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我难离+番外 by 东风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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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我难离+番外 by 东风逆
文案·刘彻与司马迁……最难消受帝王恩啊··美,至极,就是罪·爱,至极,就得毁·深深爱过,又生生毁去的情,终成了不可剜割的心头血。
即便世道已然多变,即便人心难以信任,我仍然想要相许一世的爱情· ·“卿何惠我”“爱汝难离”这句话如毒跗骨地埋在了谁的,魂灵底·小心翼翼又似难以启齿的回答。
像发了酵,浸了血,在百毒不侵的帝王之躯里日复一日的……夺人性命··命运,霸道而绝情,莫名其妙的给你开始,便让你无法拒绝继续,直到迎来一个诡谲莫测的惨淡结局才罢休吗·春花如美色,艳极便转衰。
秋霜似情伤,未冷先伤人·关于爱情,他们终究,还是负了··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刘彻,司马迁 ┃ 配角:韩鄢,卫子夫,任安,冯遂,扁不扁 ┃ 其它:性灵,隐欲,征服,抱负·☆、卿家可如意·作者有话要说:司马迁与汉武帝二人的关系可谓扑朔迷离,难解难分。
历史上,司马迁在受宫刑前,虽无甚家世背景,却屡受武帝赏识,官至太史令,与武帝十分亲近·宫刑后,为中书令,侍从武帝左右·由此可见,武帝其实对司马迁一直怀抱着亲近之意,始终将其留在身边。
而武帝又好男色,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历史的真相,究竟是怎样呢本文力求重大事件上与史相符,重在挖掘人物历史面貌后隐秘又有迹可循的内心世界。
注:司马迁,字子长··第一章卿家可如意·天汉三年十二月,风凌,草衰,战不休,帝心怒··夜色渐深,长安宫城灯未休··跳动的烛火印着天子威严的面孔,翻阅奏章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透着隐隐的怒气。
小服子在一旁轻轻地数着:“第七十二份了·”白日里,与众人商讨战事,晚上还得批阅奏章到深夜,陛下委实劳累,小服子正盘算着要不要说那件事……·“他怎么样了”帝王毫无征兆地冷冷开口。
“啊,哦,司马大人今日即移居蚕室静养·”小服子稍稍抬眼揣摩武帝的眼色··“陛下,可要去探望”小心翼翼地询问。
“也好,今夜,这般滋味,注定要难以忘怀了·”帝王合上手中奏章,上言:李陵受降一事别有蹊跷,前者受降将领是为副将李绪,此误传必包藏祸心,望陛下待事件澄明,勿累忠良……”帝王深深的眸子望向那微弱跳动若隐若现的烛火。
蚕室,真是贴切的名字,人,亦是如蚕了·在这寒天腊月,养在温暖如春的屋内,竟是这番情况享受了此番待遇··床榻上的人面色苍白,在此间暖室,还微微颤颤,眉目修朗,脸庞清瘦,微闭的双眸看不出色彩,失血的双唇却忽而咧开,轻笑了出来。
这一笑,与这削瘦身躯,与这一室苍白,好似红梅绽与雪上,分外清冷妖娆,正落入来人眼中··“卿家与此,可还如意”蓦然听到这冷冷的发问,一双寒眸骤然睁开,好似静止的深潭,透着夜的颜色,雪的温度,身躯已然僵了。
“怎么,可是这里太舒适,让一个带罪之臣忘了君臣之礼”·“臣,不敢……”司马迁低垂了目光,努力用手支撑起身,下身不可避免地被牵动,一阵阵剧痛在提醒着所受的屈辱。
好不容易直起身子,确实无法站起身了,小服子连忙要去扶,被刘彻一个眼神吓得站住了··待司马迁颤巍巍地爬到跟前时,已经出了一脑门汗,此时,刘彻已坐在软榻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忽而想起琼林宴上文才横溢的翩然少年,朝堂之上辩肆横厉的有志之士,甚至喜宴上俊逸的新郎,与他,是同一个吗何以至此,他与他,何以至此·然而,还是要这样的,即便没有李陵的事,他还是会找到理由这样的谁让他,他,娶了亲这几年的隐忍已是极致。
“听说下刀之人是宫中老手,不知这伤口处理的可好”玩味的语气衔了浓浓的恨意··不出所料,那隐忍的脸上出现了恨恨的愤意:“已无事·”淡淡的语调压抑着悲愤。
“既然来探望了,不看看岂非太没诚意”·“你……”呼吸彼此都紧张起来·刘彻甚至可以看到那轻颤的睫毛,如垂危的蝶翅,微弱却透出生命似的颤。
“朕的太史令不好动手,小服子,你愣着干什么呢”不罢休的怒气让人心寒··小服子颤微的伸出手,“不必了”地上之人任命的闭上眼,解了衣衫。
他比以前更消瘦了,苍白的肌肤已止不住地轻颤,那双手,那双写的一手好字的手,那双在朝堂上指点飞扬的手,那双亲自沏茶的手似乎是受到了惊吓,极其不稳地扯着衣带。
刘彻看的心烦,自然要去帮那双手,又自然地抓住那双手,握住颤抖的身躯,抱住肖想多日的身子……·小服子早已退了出来,不敢去想、去猜屋里发生了什么,尽管,这很明显……·蚕室,更暖了,尽管衣衫褪了一地。
滴泪的烛将要燃尽,一滴一滴蜡泪落在烛台,混着屋中压抑难耐的低低颤声,好像哭泣的一般·可随着更强劲有力,痛快淋漓的低吼,蜡烛燃的更快了,好似整个儿只能流泪是的,很快,融成一片,一个泪人似的,它的生命之光,熄了。
夜很深,也很长·呼啸的寒风掩盖了一切··“奉我皇诏书:太史令司马迁已受宫刑,偿其大不敬之罪·帝感其前时嘉敏,今特封为中书令,侍从左右,出纳奏章。
念其伤体,免于起身,赐上等伤药,望卿家好生调养,早伴君侧·”·“绝宾客之知,忘室家之业,日夜思竭其不肖之材力,务一心营职,以求亲媚与主上。”
子长,这是你曾对我的心意,我定要你称心如意··☆、高山流水之毒·第二章高山流水之毒··“子长,你为何会如此”少卿恨恨地问道。
“是啊,为何会如此,士者,可死不可辱;可折不可弯·况我如今沦为宦官玩物,受尽折辱,只为求生·你不知我,天下亦不知我·这世上唯一知我的人,便是这下刀之人。
知我为何生,知我不愿死·知我即便苟延残喘,无面示人,也要留着这不堪之躯……高山流水,原是可以如此……”一口鲜血迸出,心底却无比酣畅,那往日鲜活跳动的岁月也染上了这鲜血的颜色,如果能够割舍,是不是可以活的更坦然·“子长,别说了,旧事那堪回首”唤来大夫,任少卿已无法面对屋中之人,无法面对他的不堪,他的痛苦,无法面对那眼底疼痛的冰冷,唯有夺门而逃。
千百年来,战事由心起·人,是最会伤害同类的生物·而伤人最上者,无外伤心;知心者,无外知己·因而,唯有真知己,方有致命伤·“你最近可真乖呀,天天陪朕在这里也不觉烦。
只是怎么不说话呢……”未央宫,将夜,灯火明··“陛下日夜操劳,微臣不敢打扰·”新任中书令于书案侧整理奏章,容颜清冷,不见喜忧。
“嗯,难得你体恤,近日朕感到双肩酸痛,烦请中书令,按摩一二,以解烦忧·”帝王狭长的双眸满含笑意,与人眼中,却是刺骨的冰冷··“臣马上唤宫人前来……”惊慌的言语间透着深深的恐惧,宛如被捉住的笼中鸟,无处可逃·“可朕就想要这史官之手。”
轻薄的唇吐出伤人的话··一切已不可躲避·司马迁微闭双眼,又认命似的睁开,欲到这身躯后方按摩,却受到阻碍··刘彻放下奏章,全身靠在后座,不容有间隙,一双眼睛直逼人无处可逃。
“上来”冷冷的命令中透着欲望的涌动··“中书令怎么还不动手莫不是要朕来”修长有力的双手附上孱弱的肩头,呼吸都清晰可闻。
嘴角微邪,星眸化了火的热,水的柔·想要捧在掌心的呵护,有想要撕吞入腹的相融·颤抖的双手扶上宽大的肩膀,几乎时时要脱落,让人想起那将落未落的叶,被狂风牵引,努力维持着与树的最后牵连,那么无望的挣扎,那么微不可闻的呼救。
当狂风终于平息,那双手无力垂下,一如枯叶随风·微弱的轻喘,好似命运般的叹息,灵魂深处的呢喃··子长,子长,我知道你舍不得死,书未成,你怎舍得死我也知道怎样在不让你死的情况下,让你心如死灰,任我摆布。
可你又怎会知道,我真的不想这样对你……时隔多年,最让我难忘的仍是那句:爱汝难离·你的话,为何会成为害你的根源·早春,东风已沿水面袭来,吹醒冬眠的花朵,吹去久留的棉衣。
可曾吹的开,冰封的心灵·曾经高山流水,曾经相伤相恕,曾近刻骨温柔,曾近辗转难离,我们,只能说曾经了吗·如果高山流水的相知,只是为了握住互相的致命伤,生生撕出对方的心头血,那么,还会,愿得一人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谁记三月暖阳春·第三章谁记三月暖阳春·三月,三月,又是三月,谁记三月不再三月……·杨柳风吹衣上寒,冰消水送暖阳天。
后元三年三月,未央宫灯急火燎··“陛下,赵绾,王臧已服罪就刑,未曾说出其余诸事,然太后必生疑心·”·“疑心,是早就有的了,表面上是太后尊崇道学,打压朕所推之儒学,实际上官场之争,权势之夺,不过借学术之名而已。
朕自正月登基以来,何尝一日真正为帝”话语之间,灯色已暗三分,只影跳动,弱而不绝··“陛下,如今举步维艰,我们急需可用之人。”
“十年磨一剑,看来这剑要从民间磨起了·”·宫廷,只有烛光记录着夜的图谋,记录这比白日更加耀眼坚韧的——帝王之心··三月长安,柳青花嫩莺初醒,酒暖云醉客自来。
“子长,今日光明景丽,正是游春佳日,你却在屋中写什么文章,太煞风景啊,走,我们要看尽长安的娇红嫩柳·”卧云居内,一黄衫男子正将一青衣未及冠的少年往外拉扯,要问二人是何模样,但见那黄衫男子:·眉目磊落,脸若刀裁,不是人间羸弱客;体格刚硕,行走流风,恰似巍然一天将。
冯唐易老封不得,其子亦能尝父愿··正是冯唐之子冯遂是也··再说那青衣少年:·脸颊削瘦,唯眉目间有光彩;单薄弱质,唯行动时见风骨·翩翩少年郎,耿耿士子心。
笔下刀锋转千年,心中丘壑托河山··历史之父少年时,即便铁笔写春秋,哪曾预知一生艰·司马迁被冯遂半推半拽少不得跟着出去了,一路上行人往来真是好不热闹,却见一处人烟稠密,纷纷议论,不知是何新奇事·冯遂三步两走,转眼便挤了进去,问了几句便有回转过来,半笑半气地说:“这行云馆真是好风雅地,每日里出题招纳文士,可惜我一武将,到此处只能瞪眼看了。
子长你倒是可以略展文采,不叫这长安小看了吾们·"·司马迁亦想知道名满天下的行云馆是如何招纳文士的,就一同去看那题目·只见一文案上横陈一幅画,用笔颇为豪落,然所画之物确是纷然落红几瓣,点点桃花,并为雪覆,雪上又杂陈几片落叶,叶上还凝有白霜。
花之凄艳,叶之衰黄,雪之素白,灼灼耀眼,笔笔生辉·且三物都用笔劲道,力透纸背,虽为衰败之物,却凌厉有生机,细看又似暗含杀意···文题为:以此画作文,不拘格式,凡达意者为佳。
题目虽简,但这画意思难猜,画中具有三季之物,是何立意众说纷纭,一时倒无人来试··“小生愿来一试”话语间一文士模样的青年便来到桌前,已有侍女伺候笔墨。
众人此时皆不做声,静待此人作文,大底多是长安文士,素养良好··“嫣红杂雪下,衰叶亦凝霜·时节逆天行,大道不得昌·三月桃花雪,不□□做主。”
“哦”人群发出一声感叹,众人此时方才明了画中大意,却也不知对与不对,都急忙催促侍女传语··这文可以解释那雪下桃花,是糟了罕见的三月桃花雪,意在言当今时局:新帝登基初始,重用儒生,一如赵绾、王臧等人,形式浩大,且各地都开设文馆,广纳儒生。
自此天下士子多称儒学,纷纷前往长安,多居于卧云居内,以求跃得龙门,行云馆即为儒生士子唱和之地,只是此举不为信奉黄老之学的窦太后支持,太后暗中查的赵、王等人的不法之举,事败后一干人等皆于家中自尽身亡。
新帝所行之法,所举之事,皆已停滞·为天下士子寒心,皆望太后还政于帝··只是这画中带霜衰叶,仍似不通·到底何解,所喻何意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人物名、字、号,皆以历史为准,但文中写人物所用词句,诗文应答若无特别说明均为自创,并无史实考究。
若有与史实人物性格出入太大之处,还望见教··☆、你等着见朕·第四章你等着见朕·“嘿,什么意思啊,又是花啊,雪啊,叶的,风花雪月我倒是懂,哎,子长……”·冯王孙这厢郁闷着念叨,只把那两道浓长眉毛拧成了麻花卷,转眼身边却已不见了人,只听人群中又发出骚动,打眼一看,嘿前面站着那·只见子长翩翩肃立,提笔于竹简上,顷刻成文:·有美一人兮于幽室,望阳春兮心灼灼。
桃华妖妖兮喜初绽,望伊人兮心焦焦·为之奈何兮春不住,三月回雪恩情薄·春花如美色,艳极便转衰·秋霜似情伤,未冷先伤人·东风逆兮回朔雪,不待浓夏秋叶来。
霜易消兮雪难融,独坐无计兮凭谁来·“哈哈,倒似一曲《凤求凰》”人群中一片嘘声,只因此文极写一女子思慕情人而未得,于画中之意倒也合情理,却不该出现在行云馆之处。
子长写完便转身就走,也不留名姓·冯王孙倒一时未反应过来,只能一路小跑去追··不远处却有一墨衣男子微抿了唇:竟把朕比作美人不知你倒可消受得起·“陛下,我看还是那个董生写的好……”·“鄢儿,怎么直呼主人之名,应叫毕公子,或直称我九哥就好。
对了,你暗中派人保护那个董生,如此直白,真不想留着性命了”刘彻说完起身就走,就留下目瞪口呆的韩鄢··“哦,毕……九哥”韩鄢低声叫了一声,自己倒不自在起来。
“嗯”刘彻玩弄着湖岸边的嫩柳,漫不经心地应到··“哦,九哥原来喜欢这柳树,我竟不知道·”韩鄢早已把心中的疑惑抛诸脑后,只是对这柳下之人发呆。
只怕这三分□□也要输于这醉人光景了,似笑非笑薄情唇,似醉非醉离魂眼··“柳比花更知情解意,身子柔且韧,随风摇曳,宛若留人;色泽青碧,熨贴心田。
花朵虽然更为娇媚,但往往恃宠而骄,自视过高,惹人心烦”·韩鄢听了这话顿时心头微颤,不知如何是好,胆怯地说道:“我以后就穿青碧色的衣服了,但愿没惹九哥心烦。”
刘彻一怔,瞧见他身上穿着一件鲜妍朱衣,衬得肌肤雪白,容颜娇媚,又更加三分含羞姿态,想起他平日里的乖巧可人,不由得心生爱怜,正色道:“你自小便陪在我身边,若是烦你,早也支开了。
你性子活脱,又十分乖巧伶俐,穿着朱衣十分合宜,我自然也喜欢,所烦的其他人·”说着便又像想起了什么,皱起了眉,好似浮云遮蔽朗空··韩鄢被他说得又羞又喜,但又见他阴了脸,心下横了横,咬唇蹦出几个字:“我,我可以……”·“可以什么,鄢儿”刘彻一双眼直逼得人快哭了出来,嘴上是了然的笑。
轻轻附上那惊惧的脸,冰的体温让人轻颤,韩鄢确等紧密的贴了上去··对于你,什么都可以,这是那天韩鄢最后的清晰想法··之后,之后,连想起都很困难那,每一个细节,都可以想起很久,唤起多少心神来一遍一遍的……想起。
有人天生便是要来瞩目的,而有些人注定要埋于那光芒之下,只要,能够靠近,便是好的,不明白应该遵守的一切,只知道那个人便是一切,无论多么的痛,只要能更接近一点,一点,就好,卑微吗低贱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在意那一个人,即便要故意丢弃他赐的金丸来蒙蔽太后,救济贫民,赔上自己的名声,那也无所谓的,只要他可以多见我一次……·滋味到底是不同的,刘彻心想,不是不知道韩鄢的心思,只是对他还有几分怜爱,不忍如此,今日,一半是是自己心中恼怒,一半是他……抱着那柔软香滑的身子却也不错,看那殷红的鲜血流出时,竟有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新鲜感,只是模糊间,竟然想起那青衣少年静若处子的身影,真是怪事。
“陛下,已查到·”暗侍奉上所查消息··“嗯,司马迁,你等着见朕·”一字一顿,誓不罢休的语气··作者有话要说:·☆、此音此面谁能忘·第五章此音此面谁能忘·当任少卿风尘仆仆地从城外赶回,就看到这么一副奇怪景象:·子长一如平常的饮茶吃酒也就算了,这一向好动活脱的冯王孙竟然也呆坐着,一手掩面,一手持茶,双目低垂,一动不动,好似老僧入定,细看又是在模仿子长端茶时的样子,“好好的文雅风范也学成这样子!”放在一张威武雄健的脸上,任少安又深知他本来性情的,决心耍他一耍。
“嗬冯老大人”一声响嗬声突地震了正在入定中的冯王孙,那边早已会意的子长不动声色地配合,哦,不,是喝茶,嗯,不动声色地喝茶~·然后大惊失色地看着冯王孙手中的道具,不,茶具,洒湿了一身新衣,又慌张地上前慰问擦拭,只是好像越擦水越上身啊,好像还带了一股怪味,嗯,怪味不是好像,而是真相·顿时疑惑的铜眼一瞪一瞪对上清澈无辜的明眸一闪一闪,瞪阿瞪,闪啊闪~瞪啊瞪,闪啊闪~·火爆遇上无邪,想点也点不起来·“啊这方巾怎么是搽桌子的,放的多不是地方,我去把它放对地方。”
轻言软语,无限温柔··子长说完,转身,飘然回屋,顺便带走那块可怜的方巾,不不不,是抹布,抹布·留下一干人等并着一旁郁闷的店小二:抹布不放在桌子上,还要放在哪·这厢任少安也敛了清笑,换了一副平时温雅如玉的面孔,正儿八经的口吻:“我也去研究一下那块抹——方巾,究竟该放在什么地方。”
悠然离去~·店小二也机警地顺势滑走,身形若鱼,看来早已身经百战·并悄悄掩了门:就让这反应慢半拍的大鞭炮自燃自炸吧一,二,三!霹雳啪来!噼里啪啦!·“好你个任少卿,竟会捉弄小爷我,真不知道怎么骗了个“如玉君子”的雅号还有你个司马子长,平时不说话,一说就没好话还有你个店小二,就欺负小爷我反应慢,我听见你数一二三了还有你个臭方布……回来都给我回来听骂”·等大鞭炮燃尽了,骂累了,兀自弱弱痴想:要不是如云阁的姑娘们那一句:“君自威武,然司马少郎文姿清雅,举杯间亦有风采。”
我何消练这玩意,被你们笑话说到底还是怨我老爹,谁叫我像他呢·“子长,一人要见你·”压低的声线蕴着温柔与,担忧,一方竹简上赫然是三个刚劲凌厉篆字:云之主。
“该见的总是要见·”清眸若水,不见一丝波澜··“新帝正如雪下之桃花,窦势也如带霜之枯叶,彼此之间情伤意冷·霜虽易消,却也是枯叶难生;雪便难化,终将是逢春花发,暗藏生机。
我们此时相助,正是做了这迎春使,也全了这千古君臣之道·”君子如玉,更有这玲珑心窍··“祸兮福兮,也只能如此·”语气清冽,如寒冰遇水。
留云亭外花似锦,谁是亭中云留客·“独坐无计兮凭谁来子长,今日算不算是‘有美一人兮于幽亭’了”·那声音好似穿了时空,时不时便灵巧地响起,响在耳畔,响在心房,响在每一次欢乐处,响在那一刀落下的鲜血淋漓时,响在一次一次欲生欲死,徘徊于希望与绝望之间的,魂灵底。
“果然,龙章凤姿”此音此面谁能忘“果然,有美一人”今宵今夜难为情··作者有话要说:暧昧已渐起,我的追求是:杜绝一切敏感字眼,而写出最敏感的情。
☆、今宵今夜难为情·第六章今宵今夜难为情·“如云阁,当真是美女——如云·”首次踏足烟柳地的任少卿一进门便忍不住感叹··“哼,你个道貌岸然的如玉君子,这里美女这么多,还用得着说吗!”冯王孙大大咧咧地往榻上一坐,听他这么一说,不服气的顶了回去,还计较着上回耍他之事。
“非关多少,而是此间姑娘温柔款款,体态飘渺,行走若云,衣着淡雅袭人,面含娇媚而不妖,着实眼前一新,想来此间阁主必也是风雅之人·”·任少卿一番解说令阁间姑娘红了脸,垂了头,却又忍不住再三打量这说话之人。
后帘的头牌琴姬也终是拉了帘子,轻轻一瞥,暗道:见了此人,方知道什么叫:君子如玉,这四字,从前倒是轻说了,果然非一般可当之··“我只知道这里的姑娘看着舒服,可惜另一个李少卿被他爷爷看得死死的,不能来这为毕兄弟接风,真是没了福气!”冯王孙三两杯酒下肚,脸便转红,倒真是像大鞭炮了。
“听闻令尊也在城中,倒没像李老将军如此管教”姓毕名夏的那位如今也入了这一团伙··“人生第一大憾事是不得志,第二是不尽兴,尤其是少年不尽兴。
这是我老子的常话,也就这一句,我就服他一辈子”·“冯老果有大将之风,可惜了年华·”谓然轻叹,眉间处隐隐有着同样一份不甘,想起如此人才,自己在其位,而不得用,只怕将来亦是君臣两厢辜负,将军空老了年华,帝王错失了贤才。
 ·“却是谁,能不负此生要尽了多大的气力活着才能为这不可再得的人生求个无憾”·子长说着缓缓握紧了手,他的手很削瘦,骨节分明,白皙的皮肤上透露出青紫的血脉来,纤细又隐着一股跳跃的生命力,微微拳起,好似一朵将绽放的花苞受了惊吓又旋即合上,若有似无地撩着人。
听闻此话,人人心中皆百转回肠,是啊,不负此生,如何才能不负此生无论士子文人,豪客武将,亦或帝王将相,闺中弱女,就是那奸臣恶徒,贩夫走卒,哪一个不为这一生,倾尽了血泪,却谁能无憾·正当众人一一惆怅之时,这如云阁管事之人云娘带着一干姑娘款款而来,未语先笑道:“几位好等,因风雅之士,必要有雅妓来陪,才相得益彰,奴家可是好生挑选了一番。”
这一番说辞,可真是足了奉承之意,却又自然顺畅,让人舒心至极··“好,不论是否能得志,我们今日一定要少年尽兴”任少卿举杯敬酒,带起了一番豪气。
确是刘彻为子长斟酒是故意少了半分,轻语道:“未及冠,当少酒色·”子长轻笑,未置可否,只嘴角蕴起一抹淡淡笑意,薄唇微弯,好似细长的柳叶折弯在手,让人想,摸一摸,它的感觉,是否汲了这三月暖阳的温暖和这如酥细雨的轻柔。
·“为何会独独关注他呢”这念头只一闪,还来不及细思量,便又被众人拉到了酒酣耳热之中·也是无碍的,日后,废了这么多心思去想,还不是,欲说还休。
酒过三巡后,各人已微醺,被姑娘扶着进了房·一旁侍女疑问云娘:“这几位虽点了房,却并未要姑娘相陪,这不是便宜了他们吗”云娘细长的凤眼微眯:“这几位衣着光鲜,难道还会赖账不成再说看起来像官家子,若引得他们常来,于我们也有利。”
再干净雅致的妓院,仍是妓院,只是巧妙了些,见不得人的藏在了后面··“公子,可要为你解衣”子长被一位叫浅碧的姑娘服侍,现下正一边打量这醉卧在软床之上的青涩少年,一边踱步不安。
原来,她于今夜本推了客,要私自逃跑的·本为官家女,因罪流落致此·正同原先忠心的家仆相逢,他为了自己在此为奴,已相商量趁夜间宾客大多醉酒出入,勘察最弱时换衣厮混出去,却又被叫了出去。
“可要醒酒汤”是家仆的声音,忙开了门,却不知如何是好“小姐,此时不走,不知又会又和变故”瞧见床上之人似要醒来,心一横,拿了子长手中的温情香倒入醒酒汤中,喂了下去。
那温情香原是为客人准备的,为了以防心有不甘的女子不受摆弄,故想出这么一招·可怜子长初尝醉酒,哪里知道给了什么,只被浅碧统统喂了下去,心中却也有几分分明,只是横竖没了力气。
刘彻本未醉,明知云娘的把戏,却也不阻·只是回想起那张□□泛红的脸总是坐不安稳,想那双纤细苍白的手被姑娘牵着,顿时一顿气恼·又转念想,此时,该被吓坏了吧。
那张一向平静如水的脸现在会是什么表情,那两片薄唇会说什么话·哎,如此如此,那般那般,越想越忍不住,终于,还是,走了出去··“子长,安寝了吗”房中无语。
“想是睡了,如何,这阁中姑娘可真是身姿若云”房中无语··刘彻愤愤地等了一会,自讨无趣地转身欲走·这时,房中传来一声呢喃,极轻,又极急,仿佛缠绵,又似呼救。
“莫不是如此欢愉”刘彻暗想,一时气恼非常,不受控制的踢门而入··可,他见到了怎样一副景象啊!连指尖,都禁不住颤抖··不负此生,今夜,便是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都是熬夜在写,白天要帮老妈干活。
所以会比较短,但年三十就会突然加长,让大家过足瘾·看到大家的点击、评论好开心,今天还有了收藏,感谢那位亲本来写文是因为中了耽美的毒,对这种不合时宜的情感不能自拔,又对司马迁有一种放不下的心痛感觉。
所以想创作,想接近心中的人物·但一开始,便无法停下了,白天一想起以后的情节,连自己也觉得是在爱与虐中煎熬了·但于烦碌的生活中,每天写一点又让我感到安慰。
不知为什么会写这些,总之,感谢支持了·☆、罪恶也会带来快乐吗·第七章罪恶也会带来极乐吗·记忆的奇妙之处在于:你无法选择铭记,或,遗忘。
一切,非如此不可的组成了我们人生难以预料、不可打破又牢牢锁心蚀骨的茧,我们通常称之为——命运··刘彻于多年以后,已让岁月结满了蛛网的身体在回忆前尘时,那光明万丈载入史册的丰功伟绩,像是十六岁初登大宝,之后艰辛的隐忍周旋,掌权后的生杀决断……一路上荆棘横生,血肉淋漓,明明说起来都要触目惊心的,却好似在看另一个人的苦辣,自身在看的是自己苦心酿造的一个角色,一幅面孔,一张精心描绘的人皮。
这皮相之上,是悲是喜雾霭层层,迷雾茫茫··原来,苦心经营的,未必是真正想要的·偶然遇到的,却成了一生都不可割舍的——心头血。
就是那一夜·即便已是枯木之身,但每一道年轮上都有那夜的痕·直至中心,渗透魂灵··一颗泪痣,那左眼下有一颗淡到难以发现的泪痣,小而轻,一如笔墨颤动时无意的偶然,本不该存在,本不该被发现。
但在那夜,却极尽地落入自己的眼眸,被轻柔的吻过·随着颤动的的身躯,仿佛凝了泪似的起伏,让人不忍地想去温柔地轻抚,抚去泪的苦涩··刘彻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到如此,第二日,人已昏厥,青衫上的一片鲜红说不出的凄艳明媚,两种最具生命的色彩互相浸透,互相厮杀,互相溶入对方血肉!明明已经有过各色女人,亦或,男人。
为何还会仅是见到这带血青衫就心神震颤,有极尽的致命快感,又有极尽的心裂如绞·子长的双手是被缚住的,带了温情香的醒酒汤让他心神清醒,却也让他动颤不得,好在,这药效并不猛烈,听见门外的喊声,几经挣扎终于呼出了声音。
待那人来到眼前,是含着欢喜的,努力地扭动身子,想要摆脱束缚,想让眼前之人赶快动手,来帮自己·那人却只是呆立着,一双星眸也好似灌了药,说不出的狰狞怪异。
子长都觉的仿佛要来解救的人不是被缚的自己,而是面前纹丝不动的男人·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子长也对上了那眸子,竟觉得心惊神荡,那双眼,端的有慑人的力量·那人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来思索这怪异的感觉,因为,他顷刻便动手了,只不过,是朝着一种奇怪的方向,一种让人惊惧万分,一碰就割舍不掉的方向。
衣衫被一双冰凉暴怒的手扯下,肌肤也感知了这愤怒,每一丝血脉都在求生似的跳动,见过被摔死的鱼吗当拿起它冰凉滑腻的躯体时,可以感到生命最后的挣扎,有一股绝望的弹跳,只能在体内进行,却可以碰触触摸者的心房,嘴角在无声地张合,它在呼救,在喘息,在一次比一次的缓慢诉求中干涸,留下一对白眼,一如死不瞑目的瞪视人间。
如今,床上的,便是那死鱼的魂灵··箍紧了那细软的腰肢,分开那如柳纤长,似云洁白的躯体,濒死般的急吻撕咬着垂死的肉体·想要拥有,想要侵占,想要打一场灵魂的硬仗当这急迫的欲望终于浴血奋战、长驱直入时,灵魂,在暗夜里两厢堕落,飘渺的是得胜的战歌,让灵与肉颤栗的喜悦,却又悠长回环,似痛的低吟。
如果这是错的,就沉沦罪恶吧·色与情,欲与灵,极乐与罪恶,让人万劫不复吧·摇动的木床记载着一场罪恶,案几上一盆酒杯水仙却在这迷醉春夜里肆意绽放,青白色的花瓣好似受了寒,一如那云雪之肌,颤颤巍巍,分外的惹人怜爱,想让人倾尽的怜爱。
柔软的花萼似闭似开,好像在风的带引下张合,一滴花蜜溢出,如情的涌动,似泪的缠绵,低垂缓缓,等待着被轻轻吻去·一只金蝶受到了蛊惑,不辞暗夜,来到这旖旎香浓的幽室,被情的气味牵引,被花蜜的香气引诱,来到那含情的花萼前,用尖尖的嘴吸食花蜜,几乎想要钻进花萼里一探芳泽,用力撑开细窄的幽径,肆意饱食,毫不客气的掠夺。
吸食完花蜜,倾身抵上花冠,去将那细腻的花粉一一染上双翅,其间,尾部更流恋在那花萼处,回味那美味的香甜·待已怜爱完一朵,又去其他花萼处掠食,几经回合,终于心满意足,翩翩然飞去,留下奄弱的酒杯水仙如叹似泣。
一室之内,人与花,也算相惜·但那侵害之人未曾翩翩离去,也,没那么容易满足··人,究竟是更长情,还是更绝情呢·作者有话要说:不敢想这种情景,却还是忍不住去想。
这该死的矛盾的人啊·顺便说一句,漫疏清影是我的用户昵称,东风逆是笔名,我发现两个名字都出现在作者处,都是我一个人啊··☆、情惑·第八章情惑·让我们一错再错,死不悔改的事一定在某些地方是正确的,在某种程度上吸引着我们,就算一时戒掉,也难保什么时候再犯,可,要连根剜掉,又十分的舍不得。
“子长,还不肯睁眼吗”天将明时凭着回复的一丝清醒,将昏迷之人悄悄转到城外的别院来,此处极为隐蔽,名字便为:隐居·除了一群从各地收留的聋哑又不识字的下人外,就只有自己来过。
只是被裹中的人儿直至傍晚还不肯睁眼,这让一向冷静沉着的帝王业久久拧了双眉··“罢了,如今事已至此,你不肯面对也不是办法·如今我给你两条路,一:你若还不肯睁眼,我就让人给你灌食。
反正只要你不死,又在我面前,我想做什么你是知道的·”那床上之人眼睫猛地一颤,随即又紧咬了唇,像下了决心一般··“我知道你此刻的想法,你若横心一死,舍下你的文采抱负,我也未必拦得住,只是你可舍得这一生就如此毁去另外你一死,我这一心的怒气只好让子长的家人消受了。”
冷冷的话语让人跌入九寒地狱··略一停顿,看那人急颤的身躯,心头一阵抽搐的疼,却又不得不如此··“所以,你不妨听听第二条路:你乖乖醒来吃饭,在此养好身体,我便放你走。
此后,你必然不会如往常那般尽心与我,便只要冷眼旁观也就罢了·我知道你不贪恋现世功名富贵,你如此含蓄低调处事,只想承父愿著书立世,我自会许你方便·我们之间,算是我欠了你,你尽管怨我。
可除了从此两不相干,你是不会接受别的法子了·”威胁的语气转为悠长的叹息,双眸竟然是春雨袭夜般的黯然··这招先兵后礼果然有效,句句打了人的七寸之地,子长也缓缓睁开了眼。
这细微的变化早落入了刘彻眼中,便轻扶了人,拿了一旁早早温好的云碧清粥去喂,子长实在是浑无力气,又经先前的一番半威半迫,只得隐忍了怒气,由他去喂··不几时,又吩咐人打来热汤沐浴,亲自摆好了用具,又深深看了一眼床上之人,终究,还是出去了。
子长在床上又呆了半晌,好似转眼历经千年··吃力地爬下床,缓缓移到木桶边,踏上木梯走了进去,那难以言明的伤口处顿时一阵激痛屈辱已痛入骨髓,滚烫的泪滴消失在水中,脸上的悲痛,却要如何拂去猛然一声,将整个人沉入那无孔不入的温热之中,碰的一声,却又房门大开,原来那人一直守在门外,听此动静以为有何不测,水中之人却是受到了惊吓,并着门外传来的寒风和怒气,瑟瑟发抖。
刘彻见人安好,便轻揽了门,退了出去··惊魂未定的发颤,抬眼又见桌上放着一盒软膏,愤闹堆压了心头··待下人收拾罢,不出意外地看着桌上未曾动过的软膏,刚看到那温软的人儿有了几分乖顺,顷刻又生出促狭的心思,呵,帝王的心大抵得寸进尺的贪婪。
笑意浓浓道:“不上药的话,那伤口可是极难好的,少不得的要个一月两月,若是不慎加重,只怕更耗时日呢·我倒不介意你长留这里,只是难保又弄出新伤来。”
“无耻之徒……”气恼非常的话还未说完,一口鲜血便猛地喷出,本是心力交瘁,又受此奚弄,急火攻心,已是半昏半死·刘彻见此般情景,悔犹不及,真恨不得将时光倒转,收回那话。
连忙唤来大夫:·“身体极虚,而心火强盛,只可用些温补之药调养,怕要费些时日才能恢复·补身倒在其次,首要的不可使人再动气,只要平复心神,便是无碍的,否则,持续如此,谁能医心啊另外,这最近时日,须让病人安眠,不可,不可操劳……”这名动长安的神医扁不扁早已看出其中端疑,也看出这床前眉健目朗的男子绝非等闲之辈,自己又不了解情由,无奈地捋了捋八字胡,只能小心叮嘱后便开方欲离去。
却还是放心不下,转身正色说了一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未可轻易毁之·”似劝慰,又似警戒,也不知是说与这床上之人还是床下之人,一说完,便兔子似的弹腿跑了,连赏钱都没要!刘彻哭笑不得,心道:倒是个明白人,改日会上一会。
转眼看着昏睡之人,想起大夫方才之语,心生无限怜惜·又忧心他不肯上药,便趁此时人还未醒,拿了药膏,坐在床前·轻轻撩起衣衫,刚一触碰却又心神摇荡,勾连起昨夜的缠绵之情。
不由得暗笑自己:确是这般沉不住,枉为帝王·可色易守,情难戒,谁能不被情惑·极尽温柔又极尽克制地将药涂抹在那处,心上,都觉得汗淋淋的,万分焦灼。
轻抽缓送,不敢深入,真是折磨的人心销魂与·药早已抹上,却恋恋不舍那一处暖房,又细细厮磨·子长本未昏深,又被人这番玩弄,如何能不醒来待清晰意识到有异物在股间出入时,急于挣扎,却未意识到那逞凶之人喘息间如火燎水煮,当碰到那一狰狞硬物是,僵然不敢动,当真心如灰烬,几欲未生,神消意冷,只待宰割。
·刘彻虽犹如烈火焚身,之一步,便可解脱,但又会陷入更深的——万劫不复·早春三月,夜间寒气犹重,一盆凉水浇下却是透心的舒畅,只是□□可浇,心火难灭。
除非得到,亦或毁灭··不是没有想过的,在清晨时那人尚未醒来,身为帝王的刘彻第一次感到一股难言的深刻恐慌,即便身处朝堂危局,自己依然可以平静的谋兵布局,可以耐心的步步为营,可以毫不动摇的坚信自己是凌云王者可是,如今只在开始,便已预知结局似的惶恐不安。
除了他,只要在这里只用一双手便可以结束这一切让未知的的危险就这样熄灭,司马家已落魄,即便追查也无济于事,只要稍做手脚,这从未有的强烈惶恐便不复存在,自己依然是不为何人何事所动的少年帝王,只要除了他·几乎被这种疯狂的思想支配,对那未清醒的奄弱之人欲下杀手,可碰触到脖间细微却鲜活跳动的脉息,又引出无限悲伤来,若是就这样结束了,心头好如窒息一般的哽咽,沉若秋水的星眸缓缓闭上,印出那人的模样,写赋时的静默小心,初见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流光,相处时的温文雅致,静若处子,还有那一夜濒临绝望的凄艳迷离……·“即便你成为致命伤,我也认了。”
本欲夺命的双手轻轻抚慰那清瘦的脸颊,一如猎客怜惜弱鸟··黑夜如期而至,隐居的灯火已然熄了,短短两日受尽两种不同折磨的两人都各自沉沉睡去,因为一旦醒来,便又不知如何相对。
但此时长安城一处旺居却还是灯火通明,那便是号称长安第一医的扁不扁的药堂——回春堂··扁不扁,再世回春手··这是长安诸人对他的美称:回春手。
只因它曾一针救得一位已然咽气的孕妇,并一副药兼有一双手的推拿按摩,使得母子俱保·自此名声大起,广为传颂·又喜他生的一副好脾性,没了那些能人圣手的傲气、怪癖。
对于达官贵人,不卑不亢,小心谨慎,极有眼色·对于穷苦人家,周到细致,热心关怀,多有救济·再加上他时常逗笑搞怪,眉目清俊讨喜,配上一副八字胡,活生生一个解闷笑客。
故而他早已过了而立之年,那一干小孩子也极为亲近他,达官显贵也多请他入府,有时是看病,有时单让他讲讲养生,解解闷·故长安城内,除早年生些小事端外,如今没一个仇家敌手,当真是人人称道。
这些年灾祸重,多次施药药堂难以周转,亏得他心思活络,精通账目,贱购了些城外土地,种了许多稀有花木,加上他打理有方,倒成一景,通过每年邀得许多闲散在家的达官贵人来游赏,卖出许多花木,总算是小有家资。
于这年月,可算一个传奇人物了··今日问诊归来,一向乐天通达的扁不扁却多时也不展颜欢笑,这可让堂中伙计小二子着实不解·要说能让这扁掌柜郁闷,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除了今天,也只有他的夫人做得到··于是小二子疑惑地问:“掌柜,可是今天治疗的病人极美,你怕夫人吃醋”·要说这小二子之所以有这一问,是因为那扁不扁的患难夫人元媛,生的百般好,偏是个醋坛子,往日里有什么风声都多加留意,却到底是明理之人,未曾平白生出事端。
只是,那隔街的俏寡妇偏有意勾搭,见扁不扁日渐风生水起,就日日飞眼,暗通款曲·这扁不扁虽不为所动,却并未严加呵斥,只听之任之,不去理她,倒像看猴耍戏一般。
但这扁夫人却不乐意了,逮着一日里那寡妇打扮得妖红怪绿,正扭腰弄姿之际,一顿迎头痛骂,那俏寡妇自诩口齿伶俐,却也招架不住,落荒而逃,三日里不敢出门··但是扁大夫在一旁看笑一般,抚着八字胡说道:“夫人自是巾帼,然有负‘媛’字沉静美好之意。”
话音未落,便被夫人拧着耳朵教训,少不得连连求饶,每日睡在外房,着实郁闷了几天·市井间还编出一笑话道:·扁不扁,元不媛,纵是再世回春手,难医房中醋夫人·闲话少叙,此刻扁不扁经伙计一问,回想起那病人的面容,当真是清姿雅致,不落凡俗,又思其为男子,不免呵斥小二子:“乱说什么我家夫人可是明理之人,再说她还能吃得男人的醋不成”又思索到那病人与床前男子关系,那副样子,想来是受不情愿。
只是,若寻常之人到可以劝慰调解,但那人,虽衣饰并无特殊,但扁不扁却细心看出那人穿了一双明黄色袜子,非皇族不可着明黄,这袜子虽未明说,但谁敢犯这个忌,最多是淡黄、土黄衣衫,那袜子,却十足十是明黄色·况这城中的,有这般年岁,如此英武不凡的皇室少年应当是声名在外,自己常走动各显贵王府,却未曾听说,行事又那般隐秘诡异,那只能是……·这种想法在白日里已有,因而急急跑出,现在想来,却是不妥,若是自己真的猜中,又被那人看出,这可如何是好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如约加长,以后都会如此哦,我的时间充足了给一路支持的亲拜年新的一年开始了,新的虐也要上场了。
希望大家虐并快乐着·☆、你跑得出命吗·第九章你跑得出命吗·世人都感叹冬日梅花的铮铮傲骨,凌寒盛开,实在是大大的谬误。
梅花,确是苦命之花,它的宿命便是在冰雪时节开放,无法消受三月暖春,故而梅的香气,有一丝苦的回味·大底世人多苦,但未必可以如梅花般认命自知,在严寒中怒放,说是怒放,梅花,却开的很淡然,暗想低回,如诉如泣,似痴似怨。
这就是它的命数,只有在严寒中才可以得到成全··时而明媚时而清冷的三月已然过去,漫天的柳絮也换做了飞扬的飘雪在殷勤的为人加衣,只是招来的是人们的怨恼。
性本清寒,却要为人加衣,一片痴心付与谁啊·雪,是没有根的,它们的使命是落下,唯一的期盼只怕便是在飞扬时能有一道欣赏的目光,可以落在一双温暖的手中,慢慢干净地消融成无色的魂,而不是落入泥泞的大地,任人践踏。
可,谁有这样的幸运呢·今夜,便有这一双温情的手·轻盈无骨的雪花缓缓,缓缓落入那温热的手中,好似一个刚刚开始,又即将终结的吻那般郑重,它们,只有一次去吻的能力。
之后,便一点点失去原来的样子,只有无色流动的魂灵,那是一次生命唯一的一次哭泣,唯一的一滴眼泪,喜极而泣染上血脉之躯的温度,含泪消融。
那么轻薄的生命,消逝只在一瞬·还有更多更多雪之灵的残骸在大地之上日日渗出无色的血泪,伴着无声的低吟,回旋在号啸的风中··“子长,当心受寒,回去吧”自从那日归来便身子不好,可不要再惹出病来,任少卿担忧地想。
“少卿,你说,冬日人人不喜,但却有令人神往的梅与雪,它们,就甘愿吗”细长的睫毛上还有一片雪化的泪滴,慢慢湿了眸子,好似含情的水光闪现。
“甘愿万物都没得选,谁能跑得出命呢它们是注定如此,与严寒,相依相伴,才能自我成全·”望着纷扬的玉屑消融与地,惨淡开口。
子长轻撩起一瓣雪,缓缓放入唇间吮去,闭目,用心感受那沁入肌理的寒,不自觉道:“雪的香,原就是寒·我们的不认命也是在认命之中的,”唇齿间,依然含有雪的清寒,梅的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当真是如是广寒旧客,一丝不差地落入一双暗处的如墨星眸当中。
雪的香,是寒;梅的香,是苦·人呢命运里寒侵冷催的魂灵会渗出什么香回春园,若有了温情呵护,真能回春吗·回春园,于这冬日,真全了“回春”之名。
扁不扁苦心经营的奇花异草都移入了暖房,本想着这一冬要关园子了·谁想到那早年同夫人一同种下的大片梅花倒一齐逢雪怒放,本只为取些梅子入药,并未选取名种,只捡了那便宜耐活的往后园种了一片,早些年未曾发过,谁想今冬,端的引来大批达官贵族、文人墨客观赏。
梅园,倒是别处都有,只是没这么一大片开的如此齐整的,加上园中配有常绿植被,暖房中还有其他少见花草,于是就更引人了·喜得扁不扁那八字胡也一翘一翘的,颤颤地发笑呢!加上自那日起,未曾再见过那隐秘少年,心中放下一块砖头,更是神清气爽,喜乐无穷,倒配了“回春”这个好意头。
谁知,乐极,便待,悲来~·这话,一点,不假·那园中风清神朗,眉目端秀的翩翩少年可不就是那日里奄弱的卧床昏睡之人那清丽眸子也看到了他,不合时宜的闪出一道凌光。
快跑扁不扁第一时间便闪出这个念头,他隐隐感觉到那清雅少年不可怕,但他一出现,保不准那另一个大人物就在附近因受惊而张大的嘴还未来的及合上,便又跑的大口大口急急呼气了,只一心想赶回药堂,这园子交于下人照看就是,好歹躲过去于是挑了那僻静少人的小径只似阎罗催命一般狠命的跑·猛然,一个踉跄,却是撞到了人,扁不扁一边慌忙起身,一边连声说着:“得罪,得罪”定睛一看,让人失魂,明如骄阳,皎若玉树,凌然一笑,春风拂面。
可扁不扁却好似见了阎王鬼叉似的吓软在地··“人那,越跑越接近命啊”这是瘫在地上的长安第一名医扁不扁第一次认命的感叹。
“扁大夫,你倒是跑什么啊我可特意来还上次的诊金,顺便还有一事相求·”笑颜明丽,温语可亲··这边扁不扁却心知肚明:“小人最喜义诊,不贪恋钱财富贵,只是一个会行医的小民,怕是没能耐应得了贵人你的求啊”一番话足足表明了立场,刘彻怎会不知·但一心要收拢的人,还不容的他随意逃脱。
收敛了笑,肃然道:“好一个扁不扁,倒真有一颗玲珑心窍·你早猜出我的身份,话就明说了·我一向用人惟才而已,不管是奴仆、马夫,还是异国之人,只要忠心与我,定不相负若是别有所求,也决不强求,只是,扁大夫,你这玲珑心窍保得住你当下平稳,却殊不知个人之命同国脉相连,日后时局逆转在所难免,你可能一世不为时局所累还是,在扁大夫眼中,刘彻,不具备扭转时局的能力”·一番话去轻着重,且刘彻亲自说出身份,扁不扁深知自己也是不可逃脱,又思及眼前之人龙威内含,自己于暗处相助,倒也可行。
如此一番思量,心上到轻松了许多,倾身拜道:“愿凭差遣·”其后又抬头憨笑加了句:“小人自当尽心尽力,只是,我实为贪生之人,绝做不到万死不辞,只望可保的小人及家眷性命,不胜感激也。”
刘彻爽然一笑:“朕就喜欢实在人,你心思玲珑,又敢说敢言,真是不可多得放心,你只需在暗处为我多加留心,或为我检验、研制一些药物罢了,决计不会有性命之忧,朕还会暗中保护你的家人。
卿为我劳,我自当相报·”·扁不扁听此一番话,感激的一塌糊涂,当场再三拜谢,双眸盈泪,八字胡也谦恭地弯着··“不忙谢,眼下,就要你研制一方药物来。”
缓缓放下茶盏,双眸凝了夜的黑··扁不扁眼睛也一眨不眨,生怕听漏了一个字··“可有那,日久催情之药”·“哎,大冷天的,赏什么雪啊、梅的,受了寒又不肯吃药,当真奇怪!”大鞭炮一边嘀咕,一边摆弄刚送来的药材。
说也奇了,自从那日子长同毕生去城外的什么名士家中观赏古书回来,就生了场大病,几日卧床不起,毕生又说家中有事,搬了出去·这也罢了,偏之后每月里便有人送来药材给子长,也不说是谁,放了药就走。
少卿去药房查看,倒与病情极为对症,煎了药却被子长一句:“不明之物,服之恐惹祸事·”给挡住了·少卿想了一会,却也将药倒了·可谁会用那对症的药来害你还一连送上好几个月谁那么大手笔害人啊·最近送的都是些名贵滋补之药,谁来看都说价值不菲,扔了当真可惜于是,那药便一直堆着了,足足几十包,都能开药铺了·随药带来的还不时有些名贵古书,哦,还有一架看起来旧旧的琴,子长一见却失了魂似的欢喜,旋即又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要砸掉,被少卿拦下了。
嗨,怎么回事嘛没见过这么矛盾的人明明都忍不住翻了那些书的,送你就好好受了嘛·可究竟是谁这么上心那上次打趣是哪个名门小姐要招子长为婿,劝他早早应了人家。
谁知子长起身便走,几日没理我·端的怪事小爷我一片媒婆之心天地可鉴·算了,这些事那个任少卿都没想明白,我倒费什么心思关键是这药怎么办呢对了,少卿不是说它们是滋补的好东西吗,那,我喝不就行了,反正让身体再强壮一点也没关系,这点忙我还是可以舍身相帮的对,就这样办··可煎药也太麻烦了吧,听说要煎好几遍,嗯,默默光滑的下巴,转了转铜铃眼,一向反应慢半拍的大鞭炮倒也计上心来。
一脸纯真的笑容,嗯,自以为的,友善地向店小二轻柔地招了招手··在店小二看来,只见那大鞭炮挤出了一脸歪笑,像那烟柳地的姑娘招揽客人似的挥舞他的爪子,对,是一只肥大的爪子端端是不怀好意,包藏祸心,非奸必诈……·店小二在用完了他仅知道的几个坏词后,还是一步三探,谨小慎微地挪到那鞭炮边上,也学他谄笑着问:“冯爷,有何吩咐”·大鞭炮心道:小爷这一笑就是有魅力看平日里就知道挤兑我的小福生也被感化,露出了如我一般迷人的笑容,就是学不得我的精髓,哎,人太完美,真有压力·在一番上天入地的自我陶醉后,甩了甩头,一本正经地开口:“小福生啊,冯爷有什么好事可都时时想着你。
你也知道,有人给我兄弟送药,偏他不敢喝,少卿说了,这可是滋补的好药,就是子长病好了也适宜喝的·如今竟在这浪费,不如你把它煎了,我们喝了,岂不是让身体更耐寒了,也对得住这些好药呀,如何”·福生听他一说,也知道这药是司马少郎不要了的,认得药中是些人参、黄芪等补药,心想喝了也有益处的,便拿去煎了。
又留心药堆里还有罐百花蜜,一打开,气味芳香润泽·心喜道:连下药的蜜都备好了,如此细心周到,看来还真是如大鞭炮所说,是位痴情小姐暗自送药那可惜司马少郎不领情,都要入了我们的五脏腑喽·这厢,便喜滋滋地煎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身体强健之人喝了极为滋补之药,后果,大家懂得~·☆、扁不扁妙解□□,冯王孙痛泄腹中火··第十章 扁不扁妙解□□,冯王孙痛泄腹中火··“日久,催情之药”扁不扁想起那日房中弱质少年,心间明了,眉间顿生一计,当下思索便道:·“这有何难我当下便可便可开出一方。”
扁不扁轻快地说道··“哦,大夫果然好手段,愿闻其详·”刘彻有些狐疑··“我这方子简单,只要:一片痴心,一片痴心,一片痴心不拘患者,不拘时期,也不管服用的方式如何,日子久了,就算不赢的倾心相待,生得几分情丝肯定是在所难免的”说完自己倒不觉笑了。
刘彻微怔了一下,也笑道:“好一个扁不扁,你这是暗讽我呀”·扁不扁连忙起身,慌然道:“小民万万不敢,只是,情之一字,仅由心生。
但凡药物所致,不过是使人迷狂,纵得一时之欢,难为长久之好若遇得那烈性之人,知道了缘由,与情字,确是背道而驰了,怕要结成一世的仇家啊”语重心长,确是肺腑之言。
这边沉思良久,谓然长叹:“可我已然错了一步,如今也好似仇家了,纵然一片痴心付与谁啊”星眸含水,流转情波··扁不扁凝思道:“却不知这一片痴心,可曾被知道”·“这,”刘彻倒真是说不清了,难道不知吗知道了,会不会接受呢·“真是可惜呀”扁不扁看着床榻上鼻血横流,腹痛如绞的冯王孙恨恨地说道。
“大夫,别为我们可惜了,快开药吧我都痛死了啦”大鞭炮咬着牙说··扁不扁瞪了一眼:“我是可惜那药至少得是百岁人参方达此效被你们这般牛马饮,外面饥民成片,你们却因为过补而就医,人命如草,世情如霜啊”哀呼惜哉,无论从哪方面,都真真伤了医者的心啊·“大夫,你可真冤枉了我,我可不是闲着没事喝补药的,实在是人家白送给我兄弟的,他又不喝,我看放着浪费呀”一边堵着鼻血,一边弱弱地伸冤。
兀自又想起小福生,慌忙问道:“对了,你怎么把那店小二给打发回去了,别看人家店小二就不给治啊,药费自然算我的,没想到难得对他好一次却是害了他·”大鞭炮难得觉得愧疚。
·扁不扁正颜道:“你这人外表威仪,却有一个洒性子,难得心地不赖,倒也有将才风气·”·话音刚落,就听得一人朗声道:“冯老一世耿介,偏生出这样一个活宝”音正颜清,不是任少卿,确是哪个·他们二人赏梅踏雪归来,就听掌柜讲了此事,听闻众人见二人态势只道中了毒,不及请大夫,就送到了最有名气的回春堂。
二人便也急忙赶到··“你却不用担心,那个店小二身子偏弱,喝的也不如你多,只是喝的太急了些,一剂药后再并着喝几日绿豆粥就好·倒是你身体本就火性,又喝的多,除了按时服药外,一月不得碰荤腥”·“啊”大鞭炮这次除了肚子难受,心里也苦不堪言啊。
“那些药也别留着害人了,我看大夫每日施药,就赠与大夫,也算略尽绵薄·”清冷的语音响起,扁不扁猛然抬头,确是谁·这一惊可非比寻常,差点把手中的药打翻,见对方神态倒是自若,也马上收敛心神,一脸上就差写着: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又想起少年刚才的话,忙道:“公子善心,小人多谢”看到两人提来的药物,端的都是极品良药,心中暗道:还真是一片痴心·大鞭炮一面仰着头捏住鼻子,一面忍者苦喝下那药,若是往日,真是一道惹人发笑的风景,但今日,众人见他喝的痛苦,也都怜惜起来。
只见他猛地一口喝完,豪气万分地放下碗,却一时松懈,将捏鼻子的手放下了,一时两道蜿蜒的红河流在那魁梧的大地上,啊哦,不,是身躯众人再也忍不住,忽的一声都咧嘴笑了,子长也不由荡出几分笑意,宛如掌心化雪般的温暖。
“啊,大夫你这是什么药,怎么肚子越来越痛了”冯王孙痛呼一声,声音先急后弱,像踩了猫尾,当真可怜··扁不扁捋了捋八字胡,笑道:“全说了你也未必知道,只是这主要用药就是那巴豆想来听说过吧,此方对此症尤佳,虽前两日苦些,但治的彻底呀”捻须而笑,好不得意。
“哦,烦请两位仁兄帮我将他移到茅房,不然,这回春堂可要遭殃”说完,便打老鼠似的行动起来··可怜的冯王孙,一肚子火气还未泄,此时又气的心火上燃,可腹痛钻心,想骂又骂不起来。
只由得一干人将他架到茅房了· ·看完那如今弱不禁风的大鞭炮回来,二人又去看了店小二福生,原来他喝的不多,鼻血早止了,喝了一剂泻药后,泄了火气,早已瘫软在床睡下了。
二人相视一笑,回房去了··子长进了房,不自觉地又看到那架琴··绕梁,绝世之琴,为君王所钟爱,又为君王所毁之琴··这名字源于周朝时一位叫韩娥的女子的求食之歌,该女子欲赴齐,于行路之上断了粮食,于雍门前卖歌求食,其音如孤雁长鸣,哀婉凄恻。
在其离去三天后,仍然缠绵回环与屋梁之上,数日不绝··谁能饥而不食·谁能悲而不歌·并没有屋梁记录歌声的奇妙,只是韩娥的悲哀萦绕在人们心头,触发了深藏的悲哀,故而一见屋梁,就感怀歌声罢了。
之后,当地人们都悲恻非常,竟三日不食,直到将韩娥追回,复曼声长歌,城中人无不载歌载舞,不能自禁,忘先前之悲·至今,雍门人仍然善歌哭,当为韩娥遗响。
徒闻音绕梁,宁知颜如玉··是为了见谁,心中有如此哀戚·后华元献琴于楚王,即取名“绕梁”,盖其音可比美韩娥也·楚王得之,喜爱非常,竟连续七日对琴弹赏,不上早朝,引得朝野震惊。
王妃樊姬忧心劝勉,将琴比作夏桀酷爱的妹喜之瑟,纣王沉湎的靡靡之音,谓其会亡国害命·楚王无法,命人以铁如意砸之,琴身断为数段,绕梁,遂为绝响··后又有传,华元知琴毁,身心悲痛,遂费倾年之力,再造绕梁。
琴成后,恐为人知,不得而存,故藏于深山密存··美,至极,就是罪·爱,至极,就得毁··轻抚一声,端的如书中所言:其声嫋嫋,绕于梁间,回环不绝。
一柄琴,好如绕梁,消受得起帝王恩吗·正沉思之际,却听见敲门声一阵:“子长,睡了吗”却是少卿··“刚才听到一声回环之音,果是那‘绕梁’吗” ·沉吟片刻:“却有那绕梁之音,回环之效。”
“那么,一定是他了,不然我们所结识的人中,谁能有这样的宝物子长,如今你已不再助他,他却如此殷勤,绝非只是收拢之意,那你呢,你怎样想”·经此一问,子长蓦然良久,眉峰聚了又散,终是无话。
任少卿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语一句:“如今太后目盲,上有一事须得她的印章一用,可封锁极严·主上欲寻一精通篆刻古文之人仿造,即便太后知道,也只以为是她宫中之人偷来给我们的。
只是朝中虽有篆刻之人,但难以托付,一旦事败,几近倾覆·主上收拢的人,还未有精通此道的,除了”停顿片刻,复又低言:“子长,你的篆刻之技恐怕也只有我知,古文仿造更不在话下,你,愿意助他吗若是不愿,此后,我再也不提与他相关之事。”
说完,便转身离开··徒留一室黯然··第二日,买了两斤绿豆甜糕去看望那如今卧床发呆的大鞭炮··“啊又是绿豆,我这刚喝过几碗绿豆汤,眼都喝绿了。”
冯王孙苦恼地一张脸··“那岂不是成了王八,哦,不对,王八还能爬,你却只能躺我倒是对不起王八了·”任少卿调笑起弱弱的大鞭炮甚是过瘾·“你才……哎呦”鞭炮欲燃,却力不从心啊,力不从心·“好了,少卿别笑他了,这次确是因我而让冯兄遭罪。
病好后,我请你如云阁一聚·”子长温言道··“不,不,这是我咎由自取,以后,我绝不乱吃药了最多,乱吃豆腐而已”本性难改,又贼笑起来。
子长看他这幅样子,不信的问道:“真的不去”·大鞭炮最是藏不住话:“其实,嘿嘿,我也真的不想去了,嘿嘿,你们知道的,我对美人只是喜欢看看而已,就只是要看看呀上次那云娘一闹,没把我吓死况且,我看那阁中最美的琴姬瑶雪,总盯着少卿看,我仔细一看,少卿长得还真比得过那些姑娘,我多看他几眼解闷算了,还省的费银子”·这一番话,却掀了两番风波。
·作者有话要说:·☆、追男之路茫茫,他能成功吗·第十一章追男之路茫茫,他能成功吗·少卿听了那不着边际的话,如何不恼气急败坏地骂道:“好你个冯王孙,雌雄不分,把我当姑娘看,日后得要找个厉害的弟媳来管住你”·大鞭炮躺着不能动,脑子却出奇地好使起来,脑袋一歪,倾刻便道:“那我每日里便去寻你,让我那厉害媳妇去烦着你,我在一旁逍遥自在”说完,呵呵地傻笑起来。
少卿见他越发说的荒唐,论没脸没皮到底是比不过他,一时已然微红了脸,仿若白玉染霞,怒道:“越说越不像话,活该你王孙变王八”·这边子长听得他二人说起上次如云阁之事,不觉心中慌乱如麻,又见他们没头没脑地浑说,越发地坐立不安起来。
一张脸恰如涂了水红莲花胭脂,随着时日飞过,对那日的恼怨,倒是淡了几分,可一经想起那无间的相亲便是惶恐不敢面对·他本是淡情之人,幼年便同家人聚少离多,十岁起,家道落魄日渐不如一日,一直过着半耕半读的生活,家人也做着别的活计,除了按时送来饭食,便是日复一日的不见人烟。
与牛羊相伴,无聊之际便看那些古书古印·年长一些,家境因父亲归来渐渐好转,再与人相交,却又觉得还是与牛羊相伴更为自在·后游学四方,结得几位好友,才知人中自有性情豪杰,温文君子。
本来阅尽书中沧桑,也识得几分人情冷暖,只想承炳父愿,著书消解这一世便罢,谁想,却遇到那样一个人自那日慌忙归来,只道是再也不见,便能一如从前。
但如何能回到从前这九月多来,自己可曾一日忘过那日的情景··本来,未曾去爱过,也不曾有过恨,自己的生活便是那潭中水,木上雕,被期望的一生已然安排妥当。
唯一的安慰便在书中找得,然著史书依照先例,不需有爱憎,只是实录而已·他的出现,打破了本可顺畅无波的平静,如死一般的平静··只一眼,便知道那样的人注定是天之骄阳,他可以挣脱四周的束缚,一步一步同无处不暗涌的势力争斗,他在左右着局势,即将会改变千万人的原本轨迹,他是可以执掌局势与命运的强者,是与自己截然相反的人生!一开始,是期望着靠近,因为他的身上有一股扭转乾坤的吸引力。
不同于所结识的任何人,少卿是温雅君子,王孙是不羁豪客,李陵是刚健文将,可他们,都无法逃脱家族的束缚,被期望,被安排·就因为这致命的吸引,就免不了靠近的灼伤,真是见识到,他原来是可以如此毫不顾忌的。
罢了罢了,如今,也是豪不相干了·只是那接连不断地送药,还有那绕梁之琴,仅仅是帝王的权术吗·哼,轻微冷笑一声,难道还有什么期望吗·“姐姐,如今王室之中也只有你能倾心助我,彻儿敬你一杯。”
平阳府,笙箫起,歌舞醉··“皇弟何须如此客气,你我血肉至亲,自小你便同我亲厚,于这皇室,除母后外,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只是姐姐苦为女流,无法真正在朝堂助你,你姐夫只是一平平武将,又不具胆识……”平阳公主面容端秀,颇有皇家威仪,只是此时敛眉含愁,倒显出女子的可怜之态。
刘彻忙加以劝慰:“姐姐不必忧心,如今我已私自笼络一些有志之士,不需要太久,朝堂之上便可以改换新颜只是姐姐的婚事当年匆匆而定,着实让人恼火”想到早年,不能为姐姐出头,恨意涌上心头。
“何须动气,你姐夫虽无大才,但是对我极好的,也愿意一心助你,不惜开罪窦势,我也无怨了·只是,你早年为赢得馆陶长公主支持,废了多少周折娶了那被惯坏了的阿娇,谁知她们仍同太后一心,只想你做一个傀儡皇帝罢了,我的弟弟,岂会受人摆布”想起弟弟在□□中,没有可靠之人,阿娇母女仗着太后肆意妄为,着实痛心·复又想起一人,展颜询问:“那卫青可还合意”·刘彻含笑赞:“忠良之心,将相之材姐姐当真好眼光”·听此言,平阳无限欢喜道:“人人皆知我爱马,殊不知我是一直悄悄为你挑拣良种战马,以备他日每当各处传来名驹烈马,我都要千金购来,不曾想却挑得一个马上将军不论再凶悍的烈马,他都能一一降服。
马对人的气场更为敏感,这样一个人,又怎会一生做个奴役况且我让他管理马场,马的食量每月不尽相同,又时常会新进一批,故而此间账目大可做些蹊跷。
即便管事不贪,也难保各个喂养之人不做些小手脚·我用最忠心的老仆,每月也有十两的误差·但他一管,犹如将军带兵,赏罚分明,竟能分毫无差”·刘彻闻此言,俯首拜谢:“皇姐的见识远胜巾帼男儿,用心之良苦,弟永志不忘”·平阳连忙扶起,又含笑轻言:“卫青也算是我难得敬服之人,而他所最敬重的便是他的姐姐卫子夫。
一直为我管理藏书,生的温柔似水,又极通诗书,他们母亲早逝,卫青也算是被她带大·皇弟可要见上一见”·刘彻略一沉思,了然笑道:“姐姐果然思虑周全,我已决定重用卫青,留她姐姐在宫中自是稳妥,也可培植一股新势力与姐姐互为依仗。”
平阳嘴边含了一丝苦涩:“也不是非要如此,姐姐自是希望你能和相爱相知之人渡此一生,只是如今局势紧迫,卫子夫也当真知情解意,聪慧贤淑,即便未必能十分的合你心意,也可做的一支解语花,为你聊遣忧愁。
如今,我的马场已成规模,其中不乏善斗的马侍,可为一时之用·”平阳深知刘彻于宫中的不易,说完此番话,想起幼时与弟弟游玩未央,即便太后也倍加宠幸,如今却相斗相伤,连两人的婚事也受着利益牵扯。
不由得心生感慨,何故托生帝王家·从平阳府归来,已然夜深了,卫子夫却也真是不同于平常女子,眉目轻柔,云水之姿,交谈之间也极有见识·温存之后起身离去,也不像他人一般阻拦,只是轻系衣裳,低眉相送。
这样静香的性子,倒又不觉想起一个人来··“陛下,陛下,想什么呢”韩鄢于一旁轻声呼唤··“哦,什么事”忙回转心神,屏心凝神。
韩鄢见此状,朱唇微抿,嗔道:“陛下得了那如云似水的美人,自然心神摇荡,怎么不多待会”言语之间,醋意分明··刘彻闻言轻笑:“鄢儿最近可新学了一项本领,朕心甚喜啊”眼眸回转,笑意流春。
韩鄢惊道:“我最近没学什么呀”又思索一会,还是不得而知··刘彻戏谑:“可不就是那酿醋的本领酸中带甜,风味尤佳啊”说完,还用手挥了挥,仿若真的在闻醋。
韩鄢一时涨红了脸:“陛下竟会笑我·”·刘彻一把拉过他,轻点他的鼻子,含笑道:“朕就是和鄢儿在一起觉得轻松·”确实如此的,韩鄢自小相伴,一片心意全在自己身上,对他是全无防备的。
那个人不同,每一见他,总有一股紧张之感,想见又不敢见的矛盾心乱··“哦,对了,差点忘了大事任公子将这金帛拿与了我,当真纤毫不差就是太后眼未盲,想必也分辨不出”韩鄢说着拿出那金帛,铺展开来。
“果然如假包换不知是任安的哪位朋友有如此之能”刘彻喜问··“任公子倒未说,不过小服子倒是报来最近行云馆的司马少郎,每日悄悄里购得许多帛锦朱墨,只说是作画,但小服子偷偷观察,确是在研究各色印章深浅规则,想来必是此人。
听闻他同任公子相交甚密,陛下可曾见过”·司马迁,司马子长,何止是见过,还曾……,子长,子长,即是怨我,为何还要相助·竖日,暖阳吹散了多日的冰寒之气。
朝堂之上,架空了窦势的几个爪牙,提拔了李陵、冯王孙、卫青等新晋之辈·那边,太后宫中,斩首宫人十余人,血渐宫墙·少年帝王此时凭栏而望,山河万里,终将于吾掌内翻腾·“陛下,下臣有一事不明。
您先前并没有见过李陵,冯王孙也不知你身份·为何如今先提拔他们”韩鄢在一旁疑问道··帝王畅然轻笑:“朕是没有刻意收拢他们,那你可曾见过窦势与他们结交因为他们的祖上都是耿介忠臣,家风极严,一心所思便是尽忠保国。
即便如冯老一生几不得志,也未曾有过二心·根本不用收拢,只要时机一到,予以重用,他们必然倾心相报·”稍一停顿,又低言道:“至于朕暗中笼络之人,除卫青外,都还不为人知。
如今大势未稳,还是先委屈他们一段时间的好·”·如今风声鹤唳,窦势严加防范,刘彻知道此时须得缓上一缓·心中又升腾起另一股征服的欲望·自那日起,他思索良久,越想越是不甘,觉得不该一时心软把人放走,活活让自己每日煎熬只能用朝堂之事暂且麻痹自己,一闲下来,就想起那第二日清晨蹒跚着步子偷跑出去的身影,想拦下来,却见跑得急,于心不忍。
只一路跟随,寻了辆马车,买通了车夫在不远处转悠·眼见他上了车,方才回转·回到房中又怅然若失了良久,恼怒自己就这么把人关着也好过现在啊就算放人走也别说什么再不相干呀可苦了自己不得见他,便只好时时挑了些补身药物,并揣摩着他喜欢的东西送去,那绕梁,得之不易,不知他可喜欢·枉我自命英武,竟干了这么件糊涂事刘彻还在深深的自责中,唯独没有后悔那夜的轻率。
哦,不对,当时是为了让他吃饭才这么说的,只能当权益之计,哪里能当真·只是,现在去见他,这脸面也太过不去关键是他万一不愿见我,嗯,应该是肯定不愿见我……想起来上次扁不扁的药方也真是坑人,你不能只开个头,不写具体行动步奏呀身为医者,不具备应当的责任心、同情心、怜悯心尤其,你应该怜悯一个痴心的帝王呀·嗯,这事就交给他,办不好的话,听说他老婆是个醋坛子,就赏赐他一个泼辣宫女做偏房,让他每日里水深火热吧·不愧为少年帝王,知道面对难题只能越挫越坚。
此时,他已经完全调整好了心态,把征服一颗清冷的少年之心作为除了收复皇权之外的第二目标·而他追男之路的指导人设定为那一个看起来不靠谱,仔细一看挺靠谱,其实也未必靠谱的——扁不扁,那么,他能不能成功呢·扁不扁,作为一位救死扶伤的名医,可否华丽变身为月下老人呢还是华丽丽的,面对两个醋坛子·作者有话要说:·☆、追男计·第十二章追男计·话说刘彻打定主意来到扁不扁的回春堂,毕竟有求于人,顺手带了壶梨花春酿。
扁不扁一见又是这副笑语盈盈的态势,就嘀咕着:准没好事复又看见提了壶酒,顿时脊背发寒,一心叫苦·脸上却满堆着笑:·“陛,公子为何而来”除了两片嘴唇和那舌头外,脸部其余肌肉均处于僵硬的谄笑状态。
彻坦然:“来医馆,自是看病·难道吃饭不成”无辜挪耶··扁逼问:“何故带酒哉”我逼,我逼,你居心不良·彻浅笑:“表吾心之诚也”我编,我编,你能奈我何·扁无奈问道:“所患何病哉”两腿颤颤巍巍。
彻爽快答道:“旧疾·”一身雄气昂昂··扁颦眉:“已然开方矣·”一脸黄连··彻朗声:“方虽精妙,然不知如何送服,还望请教。”
一脸邪气毕露··扁有气无力:“尔是赖皮哉”干瞪眼··彻笑的明媚:“赖皮,可能医乎哉”语嫣然。
扁彻底晕倒:“此非人力所能为也”气力微弱··彻善心说道:“故两病相较,欲与大夫行方便,还是医我旧疾罢了,吾绝非无理之人也”整张脸上写着:你该感谢我·扁抱着最后的希望:“我最近行医施药极为劳苦,可以拒绝病患吗”两眼茫茫。
彻极为肯定的口气:“当然可以”扁两眼明亮··“而且,为了表彰扁神医的嘉德颐行,我决定赏赐一位宫女与你做偏房,以慰枕席·听闻冷宫中有一犯事宫女,貌美能干,只是醋意过浓,曾与一太监对食,竟因恼其与其他宫女说话,而趁夜把他的嘴缝起来了,至今进食困难。
不过扁神医不用担心,想来她已经悔过自新了·据说扁大夫的原配也是位醋夫人,正好,她们两相讨教,共同改进……”·“不用,小民正当壮年,为帝分忧,乃无限荣幸怎敢领此厚赏,如此人间绝色,小民决计不敢染指。
望陛下成全小人一片赤子丹心”·“哎,何必这么客气呢真是可惜了,我倒是想一赏两坛陈醋交战的妙景呢想来极尽人间酸楚。”
刘彻一边端坐着悠悠喝茶,一边得意地想:宫里有这样的宫女早就下狱了,冷宫,那是关犯事妃子的地·扁不扁彻底晕死过去,刘彻全方位获胜赖皮,见得多了,像这样理直气壮的,多乎哉不多也·自此,扁不扁被半强迫性的每日提早关门一个时辰,来商讨如何掳获,少年心不过扁不扁趁机打劫刘彻巨额的补贴费,自是不在话下。
扁不扁这厢思索良久,觉得如果先从受药方下手难度太大,还是先询问施药方的状况,望闻问切这四步,前两步也算草草进行了,直接进行第三步:“初次娶亲,所用何方”·懒懒答道:“一句话。”
惊问:“何话”·刘彻打了个哈欠:“若得阿娇,必以金屋藏之·”·扁不扁一脸敬佩:“你简直牢牢抓住了女人的虚荣心啊不过,现在呢”·刘彻轻蔑:“我只是答应给她金屋,可没保证怎么对她。”
·扁不扁冷汗直出:“你太奸诈了”·刘彻得意:“这不叫奸诈,这叫智慧”·扁不扁无奈:“那好,说说你对其他妃子用的方法吧”·刘彻更无奈:“你要知道我是皇帝皇帝都是她们自己过来的好不好”·扁不扁无声的在心中给眼前的狂怒之人的施药能力这一栏,打了个零分。
扁不扁等他平静下来,语重心长地说:“你要知道,眼前你所面对的受药者,绝不可能被你抓住虚荣心糊弄的,更不可能主动跑过来找你·据我观察,上次你们的亲密举动一定源于一个错误的偶然,或者偶然的错误,再加上你的兽性大发。
如今要接近目标已是难上加难,所以”话音一停,刘彻正屏神细听··“所以,你最好放下那所谓的高高在上的皇帝骄傲”扁不扁顿时气恼地提高了音量。
刘彻冷不防被惊了一下,略带委屈地说:“我都来这里了,放下的还不够明显吗”·扁不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已经十分不易,但还要努力改进,另外,还要发挥你帝王的忍耐力,打持久战的坚韧力,看淡宠辱的镇静力,其实,我还一个保证不会失败,对双方都好的法子,”·刘彻星眸放光:“说!”·扁不扁一脸诚恳,抱着壮士赴死的决心说:“放,过,他”·得到一脸冷笑,又极为肯定的回答:“不,可,能”·默默哀悼完,这边该做的还是要做的:“首先,你选择送药送物的方式是不错的,即便他不接受,也可以在不自觉间减轻对你的敌意。
而且据你说来送的东西都蛮有水平的,算是对人下药·第二,你暂时没去见他,也是值得表彰的,猛药要文火慢慢熬,让他冷静的接受这件事情,慢慢感悟心中对你的真实感觉,如果那件事之后你又去见他,他肯定会依照世俗理性来残忍冷酷的对待你,虽说确实该这样”·“嗯”一声冷冷的威胁。
“哦,但是你明智地没这样做,可是,你确定他最初对你有好感”小心翼翼地问道··“当然,从那副画起,我就知道他会是我的知己,第一次相见他眼里有不一样的光彩,总之,你是不会明白这么奇妙的事的”初见时,就,悦之无因。
扁不扁这厢腹诽:我和夫人也很热烈的但还是你赔笑着问:“是,是,那之后你们还有什么比较亲密的接触”·刘彻微红了脸:“本来我们相谈甚好,我是要把那幅画提上字送给他的。
可是,如云阁……”·扁不扁一口茶喷了出来,就差没说:禽兽·刘彻急道:“你也说了那是偶然不过,怎么会是错误呢是偶然的,美丽,动人心神”无论如何,刘彻都没后悔过那一晚,即便残了年华,又经了多少生死错乱,恨不得从头来过。
但只要回想起那一晚,就觉得,这场罪孽纠葛,终是,舍不得放下··扁不扁弱弱道:“也许他不这样想·”刘彻猛然又想起一件事:“其实,这次朝堂之变是他帮了我。”
“什么,你是不是威逼利诱,生死相迫”扁不扁忍无可忍··“不是,是他自己选择帮我·”想起那印章是他亲手所绘,心头一片春暖花开。
扁不扁想起夫人上次吃醋,让他到外房睡,谁知夜里伤了风,就见夫人悄悄给他煎药·他当天晚上果断舍弃外房,一场风波圆满收场于是他肯定地说:“就算他还未爱上你,也不会全是恨你!应该见一见了。”
 “可我答应……”欣喜中又带着犹疑··“直接见肯定是不行的,但,可以,偶遇”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正月十五的花灯盛会就要到了,往年此时长安城内的湖中大多结有余冰,今年却除了腊月里的一场盛雪外,日日晴好,大小湖面水波粼粼,并着湖边梅树杂陈,端的是好明丽冬景。
长安城的各大商铺早已备好各色花灯,只待十五晚上放入湖中,以祈求一年祥瑞·也多有青年男女自折些莲花灯、荷叶灯,或于梅树上系上彩绸飘带,一心盼着与谁白头。
此时,高价难求的便是那船只,最是烟柳湖的船只难求烟柳湖较为狭长,且四通八达,与湖上游览一番,饱览城中盛景不在话下··十五当晚,月明如酒,十分的清谧醉人。
少卿子长自也是想游湖望月,难得比岸上清静又览尽盛景,却哪里还可订得船只正当可惜之际,却见冯王孙挤眉弄眼地蹦到前来·自他病好后,被冯夫人知道了,就拉回家去住了,恰巧又封了官职,不再是自由身,今日里却有空来了·“你刚封官职,今日又是十五,怎么跑了出来”少卿询问道。
“你个任少卿,别扫兴行不我可是被撵出来的我娘说要跟我父亲重温当年,让我不要打扰,二人早早游湖去了”冯王孙可一点没有被赶出来的沮丧,笑灼颜开的。
 ·“我们倒是也想去游湖,却早订不到了,只能在城中走走了·”子长不无遗憾地说··冯王孙一听,却是笑得更欢了:“哪里要愁船,我母亲最爱游湖,早年间便用嫁妆差人精心制作了一艘凤仪船,后来我常常同她争抢,便又咬咬牙,制作了艘小船与我。
现下,早已命人移到烟柳湖畔了”·二人一听,自是高兴,总算没有辜负一番悦然清辉··待将行到湖边,远远望见一精巧小船,虽不甚富丽,却是制作精细,雅致幽然,别具风格。
少卿不由感慨道:“这做船的工匠也真是不落流俗·”·大鞭炮得意憨笑:“代家父谢过,只是称为工匠有些不妥·”·子长惊道:“冯老大人竟亲自做船”·王孙这厢敛了笑:“父亲说自己闲置数年,为儿制船有何不可”·众人一时缄默,闲置数年,人生际遇,当真弄人·还是冯王孙活了气氛:“这船中还有一人,早已备好了酒菜等着我们。
你们都认识的,猜猜是谁”·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惊,可不要是他才好·这边帘幕揭开,只见一清朗刚健男子笑颜明媚,比之王孙的威武,多了份俊雅,比之任少卿的温润,多了份硬净真正融了君子之风与大将之仪于一身,不是李陵,李少卿,却是哪个·“子长,少卿,好久不见”声音刚健,透着深深喜悦·子长却也是一惊之后,难得欢喜:“上次一别,李郎风采日甚!”·任少卿喜道:“今日难得相聚,我们大可一醉方休”·正当这边酒热意浓之时,刘彻也上了一艘小船,在岸边徘徊。
“你订得什么船,简直就是草棚”刘彻看着乱糟糟、破烂烂的小木船骂道··“这时间能弄到船就不错了,我可是跑了好多路从一个郊外渔夫的手上租来的几经辗转才划到这里给他的钱都能买一个木船了”扁不扁心疼地抱怨道。
“好了,你快回去陪你夫人钱以后补给你·”刘彻见那船走远,也准备划船··“记住我说的话,忍耐,坚持,镇静……”扁不扁还在岸边担忧地碎碎念,船已经划远了。
叹了口气:“造罪呀”猛然想起夫人在家中怕要急疯,拔腿就跑,怨道:再不回去,就真要遭罪了·清辉普照,万灯齐明,弦歌涌动,笑语声声,这冬日的风,也知了人意,性情变得和缓起来。
正是一番对酒当歌,吟咏怀抱之时,一缕清响悠然响起,其音袅袅,其情痴痴,似金石击剑的磊落,又有飞雪玉碎的缠绵,清和悲恻,空明旷远··少卿疑道:“当今佳节,却是谁心怀悲凄,吹得如此箫声”众人皆被这时远时近的箫声吸引,四下寻访。
王孙这边指道:“可不是从那小木船中传出的,嘿好特别的船只,倒像是扑鱼的”·于这一片彩船花灯间,那船确是惹眼好像一片花海中,丢了进一只破草鞋四周早已讥笑声一片,偏船上之人稳坐吹箫,任船漂移,不见一丝慌乱。
子长浅笑温颜:“倒是为高士,不妨请上船来,与我们共饮·”·少卿点头道:“确是要见识一番·”·李陵也道:“我最喜欢不拘豪客,只是不知他为何笑声悲恻,到可以多加劝勉。”
冯王孙早就划船靠近,想一探究竟,却不知,这船中竟是何人·刘彻见那船靠近,心中一阵暗喜,正欲也划船相近,却觉得身下一湿,原来是那船漏水了船底的细小裂缝只是渔夫短时间入水无事,今日却从郊外划入这烟柳河,早已慢慢泡开,一点一点渗水呢刘彻一心想着别的,哪顾得细看,如今,眼见船要没了·天实不助我也刘彻本来会水,只是这等模样见他,端的是不忍直视·那边却也见船身倾斜,警觉不妥,连身招呼,刘彻却不知如何应答眼见水漫金山,扑通一声跃入湖中。
谁说这冬日温暖如春的端的寒水刺骨·李陵等人见人跳入水中,忙大喊:“兄台,快上船来”·刘彻不想此番模样,却也无法,只得游向那船,心中自是把扁不扁骂了千万遍·待游至船边,子长,少卿伸手去拉,如何能不认出却只先拉上来了。
王孙大惊问道:“毕生,你可真是新奇,一走几个月不见,一露面却是让人大跌眼镜”·刘彻懂得战战巍巍,瑟瑟发抖,脸面发青,说不出话来。
少卿这边忙去暖酒,拿来船中软被与他披上,王孙正喋喋不休地讲这落汤人是谁,子长一边端坐无话··待刘彻回缓过来,少不得说说自己归家机遇如何不好,心中悲恻,又如何订不到船,租了渔夫之船,指望能与湖上遇见故人。
少卿心知肚明,听了还好·王孙李陵却是劝慰连连,只差涕泗横流·子长一旁端坐无话··一行人怕这落汤龙伤寒,就回了行云馆·可如何安置倒成了问题,如今馆内早已住满,夜渐深,又不好寻别家。
任少卿便道:“与我一房便是·”正说着要带他去··却听他悠悠说:“听闻馆内有人获得一架古琴,正是那绕梁,不置可是真的”冯王孙立马接道:“如何不是就在我兄弟子长房中,你就住在他房好了,尽管去看就是”他哪里知道如今这全身湿漉漉,可怜兮兮之人的别有用心。
此话正中下怀,连忙接口:“如此有劳子长贤弟·”子长刚想张嘴,又听他痴痴说道:“我素爱音律,若不得见到,抱憾终身”·为之深深抱憾,念念不忘的,哪里是琴子长明知他存了哪般龌蹉心思,却只能无语。
众人回了房,李,冯二人却还要回府的·只是大鞭炮犯了嘀咕:他二人本不是挺亲厚的吗,怎么如今生分起来他哪里知道,这其间,经了多少人事换改,起了几番情恨纠缠·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一更相见,会相爱吗·☆、灵的溶·第十三章灵的溶·子长几番无语,只能无奈地把这条水龙领回房。
虽然披着软被,可到底还穿着一身湿衣,刚才又一番惊魂不定,刘彻禁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如此弱态,真难想象是指点江山、笑傲宫闱的少年帝王·子长到底看不过去拿了一身衣服与他,刘彻便急忙脱下湿衣去换。
只是衣服与他有些小,穿起来颇为麻烦,□□的皮肤在外面发颤,浅蜜色中泛了些许轻红,偷偷抬眼去望子长,只见他早转过身了,不由得叹了口气··眼见子长一直背对着他忙碌着,寻了床棉被,打了了个地铺,问福生要了热汤渥面,便卧于地铺,合眼欲睡了。
被如此忽视的滋味真不好受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难道如此费尽周折还要靠误打误撞、死皮赖脸才得来的同房机会,就要这样过去了吗就这样吗··心急无措地四处张望,却看见了书案上摆着的绕梁,不觉增加了几分勇气。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躺在没有铺被的地方,看着子长的侧面,感觉到那睫毛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起身呵斥,心头一片欣喜·又看到那颗浅淡的泪痣似有若无地微颤闪烁着,好如撩动了心神般的不安。
·轻叹了口气:“子长,你一定明白的吧,今日是我故意跟着你的·其实,哪一日我不知道你的行踪呢只是我不敢,不敢来见你。”
俄而又认命地说道:“我有过很多,可以算的是情人的人·但好像所有去爱的力气,都生生耗在了这未见你的九个月·相爱又不敢爱的窒息,子长,你也有吗”轻轻握住那双急颤的双手,好似被抓在手的幼鸟,要活活跳出一颗心脏来·子长早已将脸转了过去,刘彻轻轻去抚摸,却已是一片温湿。
混着泪的音色迸出心底的悲哀:“那又怎么样呢即便对你,有了不同的……一分执念,但又能怎样即便不顾世俗礼法,就能倾尽全力无所顾忌地去爱吗你是胸怀天下的帝王,可以阅尽四海的颜色,会为了一个人停驻多久呢而我,本就是众生中的一粒微尘,我只能在意肩头脚下的一方责任,我想要对得起身边的每一个人,和谁都不相辜负。
偏偏世俗爱情是最要相负的东西是最当不得真的东西千百年来,真正去爱的,无不落得蚀骨销身、万劫不复的下场半真半假反倒能长久,历史教给人的永远是不要交付真心可我不要,不要这样。
如果要去爱的话,我只怕会用光所有力气,会一无所有,会不惜辜负其他只能有一次,只能是全部……”·好似灵魂里涌入了水的颜色,无声改变着原来的色彩。
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每一处都更加润泽,更加融洽,每一处都在呼吸者,流动着,雀跃着强烈的爱,一旦奔涌,会有覆盖生命的力量··刘彻总算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周身一股清冷而略加防范的色彩背后,是什么在吸引着自己。
冷淡的背后是不愿辜负的深情,漠然的侧面是看透流俗的无奈·决意不相负,所以不轻易相许··轻吻去那含情的泪水,深深凝眸:“子长,即便我能阅尽四海的颜色,也只想要你这一粒微尘的全部爱情。
只是,你是不是敢于不辜负自己去爱一次呢”·可以真的去爱吗多少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痴情帝王成了亡国魂,多少于世不容的恋恋深情成了恻恻悲歌即便全都知道,即便可以预想结局,就真的能够拒绝吗·命运,霸道而绝情,莫名其妙的给你开始,便让你无法拒绝继续,直到迎来一个诡谲莫测的惨淡结局才罢休吗·再也不要言语,只由着情动的热潮要将对方消融我们没有躯体,我们没有颜色,我们只是相互缠绕、相互渗透的无色魂灵那两具交缠的肉体,不过是魂灵的一角·除情以外的一切都被放逐,唇齿间的纠缠好似对猎物的撕咬,恨不得活活生吞入腹,再化血肉肌肤间也渴望相互亲吻,渴望贴近,更贴近我们没有间隙,没有隐瞒,我们毫无保留的相给予努力去爱的喜悦在颤栗,被进入的痛苦印入生命,我们的喘息跟随着情的律动,生命在□□之后·欲,是罪。
情,可以救吗·一泼一泼的紧张直直逼人性命,清冷的面容上带着绝望窒息的诱惑,这副躯体深处被爱与欲鞭笞着,染上天边云霞的绮丽·前端被握住的欲望像索命的压力要逼得人无所遁形灵魂在嘶喊嚎叫,迎来最后的灭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便不再相负了吧·悠长的喘息在房中回荡,子长一向清冷的眸中注入了温情的杨柳春风,一扫,便是暖意拂面。
刘彻盯着那眸子,好像要掉入一般的探询·艳红的唇半开半闭,好似迎人,柔情的探入,互梳羽毛般的细腻··灵魂渐渐从狂热中安静下来,完成了一次彻底的相溶交换,我们体内,涌动着一样的情的脉流,一样的心的热度。
肌肤涌上了仿若火烧云般的色彩,配着玉白的底色,时而青紫交错的云痕,让人忘不了的绚丽妖娆·看着疲倦的人儿,轻轻一吻落在那颗泪痣上,仿佛一个郑重的承诺:不让卿颜落泪痕。
可这一生,却因这一吻,流尽了心头泪··子长闭了眼,感受这吻的余味,无声的许下诺言:·不管前途是否末路,我都愿意,倾尽全力的,与君执手··即便世道已然多变,即便人心难以信任,我仍然想要相许一世的爱情。
一生,只有一次的,唯一··作者有话要说:·☆、情敌·第十四章情敌·到了日后,无论怎样的疯狂占有和得到这人的身体,却都没了这一晚身心交合的满足与美妙。
强烈的不甘与失望让他更加愤怒地变着花样地侵犯,在沉沦中忘记心底深处的空虚与失落,却无异于饮鸩止渴·如此反复相互折磨,也只有回忆这一晚,才可以悄悄欺骗着:我们很相爱。
这一晚,不能不说是真心的,只是,帝王的真心,多少是会在帝王的霸道与放纵中,让人怀疑的·就算是那么坚持的去爱,也不例外··了却了心结与欲念,第二日刘彻自是十分的神清气爽。
只是子长经历了一夜缠绵后,又被某人一大早的索求无度折腾的起不来身·行凶之人自是殷勤的打点好一切,细致地端来热水,为抬不起手的子长擦拭,相交之处被轻轻碰触,即紧张地伸缩,宛如轻轻合上又被人打开的含羞花苞在害怕地颤栗,引得人无限遐想。
好不容易紧张而又艰巨异常地清理完,又妥帖地为子长穿好衣衫,盖好棉被,就出门准备拿些食物·一路上好不回味地想到:原来伺候人的滋味也蛮不错·小福生早早起来打杂,碰巧瞧见刘彻一脸陶醉地走来,惊得忙要行礼,确是刘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道:“小二哥,怎么走路都走不稳呀”眼色一使,福生便明了:“多谢公子相扶,不然我险些跌了一跤。
敢问公子有何需要”·刘彻一心喜悦,看谁都舒服,笑着道:“只麻烦小二哥给我拿些可口的清粥和点心来,要温热,不带一点腥腻”·福生哪里听他说过的麻烦二字,忙道:“不麻烦不麻烦公子稍候,小人这就去仔细甄选拿来,一定是刚刚好入口的”说完,便一溜烟去了。
恰巧冯王孙今日也起了个大早来此探望,后日便要任职之日,虽是看守城门的副将,却也算是紧要职位了,不可轻慢,又逢上这几日皇上称病不上早朝,听父亲说是皇上为了不给窦势反击的机会,要等一切尘埃落定,所以这几天要严守,不得出乱。
哎,这都什么什么跟什么呀就是不为了这些想不明白的,他也会严加看守的只是,今天还是抓紧时间会会旧友的好··这边刚刚走来,就看见小福生低眉顺眼,极尽殷勤地招呼刘彻,不由得疑惑地想这小福生对自己是能躲就躲,还不时敢于挤兑一番,就是对他人客气,也绝不曾这般谄媚非常,不像一般的小二见高踩底,为了几个赏钱就当孙子。
因而大伙也挺喜欢他,今日确是怎么了这其中必有猫腻,于是准备逮住小福生问个究竟,却不妨他喜气洋洋的溜了,只好抓住刘彻:“毕生,你说你用了什么法子让这小福生这么顺溜,他见小爷可是想着法子挤兑”·刘彻还在喜悦甜蜜之中没走出来,也和颜悦色地回答了这个莫名其妙地提问:“嗯,盖因为我容貌非常,被小二哥惊为天人,顾多加礼待,不足为奇也”说着还笑眯眯的整了整衣裳。
冯王孙暗道:还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从没见过比小爷更自恋的就是少卿子长那般风骨人物也没被惊为天人呀不过,这家伙长得也不赖,可以和小爷媲美了……正就各人容貌乱想一气时,忽又想起昨晚之事:“见到那绕梁古琴了吧就我这不通音律之人也觉得与众不同,毕生你爱音律,感觉更是非凡吧”·只见刘彻怡然一笑,宛如寒冰化水:“确是非同凡响,只此一晚,便觉得销魂蚀骨,渗透魂灵”说完微闭双眼,回味昨晚的销魂滋味。
“你胡说什么”子长在床上醒着,如何能不听见刘彻这一番浑话忙挣扎起了身子,气急败坏地制止他再说下去··冯王孙却是不解:“这如何是胡说,好就是好嘛毕生你想来弹琴就可多多的来,正好陪陪子长这个闷葫芦”·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一番话可不正合了刘彻的心意·眉花眼笑道:“必定要常来,只恨不得不走呢”·子长早已羞红了脸,想要解释一番,却又从何解释进退不是,当真窘迫刘彻心知肚明,忙怕心上人恼,忙道:“子长,昨夜你陪我赏琴受了寒,快回屋躺下”·子长哪里还顾得什么,只得被扶着回屋了。
冯王孙却一边苦想到,昨夜本没尽兴,本想今日好好聚聚的,偏子长又受了风寒·这厢李陵也来了,却也是同冯王孙想的一般,出门前少不得要听些训诫,故而晚了些。
听说子长受了风寒,连忙风一般的进屋去看,只是没想到端的瞧见一副旖旎场面··子长柔柔的靠在软榻上,两颊微泛红晕,李陵总觉得子长有些不一样了,眉目间的清冷被一股暖意所浇,整个人变得柔和起来,更让人心神荡漾。
却见得那毕生微微吹了热粥,还用嘴唇稍稍试了温度,才小心地送到嘴边,当真暧昧非常李陵不由得心头一阵恼怒,早年间便于子长相识,何曾如这才结识的毕生这般密然到底是些私事,大好男儿却要为这些事恼岂不怪异话虽如此,却禁不住的心间发冷。
子长见到李陵前来,心中高兴,全然没注意那清健面容上,隐了层寒气·只欣喜道:“李大哥,你明日便要任职,今日我们好好畅饮一番”早年在外结识,心中一直敬重他的豪气、文气,如今仕途初起,自是为他高兴。
李陵忙回暖了面容,温言道:“你受了寒,就别出去了,好好养病才是·”说着把他的被褥紧紧裹了裹,眼角微观毕生,果然起了怒气,思及二人的情态症候,心下有了几分明了黯然,只沉重地说不出话。
子长忙起身道:“那里是什么病,只一会便缓过来了,如何能误了兄弟相聚”·李陵还心中苦涩,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讪讪笑了笑,刘彻却是看得分明,心中便对此人有了计较。
又夹了块糕点递到子长嘴前,子长顿时羞赧,看了眼李陵,难堪地细语:“不用了·”话语间三分羞赧,三分提示,又并着三分撒娇般的情态,李陵真是心如焚烧·偏刘彻还不罢手,温柔软语:“就吃这一块,不是说要陪兄弟相聚吗少不得得上街行走,倒时没了力气怎么办”子长见他不罢休,只得红着脸吃了,刘彻方才心满意足,转过头,一脸示威的轻笑,好不得意。
这边是明争暗战,针锋相对,任少卿那边确实冤家对头,欢喜无穷·这大鞭炮也是被少卿挤兑上了瘾,他不来调笑他,还要来招惹一番才罢休,真真是欠抽还偏要那一个人来抽才觉得舒爽·却不知,一段情愫早已暗起,只是,这局中人,要何时才能明了·一行人就如此上了街市,却没料想因了这一夜的某些情和人的改变,比之昨晚更不尽滋味。
冯王孙和任少卿走在前方倒不觉什么,只是后面的三人端的是怪异,本来子长走在中间,刘彻和李陵一左一右相伴,刘彻忽的说子长右肩上沾了灰,借故为他拍去生生挤开了两人,回过脸来对李陵笑的无辜。
却见李陵晃的一指,惊道:“快看那”嗖的一声又跑到了子长一侧,二人恰如调换了位置,变成了一右一左·子长本来每行走一步便觉下身隐痛,被他们这么一闹,更是头晕脑胀,不辨东西,只被刘彻时时牵扶着,李陵心中叫苦却也无奈。
倒是看那李陵所指之处,恰是一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妓馆,栏旁门前玉藕招摇,艳语袭人,确是同那如云阁并称的风月楼,与如云阁的女子清淡雅致不同,这楼中姑娘恰恰相反的是以妖娆妩媚,尽情销魂著称,据说此间极擅风月之事,花样繁多,尤为招人。
故如云阁胜在清丽别致,优雅含蓄·而这风月楼才真称得上是妓馆中的当行本色,极尽风月之能事··刘彻见此,心中大爽,张狂笑道:“李兄倒是好风流少年呀”李陵哪里知道他指的是这等地方,只是要辩解,怕是要越抹越黑,更是不知所措,一张俏脸生生憋出汗来··少卿见此情景 ,忙解围道:“此地亦极为有名,我们今天横竖要热闹一些,不妨去上一回,长些见识,等到王孙与李郎任职后就更没机会了只是万万不可醉酒留宿了”上次如云阁一事,让众人都心有余悸呀·王孙早禁不住去看热闹,被那姑娘拉了进去,子长见此情景,也不愿扫兴,一行人便被一群泼红鲜柳拉扯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风月楼中识风月·第十五章风月楼中识风月·似醉袭人非关酒,闻香近身不是花··这风月楼果然深知如何勾情引欲,楼内温暖如春,暗香浮动,更不消说那歌舞台上薄纱轻系,斜髻微垂,眼角流媚的或是柔情曼舞,或是横榻飞歌的各色佳丽了。
一曲停歇,客人若有中意的姑娘便可去请下台来,相偕入房,随君恣意怜·若有了争执,便是那千变万变不变其宗的法子,价高者得了,据说那名动一时的流香姑娘,曾价比千金。
愿本那流香姑娘家中世代为娼,与其兄极通音律,容貌自是极佳,但是有股清冷之气,风月楼老板月酥娘初见不喜,但见她展颜一笑,却是媚态百生,不可方物,自此日益看重。
更加其兄音律造诣极高,且清姿雅俊,就一同留在楼中··酥娘见他们一行人器宇不凡,便款款上前亲自招待:“几位公子好俊秀,倒是让这风月楼失了几分颜色,快到台前好生选几位姑娘相伴吧”朱唇轻启,话中自带一股莹莹笑意,让人骨软身酥,但见她亦容颜娇媚,只是行动处自见岁月沧桑,倒无法揣摩其年岁。
·这几位早被一群迎客姑娘缠住,欲脱不能,忙着急的说:“我们不要姑娘,只选一雅间,备好酒菜,不拘样貌,只选一精通音律之人抚琴便罢了”·酥娘一怔,心想怎会有这般扫兴之人复又见刘彻牢牢护着子长,不让那些姑娘碰他,倒像是半抱着他的。
酥娘本是风月中人,如何不做那般猜想眼珠一转,忙喜滋滋得意道:“几位放心,不要姑娘自是有别的,就是再难的要求风月楼也保证让几位称心如意”说完,便急匆匆地去了。
留下几个人疑惑了:这等要求算,难,吗却也不及多想,就被一位姑娘指引着去了雅间,一路上那那姑娘摇摆腰肢,不时回眸巧笑,若有似无地轻轻碰触,虽无上等容貌,却也有几分撩人之姿,那几位只做视而不见,却不由心道:风月楼,果然极尽风月连一个侍女也要如此□□他们哪知,更惊异的还在后面呢·酒佳,肴美,抚琴之人更是绝妙·本来还把酒言欢,却渐渐被那琴声吸引,一时都屏息凝神,入了那琴声之中。
直到一曲弹罢,还让人怔怔回味··子长听得琴声清远幽旷,却其中隐露出一丝悲恻,直到最后才转为丝丝欢愉·不由心怀感慨:风月地,却有这般人物本欲相请,却见少卿已起身说道:“琴师一曲让我等敬服,不知可否出帘一见”·帘幕慢慢拉开,只见一清越男子缓缓俯身行礼:“承蒙厚爱,几位是唯一认真听我弹琴的客人,延年不胜感激。”
声音也如碎玉入盘,更添风采,其神其韵,倒有几分肖似子长··少卿惊叹道:“我只道世间除了子长再没有这般清神秀骨了”·子长听此语微红了脸,羞道:“我哪里有先生的风采。”
李陵回眸一笑,朗声道:“子长也别谦虚了,先生快请入席一叙,不必与我们多礼·”说着便大步上前请来·冯王孙这边早已惊呆住,只会傻傻呆笑了。
众人都有那一般想法:不虚此行·李延年本还有些推脱,但见这几位不是那一般的俗流,又盛情相邀,便道谢入席了··刘彻也惊他风采,更因为与子长相类,心生喜爱。
待他报来名姓后,关心问道:“听仁兄话语,和那琴中的悲音,想来是有些不畅事吗”子长听闻此言,不由微笑,喜二人心意相通··李延年闻此却是一惊,忙道:“兄台竟能听出我琴中之意,延年不胜欢喜,纵有什么也不相干了”·“所以,延年兄琴声终结时的丝丝快意,只是因为自己的琴声被人认真欣赏吗”子长言语间满是怜惜之情。
如此乐师,却屈身歌舞坊,不被赏识,当真可惜·李延年一时怔怔不知言语,良久才喃喃道:“不想今日,可以遇到这般知我琴的人,我原只以为会一生沦落在此,日复一日弹着没有人认真去听的曲子,做一个讨笑玩物……”·听闻此言,众人皆一片唏嘘,多少人在感慨知音难遇,而如他般才情高远却只期望有人能认真听完自己的绝妙琴音,该有多少的愤恨与幽苦埋于心间·“一曲完毕,却也要有些来助兴的了,我来的可正是时候”酥娘软步踏来,见李延年坐于席上,先是一惊,复又喜道:倒也不是撇不开脸面,只是会挑主顾罢了,看来不多时风月楼又要多了一位头牌·李延年忙要起身离开,却被众人阻挡,顿时涨红了一张脸,欲要解释,却急急说不出口,众人越加宽慰,反倒越见不安。
这厢酥娘一步三摆地轻摇过来,真是极尽暧昧风情,了然地娇笑道:“看来这一向不肯出帘见客的李琴师同诸位很合得来,我倒是打扰了”说完掩面偷笑,更是暧昧地瞥向李延年。
李延年更是无措,只开口窘迫地说:“不是,不是……”这边除了刘彻看出几分端疑,其余皆是一头雾水,不知为何李延年会有此反应··刘彻见他确是无助,便援手说道:“我们敬服延年兄的琴艺,只不过相邀谈论音律之事,望……酥娘不要多想。”
本想同其他妓馆称为妈妈,但这酥娘实在不见一丝老态,只好称呼其名··李延年感激地望向刘彻,哪只酥娘媚笑着拉长了音调说道:“我明白的,几位自然是风流中见风雅只是这李琴师虽好,却一人难以周到,不若我来引荐几位更有见识的,让各位尽兴如何”·说着便一拍手,确是进来几位红衫少年,个个面容俊秀,朱唇明眸,也不见拿什么乐器,众人好不疑惑刘彻见此情景,倒是明了了,只是端的不好开口李延年更是如坐针毡·冯王孙已从痴呆中回过来,急问道:“这些少年如何就更有见识也是精通音律吗我看就比不过李琴师”说着同李延年眨眨眼,意思为:小爷看好你,不用紧张·这番却落入酥娘眼中,更是惹得她轻笑一声:“这些少年自是不会弹琴,可极擅‘吹箫’,不知几位可要品玩一番”言语极尽暧昧,却无一露骨,难怪这几位摸不着头脑。
少卿只以为更有高人在此间埋没,便道:“如此,便劳烦几位了”李延年听他如此一说,不知他是何意,忙转身要走,子长不解地拉住他,恳切问道:“延年兄,为何执意要走”刘彻欲见越演越乱,也不知要怎么说起来让大家明白。
李延年倒对他们生出几分疑心,甩了袖子,气急道:“原以为是谦谦君子,得遇知己,不想也是那般龌龊”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未等询问,李延年却已经跑了出去。
子长少卿忙要去追,却被酥娘拦下··酥娘凤眼一凌,怒道:“真是不知好歹到最后反倒清高起来”忙又换了颜色,温声软语道:“客人勿怪,那李延年不解风情,只让这几位先伺候,我早晚驯服了他”一挥手,几个红杉少年便盈盈走来,姿态妖娆,面目含春。
酥娘只慢慢退出,悄悄往那香炉中加了几粒红色香丸··刘彻见此,心道:越来越乱,还是让他们自己明白吧又促狭地想,不知他们是何反应我只把子长看好就是。
反倒幽然起来,真是看好戏的态势·李陵虽明了自己对子长的心意,却哪里知道妓馆中的玄机少卿也是不解,子长还一心想着李延年,却不知如何开罪了他正忧虑不已。
王孙只着急地问:“你们怎么还不吹箫啊害得我们把李琴师都给得罪了·”·那为首少年娇柔地应道:“客官不必恼,我们这就行事,保证比得过那一本正经的李琴师”说完,便柔若无骨地俯身在冯王孙身上,吓得王孙一个激灵:“你这是干什么没吃饱饭就先吃饭好了,别饿的往小爷身上靠”·那少年被冯王孙猛地推开在地,先不知所措,顷刻又含羞娇语:“客官真是好性急。”
说着便也不起身,却是轻轻地解了自己的衣服其他几个少年本是也被冯王孙惊到,见领头少年如此,竟也都会意地脱起了衣服·众人哪里见过这般态势惊得一愣一愣,倒是慢慢明了那酥娘话里话外的一番意思,也知道李延年为何落荒而逃刘彻见子长已是惊红了脸,忙起身呵斥道:“停下,全都出去”却不觉脑袋一阵昏眩,深感燥热,竟是□□涌起顿觉心慌,后悔没有早些点明,如今坐等危机·眼见众人也是想出言呵斥阻止,却也都面颊泛红,喘息急切。
气力未失,然心智已被这□□欺压··那一帮少年见此,一时都半退了衣服围上来,极尽撩拨,刘彻眼见子长被人挑逗,急火攻心,一杯水酒泼醒自己,一把赶走那藤蔓般的少年这边李陵也是回转过来,一拳打碎桌子,那些少年见情势不对,不顾衣衫不整,慌忙便跑了。
冯王孙与少卿也被这一惊回复了神智,连连跟着走了出来··酥娘见状,还未等开口,就被刘彻扔了一把银子在脚边,转眼,一行人便气冲冲地走了出去··风月楼中,倒真是开足了眼界见足了风月只不知,还会不会觉得:不虚此行·作者有话要说:·☆、回春堂中醋意浓 卧云居内风波起·第十六章回春堂中醋意浓卧云居内风波起·一行人急匆匆从风月楼中出来,刘彻,王孙,李陵因为经常习武,酒量也个个是把好手,因而很快恢复了状态。
只是少卿子长确是文弱书生,本就不胜酒力,经此一番,神智虽大约回复,却还有些昏昏沉沉,一路上被搀扶着才回来·少卿被王孙照看,子长被刘彻架回了房,却又见李陵亦步亦趋地跟着,没好气地说:“还不快去打些热水来给子长擦脸”·等李陵一出门,就把门栓了,仔细照料床上的昏迷人儿了。
等这边李陵打好水,刚敲门,就听刘彻低声说:“子长已然睡了,若现在开门必会惊醒他,李兄体谅,还是等子长醒来再开门吧”李陵明知他是故意的,却也毫无办法。
“子长,你睡着的样子这般好看,可不能再让旁人见到·”说完,也在一旁睡下了·暗想扁不扁开的□□方:痴情心一片,温柔香三分,一钱镇静,二钱忍耐,三钱坚韧,辅以巧相遇为引,用仔细文火慢慢熬,日久生情必见效·心想,这方子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在实际行动中,有时候还是瞅准时机趁热打铁的好,要是真的镇静啊,忍耐啊,子长又如此羞涩,还不知什么时候可以抱得美人归呢哎,到底扁不扁已经不年轻了,哪里还有这样的激情又所幸没有用妓馆中那一类的□□物,扁不扁还是有些功劳的起码那艘破船现在看来倒找的不错,不知不觉倒用上了苦肉计的戏码,加上今日,应该还有英雄救美的桥段。
想到此处,看着怀中酣睡的温香美人儿,得意地亲了几口,心满意足地一同睡了··“这么说来,你早就猜出他可能会要笼络你”扁夫人一边轻轻敲着竹竿,一边悠悠问道。
“是是是,夫人,我这几天都是在帮着他……配一副药方,绝没有偷会那什么俏寡妇,你这竹竿,可以放下了吧”扁不扁小心翼翼地澄清自己。
“嗯,若真是这样,也难怪你连元宵节都这么晚回来·可是你早猜出他的用心,为什么要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躲着他,又迟迟不答应他呢”扁夫人深知自己夫君的性情,不由疑问道。
“嘿嘿,夫人啊,你可知道,这千古以来的帝王都有一种病·”扁不扁慢慢地顺势拿下夫人手中的竹竿,手脚麻利地撂到床底下后,又捻着胡子得意笑了起来,却并不急着说。
扁夫人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他的臭脾气,也抿嘴笑了:“好,这次是我冤枉了你,这厢于相公赔礼·”说完盈盈地微微行了个礼··扁不扁好不得意,却还不知足地得寸进尺:“夫人不必多礼,只是那元宵节的汤圆到现在还未吃到……哎呦”··“再不说我让你吃竹竿”扁夫人一边扭着他的耳朵,一边狠狠威胁到。
“我说我说,夫人当心累着手,先拿下吧”扁不扁一时又换了求饶口气,扁夫人见他耳朵通红,一时又心疼起来,便放开了听他如何说。
“这为帝者,都有那一股改不了的疑心病,这疑心病既可以帮助他们,也会危害到一些真正的忠良,若是被人利用,都可以带来灭顶之灾·高祖之时萧何、韩信等人的下场就是血例我虽然不敢自比那些人,却也是早年间便不寄希望与仕途,如今遇到了,也是命数,只是一切还是得小心行走。
当年王翦巧破秦王的疑心病,便是多求了几亩田宅·如今的少年帝王论谋略雄心,不在秦王之下,他既已决心要用我,躲是躲不过去,但这一躲,却可以消除他的疑心,试想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怎会成为不可收拾的祸害另外,自有了夫人,我又有了家,是无论如何,也要怕死的了。”
扁不扁说完,竟露出一股从未有过的严肃,平时晶亮闪烁的双眸也凝重深沉起来·那里还是平时嬉笑可亲的喜乐郎中,却俨然一位清远的名士高人··扁夫人听他这一番话,也是触了心弦,含泪说道:“你为了我,可要好好保住这条命,就是哪一天保不了了,我们也一块……”扁不扁轻轻为夫人擦去眼泪,怜惜说道:“说什么傻话,我们都得好好活着,夫人要是再不下汤圆,我可要去那俏寡妇家讨饭吃了”真是死性不改,这嬉皮笑脸的态势又出来了。
“你敢”倒是逗得夫人破涕而笑,擦了眼泪,便急忙下汤圆去了··扁不扁看着夫人远去,当下又沉思到:伴君策,如何能不使些心计、小心翼翼才能求个安稳只不知自己巧妙劝服少年帝王用邪术、暴力相逼,是不是就会给那少年些许好的出路前路莫测,也只能望君安好。
“嘿嘿,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吧”大鞭炮看着床上迷迷糊糊的任少卿,别提多开心,想起这人平日里竟会挤兑自己,今日可以好好报了这仇,全然忘记多半是自己照着人家挤兑的·可是,怎么报仇呢看着那白玉温润的面庞好似蒙了一丛红纱,不由得捏捏他的鼻子,拍拍他的脸蛋,玩的不亦乐乎·复又看到书案上的笔墨,顿时灵光一现,想给他画个猫脸,想着就兴奋说干就干,拿来笔墨,谁知刚提笔,看着这黑漆漆的墨汁,又看那白中泛红的俊脸,端的下不去手·几次提笔又放下,无奈道:“小爷我就是菩萨心肠,你算烧着了高香。”
刚把笔墨放下,一拍脑袋,高兴地叫道:“可以抹胭脂吗又好看又解气对,小爷我太聪明了”说着便要着手实施他的宏伟大计,谁知翻箱倒柜找了一通却没找着胭脂,这才反应过来少卿怎么会有胭脂呢于是心急火燎地去买,不拘价格就近买了一盒,还就哪个墙角下摘了两朵野花,心道:让小爷给你好好打扮打扮马上任大公子变任大美人·回来时轻手轻脚,怀中藏着胭脂和花,仿佛做贼一般。
直到进了门,看少卿还睡着,就顿时松了一口气,满脸贼光毕现·嘻嘻哈哈地掏出胭脂和被压皱了的野花,打开胭脂盒,轻轻用手沾了沾,抹在那本就红润的唇上,又将两颊也都抹了一遍,又整了整野花,插在少卿发髻一侧,便美美地欣赏起来。
不知是因为是自己的杰作还是别的原因,越看越美,简直忘了本来的目的,就感觉心里蜜一样的甜,看着看着,脑袋一热,不由自主地亲了上去·“完了完了,我肯定是着魔了”这一亲没吓醒少卿,到把大鞭炮吓得不轻,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了,就觉得心跳的厉害猛地往外跑,路上遇见李陵叫他,也没停下,嗖的跑回家了。
回到家还心有余悸,只对自己道:“是我喝多了酒看花了眼,还中了那什么迷香的,对,是那香的缘故香的缘故……”·说的再多,也清楚地知道自己那时是很清醒的,只是不敢面对这背后代表的意义罢了。
却说李陵见天色已晚,心知再不回去便要有人来催·又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不舍地离开了·子长除了醉酒迷香的缘故外,还是因为昨夜太过劳累,因而到晚间才醒。
听闻李陵王孙离开了,觉得很是失落,喃喃道:“往后便不能经常相见了,偏这两日相聚都状况百出·”刘彻仔细替他擦了脸,温柔说道:“那里就不能再见到了,况且他们是去施展抱负的,应该为此高兴才是”心里却想:不见也好,省的惹你分心·子长听他一说却宽慰不少,哪里知道他心中想法,见他妥帖照料自己,大为感动:“不觉一下午昏睡,到麻烦你在这里照看。”
刘彻将他揽入怀中,眉开眼笑道:“我倒是求之不得呢不过你若是真的心怀愧疚,就晚上好好报答吧”说着又情不自禁亲了两下,子长早已红了脸,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当此情热之际,却听得外面一阵嬉笑声,开门一看,却是少卿头插两朵野花,脸上红彤彤的,双唇也红艳艳的,分明搽了胭脂,正不知所措地看着众人嬉笑,不知自己怎么就成了笑料。
众人见平日里文雅翩翩的公子这番模样,早笑开了,那还顾得上给他解释·子长见状,一把拉他进了房,给了面镜子就听得他惨叫一声,只能暗暗同情··趁子长给他忙上忙下的擦脸摘花时,刘彻在一旁没心肝地想:其实,胭脂抹得挺均的,看起来也还不错呀那冯王孙看起来没心眼,倒还挺有情趣,改日我也给子长试试·作者有话要说:王孙,如果爱,就承认吧;亲,如果喜欢,就收了吧·☆、情深难受·第十七章情深难受·人生中总有些日子,是只能用来怀念的。
因为,再也不会得到·飘渺的像前世来生留在灵魂里的一个碎片,抓不住,忘不了,爱不起,恨不得··“子长,这几日,好像我又过了一生,是从原本的生活中生生抽离开来了,似乎,从前的一切只是前世的影子,而现在又好像是来世的梦,让我抓不住那个是真的。”
刘彻的手指细细点摹着他那修长的眉毛,中指缓缓的移动,想要摸清那眉的脉络·人竟是有些痴迷的,说出的话也同那树荫下的阳光碎片一般,斑斑驳驳,轻柔的不像是真实。
子长慵懒地躺在草地上,微闭了眼,阳光融进了那张脸,泛着金色的温暖··却是忽而的一笑,触动了那光芒,半冷半艳的蛊惑了阳光,一双眸子澄静空明又渗着了然的媚。
“无论如何,你无法舍下这现世的帝王抱负,我也无论如何,会一直陪着你·”起身定定看着刘彻:“人一生真正的决定只有一次,决定了,便是一直如此,无可回改。”
瘦长的双手揉碎了新发的嫩草,绿色的血液染在了肌肤上,清新的生命的气息散落在空气里,同着誓言一并吸入骨髓,又弥漫着一股,一初生,就终结的悲哀··刘彻忽然就有了一瞬间的疑惑,自己是否真的,可以承受这样地情深,是不是就真的可以绝不辜负·但帝王的本性又很快让他释然,总以为自己可以消受一切,包括,一个人,全部的深情。
“卿何惠我”细碎的吻落在眉间,淡淡的笑意透着帝王的得意··“爱汝……难离·”小心翼翼又似难以启齿的回答终于艰难地吐露出来,好似将连着血脉的心脏活活吐出一般的艰难。
可就这四个字,喜悦的扎了根,复又发了酵,浸了血,在百毒不侵的帝王之躯里日复一日的……夺人性命··“那么,你跑不掉了”·光与影,在肆意缠绕,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深情让日后的我们,也活的轻松一些。
“子长,你可得注意着李陵,他不安好心·”一路上逮着机会碎碎念了不少··子长无可奈何地笑笑:“李大哥与我是早年结识,是个磊落君子。
如今才不过又见面,还不如和少卿王孙呆的时间长,你如何就念起人家来·”·刘彻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对,不对,少卿对谁都一样,王孙对少卿特别好,李陵对你特别好,你对我特别好。”
“你看,你不是知道我对你好吗那还担心什么,倒是你是否只对我好呢”两人调笑着进了门··“九哥,你果然在这里这么多天不回去,都要急死我了”韩嫣一见刘彻回来,也顾不得旁边还有人就急匆匆扑了上去。
“哎,你这孩子,无法无天的,快站好”一进门就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把这癞皮狗揪下来,讪讪地笑了笑:·“子长,这是我自小一同长大的兄弟,很是淘气,你不要介意。”
说着,轻轻拉了那刚刚挣开的手··韩嫣见此情景,如同被冷水当头浇下,怔怔不知言语··“嫣儿,子长是我的知己,快相拜见·”刘彻万没想到会有此番情景。
好一阵死寂的,默然· ·“九哥,我先回去了·”说完,便径直跑开,只悲凄地望了他们一眼··“嫣儿,好生先回去,我明早变回。”
刘彻不放心地叮嘱一句··缓缓回过头来,已拭了泪水:“我明白的,九哥回去吧”死命挤出一个笑来,便转身失魂落魄地飘荡走了。
刘彻见那背影,当真心疼,却还是没有追上去·当断的,就断了吧·“为什么不追上去呢”清冷的语音在背后响起。
刘彻没有言语,只紧紧握住了那双冰冷的手··“其实,也是,有办法……的,啊”子长说着主动攀上了他的肩头,紧紧抱住他,随着他的律动摇摆腰肢,不让自己太过痛楚。
“子长,你真是,我的谋士”几记狠狠地挺动让孱弱的身躯几乎要脱落,又箍住了那细软的腰肢,无法逃脱··“我,你,啊……不要,啊”刘彻狠命地掰开他的腿,每次□□涌上,就癫狂一般的发疯索要,大脑陷入一片晕眩的极乐之中。
喘息声与心跳声终于渐渐放缓了速度··“子长,对不起,今晚就这一次,我一想到那些事就……告诉我,什么办法”刘彻待到清明,看那有血迹流出,很是愧疚,只能一遍一遍地轻吻,想以此减轻他的痛苦。
缓缓睁开眼睛,唇角已被咬破,看着胸前的吻痕,还是轻轻抚上他的头,像怜惜孩子一般:“皇室之中你势力薄弱,为什么不再造一些皇室呢”·“这如何可造难道我要乱认几个兄弟不成”刘彻一把揽起他,玩味问道。
“哪里要乱认皇后,哦,不,是太后,如今,那位,早应该叫太皇太后了才对·”刘彻想那人仍让宫人称自己为太后,不外乎,想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罢了。
子长感觉到他的痛苦,柔声说道:“皇太后当年进宫前,曾有一女,虽不是皇室血脉,却也可以迎为公主或是稍次些的封号,她们一家平白获封,自然随你差遣·”·“只怕此事窦太后不会答应。”
刘彻凝神沉思··“无碍,先找到此女住处,亲自迎来,必然引起轰动,到时人人称赞新帝重情,太皇太后想阻止也已经晚了,只是……”狭长的眼角一凌,回想起那悲凄的眼神,真的,要这样吗·“怎么了”刘彻看出怀中人的不自然,像可惜着什么,十分不忍的神情。
子长凝神良久,深吸了口气,松开皱了的眉,张开那清冷的眸子,缓缓开口道:“只是,此事需要一个官职不小,又极为亲信的人去做,不知陛下可有人选”·“这,怎么叫我陛下了呢叫我彻”刘彻一怔,复又爱怜地看着怀中之人。
“好,彻,你可有合意之人”微笑的眸子晶晶闪亮··“这让我来想就好,今天累着你了,快睡吧”说着便将灯吹灭了,看不清对方眸子里有什么色彩。
此后,此后,就再也没有见到韩嫣了,他真的很想问一句:“后悔吗”··只是想试试而已,想试试他会不会如此……薄情。
金俗被成功封为修成君,与平阳府同气连枝,可此事不止窦太后不会罢休,王太后经此一番,被旧事重提,落得个抛家弃女、贪恋富贵的名声,如何不会迁怒于这促成之人·但是,他,就想不到吗他一定知道的。
韩嫣死时,听说面容安详,从容就义,倒是真的对他……·哎,现在,也爱不到了,不是吗这么深情的爱又能怎样·不对,自己到底是因为试探还是就想他……死不,我不会是这样,不会的·那么,我的坚持,我的情深,也会一如此果吗亲手种下的恶的果子,会亲身品尝吗·既然已经决定了,便无论如何要走下去,无论如何。
“唧唧,啾啾……”一群麻雀飞落在地,子长怔怔地想去抚摸,谁知刚走进便都飞走了··小时候也养过两只这样的小鸟,自己真的很喜欢它们,每日里寻来各色水果殷勤喂养,它们也亲近他,但有一天两只鸟被其他孩子生生拔下几根羽毛,他很心疼,尽全力打了他们一顿,自己也挨了打。
可是,两只鸟却怕起他来,怎么都怕·原来,它们眼中,人,都是一样的,他与别人,根本没有不同……·它们飞走的时候,连一眼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都没有。
就像父亲,每次离家时一样·就像养过得牛羊,现在也不记得他一样,真的,很害怕,会一直这样吗情深,真的难受吗·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八章 吻,还有别的意思吗·第十八章吻,还有别的意思吗·“你说,如果不小心,真的只是不小心而已,就轻轻的,吻了一个人,代表什么意思呢”王孙抓耳挠腮地问旁边的小侍卫。
小侍卫一听惊叫道:“冯副将你有喜欢的姑娘了还吻了人家……”王孙一把捂住他的大嘴巴,低声威胁道:“小点声不然不让你换班了”·王孙听他说喜欢,不甘心地问“那就不能是别的意思了比如,比如,能比如什么呢”王孙一脸苦相。
小侍卫偷笑:“比如,你只是头脑发热,或者被人推了一把,才不小心撞上了”·冯王孙确定自己那时很清醒,也没有被人推,虽然他真的很想是被推的,于是一张脸更苦了。
“你说,如果喜欢的是一个,不应该,不可以,绝对没有可能的人该怎么办”弱弱问道··“那你可以不再见她吗”小侍卫关心问道。
“不可以·”坚定的回答··“那你可以除了见面之外都不想她吗”叹了口气,继续问道··想了半天,更加坚定说道:“不可以,我现在一停下来就想着他。”
王孙也叹了口气··“那你可以看着她嫁给别人吗”郑重问道··“绝对不可以”真是太惊悚了,想着少卿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花轿里,就一阵头皮发麻,心跳如鼓,脸泛红潮,呼吸困难,叩问苍天:“何故苦我”·小侍卫见他这个样子,得意地说:“无论你正面临着多么复杂多端,游移不定,难解难分,诡异莫测的感情问题,只要这三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不用说,你一定是已经爱上了她。
这可是我老娘凭着几十年的经验告诉我的”·“你娘是”·“她老人家可是关系到生民大计、子嗣繁衍、人间悲喜、利益往来的重要人物。”
“敢问令堂尊姓大名”·“长安第一媒婆——巧嘴金妙是也冯副将的心上人包在我娘身上,一定给你死的说活的,没的说有的……哎,你别晕啊”·冯王孙终于活活被这个跟班小侍卫雷倒,脑袋里就想着一个不停的说啊说啊的媒婆给少卿吹捧自己的场面,关键是少卿答不答应,答不答应啊·“嘿,金宝,冯副将怎么了”李陵带着换班的将士前来,就看到王孙没风度地卧倒在地。
“哦,李统领,冯副将据小人推测应该是患上了一种,嗯,得需要某个特定人物才能治好的病,但是目前,这个特定人物还不知道是谁……”金宝绝不会想到是被自己雷倒的,他一直在很热心的为冯副将分析问题并提出了解决方法啊一定是相思成疾、相思成疾·“这么复杂,没听说他有这种病呀现在正好我们换班,你们可以休息了,先带他去屋内,请个大夫来看,有什么事立马来报,知道吗”李陵摸了摸王孙的脉搏,又看了看气色,想来并无大事,就让金宝等人扶着进屋了。
“哎,冯副将,这大夫刚来你就醒了”金宝一边擦汗,一边暗想:好歹再晕会,对得起我跑半天找个大夫嘛·“小爷什么事都没有,快把大夫请回去吧”冯王孙翘着腿大咧咧说道,底气十足,面色红润,下了床就能活崩乱跳。
金宝倒急了:“哎,不是,这大夫好歹来了,您就算不看,也得那什么不是”小心提醒道··王孙不知所谓:“哪什么”·金宝笑得暧昧:“就说这媒婆吧,给人说成说不成,好歹有个辛苦费不是”你要是再不明白,我该晕了·“媒婆,我没请媒婆啊你不要自作主张,他肯定不会答应的快让媒婆走……”王孙又听到媒婆,端的胆战心惊,急匆匆要金宝赶人。
金宝无奈地垂了头,我的上司不止没脑子啊没脑子连话都听不明白了·“媒婆没有,产婆还差不多”金宝请来的大夫看清了屋中的人,就大大方方进来了。
“扁大夫快请坐,金宝不错啊,就这一会功夫都能跑去回春堂请来扁大夫,扁大夫也是跑过来的吗”冯王孙见不是媒婆,心安了下来。
“嘿嘿,不是,小的哪有那能耐,也不知道这是大名鼎鼎的扁大夫,就从半路上拉来的”金宝没想到随手拉个背药箱的都是个人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心想,既然认识,那想不起来给辛苦费也没关系了吧·“哦,原来是这样,那扁大夫是去给人看病喽,也不给你雇个马车去,忒小气了”王孙在这旁指责别人,却不知金宝暗暗腹诽他:再小气人家起码不会让人白跑一趟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扁不扁嘿嘿笑了一声:“却也不是给人看病,马车也雇了,只是我喜欢溜达溜达,就下来了,要不是这样,还不知道冯兄弟已经做了这统领副将”·“嘿嘿,这才上任,哦,对了,扁大夫方才说什么产婆,又说不是给人看病,是怎么回事”金宝在一边暗暗鄙夷:我早就想问了,你才想起来啊·“说来让冯副将见笑了,我这是去为一匹马,接生啊”·“啊,那不是兽医干的活吗”金宝将沏好的茶端来,听到这,不由惊问。
“多谢小兄弟,还真有些渴了·马也会难产嘛,又不是本地的,兽医接不了啊”扁不扁说着自己给马接生,倒还有一丝得意··冯王孙想了想,大惑不解:“有谁会去请名医为马看病呢扁大夫就愿意屈尊吗”·“我可不就是因为接生才被人称为回春手况且我接生的确实是匹好马呀至于是哪位贵人,恕我不能说了。”
扁不扁咂了口茶,自嘲说道·救活两条人命的事,就这样被,接生,代替了··“嘿,扁大夫还会相马啊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我们副将得了什么病”金宝看出两位都不介意自己插话进来,越发大胆起来。
冯王孙听了没好气道:“小爷什么病都没有,就是被你给气的”说完拿眼神威胁道:敢说出来小爷给你好看·扁不扁捋了捋八字胡,了然笑道:“冯副将面色润,底气足,只是眉间有股郁结,可是遇到了什么纠结事”·“果然是神医只不过扁神医还能看出我家副将是为了什么事纠结吗”金宝已经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副将了,眉飞色舞地跟扁不扁探讨起来。
冯王孙生怕他再看出什么,努力张了张眉毛,眼也不眨地呆坐着,心想:我不动,我不说,看你还能看出什么来·扁不扁见他这副样子,笑咧了嘴,露出两排白牙来:“冯副将不用如此紧张,在下看不出什么了。”
王孙松了一口气,金宝叹了一口气··谁知扁不扁话锋一转:“不过,猜还是能猜出来的冯兄弟生性乐天,难得有什么事能让你纠结,如今你又家中安好,仕途一片光明,唯一可纠结的,便是这纠结了千古人的一个‘情’字了”·“神啊,扁大夫”金宝这厢敬服地拍着桌子,王孙已经光荣地第二次晕过去了。
“哈哈,冯兄弟,人生无再少,把握少年时啊”扁不扁说完也不去看晕倒在床的冯王孙,迈着悠闲的步子嘻嘻哈哈地溜达走了··“子长,我想了半天,也只能跟你说了”王孙可怜巴巴地望着子长。
子长见他这幅惨样子,心软道:“说吧,我不告诉少卿的·”·王孙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跟少卿有关莫非你已经知道了”·“你藏是藏不住的,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况且,少卿也猜出是你了。”
子长悠悠说道··这么多人,看到了他都知道了,你还说不会告诉他是不是他如果不知道你就告诉他·在平时,王孙那强壮身躯下的弱小心脏早就要承受不住了,不过今天有了两次晕倒做了铺垫,只蒙了一会又咬着手问道:·“那他怎么说”·“自然很生气。”
淡淡品茶··“那,他还愿意见我吗”两眼泛出希冀的,微光··“巴不得见你,”子长抬眼冷笑。
“真的”·“见到你痛打一顿”笑的明媚··王孙听此倒松了口气,几日里的郁结好像都舒缓开了,端的是两眼放光,满面春风,看的子长一心疑惑。
“嘿,打一顿好说,不过,在他打我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有很多人看到,我明明关上门的”真不容易,终于发现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的破绽了,不,还不是发现,只是心存疑问。
子长放下茶杯,给他一个白眼,“你关上了门,可是少卿醒来走出来不就被人看到了怎么会猜不出是你不要说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忘了擦掉而已”·天,他真的不是故意的,给少卿抹胭脂本来就只准备自己看的哪里能便宜别人这两天也成功忘了这件事,更可怕的是,子长跟他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所以,他和少卿根本不是被打一顿这么简单,子长,我还得给你从头说起从头说起啊嗯,怎么说呢说了,会不会就先被子长打了·作者有话要说:·☆、你为什么要回来·第十九章你为什么要回来·嗯,怎么说呢时过境迁,还不是难以开口·“王孙,怎么在这发呆呢我们多日未见,等宴会开始好好喝上几杯”少卿的声音还似以往的温润,眉间眼角都是笑意。
明明是玉树风清的好样貌,王孙却不敢去看,红着脸喏噎着说:“你离开了卧云居后听说去了卫将军府上,我,我一直想去找你来着……”·见惯了他一副小老虎般的模样,难得见他这小猫怕人的姿态,看得少卿笑开了酒窝挪耶道:“那为什么没去,是因为不屑见一个门下舍人”·“不,不,怎么会呢我是,我是……”一张脸憋红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想起子长那一句:“算不到好结局的事,还是不要开始的好”心下又冷冷发颤。
·少卿万没想到那件事会让他如此挂怀,忙宽慰道:“是因为那件事不敢来见我那有什么,不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笑罢了,犯得着记到现在我难得出门去找你也不见,倒显得是我的错了”见他神情大不自在,眼中水光泛现,伸手去为他擦拭,快要碰触时,王孙却微微躲开了。
少卿温温一笑,带着几分宠溺:“要不然,我也对你那样一次,就算扯平了,好不好”·王孙擦了眼泪,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声说:“你要愿意就好了”却被少卿一把拉走了,原来,喧哗的人群悄悄静了下来,琼林宴将要开始了。
如今,朝堂中儒生已经占据大半天下,窦势余党早已溃不成军·董仲舒,主父偃,孔安国备受帝恩,又逢天子喜得公主,故大宴群臣··歌舞起,笙箫奏,此次的琴师与舞姬都别开耳目,可陛下却刚刚入座,就又默默出去了。
歌舞繁弦的琼林宴后方却是一片萧瑟冷寂,惨惨的月光让夜里的一切陷入迷雾重重中··“为什么回来”帝王的眸子里流着月的惨淡,清寒的话语弥漫在雾中,跪在地上的人埋在那硕长的身影里,看不清一丝面容。
没有耐心去等待回答,强劲的右手狠狠捏住削瘦的下巴,眼中退去清寒,涌出火热的逼迫··“两年前我一直在问你为什么走,现在我只想问:你为什么回来”一字一个钉子,打在相离的心上,打在分别后的眼眸中,打在一日一日斩不断、剜不走的刻骨思念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承受不住的张开下唇,火热的眸子想要烧了这个人,嘴角上斜泛出森森的邪气。
越来越重,承受不住地抓住那只加重力道的手,微弱地喃喃道:“我,不想,看你……为另一个人伤心的样子……咳,咳”尤其,是因为我的谋害,而得来的伤心,可是,我没办法继续看你对另一个人展颜,我没办法……·吻不仅仅代表喜欢,吻的另一面是撕咬,是要活吞入腹·略松了钳制的手,另一只手却猛然将人拉入身下,血腥气在唇舌间交缠相濡,是不是可以渗透彼此·良久,松开了温软的唇,舔去嘴角的血迹,低低的吻到那颗泪痣下,诱惑着问:“那为什么要回来”呼出的气息有着对方的味道,说不出的旖旎暧昧。
清冷的眸子泛出湿湿的暖意,深深地看着眼前的狂热的,莞尔妩媚一笑,主动迎了上去……·初夏的池面上,矮矮的鲜嫩荷叶在这迷离的夜风中轻柔招摇,那笔直的脆生生的颈,那碧玉般鲜活活的柔嫩面盘,被夜风一遍一遍地亲吻轻啄着,恋恋不舍,徘徊不去。
一滴露珠在荷叶的中心凹地闪烁,晶晶亮,随着叶的摇晃,焦急地左右滚动,想冲出去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更猛烈的风一阵一阵袭来,那圆滚滚的露珠终是禁不住地畅快地滑落下来,绕过鲜嫩多汁的叶面,迸成无数细碎的水滴没入池面……·除了各种生物低低的喘息,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好似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
琼林宴,杯酒交错中自有暗潮涌动··“瞧瞧,瞧瞧,一朝天子一朝臣啊不止那董生与孔生上去了,连着那解闷取笑的小丑都入了上座,我们一帮老臣却再次生受,这什么世道……”·“哎,哎,窦大人切莫在酒后乱语了”·“哼我偏要说,东方小儿,你从哪蹦出来的无名之辈就因为侥幸自荐,逗得陛下一笑,就能入得了这琼林宴喝得了御赐的酒你不过是个俳优伶人之辈”·“窦大人,窦大人喝多了,东方太中切末见怪……”·那东方却是一点没有见怪的意思,依然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了个烤的鲜嫩流油的羊腿在啃着,仿佛不是在被人骂,倒像是听曲一般,等羊腿啃得差不多,那边骂人的确是气的不轻,只被人拉着,不然早过来打翻了一席好酒菜。
这架势,倒像是一个有滋有味的在啃羊腿,一个馋的要去抢那羊腿··将手上的油往那绸缎桌布上抹了抹,又拉起来擦擦嘴,喝了口酒,才悠悠地道:“小人的确没有什么本事,却也知道只要陛下舒心一笑,就可保的这江山无忧。
陛下每日里为国事劳心劳力,小人不比诸位才高,却也一片赤诚,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反而窦大人这样吵吵闹闹,恐怕陛下未必如见到小人一般高兴吧”·正说着,却见刘彻已然入了席,灯光映照下,脸面似酒微红,喘息极为不稳。
众人只以为皇上发怒,跪坐了一团,那挑事的窦某跪都跪不稳,腿直打颤·却听他随意地说:“喝个酒也能闹事,还真是不让朕顺心,既然这么不尽兴,就都散了吧”·听了此话,都如临大赦般纷纷散了,只那东方还是笑眯眯地,顺便一手拿了壶好酒,一手又牵了只羊腿,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回家去了。
那边王孙却皱了眉毛,疑惑起来:“少卿你觉不觉得,那什么新晋得宠的东方太中,很像一个人”·“不是像,是只少了两片胡子,穿了一身官服而已”·作者有话要说:·☆、含烟彻骨·第二十章 番外之含烟彻骨·韩嫣一生,是忠是佞·刘彻待他,是怜是负·到头来,只一番,含烟彻骨。
平阳府的马场里有一匹闲马,叫赤云,是留给一个人的,可它即便终老,也不会等到了··“二公子不具武将风骨,命途,薄弱·”轻轻这一句,就定了一生的去向。
话说得很委婉,却还是让人心沉了又沉·还是纤弱不堪的小人儿便要被送入宫中,骨肉分离,生死莫测·娘最后又看了一眼,还是牵着哥哥弟弟回去了,想再叫一声,却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左右被送来的孩子一个个茫然无措地望向宫墙,本来,都是千宠万娇;如今,前途未知,生死未知··忧、喜、祸、福,且看天命·安安分分地被人领着、牵着、训着,循规蹈矩,万事小心,处处与人为善。
只盼,安然··但,天生的柔弱温顺,不止会被家人在权衡利弊后割舍·更多地,是外界的欺压,即便,还是孩子··被人拖拽到竹林里时,看守太监只瞥了一下,就又歪在椅子上瞌睡了,一个不起眼孩子的泪水怎么会比午后的小睡重要呢有家势又怎样,哪个不是有家势的,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快点,趴下,你是我的马,让你跑就得跑”狠狠的两记竹条抽在身上,腿就软了,眼里又模糊一片,浑浑噩噩地爬了起来,骑在自己背上的重物起着劲往前夹,几乎窜到自己脖子上来,脊背很难承受,只能费力的移动。
“快点跑,你当马都这么弱,存心的是不是”这次不是竹条,直接被人拽着脸皮扯,疼的哼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爬着,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会等到娘来接的·突然,背上感到一片热热的潮湿,正不知所谓时,听见别的孩子讥笑:“难闻死了,这什么味啊,哈,是你尿了裤子你这么大了还尿裤子”讥笑的孩子看到韩嫣时或许因为不忍,究竟还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哈哈大笑起来。
被讥笑的孩子马上下来,恼羞地踢了他一脚··一身脏污,四面狰狞,再也忍不下去的后果就是被更恶劣的打骂··厮、杀、打、罚、恶,孩子的世界亦是一片强压弱受。
直到,看到那一双鞋,蓝稠底料,精细地绣着漂浮的云,遨游的龙,稳稳前行,运转乾坤,好似整另一个世界,近在眼前,却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蓝底浮云龙纹靴缓缓走进,只听到冷冷一声:“别在这扰我。”
音不大,却如刀··其他孩子很快四散跑开了·韩嫣此时一身脏污伤痛,却硬生生爬到跟前,要瞧个清楚:明明也是个孩子,为何会有这样的光芒明明距离这么近,为何是截然两端人生·就在这个时侯,想要靠近,想要溶入,想要让面前这人,不可触及的世界里,有自己的痕迹。
可他几乎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就转身走了·似乎出声相助只是因为路过这里,受了打扰而已··但这意义对韩嫣不同,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那高他一头的孩子回头望了一眼,依然冰冷,却未有嫌恶:“爱跟就跟着吧。”
说完依然快步走了,背影清冷倨傲··一句话,送了一生给你··待将他的原先衣物丢了,里外狠狠冲了三遍,换了一身齐整,刘彻才让他进门·悠悠坐在暖榻上翻着一本书,见他样子干净暖了几分口气:“以后你就是我的伴读,搬来跟我一同住,只要对我忠心,保证你再也不会受欺负了”说到最后,才露出几分孩子习气。
韩嫣一心喜悦,只想着,就是被欺负了,也会对你忠心的··多年后,刘彻细想这一番事,最后欺负他的,竟是自己··此后,不再想着娘何时会来了,每日同他在一起,自是日日欢喜。
刘彻向来不落于人后,白日练习骑射,入夜还要读上几卷书,三伏寒九,从未间断·韩嫣畏寒,每到冬日夜晚,即便房中燃了暖炉,仍是畏畏缩缩的怕冷·刘彻就令他先睡,明明平日就很爱偷懒的,却死活要陪着。
在一旁缩成一团,昏昏欲睡,眼都睁不开,像只贪睡的兔子·但只要刘彻一有动静,就嗖的醒来,不是端茶就是研磨,从未耽误过·刘彻几次取笑他,凭着这份机警,就是做了兔子,也断不会被人逮到。
一次,又见他一点头一点头地范困,稠密的睫毛搭在一起向上微卷着发颤,咂咂嘴还流出了口水·看得刘彻促狭一笑,放下竹简,端坐起来·这边韩嫣触电似的马上醒转,习惯性地去端茶。
待将正好入口的茶端到跟前,刘彻却摇了摇头··看着笔墨停当,马上放下茶,去端糕点,第二次摇头··左思右想,跑到外面,把夜壶拿了来,刘彻一怔,第三次摇头。
急的实在没办法,咬着通红的嘴唇为难,一双水灵的眼眸也泛出水光,刘彻却是粲然一笑:“我逗你呢”语意含春,拂去了一身轻寒··如此相伴十余载,他于刘彻,是习惯性的存在;刘彻于他,是全部的世界。
不同于所谓的忠心或攀附,而是名为刘彻的痕迹已经遍布全身,无可割舍·经他亲授骑射,言语相教,使他从一个被断言命途薄弱的孩子到成为家族最具期望的青年,从柔弱得被随意欺压到精骑射,善逢迎,荣宠一时。
娘亲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名门闺秀皆有意联姻·他怔了半天,实在想不起自己喜欢谁·直到稀里糊涂成亲的时候,一直在想他,想见他,想他此时应该在看书,有没有人给他铺上软垫提前将热茶温好将他最爱的糕点放在蒸笼里他有没有,想一下自己呢·原来我喜欢他,太喜欢了,一见到他,就把自己给忘了。
可他有了喜欢的人,真正喜欢的人,我自然是早知道的,也许比他还早·从那一个远远的身影开始,我就感到不安,因为他的眼神含着期待,他很少期待一样东西,除了江山便是那人了。
我看他回去仔细地在画上提上他的文,眼角眉梢掩不住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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