黎清玉像呵护着什么珍宝一般,看着那棵嫩苗傻呵呵地笑:“真难为他了,临近科举本身那么忙,却还为了我那么费心。”
    “说起来,你也算乔迁新居,我也该送你些什么才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告诉我·”林贤蹲到他旁边,并没有注意树苗而是心疼地看着黎清玉:“忙了一天了,累了吧。”
    黎清玉站起身,边轻轻摇头:“没关系,跟冷燚比完全不算什么·我是想要陪他去观赛的,只是去了也帮不上他的忙……”·    转过头来一看林贤,他忍不住笑起来:“林哥哥你穿的是我带回来的衣服么”·    他特意挑了桔梗色,上好的绸缎看起来很有光泽,光下一看竟能产生一种星空的感觉,衣服的滚边纹样类似于水纹,总之很是精致。
    两人在石桌边坐下,林贤笑着展开双臂:“是啊,好看么”·    “嗯·”有一种星空般的感觉,黎清玉赞许地点头:“林哥哥不管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说着他调皮地笑了笑:“不过我特意挑的料子自己设计的花纹,也算是锦上添花吧”·    林贤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自己设计花纹这个心意姑且不说,许久未见,你竟还能算得清楚我的体量身高,实在是令我开心。”
    起身为他倒了杯茶,黎清玉得意地笑:“至于礼物……等我仔细考虑了再告诉你,你也说了许久未见,不趁这机会好好讹你一下怎么行”·    端起茶杯,林贤忽然想起什么,转而问道:“清玉,小时候我给你的玉珠还在不在”·    “在啊。”
黎清玉拉起袖子,林贤一看,他胳膊上的红绳都已经褪了颜色··    黎清玉摆弄着那个珠子回忆道:“你知道么,小时候这玉珠还掉进过湖里一次,就是黎府后院那个碧心湖。
寒冬腊月,是冷燚他冒死将玉珠捞上来的·”·    “清玉你……”林贤欲言又止··    “什么”黎清玉仰脸看他,眼神依旧是旧日的清澈。
    林贤摇头笑道:“没什么·”·    “清玉·”·    听见有人呼唤他的声音,黎清玉一下子站起身来:“燚”·    林贤也缓缓站起来,慢慢转过身,正是一脸疲惫的冷燚。
    黎清玉早已迎上前去,关切道:“不是只是去观赛的么怎么累成这样”·    “跟花陌谦过了两招,只是比划比划,没事的。”
冷燚安抚地拍拍黎清玉的肩,接着拱手对林贤道:“林公子,怎么没有去观看比赛”·    林贤笑笑:“高手切磋才有意思,现在还不值得我去看。”
    黎清玉诧异地看了林贤一眼,林贤对黎清玉道:“清玉,刚刚茶都叫我喝了,你再去给冷燚沏壶茶来吧,看他这一头汗·”·    冷燚未作表示,黎清玉看他确实一头汗,点点头乖乖去沏茶了。
    “有什么事么”冷燚也走到石桌边,将剑放上去··    林贤面上还带着浅笑:“什么”·    “你特意把清玉支走,不就是有事想单独跟我说么”·    林贤脸上的笑也绷不住了,猛地敛去:“冷燚,你和清玉是不是……”··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什么”冷燚按在石桌上的手紧了紧。
    林贤深吸一口气:“清玉这孩子是我打小看着长大,心里有什么事住着什么人,他瞒不了我·”·    冷燚低下头不说话,林贤接着道:“若是你执意不开口,我也不逼你,不过这件事我就算认定了。”
    “林少爷,你是不是对清玉也……”冷燚抬起头,脸上并没有太过慌张,反而十分镇定··    这就算是承认了相比于冷燚的镇定,林贤心里却如同打翻了一桶冰水,冰冷又疼痛,他打断道“不,我只是……”·    “我经历过,所以了解这种感觉。”
冷燚站起身,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林贤的眼睛:“就算你对他不是那种感情,即使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打算放弃也没想要放手,清玉是我一辈子的爱人,我会一直守护他一直守护下去”·    “是,你说的都对,不过我并不打算说什么,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沉默半响,林贤终于开口··    冷燚心中了然,林贤果然也是喜欢着黎清玉的,而且可能比他的感情萌芽的更深,只可惜……·    “林少爷,当初清玉也许只是需要个人多陪陪他,从你离开那刻起,你就输了。”
    “我不过是想走的更远站得更高些,让他不管身处哪里都能看得见我·”林贤苦笑一声垂下眼帘,声音也变得陈冷:“冷燚,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一天你敢负他,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目送着林贤往外走,冷燚在他身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的。”
    黎清玉恰巧走到院门口,奇怪道:“林哥哥就要走了么”·    “是啊,回去还有些事要办·”林贤笑着摸摸黎清玉的头,在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迅速敛去笑,疾步离去。
    “林哥哥看起来好累的样子,是因为跟我聊天的缘故么”黎清玉将茶碗端到石桌上,十分纳闷地对冷燚说着,却被他一下子抱住。
    “你做什么差点把茶碗都打翻了·”黎清玉惊得一个措手不及,接着有些慌道:“莫不是哪里受伤了”·    冷燚将头靠在他肩膀,闷声道:“没事,只是觉得自己好幸运……”·       ·    第52章 贤才情理难理清·    ·    “怎么突然这样说”黎清玉奇怪地伸手摸他的额头:“莫不是生病了手伸给我我给你号号脉。”
    冷燚伸出手,不过没有让黎清玉号脉,而是将抚在头上的手攥在手中,有些郁地贴着他闷道:“你这样好一个人,却选择跟我在一起……”·    “是我想要跟你在一起。”
黎清玉打断他的话,收回手敲他的头:“是你吃亏了我得利了晓得么你在郁闷什么难道是不甘心自己吃了亏”·    “当然不是。”
冷燚傻呵呵地笑起来,又将头埋下去:“喜欢我累么”·    这是个什么问题黎清玉叹了口气:“不可能不累。”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呢早点放弃不是会轻松些”冷燚将头埋得更深,明知道他的回答会是什么,却还是想听,想听到来自于他更多的肯定。
    黎清玉也知晓这一点,岂能怪冷燚会心存犹疑自己也如他一样,不时就会陷入不安之中,这不怪任何人,只是这种感情太过惊世骇俗,没有绝对的信心决心是不可能走下去的。
    “你以为我没试过若是能够轻易放弃我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黎清玉颇有些无奈地揉揉冷燚的脑袋,笑道:“再说,如果痛了就流泪,怕了就皱眉,嫌累就放弃,我也没那个资格去喜欢你。”
    冷燚的头发很硬,摸起来有些扎手,手心里微痒的感觉让黎清玉眯起了眼:“是不是跟别人比武了跟舅舅”·    感觉真不是一般的敏锐。
    冷燚心中感慨,点头:“是跟别人比武了,不过不是凤旅前辈,而是跟……花陌谦·”·    “你怎么会……”黎清玉有些讶异。
花陌谦不知为何对冷燚一直特别关注,一年前那次并非他本意的袭击却令他这个堂堂的黑道之主放下身段专门找冷燚解释,虽然解释的有些糟糕·但是他还真不想冷燚跟花陌谦牵扯上什么关系,不管从哪方面而言。
·    “是凤旅前辈告诉我,花陌谦的功夫路数与凤家剑法不同,若是能得他指点个三招两式,必定会有很大的收获……”冷燚有些沮丧:“结果我输了。”
    看这样子输的还挺惨黎清玉笑笑:“花陌谦闯荡江湖多年,若是没点本事,也不会有今天这种地位和成就,你本来就不必在意。
他们江湖中人,对于庙堂之事,只是观望形势,并不会轻易涉足其中·所以真正科举比赛的时候并不会有那么多高手,放心吧·”·    “果真……”·    冷燚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黎清玉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你果真贤惠。”
冷燚终于仰脸笑着抱紧他的腰:“我不会放手的,绝对不会……”·    贤惠么那可不是形容男子的词··    黎清玉宠溺地看着冷燚,因为太累,他的眼皮已经渐渐阖上了,手臂却还是紧紧地缚着他。
虽然这个姿势十分拧,黎清玉也将就着顾着他了··    再看看不远处凤凰树的幼苗,不知道能不能活的成……感情就如同种子,无论怎样坚硬的徒弟都无法阻止其破土而出。
    只要他高兴,就都随他吧··    林贤的家里其实没事,早间倒是听家仆说大哥林越今日会回去,不过这在林贤心里根本不算个什么,他的心里,从小到大就只有那一个人。
    为什么不是我林贤反复在心内重复着,不是问自己,也不知该去问谁··    林贤自小便被称为天才,外相既美,又是文武双全,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至今同龄之中还无人能够超越。
他是林家的骄傲,亦背负了太多期待,只是因为自身能力的卓越,所以林贤对这种期待的重量并没有太多感觉··    林黎两家是世交,一次聚餐,让他见到了年仅两岁的黎清玉,第一眼林贤只觉得那孩子长得很是漂亮,尤其眼神甚为清澈,看起来待人有礼但极矜持淡薄。
大概是因为年纪相仿,他很快体会到这孩子些微与外表看上去不一样的心思·他外面是与林贤自己一样坚硬的外壳,却有着极其柔软的内心··    作为大家之子,黎清玉亦背负了很多,然而他天生身体单薄,无法像林贤一样实现黎晓安那过重的期许。
于是那种期许转而化为情感纤细,很容易就会受到伤害,也确实不断在遭受伤害,只是面上丝毫不显,将那伤害一层层积累起来封存住·然而不管多大年纪,他都保持着心内的单纯善良,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真是十分难得。
    虽然家里也有兄弟姊妹,然而他们并没有林贤那般才华,像林越那般的,根本就是庸才·林贤心中还是有些瞧不上,而且他们都各怀心思,不能交心。
于是很容易便对这个通透的孩子在心内泛起怜爱之意,年纪小时拿他当亲弟弟一般,陪他读书,教他弹琴··    渐渐不知从何时开始,林贤眼里就剩下了那一个人。
正因为觉察到自己情感的不正常,却又不愿意伤害他,才一直隐忍着,只期望他能开心··    林贤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虽然说什么不愿意伤害,其实还是没有勇气。
冷燚说的没错,这件事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他自己,在几年前选择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叹了一口气,林贤心内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那孩子疲惫软弱的一面只给我一个人看到,所以我才难以放弃期待。
明明已经放弃了这段感情,却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情感·明明喜欢他到难以自己,却只是忍耐着,仅仅满足于站立在他身旁·明明是我先开口,说我要离开,至今为止却仍久久难以割舍自己对他的痴恋。
那现在已经对他无法有所期待的自己,是否比起以前,要有所不同了呢·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万里无云的天空很是漂亮,只是阳光太过刺眼,只要抬头,就觉得眼睛会刺痛到流下眼泪。
    为什么不是我·    “三少爷·”门口的家仆看见林贤慌忙迎了上来:“正好,大少爷也刚回来呢,跟老爷夫人他们在百花厅。”
    “知道了·”淡淡回答一句,林贤踏进家门,进了百花厅··    “呦,三弟,好久不见·”林越依旧是那个老样子,吊儿郎当没个正型:“你还在家里呆着啊。”
    林贤还没说话,夫人便训斥他道:“你三弟是忙着做大事的,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整天没个正经样子,好不容易给你弄了个官做,还是到现在才进了京。”
    进了京因为林越实在没什么能力,林贤知道父亲给他找了个闲差,不过刚开始就在京城的话怕落人口舌,便先在地方任职,已经有几年了,没想到现在还真有那个本事混进了京城。
    反正这些事林贤毫不介意,对林越和父母微微颔首行礼,坐到一边··    “我是关心三弟,这么大了还不成家·”林越撇了撇嘴。
    林贤最不喜欢别人过问私事,即使是家里人也不行·他皱了皱眉,夫人接口道:“你三弟是要成大事的人,成大事者何拘于儿女私情不知有多少家女儿,上赶着嫁给他呢。”
    林越不屑地嗤了一声,林贤起身对几人施礼道:“父亲母亲与大哥先聊着,儿子有点疲乏先进屋去了·”·    林瑾泉点头,林越小声道:“这么嚣张……”·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你要是有贤儿这等本事,我倒情愿你嚣张些。”
林瑾泉狠狠斥责了一句··    林贤是真的觉得累了,往床上一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回到那年他要走的时候··    临走时林贤一下子抱住他道:“清玉,你就这样就好,不需要改变什么,等着我回来。”
    “林哥哥,你说过,人总是会变的·”黎清玉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一本正经道··    “我不会变,至少对你就不会变。
    他的感情依旧没有变,然而清玉却变了,他是不是也会变可是换一个人,就不是他了·说到底,他还是爱着这个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爱他……·    科举初选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比试有冷燚出场,黎清玉心下记挂,便去看了,林贤到底不放心他独自一人,反正回来后这段时间他公事并不繁琐,闲来无事便也跟着去了。
    初选结束,余下的比赛是封闭性的,其实根本也看不到什么,但黎清玉还是宁愿在场外候着等他出来··    见黎清玉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林贤笑他道:“你不用那么担心,以冷燚的功力,考取功名根本不成问题。”
    黎清玉转脸对林贤道:“我并不担心这个问题,其实他考不考取功名我都无所谓,我只是怕他受伤·”·    那一刻林贤突然就明白了,你爱的人不爱你的话,哪怕你为他从十五岁等到五十岁,哪怕你有着全天下最含情脉脉的眼神,哪怕你再声泪俱下的说出即使你变成什么样我也都喜欢你,可他对你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就算你这辈子为他挡了一百根箭矢也没用。
       ·    第53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    知晓真正缘故的林贤缄默了,连眼神都黯然了下来,却听黎清玉接着唤了一声:“林哥哥。”
    “什么”在抬头看向他的一瞬,林贤眼中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    黎清玉正正经经思考了一会儿,对林贤笑着道:“我一个人好好反省过了,一直以来什么事都跟你抱怨,太过依赖你了。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也该需要学着自己解决了·”·    可我现在对你来说唯一的价值就在于此了啊,这样想着,林贤有些黯然地撇过头道:“没关系的。”
    他喜欢黎清玉的直率天真,这一点最惹人喜欢,也同时也最伤人··    你唯独会对我袒露真心,但是我呢到了最后的最后,还是隐藏着自己的心情。
作为朋友与兄长的我,对于你肯将我当做最亲密的朋友,而表达的最大诚意,就是不叫你有任何为难之处·即使这段感情无果,我也想做清玉你最好的朋友,因为我今后绝对再也遇不到,比你更加推心置腹的人了。
    说起来林贤又想笑,要是我能这么简单明了地整理感情就不会这么辛苦了,果然还是理不清放不下啊··    说话间,冷燚已经从赛场走了出来,黎清玉一眼看到,慌忙站起身迎上:“怎么样”·    “赢了。”
    黎清玉却抓着他的胳膊不放,焦急道:“我是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这种程度还不算什么。”
冷燚笑着回答,接着对林贤行礼:“林少爷”·    “通过就好·”林贤淡淡说了一句,冷燚只是简单明了的几句话,却明显让黎清玉松了一口气,这一点令他既欣慰,又难过。
    冷燚点头,不过还是有些担忧,皱着眉道:“这还只是头一场,更艰难的在日后呢·”·    “那现在先回去歇着吧。”
黎清玉拉着他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问道:“林哥哥去我们那坐坐么”·    “不,不用了……”林贤惊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走:“你们回去吧,我就先走了。”
    这样有什么意思呢想陪在他身边,哪怕最终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哪怕心内更加寂寞难堪··    快步回到宅子里到屋里执了本书想要看,却发现也不知自己神游哪去了,一点都看不进去。
焦焦躁躁也不知该干些什么,好在过了没多大会儿,他母亲林夫人推门进来··    他慌忙起身施礼:“有什么事么,母亲”·    “没事没事,只是你不常在家,这几日在家还比较多一点,我想多看看你。”
他母亲很是小心地说着,进了门来··    一句话说的林贤又有些心酸,稍与母亲贴心的二姐早已嫁人,大哥又不争气,自己不常归家在外东奔西跑,的确陪伴她的时候太少了。
她年纪也大了,父亲在朝为官应酬颇多,一个人在这么个大宅子里着实寂寞··    他叹息一下扶林夫人坐下,林夫人有些惊喜,坐下后她静静看了林贤一会儿,犹豫着道:“贤儿啊,你爹为官几十年,如今年纪大了,也快干不动了。
你大哥不争气你也知道,现在在吏部考功司供职,没什么前途·不过听他说他家那位怀上了,我就指望他早些有个孩子就行了·林家就靠你撑着了,虽然你胸怀大志,这是好事,但是也不能一直不成家,总得要找个人过日子的。”
    出乎她意料的,这次林贤没有躲闪这个话题或是不耐烦,而是很乖巧道:“我知道了,你们帮我看着吧,长辈的眼光总是好的·”·    林夫人喜出望外,却不知道对于林贤这种人来说,既然最想要的得不到,其他的就都是将就,是谁都无所谓了。
    “好好,你开口了就好·”林夫人笑的开心,眼都眯成了两条缝·她这个宝贝儿子总算是肯点头娶亲了,从前虽说是为了事业,长辈还是期望子孙能够让她抱上孙子。
现在事业有成就更应该早日成家,不过这话她不敢说出来就是了,怕林瑾泉说她妇道心思,不知大礼··    “有个贤内助也是好的,我看户部尚书齐家的女儿就不错,知书达理,人长得也漂亮。”
说到这,林夫人笑眯眯的,话也多了起来,跟林贤也没那么拘谨了··    “我知道了母亲·”林贤顺着母亲意思点头:“父亲和母亲若是同意了,我是没有意见的。”
    林夫人激动地说不好话了,但还是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虽然是很合适,但是……待过两天引你见见人,你确定喜欢了,咱们再定下来。”
    林贤没有再说话,他清楚若是不好的女孩儿,母亲也不会提出来,但是……·    果然还是放不下那个人……·    隔天林贤跑去黎清玉那跟他说了此事,虽然算是件喜事,然而他说的时候一脸漠然,不见丝毫喜悦之感。
    黎清玉没有觉察到林贤的异样,倒是微微有些兴奋道:“这么快就要娶亲了也是,林哥哥年纪也不小了·不过我记得林哥哥说过,要找到个喜欢的人过一辈子,那么这个人定然是林哥哥你非常喜欢的吧”·    “不是。”
    犹豫再三,最终林贤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真心话,他希望能跟黎清玉坦诚相见推心置腹,哪怕只是作为朋友而言·而且在这件事上,他实在没办法违心。
    “什么”果不其然黎清玉惊讶不已:“为什么你不是说过……”·    虽然知晓黎清玉是个至情至性之人,然而本就难过又被这等质问令林贤更加窝火。
    林贤很是焦躁地打断他:“到了我这个年纪,喜不喜欢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只要有用就行·还有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多大了我都二十了我哥在我这个年纪早已经有了两房姨太了。”
    “怎么能这样呢”黎清玉也激动地站起身:“你怎么能拿自己跟你哥比那是掉你自己的价再说当年是你告诉我的,你不愿你的一生被捆在那不知所谓的亲事上,你说你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所以你才宁愿在大漠荒野挥洒自己的汗水热血,也不愿委屈自己窝在所谓的温暖中虚度一生”·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总是要长大的。”
林贤缓和了语气,低下头转开视线··    黎清玉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又是气又是急:“我,我是不能理解,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以随便找一个人就成亲了”·    林贤好笑地抬起头看向他:“像我这样的人清玉,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如同神一般尊敬的人。”
黎清玉想也没想便笃定回答道··    高高在上的神,却永远都得不到他想要的,何等讽刺林贤突然想到小时候教给黎清玉的那句诗,‘夫志当存高远,慕先贤,绝情欲……’·    果然是命中注定·    见林贤似乎打定主意的样子,黎清玉心中气急,转身走了。
    林贤也不留他,该走的,终究留不住·他不理解你,说多少句也都没有用··    离开林贤后,黎清玉独自一人去了秦楼楚馆。
原本打算让林贤陪着的,现在看来不行了··    他并没有忘记燃炽的事情,只是她的赎身费并不低,就算是黎清玉做了一年的生意的水平,也无法完全支撑得住。
这段时间他想方法筹钱,不知费了多大劲才凑够·而冷燚一直为了科举努力着,黎清玉不愿他因为这件事分心,还要费尽心思瞒着他··    很是愁闷的黎清玉踏进秦楼楚馆,直接找到燃炽开门见山地道:“燃炽,钱我都带来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你不要嫁那个人了。”
    看到黎清玉的瞬间燃炽惊了一下,她也一直在担忧,其实她也不想嫁个那样的人,只是更不想在这种地方待下去··    听见黎清玉的话,她呆愣了许久哭了出来,只能断断续续重复着两个字:“谢谢……谢谢……”·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没关系了,都过去了。”
黎清玉轻轻将她拥住,给她安慰·他明白燃炽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满不在乎,其实心里有多么为难和恐慌··    “明明你才是小孩子啊,每次却都反过来安慰别人,清玉你啊……”燃炽轻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黎清玉没有说话,带着燃炽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出高价为已经定了人家的燃炽赎了身,这件事后来不知怎的传了出去,黎家大公子为青楼歌姬赎身,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
    黎清玉很怕冷燚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分心,但以他的能力,并不足以平息那些谣言·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这些谣言却最终慢慢平复了··    放下心来的他百思不得其解,却不知道,其实是林贤暗中帮助了他,他还做主去找了燃炽,将她送往外地。
人们只见黎清玉却不见美貌歌姬,开始以为是金屋藏娇,可一来黎清玉年纪尚小,二来这两人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最终谣言就烟消云散了··    只有冷燚,对周遭的其他事一无所知,只是拼了命往前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很快,开始没什么人在意的他,开始成为众人眼中的黑马和焦点·他进了前十,前五,乃至前三甲··    随着赛事紧迫,黎清玉越来越担心,也没什么心思去想其他的了,每日只惦记着冷燚,连林贤的事情都忘了加以关怀。
    武科举很快到了最后一场比赛··       ·    第54章 韶光人事随年改·    ·    “不在外面等他,可以么”林贤看着似乎是自己要比赛一般紧张地在屋内踱步的黎清玉,问道。
    虽然上次与黎清玉没有说到一起去,弄得不欢而散,但两人这么多年如同亲兄弟一般的关系,林贤再次找上门来时,黎清玉还是如从前一般热情待他,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上次那件事。
毕竟这么多年黎清玉也切身体会到,人都是会变的,然而再怎么改变,林贤始终是他高高在上如仙人一样的林哥哥,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    听林贤那样一说,黎清玉也觉察出自己紧张过度了,走到林贤对面坐下喝了口茶,半响方道:“这是最后一场决出三甲的比试,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场面一定热闹混乱,之后还要面圣,忙得不可开交。
我在皇城之外候着,也只是徒劳罢了,还不如在家里守候,也让他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他·”·    林贤无奈地叹了口气,黎清玉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但是他总是有他的道理,令你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应当的。
    现在京城皇城比武场中正在举行武举的最后一场,殿试前面的比试后三名已取得武进士资格者,再通过殿试分出等次,共分三甲·头名是武状元;二名是武榜眼;三名是武探花。
前三名世称为“鼎甲”,获“赐武堤及第”资格·殿试的规格很高,一般由皇帝亲自主考·考试揭晓后,在太和殿唱名,西长安门外挂榜,并赐给武状元盔甲。
然后由巡捕营护送武状元归第,炫耀恩荣·第二天,会在兵部举行盛大的“会试宴”,又赏给武状元盔甲、腰刀等,赏给众进士银两等·若是中了状元,自然是出尽了风头的,登第后的三天内,可以披红挂彩,上街夸官,真所谓春风得意、风光十足了。
·    林贤对这一切兴趣并不大,若是他也参加武举,必定能够取得头筹,但是他自幼成名,又是已经随过军取得功勋的人,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已经是一个传奇了。
虽然现在在朝中官位不高不低,但是很得圣上重视,职位看似清闲但很重要,不可或缺··    林贤揉了揉眉心劝道:“你不要太着急了,我与冷燚较量过,他功夫不错,必定不会有负黎叔父的期望。”
    “我知道,我担忧的并不在于此·”黎清玉又不由自主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头张望,其实这宅子并不临街,根本看不到什么,他只是无意识这样做。
    他一边张望一边道:“不管这场比试结果如何,最终他都会迈入朝堂,那个比江湖的水还要深的地方·他现在大概已经窥过圣颜了,都说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若想在朝堂之中波澜不惊,日后全身而退,谈何容易他又是罪臣之子,日后必定会遇到许多麻烦,不知黎晓安是否真的将一切安排妥当了。”
    林贤摇头,真是个痴子……·    “冷燚聪明,这些事情肯定比你明白,你就不要多操心了·”林贤无可奈何,只能嘴上劝慰。
    黎清玉点头:“这种事,我知道,只是忍不住……”·    林贤这下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却听黎清玉接着道:“她之后……去了安全的地方吧”·    片刻之后林贤便反应过来黎清玉说的是谁了,心中感慨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点头:“是啊,很安全的地方,她日后会获得自己的幸福,你不用为她担心。”
    “那就好·”他感激地抬头看了林贤一眼,他们之间不用多言谢字,而且一声谢意也不足以表达黎清玉的感情··    说完这句话,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中,黎清玉仍旧来回踱步,林贤默默地注视着他。
从小到大,不管什么样的情况黎清玉总是可以以一种冷静得可怕的状态去面对,这个样子不安焦躁的黎清玉,简直不像他自己·    “听,你听见了吗”黎清玉忽然停下脚步道。
    “什么”林贤不解··    黎清玉侧耳细听了一会儿笃定道:“锣鼓的声音,最后一场科举比试已经结束了……”·    皇城离这里根本隔了大半个京城,林贤自然难以置信:“可是……”·    话还没说完,黎清玉已经转身跑下楼走出门,林贤紧随着他下楼:“果然还是想去看吧,我骑马带你去。”
    犹豫了一下,黎清玉有些羞稔地点点头,林贤也不多说什么,牵了马将黎清玉揽在怀里,快速往皇城赶去·还未到皇城,只是在临街的地方,已经聚了一堆瞧热闹的人,远远便已经听见了喧闹的声音。
    果然武举殿试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游行了·林贤惊奇地看了一眼怀中的黎清玉,这孩子还真是敏锐··    听见有动静黎清玉便要下去,林贤拦住道:“就在这儿看吧,这里人这么多,下去了待会儿挤着碰着就不好了。
而且在马上比较高,看的也更清楚些不是么”·    听了这话黎清玉便不再要求,静静在马上等着·林贤心内叹了口气,现在相与这孩子亲近亲近也是很难。
    终于一阵喧闹的锣鼓声中,武举三甲的马队到了跟前,人群瞬间沸腾·黎清玉瞪大了眼瞧,马队前的头一人并不是他,第二人也不是,……哪怕是探花黎清玉也无所谓,但是这阵子人配高头大马身带红花配花甲的只有两人,为何·    黎清玉只觉得浑身都出了一身冷汗,林贤拍拍他的肩膀:“稍安勿躁,后面还有人呢。”
    过了片刻,冷燚领头的人马才行到此处,跟前面二人一样骑着高头大马身带红花着花甲袍,但是情绪看起来并不十分高昂·尽管围观的人非常多,他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黎清玉的视线,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冷燚别开眼看向别处。
    黎清玉疑惑不解,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贤也没去,他怎么会晓得,不过既然黎清玉问,他便低头暗忖,片刻之后道:“大概是冷燚的身份被揭露出来了,这个瞒不了人的,黎晓安也没想瞒。
一开始可能被什么人为难了,后来多半是黎晓安想了什么方法说动了圣上,又恢复了他的比试成绩·但到底身份与前面两位有别,所以才这样安排·”·    后来事实证明林贤的揣测都是对的,见黎清玉实在担忧,他只稍稍向人打听了一下便清楚了殿试之后三甲面圣的场景。
    殿试之后,冷燚虽没有高中状元,却也取得了榜眼的好成绩·因为容貌秀仪,又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日后潜力无限,圣上见了本大喜,不过很快,冷燚的身份便被与黎晓安一直不合的按察使王谦说了出来。
    圣上微微有些不悦,但是黎晓安不慌不忙跪言道:“微臣并非不知他的身份,但是在人市看见他那个时候,他年纪尚小并没有记忆·而且从遥远的边城被辗转卖到这里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甚是艰辛,这个理由虽不能为他脱罪,但微臣见他是个好苗子,又想我朝连年行兵,日后令他将功折罪也未尝不可,这才萌生念头将他收留在身边。
北方复戟国国主猖狂,我国与复戟国交战多年,那里易守难攻,连年攻打不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恰好可教他将功补过·”·    黎晓安并没有提及冷家的冤案,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帮冷家翻案,他不过是想借冷燚获得圣上垂目罢了。
    也许真是战事吃紧,圣上考虑之后,竟然真的应允了这件事,同样赐冷燚赐红锦百花甲袍,同其他二甲一起游街振威··    而且,殿试以后,通常会立即由兵部授予官职。
武状元授正三品的参将,武榜眼授从三品的游击,武探花授正四品的都司·因为冷燚身份不同,皇上便改赐冷燚为一半授营职,是直接带兵的官··    知晓了一切,黎清玉面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只是问林贤道:“管理朝中那些官员旧迹档案的部门是哪个”·    “大概是吏部。”
说出口之后林贤突然明白了黎清玉的意图,焦急道:“你不是朝中之人,可不要轻举妄动,这里面水很深的·想要做什么,一定要先告诉我·”·    “我能做什么无权无势的大概也没人会搭理我啊……”黎清玉笑道:“我只是随口问问,别担心。
林哥哥,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陪了我一天了,必定累了,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呐,清玉,我应该快要成亲了·”在将黎清玉送到小楼门口他准备进门时,林贤突然道。
    ,·    脚步顿了一下,黎清玉转身笑道:“这样啊,这是件大事,我可得好好想想送你什么呢,到时候一定要把你灌醉·”·    态度,已经变了,林贤眼见黎清玉对他笑着挥手然后进门,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其实林贤倒情愿黎清玉像上次一样骂他一顿,那样他至少心里知晓黎清玉是在意着他的,所以才会那么生气··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现在黎清玉,像是已经不在意他了一样。
他娶谁,跟谁过一辈子,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都没关系吗·    林贤叹了口气调转马头,不是黎清玉对他的态度改变了,只不过经过岁月的冲刷之后,他们身上的棱角已经被磨平得差不多了,而起都学会了轻易妥协。
       ·    第55章 聚散离合几多苦·    ·    待终于忙完一切,已经差不多是半夜·冷燚回到小楼,心想着黎清玉向来习惯早睡,这么晚了大概是不会等他了。
本想轻手轻脚洗个澡就睡的,谁知还未完全进门便见大厅内亮着烛火,黎清玉就坐在厅前面椅子上,一手托着头支着椅子扶手,头一点一点已经困得不行了,还坚持着不去睡觉,在等他回来。
    冷燚一下子就觉得鼻子有点酸··    “清玉·”冷燚走上前轻轻推了他两下,把他唤醒··    “啊回来了”听见冷燚的声音黎清玉立马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忙到这么晚了啊,饿不饿”·    冷燚摇头:“已经吃过了,晚上皇城特意设了晚宴。”
    “对啊,是有这回事的,看我都睡糊涂了·”黎清玉笑笑,仰头看冷燚,眼中带着关切:“你没有被为难吧”·    “噗通”一声,冷燚一下子跪在黎清玉面前。
    黎清玉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我没中状元,有负老爷和清玉你的期待·”·    “没中便没中,有什么负不负的,黎晓安他也不是好心。”
黎清玉轻声道:“再说我可从来没期待过这回事,还记得我从前跟你说过什么吗就算你什么都不中,我也会陪着你一辈子·”·    冷燚抬头,墨一般幽暗的眸子在烛光中显得灼灼,又缓缓将头伏在了黎清玉膝上。
    “我唯一记挂的,只有你……”黎清玉安抚性地抚了下他的头发:“这么晚了,还不困么,睡吧,明天还有你要忙活的·”·    冷燚点头,顺从地起身去洗了澡。
他心里的事并没有全部告诉黎清玉,他很可能要被派去攻打复戟国了,不知还能不能回转呢,到时候若是回不来了,留下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待到两人终于躺到床上,冷燚似乎是累坏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反倒是刚才困得不行的黎清玉,这会儿却很是清醒·他靠着床头静坐着看旁边,黑暗中冷燚的睡颜并不清晰,但能看到他刚硬的轮廓,黎清玉忍不住伸出手抚了上去,眉,眼,鼻梁……一直到唇边,复戟国啊,三个月前牙虎坡一役可是损失了一员大将和许多兵士呢。
    黎清玉轻轻冷笑一声,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第二天天色还未明朗,黎清玉给冷燚留了字条,说自己出门散心去了。
实际他出门便拐去了黎府,由家丁通报后,便站在黎府宅子门口等待··    现在进自己家门也需要通报了啊……黎清玉有些自嘲地笑起来。
    “哥哥·”黎晓安没出来,倒是黎清远首先蹿了出来,他听说黎清玉来了很是开心,立刻就跑来了··    黎清玉点头:“起得好早啊清远。”
    “是啊,因为要温书,告诉你哦哥哥,我现在都没有跟母亲一起睡了,我都是自己睡哦,清远是不是很厉害”黎清远张开双手挥舞着,等着黎清玉表扬他。
    “是啊,清远真的是好厉害·”黎清玉冲他笑得温柔··    黎清远也满足地笑起来··    “哥哥是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睡的呢”他又问道。
    “我啊,我……”黎清玉稍微回想了下,因为母亲早逝,他又性格孤僻不喜欢丫鬟仆人陪着,七岁之前一直都是雷信雷叔陪着他,七岁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冷燚。
    “我没有一个人过·”黎清玉笑了下,不过很快又低下头,掩下眼里的愤怒和悲伤:“不过……大概很快就会是了。”
    “不会的哦,不会的哥哥……”黎清远小声喃喃了一句··    这话听起来虽然任性倒也很是暖心,不过黎清玉这会儿没心思跟他玩闹,只是稍微对他笑了笑,便站在原地专心等待黎晓安。
    黎晓安整着朝服正准备出门,见到黎清玉倒是稍稍讶异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刚刚还通报了,装什么迷惑……黎清玉开门见山地冷声道:“你让冷燚去讨伐复戟国,是为了让圣上重新注意到你吧身为武将,你不可能不知道,复戟国易守难攻,这些年也不知损失了多少兵将,你这样的提议就相当于是叫冷燚去送死,然而冷家的冤案却绝口不提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些事都有在关心,原来你也不是那么没用啊。”
黎晓安微微一笑:“我是为他创造了机会啊,接下来该怎么样做就全看他自己了,圣上可是因为我推荐了这一人才很高兴呢,我相信冷燚本人也会很开心的·”·    虽然气到发抖,但黎晓安这里是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了,黎清玉也无可奈何,只得转身离开。
黎清玉在和黎晓安交谈时,黎清远一直默默听着没有插嘴,待到黎清玉离开,他看着黎清玉的背影,若有所思··    今日皇城设宴,因为复戟国基本无人愿去,而冷燚则不得不接受这个任务,圣上封冷燚为征戟大将军,不日即将出战。
    黎清玉站在小楼的二楼,蒙蒙的雾雨中,模糊不清的视线如同看不清前路的未来··    看来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他只能想办法为冷燚做自己能做的。
    “榜眼”听着萧惟烟的报告,花陌谦低头喝了口茶,笑起来:“想来也是如此,虽世人皆言探花郎美,他可比那个探花好看多了吧。”
    萧惟烟的声音毫无波澜:“是,皇帝封他为征戟大将军,不日即将出战·”·    放下茶碗,花陌谦歪在躺椅上点头:“出战也是,他的身份想必也是瞒不住的,不过打了胜仗之后归来升官封爵就不是问题了,往哪去”·    “复戟国。”
萧惟烟神色肃然··    “什么”花陌谦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可是三个月前折损我朝一员大将无数兵士的……”·    萧惟烟点头表示花陌谦说的没错:“是,不过我们江湖中人没有立场插嘴这个问题,事情已经决定了,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见花陌谦半响没说话,萧惟烟便接着道:“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件事已经办成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花陌谦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如同蛇一般:“找准时机,出击”·    冷燚这几日忙得不归家,大概是在为战前做准备,要做许多训练和熟悉情况,只有晚上才回来,还是在半夜或者深夜,但是不管多晚黎清玉总会在厅内亮灯等着他,就算冷燚再怎么劝也没用。
    林贤有时会来找黎清玉,他还记得林贤说过,现在掌管着当年官员档案的,是吏部,那冷家当年案件的案底,应该属吏部考功司掌管吧·    黎清玉转头问林贤:“林哥哥,现任吏部考功司官吏是谁”·    “考功司……啊,我大哥在的那个……”林贤正低头想着事情没防头,说出了口忽然他警觉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竟然是林越黎清玉想起几年前见到他的那一次,还是忍不住有些反胃,摇头:“没什么……”·    他却在心里想,不知这些年过去,林越可有些许改变没有,若是拜托他……·    林贤忍了许久才说了一句:“你为了冷燚,可是什么都愿做”·    在林贤面前黎清玉并没有什么可防备的,便自然而然地点头:“是啊,我啊……”·    他边说边思索着继续往窗前走,林贤一把把他拽回身边:“清玉,你……”·    他欲言又止。
    黎清玉不明所以,转头笑眯眯地看着林贤:“怎么了林哥哥”·    “我想……”·    “嗯”黎清玉微仰脸看着他,神色带着疑惑与茫然,说不出的可爱动人。
    为什么是冷燚他不过是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奴才,还是罪臣之子,为什么这个他从小到大捧在手心疼着爱着的孩子会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做到这种程度·    越看他的脸越觉得难过与不甘,林贤终于克制不住自己汹涌的感情凑到他嘴角亲了上去。
    黎清玉一愣怔,随即猛地推开他:“林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为什么我不行清玉你和冷燚就可以,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林贤颓然地大吼了一声。
    黎清玉心中猛地一凉,惊得瞪大了眼,微微颤抖着:“林哥哥你……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我早说过你没什么是能够瞒得住我的。
反正都是男人,跟谁不都是一样的吗”林贤心里郁闷至极,一时竟口不择言起来··    听见这样的话,黎清玉一下子冷了脸色:“怎么林哥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像青楼女子一样人尽可夫”·    “不是……”林贤也懊悔不已,清玉那样清冽傲气的一个人,他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侮辱他他现在只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可惜说出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不一样,我并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喜欢冷燚这个人罢了·随便林哥哥你怎么看我吧,只是求你看在这么多年疼爱清玉的份上,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说完他低头:“你走吧·”·    “对不起清玉,对不起……”林贤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他无法原谅自己,只得转身离开。
       ·    第56章 本性难移越矩者·    ·    林贤从来没像此时此刻这般恨着自己,他对黎清玉说出了那种无可挽回的话。
自小到大,对黎清玉他从来都是捧在手上放在心里疼爱的,他甚至敢断言,他对黎清玉投入的感情绝对不比任何人少一星半点,也绝对不输于冷燚··    当黎清玉为了冷燚问起林越,那个他曾经觉得恶心,甚至连提一下都觉得脏了口的人,林贤心里便便明白,黎清玉到底对冷燚倾注了多少爱意。
心里腾然而起的嫉妒让向来大方有礼,习惯将一切情绪掩藏在心底的林贤再也无法忍耐,最终做出了那种无可挽回的事情··    终于回到家里自己房间,林贤按住疼痛欲裂的头,靠着墙缓缓坐到地上。
清玉啊,你可知我丝毫都不愿意伤害你,我只是爱着你而已··    婚事已经定下,再过没多久就要大婚了,其实更应该把一切都好好掩藏在心里才对·林贤只见过那个女子的画像一次,他丝毫没在意那女子长什么样,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微挑着的眼角。
当时林瑾泉也见了画像,还嗔怪林夫人说,这样的女子,透着一股子媚意,不是旺夫之像,让林贤再多考虑考虑,反正也不愁没有女子愿意嫁给林贤··    然而林贤几乎是立刻就点头答应了,只因为那女子的眼型,与黎清玉有几分相似。
得不到最想要的,是谁已经没有分别了,只因留恋不舍,还期望能多见一点他的影子··    清玉啊……·    此时独自呆在宅子里的黎清玉,也正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他没想到林贤会对他做出那种事来。
其实即使他如此做了,黎清玉也并没有生他的气,他气的是林贤慌不择言说出的话··    才不是谁都可以呢,他喜欢的,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那之后接连过了几天,林贤都没有再来找他。
    恐怕林哥哥是……真的生他的气了吧黎清玉心里也很是沮丧,林贤可是除冷燚外,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了··    要是真的闹掰了怎么办·    要是真的一辈子都不理自己了怎么办·    黎清玉甚至都不敢去想……·    他也闹不清楚跟林贤争执的起因是因为林越还是冷燚,但犹豫再三,黎清玉还是决定去登下林越的门,不说仅仅凭借一个林越便能帮冷燚家洗清冤屈,至少询问一下解决的途径,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了,林越也改变了也不一定。
冷燚现在忙得很,肯定顾不上这些事,黎清玉觉得自己向来没用,但若是能为他哪怕分解稍微的忧难,也是好的·左思右想终于打定主意了,那天黎清玉便进去了··    家仆通报后林越也很是讶异,他都已经忘记了黎清玉这孩子是谁,还有过去的那段往事。
不过稍稍回想了一下倒是很容易就想了起来,而且历历在目··    虽然都被称为废物,但那孩子可不是会让人容易忘记的人··    家仆问道:“要叫他进来么老爷”·    林越笑了起来:“不,还是我亲自去门口见吧。”
    还未走到门口,便见到黎清玉站在门口,这孩子与几年前比又有不同·因为抽条长了不少,身量比从前高,不变的是那精致的五官,还有白皙的肤质,如同润泽的玉器,无瑕,苍白,微微透明,而又有一种冰凉的触感。
不知何处,清风吹过,额前柔顺的发丝飘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黑色的发映着漆黑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珍珠,清澈而含着一种水水的温柔·总之出落得越发动人了。
    林越拍着手迎了上来:“呦……黎家少爷,这可是稀客贵客·你与我弟弟交往甚密,倒是一次也没有来过我的宅子呢·”·    林越相貌倒是没有大变,黎清玉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仍低头表示歉意道:“在下并没有多少才识,难登大雅之堂,甚少出门,因此一直未敢登门拜访。”
    “总之先进来·”林越一边盛情邀请着黎清玉,一边眯眼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那么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黎清玉直白道:“是为了我的近身侍卫,如今的征戟大将军,冷燚而来。”
    林越点头:“哦,我倒也有所耳闻·他原本乃是栋梁之才,只可惜被身份所束缚,如今可算有出头之日了·”·    这么多年不见,林越倒是知礼许多,看来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吧。
黎清玉也不是凭旧印象看人的人,便也礼貌点头道谢·他一边小心跟林越说着话,一边打量着他的宅子,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空··    “夫人……呢”黎清玉先是好奇问道,然后又回过神来:“因为是女眷所以不方便拜访的吧。”
    “她今日恰好回娘家了,不用管她,进来吧·”林越说着,推开了书房的门,遣走了几个家仆··    他坐到书案后,冲黎清玉招手:“你说是为了你的贴身侍卫,冷燚对吧”·    “是……”虽然这样回答着,黎清玉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是谁来着,等我想想·”待家仆带上门,林越的态度忽然大变:“哦,就那只咬过我的狗啊,咬得还挺疼的·”·    黎清玉紧张地拽着袖子,林越邪笑:“没想到啊,清高的不得了的清玉有一天也会求上我。
先说说吧,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黎清玉哆嗦着唇,克制住回身就走的强烈欲望,忍了半天还是道:“我想知道当年冷家叛国之案的案底,那个案子是由谁审的,最后是如何结的案。”
    “哦,这样啊·你为什么不去求我三弟呢”林越冷笑道:“是跟他玩腻了你要不要先给我示范一下,你是怎么勾搭他的”·    黎清玉当即愣在了那里:“你……”·    “你的心思能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
别人可能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可爷我什么没玩过,我可是会往歪了想·”林越哈哈大笑,随即猛地一敛:“你若是不听我的,你猜我会不会毁了那份案底反正也没人会知道。”
    黎清玉往后退了两步,说不出话来,林贤说的果然不错,会想着拜托这种人渣的他,才是傻瓜啊··    林越再次冲他招手:“我倒要看看你能为冷燚做到何种地步,过来。”
    聚会取消了,真好……反正也不想去·林贤驱轿往回走,几个压根算不上认识的人在一起吃吃喝喝有什么意思往常这个时候他都是陪在黎清玉身边的,不知这几日过去了,清玉的气可消了没有。
    左思右想了半响,林贤到底还是住了轿:“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是,少爷·”·    林贤往小楼的方向走去,心里不免忐忑,不过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只要他诚心道歉,清玉应该不会跟他绝交吧。
    应该不会吧……·    听了林越的话,黎清玉抬起头来,一双凤目腾起怒气,却无处发泄·没办法,今日他是来求人的,只得勉强自己走到林越跟前。
    林越急色之人,一把拉了过来手便摸上去,好一副冰肌玉骨,实在是惹人怜爱的紧,怨不得林贤那么喜欢··    黎清玉已经被林越刚刚的话惊出了一身汗,他可能只是随口一说或是开玩笑,但若是此时自己转身就走,说不定更是会引起林越的怀疑。
    虽然很想吐,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但是不能··    觉察到黎清玉的僵硬和不满,林越冷笑:“想求人还那么大架子那可不行……”·    他手指抚过黎清玉的唇,口里莫名干燥。
他舔了舔嘴角,命令道:“吻我·”·    讶异地抬起头瞪大眼睛,林越忽略黎清玉眼底的厌恶,只觉得这一双凤目勾人魂魄·自那次事情已过去了多少年他无数次在梦里想过要抱这个人,想看他哭泣,想看这双凤目氤氲出的水汽,求饶时候的样子,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天。
    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我还以为你对你那条狗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呢,怎么,连这点程度都做不到吗还是说,你还真为那人守身如玉,打算做什么贞洁烈女了”·    黎清玉双手紧紧攥成拳,在犹豫下去只会给冷燚和自己带来麻烦,黎清玉狠下了心,凑到了林越唇畔,带着一丝决绝与绝望吻了上去,眼角不由自主便有泪溢出。
    蜻蜓点水般的怎么能满足林越早已忍不住了,一下子按住黎清玉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上去··    吻着吻着他便不满足于此了,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在叫嚣着,要占有这个人他一把将黎清玉按倒在椅子上,一只手制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便要去解开他的衣衫,同时将头埋到他颈间伸出舌头舔着。
    黎清玉又是一阵倒胃,使劲挣扎道:“你不是说只要吻你你就帮忙吗”·    “谁说过那样的话了”林越抬起头冷笑:“还是说,我聪明的黎少爷,只要碰上了那只狗的事,你的脑袋就不灵光了呢”·    黎清玉猛地一颤,那等禁忌之恋,绝不能被林贤以外的人发现。
他黎清玉可以不在乎脸面,但冷燚不行,他还要出征,还要翻案为冷家讨回公道,日后还要出人头地,怎能先受人排挤与鄙视·    他只能饶过林越的话,一边挣扎一边道:“同样都是林家人,怎么你便如此卑鄙无耻林哥哥,林哥哥他会来救我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一提到林贤林越更是火起,冷笑着道:“我是什么都不如你林哥哥,可今晚朝中几位高官聚会,你林哥哥参加宴席去了,不会回来的,就算回来,他也算不到你在我这里。
我要是不做点更卑鄙无耻的事情岂不是对不起你黎少爷给我的称号”·    “林哥哥,林哥哥……”黎清玉手紧握成拳,被人侵犯时,明明心里想的是冷燚,想要呼唤的也是冷燚,但迫于无奈口里只能叫着林贤的名字,真是悲哀……·       ·    第57章 不关情处总伤心·    ·    正当黎清玉绝望之时,谁成想门竟“嘭”的一声被人踹开,门口站着气喘吁吁凶神恶煞般的林贤。
    一见这幅情形,不止林越,连黎清玉都愣住了,他向来温文尔雅气质如仙的林哥哥何曾这个样子过·    林贤直闯进去,一把将林越从黎清玉身上掀下来,拉过黎清玉到自己身后。
接着挥拳猛揍林越·他可是比冷燚还要更加厉害的武将,身手非常了得,林越怎么敌得过他压根来不及抵挡,没几下便被打的鬼哭狼嚎,在地下不断翻滚。
    心痛,同时愤怒至极的林贤打红了眼,本来他就是个武者,只是平日里没有什么事能够影响他的情绪,他有足够的信心保持冷静,但一旦情绪到了极致动了手,便血气上涌,便停不下。
    “敢这样对清玉,敢用你的脏手碰他简直罪无可赦,你去死吧,去死吧……”·    他是撤了内力打的,不然一下估计林越就死了。
不过即使这样也是一拳一拳,到最后拳拳见血,眼见再打下去林越就真的要死了,黎清玉拉住林贤的衣角轻声道:“够了,林哥哥,带我走,我们走吧·”·    听见黎清玉的声音,林贤才觉得自己稍稍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抱起黎清玉对倒在地上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林越狠狠道:“我是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威胁了清玉,而且还这样对待他,但是你给我记住,今日念在你是我大哥的份上,我饶你一命,日后最好安分一点,再做什么不该做的,我会叫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林贤抱着黎清玉往门口走,林越在地上抽搐着看向他张嘴想说什么,林贤突然朝他转身勾起一边嘴角笑道:“想跟别人说什么就说吧,或者不管你怎样做都没关系,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让它闭上的速度快”·    黎清玉转脸看林贤,确认他是认真说出那话的,他此时的表情黎清玉从未见过,很是骇人。
    这不像他,不像他……·    说起来还不都是为了他这个一无是处的人么·    黎清玉伏到林贤怀里,带着哭腔道:“林哥哥,够了,我们走吧。”
    林贤其实看懂了林越那没说出口话的口型,他说的是:“你竟然真的喜欢……”·    是啊,喜欢,可这天底下除了清玉,没人能威胁到他林贤,也没人能用清玉来威胁他。
他努力熬了那么多年,等了那么多年,甚至错过了最美的季节最美的风景和最美的看风景的人,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    “你猜猜,若是真对别人说起此事,他们是信我呢,还是信你呢”·    林贤冷笑着,无声地喃喃了一句,接着抱着黎清玉大踏步离开林越宅邸。
畏惧于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势,家丁奴仆没有一个人胆敢阻止··    出了门走了一段时间,黎清玉拍拍林贤急切道:“林哥哥,快放我下来·”·    林贤刚把黎清玉放下地,黎清玉就跑到一边角落里大口大口吐起来,一直吐到再也吐不出什么,他才虚弱地倚靠在了墙上,不过支撑不住又滑到了地上。
    林贤心疼无比,赶紧过去搀起他:“清玉,你怎么样”·    黎清玉冲他摆摆手,竟翘起嘴角微笑起来:“没事,我现在只想先回去洗个澡,睡一觉。”
    “你倒是比从前坚强多了·”林贤也笑了起来,不过笑容略带苦涩··    “嗯……你也知道有些时候,面前只有一条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而且那条路只能自己一个人走,就算再崎岖也总得过去,那种路走多了,再走其他的也就不怕了。”
他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微微喘息道:“过去我把自己隐藏在了幼稚的天真和那些无法割舍的思念里,现在虽然并没太大改观,但总算也是长大了一点·要是还跟小时候一个样,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人生。”
    用袖子抹了一下嘴,沉默了片刻黎清玉转向林贤道:“下次别说那样话了,那不像你·”·    “这也算是属于我的一种形态,只是以前从没叫你见过……”林贤也知道今天不同寻常的态度大概有些把黎清玉吓到了,他也沉默了片刻,方才小声道:“你为什么宁愿找林越都不肯找我帮忙还在生我的气”·    黎清玉摇头叹息道:“没有,早就没生气了,只是不好麻烦林哥哥,你几天没来找我,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看来我又干了一件蠢事,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的人或事能有所改观,还是太傻了·”·    好像心里落下了一颗大石头,林贤欣慰地摸了摸黎清玉的头:“小傻瓜,林哥哥生谁的气都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气我自己。
还有啊,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能那么容易就改变一个人的秉性了·就如你,虽然我们多年未见,许多事情也由不得我们一直在往未知的地方发展,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小时候那个你,是我一直宠着疼着的黎家弟弟。”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所幸今日聚会临时取消了,我想着趁此机会去找你道歉,可你竟然不在小楼,我想着你在京城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交集,左思右想觉得你可能来了这里,冲过来一看果然……要是我今天没有回来或者是没有到林越家去找你,你怎么办”·    林贤的一番话说得黎清玉心里酸酸的,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当林贤问道最后一句话时他才脱口而出道:“杀了林越再自杀。”
    林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倒坦白,你说咱俩这算不算是心灵相通”·    黎清玉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林贤便微微笑起来道:“不过我欣慰的是,从你口中还能听见我的名字,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还在惦记着我,这样就足够了……”·    黎清玉沉默着不说话,林贤还以为是自己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了,还是刚刚的事心里仍然没过去,赶紧问道:“你到底觉得怎么样还是哪不舒服”·    黎清玉只低着头,片刻之后,他终于克制不住拥住林贤,林贤讶异地低头一看,虽然黎清玉一直没有出声,但是泪已流了满脸,张口,也是反反复复说着一句:“对不起。”
    林贤也不再说话,轻轻拥住黎清玉给他安慰和依靠··    我不怪你啊清玉,我只怪我自己,没有成为你喜欢那个人的样子,遗憾你的幸福,不是我给的……·    “不要再局限在我身上了,好好过你的日子,本来你的人生是应该五彩缤纷的,不应该受我影响。”
半响,黎清玉擦了擦眼睛道··    林贤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在黎清玉看不见的地方苦笑··    忘字上面是个亡,下面是个心。
想要忘记谁,只有死了心,你才忘得了··    林贤把黎清玉送到了小楼楼底下,看到自己的楼宅,黎清玉这时才觉自己完全平静了下来,他转身对林贤道:“请别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尤其是冷燚,我不想他知道。”
    “我知道·”林贤点头,准备离开··    黎清玉拉住他说了一句:“谢谢你,林哥哥·”·    林贤笑着摇头,骑上马很快走了。
    黎清玉遥遥望着林贤,知道他与夜色融为一体,方才进门,走到廊檐刚准备掌灯,竟看到厅内已经有灯亮起,同时冷燚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去哪了”·    黎清玉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下,走过去笑道:“燚……你今天怎么回来的那么早”·    冷燚皱眉道:“这都半夜了,已经不算早了吧,你到底去做什么了而且我刚看到你和林贤一起回来的。”
    今日这件事,黎清玉最不想的就是被冷燚知晓,没想到林贤也被他看到了,黎清玉别过脸“没什么,林哥哥的一个聚会临时取消了,我跟他一起出门吃个饭也很正常吧。”
    这么多年的相处,冷燚早已对他比对自己还了解,一看他的神态就知道他在逃避什么,冷了声质问道:“吃饭需要吃到半夜吗”·    黎清玉有些委屈,但也没法说出口,怕冷燚知道了肯定要恼怒的,到时候要是惹出了什么事就不好收拾了。
只要冷燚没事,他受多大委屈都是值得的··    不等黎清玉想出什么话来搪塞过去,冷燚低下头去接着道:“怕你每日在家等我时间太久,我今日还费尽心思特意回来的早些,期望多与你呆在一起,没想到……这段时间,你倒是与林贤走得近了,也是,有了他那样人,我……你怕是也不在意了。”
    黎清玉急忙道:“你别瞎想,林哥哥只是多照顾我而已·”·    “我多想是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燚大声冲黎清玉吼了一声,接着手臂一揽,将黎清玉揽到怀里对着他的唇就欲亲吻下去。
    “不要”黎清玉使劲推开冷燚,转身道:“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他推开冷燚并不是因为真心抗拒,而是因为刚刚被林越纠缠了,他尚嫌弃自己身子不干净。
    冷燚不了解这情况,眼中满是惊讶和受伤··       ·    第58章 冰消玉融难解离·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见冷燚明显是误会了,黎清玉慌忙就想要解释,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哽住了,他有些气闷,为什么冷燚不肯相信他·    黎清玉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让冷燚心凉了一层,他愣了片刻一把扯过黎清玉的胳膊大声质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信任清玉的,也从不怀疑清玉对他的感情,却还是时常不安和迷惘,想要得到更多,更多的确认。
    在他心里,爱就意味着独占,然而如何独占这样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尤其是进入官场之后,他发现自己更加了解林贤的感情了,他当初的离开,只不过是为了想要站得更高,然后拥有更多。
人都是手里有了利器,摒弃一切威胁才能理直气壮底气足,毕竟首先护好自己,才能保护最心爱的人··    他那时还在嘲讽林贤当初离开多年,已经失去再陪在清玉身边的机会了。
可没料到风水轮流转,现在他也要离开了,而且他还没有勇气没有信心,若是走掉,日后他和清玉的感情还会不会如当初这般好,他痛恨自己对一切的无能为力··    正想着,黎清玉皱眉甩胳膊:“好疼。”
    听见黎清玉呼痛,冷燚赶紧松开手,不过刚刚拉扯一番后黎清玉的衣领有些微微敞开,冷燚一眼便瞥见了领口内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冷了眼色指着那处质问道:“那是什么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低头一看,黎清玉也是刚注意到,不禁大惊,他攥着衣领口,半响,低了头小声苦笑道:“原本这件事我最不愿意的就是被你知道,没想到最后还是瞒不住。”
    冷燚紧追不舍:“你要瞒我什么为什么要瞒”·    “我先说清楚,这件事跟林哥哥没关系,是我自己犯傻……”黎清玉看着冷燚说了一句,接着低下头,很是无奈地,将事情前后经过跟冷燚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冷燚震惊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响之后他紧紧抱住黎清玉,语气弱势了下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清玉,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尾鱼,黎清玉则像是水中的浮萍,他努力朝他游去,但明明想要靠近,却会将他推得更远。
因此他毫无道理地从黎清玉那里索取着证明,希望能多给自己一些慰藉,然而却发现越焦急只会让彼此离得越遥远··    “对不起清玉·”他松开手,扶着自己的头,语气懊悔不已:“还有半个月,我就要走了。
这么短的时间,明明是想跟你甜甜蜜蜜在一起享受哪怕多一丝的温存·我不想因为这些琐碎的事情而与你进行无谓的争吵,但是却就是管不住自己·”·    半个月黎清玉一惊,他没想到事情已经临到了头,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冷燚攥住他微微颤抖的手,握紧:“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当年林贤没有离开,或许现在就是另一种光景了,你也不会如此受煎熬·我拿自己与他比,只觉得处处比不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边说着,冷燚垂了头,语气沮丧:“我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窝囊很不像样,但是……”·    “傻瓜,日子哪能重来啊不过若是回到那年那个时候,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哪怕我知晓了现在的情境。”
了解到冷燚内心真实想法的黎清玉释然了,他微笑着,温柔地撩开他额前的发:“你就是你,独一无二,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    虽然遭到了悲伤冲击,虽然刻下了一道道伤痕,但就是因此情感的烙印才更加深刻。
    “你是被我拖累进来的,我还想拖累你一辈子·只是没想到,离别的时刻居然这么近……不过你记住,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在哪,我都不会放手的”黎清玉伸手欲要拥抱,回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澡,又放下了手臂笑道:“我先去洗个澡。”
    冷燚知道黎清玉向来爱干净,心中也猜到大概是与林越的举动有关,便点了点头··    仔仔细细洗了个干净,待黎清玉出来,由于想要赶快见到冷燚,他只披了一件薄薄的里衣,出来时却不见他。
    他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四下找寻,走出了屋门下楼一直寻到院子里,仍没见到冷燚,却一眼看到院子正中的凤凰树幼苗,好像又长高了一点,零星的叶子在月光的映照下染成了一片银色,树干笔直,枝桠形状优美,瞧着十分喜人。
    黎清玉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树苗的叶片,小心翼翼的态度像是对待一件珍宝··    忽然身后一股暖意,一个大大的毛毯将他几乎是从头到脚罩住,接着他被覆入一个暖融融的怀抱,冷燚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刚洗了澡就在外面,头发还是湿的,你身体向来不好,也不晓得珍视自己。”
    忽视这个话题,黎清玉指着凤凰木兴奋地道:“看啊燚,这树长大了些·”·    “是啊,长高了不少,你也瘦了好些。”
冷燚将他抱得更紧:“我本想叮嘱你一句叫你夜里别洗头,想来你也不会听,回屋里我给你擦干净·”·    黎清玉乖顺地点头,转身跟着冷燚离开,再次转头看了凤凰木一眼,心想着不知待冷燚归来之时,它能长多高。
    两人坐在床上,冷燚一如既往温柔地给黎清玉擦着头发,黎清玉就靠在他怀里,吃着冷燚刚刚给他炖的鸡蛋羹,还腾出一只手把玩着冷燚垂在胸前的发··    冷燚伏在他耳边:“痒痒的,清玉,别闹。”
他轻笑一声低下头:“其实我就是想跟你像这样子呆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跟你呆在一起就很好·”·    黎清玉将碗放到一边,把玩着冷燚发梢非但没撒手,还拽着扯了两下,待冷燚吃痛地低下头,他顺势在他唇边轻轻一吻,调皮地笑道:“什么都不做也挺好”·    冷燚手上的动作顿住,呼吸也渐渐有些急促:“当然……做些什么会更好。”
    黎清玉满意地微微一笑主动仰头吻上冷燚的唇,他这样主动,冷燚哪还能克制住自己,顺势一扑将他扑到床上,反客为主起来··    长长一吻结束,黎清玉轻轻舔了舔嘴角,微微喘息,痴迷地看着冷燚:“燚,有点……热……”·    话还没说完,薄薄的一层里衣已经被解开,冷燚将头埋在黎清玉颈间亲吻着,像是赌气一般一定要将那些吻痕给掩盖住。
黎清玉情知如此,也由得他任性妄为··    曾经幼小的冷燚以为自己将深陷于黑暗,一辈子都无法从这种深渊中爬出来·是这个小小的少爷,用那一只纤细白嫩的手,将他拉出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一刻,他得到了救赎··    而且他将这光明,拢在了掌中怀里,放在了心里……·    疯狂地动作,温柔地抚摸,紊乱的呼吸,重叠交织的声音,双眼也渐渐迷离。
完美的契合,拭去沾染的汗水,不带抗拒悦动的光芒,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美好··    冷燚有些坏心眼地折腾起黎清玉来,想要看他更多失控的表情,这样的他诱人得难以形容,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看到。
    最后一切结束,将一切清理干净,冷燚抱住黎清玉,却发现他捂着眼睛,身子一颤一颤的··    这是黎清玉哭泣时的特有姿态,冷燚慌忙翻身看他:“怎么了清玉是不是刚刚太疼了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    黎清玉只是摇着头,抱住冷燚靠在他身上将头埋在他怀里不愿抬起。
    冷燚感受到他心中的不安,心下顿时明了·他们都是一样的,面对分离和时间的流逝感到恐惧·遥遥无期的守候,随时可能到来的亡讯,别说是他们这种非一般的关系,就是普通的恋人都会感到无力。
    他亲吻着黎清玉的额头,将他紧紧揽在怀里,希望能让他得到一些安慰··    倘能够守护谁,便会益发愿意相信现在,倘若注意到了彼此珍视的心情,便不要再失去……·    半个月很短,而且最后十天左右冷燚基本上就呆在军营训练和熟悉程序,不回小楼了。
听林贤说这次征戟,除了冷燚皇帝还派了武状元程旭随他一起·不过皇帝所赐给他的官阶比冷燚的要高,说是协调指挥·黎清玉心里明白,说白了皇帝现在还并不信任冷燚,所以要派一个人监督他。
如果要有个什么万一,程旭一定会带着人马先撤,把冷燚一个人留在那里··    想到这里,黎清玉狠狠咬碎了嘴里的一颗杏仁·在一旁的林贤瞧着他一日比一日焦虑消瘦,心中暗暗叹息,现在冷燚尚未离开京城黎清玉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若是走了,若是……林贤都不敢去想。
    林贤没有来的时候,黎清玉便常常一个人站在小楼的二楼走廊处,遥遥望向街道,目光延伸向京城,大概冷燚会在的方向·要不然就是呆在院子里,呆呆地看着那棵凤凰木,仿佛它一下就能长高成参天大树一样。
    到了最后一天,冷燚总算回来了,却不是平时装束,穿着战甲戎装骑着高头大马·黎清玉就双手负于身后,静静站在楼前,含笑看着他,心中感慨看过那么多戎马宝甲的人物,他家冷燚是其中最高大威猛,英气十足的了。
       ·    第59章 两情若是久长时·    ·    林贤远远地站着看他俩,就见冷燚利索地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黎清玉跟前,沉默了片刻,抱着歉意道:“清玉,我明天就要走了。”
    冷燚见黎清玉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心中有些难受·他这副样子并不完全是因为离别愁绪所导致的,这几天只要他们有时间在一起,黎清玉就会一改往日羞怯的态度,极其主动,哪怕脸红得要滴血,也把自己往冷燚骨子里揉,像是预见了渺茫的以后,要把未来的份在这几天全部补上似的。
    冷燚哪能经得起他那样撩拨,尽管想要克制,但黎清玉那般诱人,他到底还是忍耐不住,没几下便疯了起来,而且疯起来就是大半夜·第二天他念及黎清玉的身子也会很后悔,但黎清玉强撑着,面上表现得完全不在意,到了下一次在一起时又是如此。
    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了黎清玉跟前·黎清玉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他,待他走到了面前,微微一笑,朝他张开右手·冷燚就见他的手中躺着一枚闪着莹亮光芒的指环,一眼能看到上面勾勒着瑰丽的花纹。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这是……”冷燚微微有些愣··    黎清玉微笑着:“今年立春,你生日的礼物,以为我忘记了吗说起来你倒是也没有提醒过我呢。”
    “我……”冷燚的确以为黎清玉忘记了这件事,不过这在冷燚心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后来忙了起来,他就没再想过提起,最后连他自己都忘记这件事了。
没想到黎清玉竟还记得,心内很是感动··    黎清玉拉过他的左手给他戴在中指上:“这指环是用一种特殊的材质做的,很是硬实,刀砍火烧都不会损毁,我从到了京城就开始准备,但因为材料特殊,制作又稍稍繁琐了一些,所以费了很多时日,直到最近才拿到货。”
    大小正合适,黎清玉端详着冷燚的手满意地点点头,看冷燚:“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冷燚抬手仔细一看,戒面是镂空雕花的,上面雕刻着的花纹是细长卷曲的重瓣花枝,式样精美而不失大气,阳光的照射下会显出一点红色的光芒。
他一看便知道黎清玉为这东西费了多少心思,而且这种花样,若不是他和黎清玉,一般没人能认得出来··    “这是……凤凰花吗”冷燚惊奇问道,凤凰花可是蕴含了深深的离别与思念之情,对黎清玉来说更是有着特殊的含义。
    黎清玉点头,他放下手攥紧拳头,欣喜地慨叹似的说了一句:“喜欢·”·    “都说十指连心,这下子,我可是锁住你最关键的地方了哦。”
黎清玉笑着戳了戳冷燚的心口,歪头看他,表情有些孩子气··    在冷燚所未知的情况下,黎清玉嘴角努力往上翘着,因为他没忘记,那个地方有一处属于他的伤疤,一想起来就是像是戳到了自己心口处一般疼痛。
他没告诉冷燚,他为他中的那枚袖箭,自己还一直在珍藏着呢··    接着他拉过冷燚的手又叮嘱道:“现在已经入了秋,虽然日头仍旧很好,但还是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凉意,你要记得保暖……一个人出门在外,完事当心。”
    他之前觉得离别时自己会有千言万语要对冷燚说,但是当冷燚真的跟他说自己要走了,他反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所有的语言都无力形容他此时的心意,便有了如鲠在喉的感觉。
·    “你还说我,你才是·你从小体质就不好,每逢阴雨天气就会生病,一定要多注意,我不在你身边照顾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他将黎清玉额前的乱发拂到耳后,一边温柔地叮咛一边看向林贤的方向,林贤了然地冲他点了点头··    黎清玉不置可否,没有回应这句话,反而揪住冷燚的衣领往身前一拉在他耳边‘狠狠’低语了一句:“冷燚,你记住,要是你死了,我也无法独活。”
他轻轻抚摸冷燚的脸:“我们系了同心结……心里想着我,不管多艰难,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未等黎清玉说完,冷燚已经将他拥入怀里紧紧抱住:“我晓得,你也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饶是冷燚这般坚强此时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他怀中这个什么时候都那么的要脸面的少年,这个什么时候都要逞强的少年,这个曾经夜夜失眠睡不好的少年……·    却努力为他争得一切,自己情愿丢了所有……·    黎清玉带给他的太多太多了…而他现在可以给予的,只有这样一个拥抱而已……这样想着,冷燚把黎清玉抱得更紧了。
    黎清玉也紧紧回抱住他,冷燚的一举一动,他都懂,那是不善言辞的冷燚,永远说不出口的深情··    再眷恋不舍也终究是要分别的,长痛不如短痛,冷燚松开黎清玉转身往回走几步潇洒地跨上马,握住缰绳,回头看黎清玉,他正翻过手欲要往上抬起,却又放下了。
    “清玉……”冷燚轻轻呢喃着,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绳,调转马头离开了··    已经度过的悠悠流年,如玉指般的青葱岁月一去不复返,他就像是黎清玉指间穿梭而过的风,只是最初那一个瞬间的触碰,他便有了一生的从容。
    如今他打马入梦,从黎清玉掌心出发,一路策马奔腾,却驰不过那人指间的牵挂,他心里清楚,那人的掌心,便是他的天涯··    他想着,总有一天,你会在看到我以新的姿态站在人生的巅峰,我不会放弃这个理想,因为命运已经放弃了姿态平平的我。
他在内心默默许愿,老天爷啊,这不是我心血来潮的临时之意,为了这个目标,我不会放弃的,并且会一直努力,你要相信我·所以,请你给我福祉,照亮我以后的黑夜,还有分隔两地一个人未知而漫长的路。
    待冷燚走得看不见了,林贤方才走上前去,就见黎清玉反手挡着眼睛,站在那里,身形似乎有些僵硬··    “没事吧,清玉”林贤轻声问,将手放到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黎清玉仍不看他,只是摇头不说话··    毕竟从小看他到达,林贤也知道这是黎清玉忍哭时的一贯动作,无奈叹气:“偏偏喜欢在他面前好强……”·    黎清玉不敢说话,他怕一开口便抑制不住自己汹涌的感情,哭出声来。
他不想让冷燚看到自己的这幅样子,他想让他无牵无挂的走··    看着他的样子林贤心里也难受,他拍了拍黎清玉的肩膀摇头对他道:“清玉,我不是他,不用顾忌什么。”
    像是打开了一扇闸门,听见这话黎清玉控制不住一下子嚎啕大哭起来:“林哥哥你知道吗,一年多以前的那个时候,我好不容易做了那个决定舍弃他下江南,希望能斩断我和他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情感,可他独自一人骑马赶来,说无论如何也不要分开,说唯独离开我这件事,死都做不到,说会守护在我身边一辈子……”说着说着他一下子跪坐在地上,声音哀哀欲绝:“可是如今,他还是走了,他走了……”·    犹记得曾经那个少年带着哭腔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地担保,我会伴你,无论时光令彼此如何分离……·    林贤扶起哭的几乎软成一滩水站不起身的黎清玉,手上一使劲抱起他便往小楼走,一边走一边用坚定的语气道:“他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他是个守诺之人,既然跟你保证过的,你就一定要相信他。
让自己好好的,别让他挂念分心·”·    他将黎清玉放在卧房床上,为他打水擦脸,然而那清秀的脸上,眼泪却像是怎么擦也擦不干似的,连被子都湿了。
看着看着林贤都有些无奈了,现在都这样子,这以后清玉的日子该怎么过·    想了想他决定先去给黎清玉弄点吃的来,他能想象得到冷燚在这儿的时候,饭菜大概都是他做,肯定舍不得叫黎清玉自己动手。
然而他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在这里,自己也不能时时在这里陪着清玉,林贤开始考虑要不要给清玉找几个懂事的丫鬟或者小厮··    林贤去了仙客居,那里的饭菜都是顶尖儿的,虽然考虑到此时清玉情绪不高可能胃口不好食难下咽,但是哄着骗着也要叫他吃一点下去,刚答应了冷燚,不能叫他弄坏了身子。
    仙客居每日去吃饭的人出奇的多,吃个饭要排许久的队·不过林贤是仙客居的熟客也是贵客,进了门伙计就热情往里迎,一边儿吩咐厨子林公子点的什么都先做着。
林贤却只要了些清粥小菜打包带走,倒让伙计吃惊了一把,不过仙客居到底是仙客居,就算是这些东西做出来也和别处不一样,隔着食盒就能闻着香··    礼貌地道了谢,林贤提着食盒往外走,里面儿一众食客连同伙计都窃窃议论着,既然打包带回去,摆明了就不是自己吃的,不知谁这么大面儿能叫这林家少爷给带吃的回去·    不管是谁,都是个有福之人啊……众人心里都这么想着。
    待到林贤回到黎清玉的小楼,很惊讶地看到他没在床上躺着而是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衣服干净整齐,脸上也不见泪痕,正坐在院子里石桌旁想着心事,虽然依旧情绪不太高,但是看起来也恢复地差不多了。
    林贤就有些欣慰,他知道黎清玉性子,虽然面上表现的十分冷淡,但那颗心比任何人的都更热的,持续燃烧着,不会熄灭··    “林哥哥,叫你担心了,抱歉。”
见林贤进门,黎清玉坐在那里冲他笑:“我闻见粥的甜香了,嗯……还有煎饺·”·    “鼻子真灵。”
林贤笑着将食盒放到石桌上打开,问他:“你已经没事了吗”·    黎清玉拿着勺子喝粥,一边摇头:“没事了。”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林贤:“给我找什么丫鬟啊小厮的念头还是算了,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的·不要为我担心,当年在江南冷燚身受重伤的时候,也是我照顾他来着,太复杂的事我一个人也不需要做,简单的我自己就能做好了。”
    林贤笑起来,他也知道黎清玉素来不喜生人靠近自己,倔强而固守地坚持着他自己的行为方式,他这颗心也比任何人都更高的,一直华丽地飞翔着,即使遇到什么情况低了一时半刻,也会冲破阻碍继续往上飞翔。
       ·    第60章 天命人算如水转·    ·    隔日,皇城附近,号角声响了许久,那是朝廷为前去征戟的兵将们举行的送别仪式。
    黎清玉依旧如常地站在阁楼往远处看,神情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然而林贤知道他在认真侧耳听着··    他的情绪发泄只有昨天那一会儿,若是不熟识的人看到他今日这副样子,还以为他对这事完全不在乎呢,然后只有林贤知道,他撑得有多苦。
    即使如此,他还是接受了这一切,选择了一种平静的方式去面对·林贤回忆起他小时候,那时雷信还未死,黎清玉也算是养尊处优,没什么需要操心费力的,然而他却总是愁眉苦脸,颇有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感觉。
因了从小所处的生活环境和黎晓安对他的冷漠态度,他厌恶这个世间,厌恶周围虚与委蛇的人和事,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被生出来·然而现在,吃了苦受了难甚至尝过了心碎,他的表情反而越来越淡然。
林贤甚至感觉到他对人世间越来越浓重的留恋和热爱··    应付那些苦处还来不及呢,哪有时间和心情再去想一些有的没的,黎清玉如是言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对于这种转变,林贤感到欣慰又无奈,如果可以,他宁愿黎清玉仍然只是当初那个敏感脆弱的孩子,只倚着靠着自己一个人。
    然而可惜不能,时光已无法流转,过去的事林贤也无力改变·不过这孩子总是能让林贤想到很多很多,他站在黎清玉身后,看着他的姿态,心里想着,一个有信仰的人生,不管成不成功,至少不会迷茫。
一段有意义的旅行,不管有没有到达终点,至少不会后悔·而一个对的人,不管有没有走到最后,至少不会寂寞··    黎清玉的信仰,陪伴他走过漫长艰难人生旅行的人,都只是那个人而已。
不过林贤心中想着,至少让他,成为清玉身边对的人,令他不会寂寞……·    “身体怎么样”萧惟烟看着懒洋洋靠在躺椅上的花陌谦,这几天恰好又是他的内力回流之日,所以他躲到了这个小小的花楼内,即使如此,萧惟烟心内也不由得有些担心。
    “放心吧,这处不是秦楼楚馆,天高皇帝远的,没人能发现得了我·”花陌谦拈起一颗葡萄缓缓往嘴里送,然后轻轻动嘴将皮脱了吐出来,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显出万种风情。
    说完那话他狡黠一笑,不过笑容随即敛去,因为他也听到了号角声,远远的,特殊的感觉渺茫中透着悲凉··    “一年前你就是这样说的,还是小心点吧。”
萧惟烟对花陌谦的自信不以为然:“今日是你一年间最脆弱的时候,长点心我手下还有事要做,可抽不出人手保护你·”·    “啰嗦,谁要你保护。”花陌谦皱眉,然后挑着嘴角笑:“一年前啊……”·    另一头,凤华天差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报说,花陌谦这几天在某处花楼静养。
    这正是除去他的好机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除了与花陌谦是宿敌,而且不知为何比之他们白道,花陌谦带领的人马对江湖人士似乎更有吸引力,这一点凤华天十分不服所以花陌谦不除,日后必留后患·    切,要不是一年前那个废物儿子松懈了点,他现在就已经让这人消失在世界上了。
    这样想着,加上算算日子,花陌谦内力回流之日就快过去了,凤华天便心急了点,自行带了人马赶到地点,这个花楼比不得秦楼楚馆,是个小地方,人又多,楼梯也窄的不行,看来花陌谦是很自信向来对什么都讲究的自己藏在这种地方不会被找到。
    心内冷笑两声,凤华天打头,一行人紧挨着小心翼翼上了花楼,推开房门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凤华天,你不是自诩正人君子的嘛,怎么,也来找乐子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知从房间的哪个地方响起。
    “花陌谦”凤华天一下子便听出了那人的声音,也更提高了警觉性,微微拔出了剑,四下小心张望··    “是想趁着我内里回流除掉我”花陌谦冷笑:“你以为同样的错误我还会犯第二次吗我可不是你,老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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