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无尽 by 依伊以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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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音无尽 by 依伊以翼
☆、【壹,曲殇】·左肩疼到麻木,眼界也有些模糊,林渊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大量失血已经让他全身都在打颤·站在这繁华,拥挤,充满叫卖声和杂乱脚步声的街道,林渊觉得不真实,明明血腥味在口中都还未散尽,可那些平凡身着布衣,或忙碌劳顿或悠闲散街无所事事的百姓却又一个个从他身边经过,再不真实也是真实。
林渊明白他又活下来了,一次一次的活下来了,那些鲜血飞溅,殷红染身的场景还晃在眼前,厮杀声惨叫声还绕在耳畔,注定消磨不去·可他活下来了,比起那些现在已经倒在地上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的人好的多得多。
林渊微喘了口气,觉得以自己现在的体力走到皇宫不太可能,这样只身站在街上又有点傻,还不知该如何时,忽的听见一丝袅袅的弦音,绵绵婉转,小桥流水般柔和静雅,煞是好听,林渊一怔,微抬头,寻到了一家酒楼,自嘲了一番,跨了进去。
干净的厅堂,木桌整齐,一些布衣或青衫悠然的吃着酒菜或喝着茶水,小二忙碌的招呼着,林渊眸一斜,目光飘向二楼楼梯——琴音是从上面传来的··一小二眼尖,眼珠滴溜溜的打量了一下林渊,面色虽然有些苍白略显憔悴,却是穿着白色的丝绸制雕银花衣衫,腰间系着黑色的佩带,一块碧翠色泽很美的虎状佩玉别在腰间,小二心下一乐,殷勤的上前  “客官楼上请”林渊也懒得废话,随他上了楼却也不忘问句“楼上弹琴者何人。”
“是我家公子,不夸我家公子的琴可是倍受这京城许多大家老爷小姐的喜爱呢,千金难买一曲,那些达官贵人可都是花了大价钱请我家公子上府奏呢”小二笑嘻嘻的回答“今天一大老爷掷下千金让我家公子在这弹一曲,况我家公子今又兴致高,便应下来了。”
林渊点点头,小二却回问了一句“公子不是京城的人吧,不然怎么会不知我家公子”林渊笑了笑答“以前是,后来离开了一段日子,如今又回来罢了。”
话说着已经来到了二楼,每张黄木制的雕花桌子上都摆着青花瓷制小碟,碟中盛着的是精致的下酒小菜,碟旁还有细颈的青瓷壶和两只小巧的杯子·楼上人不太多,却个个衣着显贵,悠然的听着曲,只是弹者依旧不在这,林渊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环顾四周后不由疑惑的问“你家公子呢”·“客官说笑,我家公子自然是和那位大老爷在雅间了。”
原来还有雅间么……林渊暗叹了声,看似朴素的酒楼只怕不比那些王府差呢··随意的点了些东西,听着清脆的弦音,不由的又叹了声,轻抿了口温茶,淡淡的茶香沁在口齿间,身上的疼痛感却越发剧烈,由窗望下去这喧闹透尽繁华,人群摩肩接踵的街道,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青衣摇扇负手而逛,女子目光流转而望,或麻衣百姓窃窃而谈,或骏马、高轿不知哪位有钱或有势的人经过的景象都像一支支利刃狠刺向林渊的内心,鲜血淋漓。
“哼·”冷笑,不过是吃了上位帝王的丰功伟绩,腐败坠落的味道正一点点的被林渊嗅到··微握紧茶杯,林渊按捺下自己有些莫名的怒意··忽的,弦唐突的一声颤音,尖锐的鸣了一声,绕的人心一慌,林渊一怔,这是琴弦断了么……·小二一激灵,奔向三楼,有些安静,二楼的人都疑惑且好奇的张望着三楼,又过了些时候,一位身材臃胖身着上好丝绸制的暗红大花的人走了下来,脸上带着丝愠怒,身后跟着一群俯首低眉小心翼翼的小厮,那人清了清嗓子,旁立刻有小厮会意,冲三楼叫到“公子,我家老爷过几天再访,希望到时候公子能……能应了老爷弹完这一曲……”·“抱歉,不送……”三楼传来的温柔,轻和却透着冷淡的嗓音让林渊顿了顿,琴弹的这么好,未曾想声音也这么好听呐,再看看刚才那人,林渊冷笑一声,原来是周王爷,当今圣上的表哥,来头可真大,怪不得下来时,二楼无人再敢吵闹,只是当今已太平到王爷可以天天来听曲儿了么可笑……·一曲未完,又过了半个时辰,无曲无趣,二楼的人便也渐渐散了,开始入夜,朝廷有规定,三更打过不允许再有闲杂人在街上乱逛,林渊也觉得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便起身去结账。
管账的竟是个绑着双髻的小姑娘,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煞是可爱,此刻却嘟着嘴,似乎有些不高兴,女孩看了眼林渊,敲了敲算盘利落的报了个不大不小的数目·林渊掏出银子却碰到了今天得到的那只小筪,估计筪上面的血迹已经风干了吧……林渊苦笑一声,掏出银子,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嘎……咔……”机械的轻微响声,林渊眸一灰,还未反应过来左腰上一疼,麻木感袭向全身,暗骂了一句,看鲜血染上腰际,整个人硬生生的仰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尝试古风……·☆、【贰,弦续】·林渊觉得自己一定被丢出酒楼,不过他都有些习惯了,当年,自己也不像快破布一样被他们丢了出去么这荣华尽显的都城是踏着鲜血建起来的,林渊不知道还有几个人知道,现在他都做好睁眼便看见空无一人、清冷的大街或者阎王的准备,不过如果是后者的话真是太糟糕了。
只是当醒来时的景象的确让林渊吃了一惊··龙涎香的味道从香炉中袅袅盘升,轻纱幔帐,雅致的构造和各式精致的古玩,不远处一把镂着花雕,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琴放着,唯一遗憾的是弦断了一根,林渊微起身,头发便散落下来——发带不知道何时被人解开,正整齐的放在枕边。
林渊下意识的碰了碰脸,不由的轻呼了口气··这才抬眼望去,不由得再次一愣,有人坐在木制的格状栏栅的窗前,青丝如瀑倾落,腰上的系带散开,却依旧不难觉出他纤细的腰身,清冷的月辉透窗而落,有些黯然伤神的寂落。
听到声响,那人轻回头看去··红烛的焰火突然的一跃,灯花鸣溅··这是怎样一副倾国倾城,令君甘愿为其烽火戏诸侯的容貌……凝脂,精致如玉雕的五官。
薄唇,如墨点漆的眸子中却透着悲怆,一晃而过的悲怆,见林渊起了身,便微微一笑,刹间大有华韵皆去的感觉“公子,可是醒了么”·有那么一下下子,林渊在心里默叹了一句,原来阎王这么好看呐,在左腰渐疼起来后,林渊又一阵长叹,又没死么·“多谢公子相救。”
林渊有些牙疼的想说一些客套话,目光却落在了那把琴上··“敢问公子名姓”明净的嗓音唤回林渊有些飘远的思绪··“姓林,单字渊。”
“林公子,如今已过三更,公子不便离开,如若不嫌弃,可在此休息一晚·”那人又转过头望向窗外,不冷不热的语气给人一阵怅然感··林渊却浅笑了“那我该如何称呼公子”·“唤我铭音便好”·铭音好奇怪的名字,林渊从容的起身,笑道“铭公子,如果铭公子不介意,作为报答,我愿帮公子修琴。”
“修琴·”铭音一愣“可这琴……也罢,请公子自便吧·”·当手抚上琴身的那一刻,林渊便知道自己没看错,这流畅带曲线美所刻花纹为鹤冲云的琴身,一根根紧绷的琴弦,真是一丝也未变,只是当年那位弹琴者,纤手胭甲绕弦的她此刻却已化作尘土,不知飘向何方。
你去了,还有谁能为我奏一首,述这世间恶浊中仅残余的美好呢··“这弦,是公子故意断的么”林渊端详了一会断口,有些唐突的问到。
铭音再次一愣,望了林渊一会答到“是的”·“这琴,公子是如何得到的呢”林渊拉紧断了的弦,边忙活边问··“只是喜欢罢了,如何得到的又何必在意过多呢”铭音看向如钩的月,那满目苍穹中的黑却被银月划了道口子。
先朝遗物,如何会有人不爱啊林渊勾了勾嘴角,不再出声,鸡啼三鸣时,林渊吁了口气“铭公子,可愿试试”·“好了”铭音有些惊讶,晃过林渊身旁时,余下一抹淡香,林渊则不动声色的退了退,让开位子给铭音坐下。
轻拨弦,脆如玉珠落盘,余音之绕,绕的春花秋月失色,铭音一阵惊喜,再抬头,林渊已经束好发,欲离开·  “多谢林公子·”铭音道谢着。
“能让美人高兴,是我的荣幸·”林渊浅浅笑,有些不羁的说了句花言巧语,便掩门而出··小时候便常被骂花言巧语,如今还这么不羁不畏,林渊自恼的看看天,觉得时辰过早,便向西边走去。
鸡啼三声时,老李便醒了,这是多年延续下的习惯,怎么改也改不掉啊·醒了便起,老李摇晃着起身,有些落寞的看着若大却只有他一人的房子,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佝偻着背,颤颤巍巍的到院子里散步去了。
梧桐又开了,老李凝望着梧桐,他已经看了近十年的春去花落,黄昏细雨兼梧桐的景象·他在等,等一个孩子,等一个……他不知道是否还在的孩子,只是如果他还在,他便要等,即便是只剩一把瘦骨,他也要等,为当年她那一声莞尔而笑的凄凉“李叔,这孩子便托给你了罢。”
“哎……”老李又长叹一声,一头花白的头发和刻入眼角的皱纹给人一副沧桑的憔悴感··“李伯”一声轻呼,让他为之一震,一声李伯他盼了多少个日夜,如今,这是真的么·又惊又喜的转头,却看到一副陌生的面容,普通的五官,只是一脸微笑,高挺的身姿透出的气势如若当年那位,挥剑一扫天下的他 “李叔,这天下真有那么好么”·“你……你……”老李激动的全身发颤,林渊连忙上前扶他进屋,掏出虎状的玉。
老李坐在木凳上,老泪纵横,干枯、青筋暴出的手轻抚玉“回来了……你回来了……我对得起那二位了……”·“李伯”林渊笑着“我说我会回来的嘛。”
“只是你……”李伯平静了一下端详着林渊的五官——依旧普通到毫无出彩之处,不由的疑惑··“其实我很早就回来了。”
林渊给李伯倒了一杯温水“李伯我在皇宫当御卫暗杀的职位·”·“你……不是很危险么”老李叫道“少爷,你要明白,老爷和夫人只希望你平静的活下去……”·“我知道。”
林渊收回玉,苦笑了一声“只是……我不甘呐……”·我不甘呐……那眸中一瞬间闪过的是锐得会划伤人的光··老李叹息了一声“我明白了,少爷有什么吩咐,尽可来找我,当初,老爷和夫人为少爷留下的,有足以算的上奢华的家底。”
“那就有劳李伯,重持旧业,为我好生打理一番罢·”林渊深深的一作辑,便又迈门而离去··作者有话要说:·☆、【叁,未眠】·一睡而醒,王丞相觉得头被熏香熏的胀疼,叹息一声,起身揉着太阳穴,官服正整齐的放在不远处,飞禽走兽的图案绣在中间,王丞相皱了皱眉,真的是很不想上早朝啊……·那曾经威严的朝廷,如今被宦官扰的天昏地暗,浊臭逼人,如傀儡的小皇帝如何谏言也听不进去,而自己虽为一国之丞相,怕也难以自保了,这种无权的丞相职位不知道还能坐多久……·王丞相又一沉叹,动作缓慢的穿上官服,向厅堂走去,一小厮却上前来报“外有一公子说要拜见丞相您……”·王丞相微一怔,小厮递上一块玉“公子说只要给丞相看了这块玉,丞相便明白了……”··王丞相面不改色的接过玉,却不由的虎躯一震,目光一下变得犀利“快请”·“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而丞相真的觉得这样便好了么”·才轻抿了口茶,便听见如此一番激言,心中猛的一跳,抬眼望去却有些失望,这面容太过普通,只是身姿却透着英气,还有当年那位隐隐的霸气……·王丞相毕竟当朝多年,此刻下了个眼神,四周的仆人丫环便纷纷退下并关上了门。
“请随意就坐,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苍劲有力透着威严的声音让林渊微微一笑··“姓林,单字渊·”·“哦何Yuan”·“丞相自知……”·“怕不是鸳鸯的鸳吧……”·林渊不可置否的看着王丞相。
王丞相微叹“你来找我,为何”·“丞相是明白人,如今江山基业只是苟延残喘着上一位遗留的业绩,再加上无天灾人祸罢了,如今,宦官当道,奸臣妄为,圣上……圣上不过是……”·王丞相连忙微咳,这无畏的语气,天下怕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让忠臣如何为江山尽力”林渊到是不介意的继续道“国库空虚,奢华的酒宴却一个个出现,皇宫日夜歌舞平升,管弦之音不绝……”·“你到底想说什么”王丞相一声断喝。
“丞相,自是知道……”·“你拿什么赌·”·“我的一切……我的不甘”·我的不甘……王丞相一怔,面前这位少年,身体虽有些清瘦,可面容的一瞬坚定却让他遥想当年,自己还没有坐上这个丞相之位,那位站在城门,淋着瓢泼大雨,仰天长笑,笑的岂止有不甘……·“这腐败之势,怕是不经一击了……”王丞相沉叹“你在哪且为谁办事”·“皇宫,暗杀一职。”
王丞相眼顿一亮,如此年轻便混到了皇宫,竟做暗杀……这心智的磨练怕已经不是一位普通少年所能及的··“那太危险,你为我办事吧,这块玉和我的令牌系在一处,我虽在朝中无权,这势却还是有的,只是我如何寻到你”·“如果我只是小小无闻之辈,怕也得不到任何威信,丞相请静等几日,自然会明白……”“好”王丞相难得一笑。
林渊接过玉和令牌,退了出去··静了一会,王丞相忽的长笑一声大吼到“备轿,上朝·”·作者有话要说:·☆、【肆,夜央】·还有一位,不过今天还是先休息好了。
林渊玩弄着令牌,忽的想起当年一位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和自己说了句话·“当所有人都舍弃你时,你要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站起来,站在万生之上,舍弃那些舍弃过你的人”·站起来站在万生之上·微握令牌的锐角,手隐隐有些疼。
“少爷”远远的便看见李伯了,林渊不由的有些惊讶,大门竟被完全修过,红漆铜锁透着股森严,椒图形状的铺首相当的威武,淡淡的铜色在夕阳的映照下略略黯淡给人一种沧桑感,家里也多了许多侍仆,庭院也在翻修着,摆设虽然有些杂乱,可每个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李伯引着林渊上楼,一进房间林渊便笑了,这床,这布置,这壁画幔帐,书台挂笔一如当年自己离开时的模样,而现在不但毫无变化,而且干净明亮。
“不愧是李伯啊……”林渊由衷的赞叹··“少爷过奖,不知少爷今天去了哪”李伯早已换下布衣,穿了身较为贵重的绸制衣服,花白的头发整齐的梳着,面容虽有些消瘦,却精神抖擞,目光中透着明净。
林渊换下衣服笑了笑“去见了当朝丞相……”·李伯接过衣服的手明显一抖“少爷……”·“我明白我在干什么……我是观察过了,才会有胆去见的。”
“不是……少爷……你……”·林渊顺着李伯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身上,左肩和左腰上都染上了大片血迹……·“啊……这个,自会好的,李伯你不要太激动啊……”·林渊百般聊赖的听着郎中长篇大论的叮嘱,直打呵欠,好不容易打发了郎中又被迫要求喝下一大碗参汤“李伯……” “少爷你这样,让我怎么有脸下九泉去见老爷和夫人啊……”苍桑的语气带着长长的颤音,林渊抖了抖不敢再言语什么,只是默默的换上李伯给自己安置的上等真丝制衣衫,束好发系上玉和令牌想要出门。
“少爷”·“李伯啊,我去听曲,真的”·李伯长叹一声“好歹要带几名小厮去吧”·“太麻烦了啊”说罢,林渊一溜烟跑开了,李伯却笑了笑,笑得略带无奈,当年那孩子,其实也没变太多啊……这近十年的奔波劳顿,风餐露宿甚至鲜血蔓延,生死离别,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熬下来的……·“好了好了你们给我动作利落点,亭台轩榭的制材和构造要这样……一切遵我嘱咐”·那琴曾染过血,如何能这么弹……·才踏进酒楼就听见袅袅琴音,悲凉凄苦如诉愁怅,颤音不绝……林渊稍稍叹了口气,见那绑着双髻的小姑娘正坐在一张长凳上,摇晃双腿,嘟着粉红的小嘴,似乎有些不高兴。
“你叫什么名字”林渊笑着上前逗她··小姑娘撇了他一眼,不屑的说到“昨夜吃酒加住宿加清理血迹加引起店里惊慌,你如何赔偿”·林渊一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要多少”·小姑娘托腮想了想,然后报出了个十分合理的数字,林渊一笑爽快的掏了钱·“我叫铭铃…….”接过银子后,铭铃正眼不看,随手放在了柜台上。
“铭铃……楼上那位是你哥哥”林渊问到·铭铃又撇了他一眼,一脸不耐烦“你要吃酒就去二楼,要住店便去登记,今天客人多,不快去的话,位置可被人抢完了”·“那如果我要去三楼呢”·铭铃顿一怔,看着眼前笑嘻嘻的却不像在开玩笑的少年。
“那便去罢,如果能让那个一天到晚来烦我哥哥的混蛋老爷离的远远的,我请你可好”最后一句是压低声说的,铭铃的眼睛很亮,此刻睁的大大的煞是可爱。
、·林渊笑笑,望了楼上一眼··作者有话要说:晋,江你还可再抽一点么=- =·☆、【伍,梦魇】··“铭音儿,今天的曲如何这么悲凉”周王爷自斟了杯小酒,轻叫道,铭音顿觉得一阵恶寒,却也只能不动声色地继续弹着。
·“诶为何不言不语冷着个脸”周王爷看着面前美不似人间所属的人心里暗叹他不是女子,不然定娶回家……怕连皇宫也找不到如此标致的人儿了吧……·铭音扼住隐隐的愤怒,知道不能得罪面前的人。
自己还要和铭铃好好的生活下去……·“王爷…”才喃了两个字,抚琴的纤手便被带着玉戒肥短的手握住,铭音一惊想要抽回却被钳制的无法动弹“王爷,请放手…”·“诶,说什么扫兴话,前天你便不依,今天又何必不依呢我有权有势,跟了我不好“周王爷眯着眼越靠越近,浓郁的酒味喷出,一脸色眯眯的恶心样。
“请放手”铭音挣扎着,腰却又被搂上··“别说当朝丞相,就是圣上也要让我三分啊”周王爷仗着铭音清瘦无太大力气,竟越发的开始放肆。
一瞬间,铭音忽的有些绝望,以前到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可毕竟拒绝便是拒绝,何曾有人敢动手动脚·今日,有人如此放肆的时候,他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些达官贵人听一曲便罢,赏一曲便可,过于贪婪的也看在各种面子上不会对他做什么。
而当今朝廷真已腐败到这种程度了么·“王爷,怕会得罪人的”铭音无力的挣扎着··“诶,都说莫说当朝丞相就是圣上也让我三分”周王爷邪笑着,伸手解开铭音绣着金边的镂空花纹装饰腰带,手不安分的伸进了铭音的衬衣里。
铭音一惊,咬舌自尽的念头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崩溃的情绪里··“王爷怕是喝过了吧”门被唐突的打开,房内的两人不由得一愣。
那名浅笑的少年在几名满脸惊恐的小厮注视下悠然的走了进来··林渊笑着将发愣的周王爷推开,将铭音轻搂进怀里,怀里的人儿泪眼迷离,发际和衣服都有些散乱清瘦的身子发颤着,绝美的脸上失尽了血色。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几个白痴怎么不拦下他”周王爷恼羞成怒的叫骂到,酒菜被踢得到处都是。
几名小厮颤抖着跪在地上,不知如何言语··“不怪他们,他们如何拦的下我而你呢”林渊冷冷一笑,不屑的扫了一眼周王爷,轻拍了拍铭音算作安慰后又松开他,不坑不卑的走到周王爷面前。
“不将丞相放在眼里圣上也畏你三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林渊不屑的扫了一眼周王爷,冰冷的语气如一月绵绵的细雨刺至骨髓并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周王爷气得脸色发白,随即怒极反笑阴毒的抽出藏在怀中的泛银光的匕首发狠的向林渊的脸划去,林渊一时间未反应过来,虽然快速的侧了侧身,脸上还是从左眼角到脸颊一下被猛然划开一道大口子。
糟糕林渊捂脸闪身躲开周王爷的下一次攻击,边踹飞周王爷手上的匕首边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将手指藏在衣袖里用暗刀一划并快速的往脸上抹去,顿惨不忍睹鲜血淋漓的惨象。
“公子”铭音失声叫道,脸上晃过不安··“哈哈”虽然诧异自己的刀为何掉了,但一看林渊的模样,周王爷报复的大笑起来。
哈你个头啊林渊翻了个白眼,正想将腰上的令牌拿出,小厮却先惊觉了“老爷,他腰上系有丞相大人的令牌”·“什么”周王爷一愣细细端详了一番,大惊失色。
呵,林渊捂着脸冷笑了一声,从心里泛起一股怒意,微微抬头“还不给我,滚”·有什么感觉震慑了周王爷一下,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但却世人皆惧……·“你,你小子,给,给我等着……”·看着周王爷狼狈颤抖的离开,林渊轻舒了口气,松开了捂脸的手,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如何的惨象,不过还好……·正想着,一只白皙的手有些颤抖着拿着绸娟替他擦着脸上的血,林渊一愣,看向眼前面容苍白却依旧绝美的铭音“我……我去叫大夫……”·“诶,不用麻烦。”
林渊下意识的替他拉了拉衣服,却发现他依然在颤抖,微微一笑,关上房门并拾起腰带替他系上···“你还在害怕么”·铭音咬咬惨白的嘴唇,摇了摇头。
“林公子,你的脸……我会负责的·”·“你怎么负责你又不是女子,不然以身相许到还是不错啊·”林渊打量了铭音一番,自顾自的点点头。
“我……”铭音垂了垂黯淡的眸“我,随林公子处置罢……”·作者有话要说:·☆、【陆,言尽】·“我… 我随公子处置”铭音垂了垂黯淡的眸·林渊悚了悚,觉得自己刚才的言论有些过了,正准备曰为开玩笑,却见铭音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疑惑,正擦拭自己满脸血迹的手顿了顿。
不好,林渊在心里苦恼一喊,正要用手覆住脸后退,怎奈聪慧的铭音早已看出不妥“公子这脸……” ·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让林渊下意识的握紧袖中的暗刀,却又松开。
些许短暂的沉默,铭音突然开口 “林公子也算我的救命恩人,如今公子脸被划伤我一定会倾尽所得以作补偿·”·见铭音突然变了口风,林渊不由得挑了挑眉换成笑颜“公子言重,男儿多几道伤疤可不碍事。”
不过若是多年前,可没人会允许林渊如此说··因为林渊其实很漂亮,一种英气的漂亮,小时候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这样想,他的脸上不但有他母亲的柔美,白玉般的肌肤和薄唇,眉宇间还透着他父亲的英气,剑眉细眸加上高挺的身姿,而多年来的逃亡生涯的血和泪的磨砺又使他的稚气早就消失殆尽,消瘦的身姿却合了那柄长剑。
只是再笑时,孩子气依旧会不由自主的出现··林渊的眸也很漂亮,点墨如星,而如今为了躲藏为了掩盖为了保命,以假面覆脸,仿佛连这眸都黯淡了些许··“林公子。”
“别叫的那么生疏如何,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就叫林渊就好了·”林渊勾唇“我也叫你铭音如何”·“嗯,如此更好。”
铭音点点头·“只是,是否能许我一个条件”林渊浅笑着,微微俯身,故作轻佻的撩起铭音一丝散落的青丝,在铭音耳边浅喃了句。
铭音脸色突然冷了下来,随即苦笑“这是自然·”·“是么,太好了·”林渊眸中透出笑意,四下看了看“只是现在怕是不方便了,这几日可否请铭音给我弹奏一曲就用这琴。”
铭音一愣,随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抬眼道 “那我便在此静待公子来·”·直到林渊离去,铭音才深深的叹了口气,指尖按上琴弦,原本清澈的眸子露出一丝疲惫。
说到底,从周王爷这虎口逃下,却又陷入了这名为林渊的狼眼里,弹奏一曲都说的如此好听,可事实上又有哪个能如此简单的,只为欣赏他铭音时时倾心所弹奏的曲反正最后都抱着污秽之想。
等铭音回过神来,指尖已经被琴弦勒的生疼泛红,铭音沉默收回手嘴角勾上浅浅的凄凉·仿佛又听见何时何日,有人指着自己严厉呵斥··业障··“少……少爷…”·林渊苦恼的遮了遮脸“李伯,不要这么担心,只是假脸。”
说完,林渊单手掩盖上房间门,然后将假面撕了下来,惋惜的想只好重新做一张了· 却听见李伯带着笑意的声音“少爷……少爷和老爷夫人长的真像啊。”
林渊在家休息了几日,并让李伯找人修补好伪装,再次出了门,只不过这次,多了随唤随到的仆从,就连林府都变得奢华了起来,许多习惯甚至沿用了皇族的礼仪,林渊有些惊叹李伯的效率,但随即释然,吃了一顿简单的清粥小菜后便离开了。
“哎,赵斯这宦官气死我也”摆设简单,却隐隐透着股霸道之气的厅堂,一个身披铠甲看似虎背熊腰却又不似莽撞之夫一脸怒气的人狠狠的拍了桌子一下,惊的桌上的青色瓷杯都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怎么如今天下安定,却没了当初身经百战那沙场挥刀的快意呢这朝廷终日的勾心斗角真是惹人烦厌,王丞相也只是无权有势,那被赵斯制住的小皇帝,分明就是” 这人不住的叹气,一张桌子快被拍的散架·怎知外头通报的小厮更不会看情况,慌慌张张的上前禀报“将军,外面有个小子带着王丞相的令牌说要见你”·“滚,我现在谁也不想见,什么王丞相李丞相的。”
将军大手一挥··“可可……”小厮还没通报完,却听一人声音带笑跨门而进··“当年敌军几千骑铁蹄居高临下在将军面前,也不见将军有一丝丧气,如今是怎么了”林渊笑嘻嘻的作辑“孙将军,好久不见。”
孙将军一下僵住脸,三两步走到林渊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仿佛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不威自怒的眼睛瞪的老大,一时不知如何言语,许久许久竟由怒转喜突然大笑几声随即吩咐下人道“快,上酒,我的兄弟来了哈哈”说罢伸出巴掌重重的拍了拍林渊的肩头“当初不过只是小孩子,如今已经是及冠”·林渊揉揉麻了半边的肩膀,咧咧嘴“酒就算了,你明知我酒量不好。”
“嘿小时候不过一碗就能把你灌醉,愧你当年身手甚好·”孙将军也爽朗笑出声··当年金戈铁马,当年血溅红缨,当年那个时而冰冷手起刀落,时而被人灌酒到起不了身的孩子,如今竟然这么大了,孙将军觉得真是有种吾家孩子初长成的感慨。
孙将军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而今来寻我,是为了当年那件事么” “是”林渊也不含糊··“你可想明白了”孙将军皱了皱眉“如今这朝政早已经腐败不堪,蛀虫遍生,你可真的要……” “是,我正是因此而来”·林渊直视着孙将军,眸中,眉宇间的一丝不畏不由的让孙将军一愣,随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小子,这么多年你却一点不变,好,我便答应你,这天下如何找的出第二个这么像当年那位的人啊”·那年,他还只是个小將,当年前朝江山还未稳定,他便看见那位,英姿飒爽冷笑着凝视着四周凶恶的敌军铁骑“我朝土地,岂是尔等游牧之辈所能踏践的”战马长啸着,银镜贴前,红缨枪挥舞之处鲜血四溅,那人冷目着眉宇间的不畏与自己眼前的少年如此相似。
那坚定的眸子,让他一次次做出跟随的抉择··“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那位的遗子呢”孙将军压低声说道,林渊笑笑不作答··“过几天,你便随我一起上早朝吧。”
                       ·作者有话要说:·☆、【柒,琴瑟】·“少爷,刚才有人给少爷你送了这封请帖,还说不知少爷想听何曲,让人提早告知他,好让他家公子有准备。”
才踏进府中的门,李伯便递上一封制作精致的请帖“嗯是铭音么”林渊接过请帖,不知为何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匆匆扫了两眼“明晚么”·“少爷。”
李伯询问到“如何回话”·“李伯就回我会应邀之类的好了,李伯你早点休息吧,最近都在忙吧”林渊看了眼变化不是一般大的府邸,由衷的在心里赞叹着。
“不,有事做反而更使人精神呢,倒是少爷·”李伯眸中一闪精光“不知伤口如何,恢复的怎么样,请按时休息,我给少爷炖了汤……”  “啊,啊李伯”林渊苦恼的声音盘旋着。
“嗯这是要打烊了么”林渊利落的一脚跨进酒楼,铭铃正准备关门 “不是,如果是你来敲敲门我就会过来开的。”
铭铃看了眼林渊撇撇嘴“哥哥在三楼·” 林渊笑笑帮铭音将那沉重的门栓扣上,铭铃却不耐烦的甩开他“我自己可以” 铭铃鼓着腮帮子,有些费力的抱起门栓不太稳的扣了上去“别以为我只会靠哥哥,我已经…我已经……”·“长大了,对么”·铭铃一愣,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林渊笑得一脸阳光。
“哥哥,哥哥他很辛苦,他十岁我五岁那年,双亲去世,我们本衣食无忧,仆从围绕,可现在……” 铭音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林渊垂眸看着这不过豆蔻之年的女孩,突然伸手安抚的揉揉她的头发。
铭音一愣,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道“快上去吧,哥哥在楼上等你·”  “好好·”·没曾想,其实他也蛮坚强的,林渊明白,那种一瞬从顶端跌落到被人践踏的感觉,只是他还有李伯。
恐怕当初铭音是一无所有还得照顾妹妹的吧··推开门,又是那股淡淡的龙诞香,铭音正坐在格状阑珊窗前,面前是那架古琴和张精致的小木桌,桌上放着青瓷细颈壶和几只小酒杯。
见林渊走进,铭音垂眸道“林公子·”·“叫林渊,林渊”林渊笑嘻嘻的走到铭音面前,随意的倚靠在桌前“这酒可是为我所备的么”·“是。”
铭音应着轻轻撩弦,语调听不出波澜··林渊看了他一眼浅笑“可惜我不太会喝酒,醉了对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可就不好了·”铭音听到此言不由的一愣,撩弦的手一顿,一丝不成曲调的音溢出。
自己,会不会猜错了什么铭音发着愣,怀里的匕首突然有些沉甸甸的冰冷··见铭音如此反应,林渊不由的笑出了声”噗,放心吧,虽然不会喝酒,但是这点制止力我还是有的。”
说罢,林渊为自己斟了一杯··铭音稳了稳心神“不知林渊想听什么”·“听什么……”林渊轻饮了一口酒,看着窗外凄凄哀哀亏去一角的悬月似乎在喃喃“那曲,是叫什么呢”·有清冷的月辉散落,一如当年鲜血并溅的冰冷。
“我给忘了啊…”忘了铭音一怔··当年当日,是哪根弦哪朵雕花染上妖冶如花的鲜血又是哪一曲未弹完的凄凉呢·曲未觉,伊人泪落黄土掩。
“铭音,你随意弹吧·”林渊淡笑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有股怅然感袭了过来,铭音顿了顿,手抚上了琴··一如当时,音质清鸣,袅袅未绝如流水行云的轻便,铮铮声悠然响起。
只是弹曲人不同罢了,只是这曲不同罢了··林渊静静的喝着闷酒,一言不发,窗外月亮竟也越发的朦胧起来,银辉圈在四周,如轻纱般柔和并染上漆黑的天空··这人,铭音面容虽淡然如水,心里却早已经泛起了点点涟漪。
难道来此真的只是听曲儿的吗曾经的那些为听曲抛下千金的人,又有哪一个是纯粹为听曲而来,皆心存淫意,自己次次倾心所弹的曲于谁意何如可这人……·“林渊可曾记得你忘了的那曲是如何弹的,一小小段也好。”
铭音忽然停下,琴音戛然而止··“那我,我试试·”一壶快见底,林渊竟觉得一阵头晕,暗自嘲讽了了一会儿后,定了定神,坐到了铭音身边。
“鸢儿,拉这根·”  “来,这里是这样弹的·”·记忆深处,有个温柔好听的声音,有双纤细带着金镯的手,引着他弹响这把古琴。
漠然一笑,林渊苦恼的咧咧嘴“我还是记不得啊·”·其实,不是记不得,只是不愿记得罢了···“林渊…”铭音看着他,心里忽的泛起一丝古怪的情绪,好似心疼·“铭音,你有听说过前朝的事么”头脑越发不清楚,面前跳跃的点点红烛的光也一圈圈的弥散开去,连近在咫尺的铭音的脸都有些模糊不清,一切仿佛都处在朦胧中,飘渺的不真实。
“前朝”听见林渊突然问,铭音不由的一愣,皇宫里的事对于百姓都是从不提及的,百姓只知道自己生活的环境安定即可,皇宫里的什么政变都难知晓一二,但铭音常帮皇族的一些人弹琴,倒也略知一些“我听说过一点。”
“是么……”林渊有些支撑不住的阖上眼睛,倒在了铭音的怀里··“林,林渊”一如既往,铭音下意识的想将林渊推开,就向对待其他人一般,却又突然僵住了动作。
怀里的人竟然真的睡过去了,却并不安稳,眉头紧锁仿佛有千百心事·铭音不由得伸手揉揉人的眉心,怀里的人却不安分扭过了头·铭音叹了口气,轻抚人侧脸的碎发,柔顺的感觉滑向指尖,想起这人平时开朗的模样,谁知这人心里埋下了多少疼和伤。
那笑的开朗的模样,如同这人面上的伪装··铭音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涟漪,又是那种古怪的心情,静静看着怀里沉睡的人那丝涟漪竟然越泛越大··很久很久之后,铭音才突然明白一句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还真的不太会喝酒啊…” 谁在浅笑,笑的韶光尽失·                        ·作者有话要说:·☆、【捌,弑权】·“疼疼疼……。”
一觉醒来林渊倒吸了口冷气,只觉得一阵眩目,太阳穴胀疼,还伴随着一阵阵恶心感,头像被人用硬物一下下敲击着· 林渊闭眼缓了缓,等头脑清醒些许才缓缓睁开了眼。
以后可不能这么随意喝酒了,刚这么想完林渊却一下愣住了,铭音正被自己揉在怀里,睡的安稳··不是吧……林渊扯了扯角,自己虽然不太会喝酒但酒品却一直很好啊,虽说有些忐忑。
但铭音衣冠整齐面容平静也让林渊舒了一口气· 林渊想轻轻将搂着铭音的手收回却不小心惊醒了铭音·“唔…”铭音迷迷糊糊的睁眼,满脸刚醒时的睡意朦胧,有些散乱的青丝些缕落下,林渊心里忽然泛一种想吻人的古怪冲动。
果然喝多了么,想法刚冒出林渊连连砸头··“林渊”铭音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并也发现了姿势的不妥··“啊啊,抱歉。”
林渊连忙收回手“我昨日好像有些喝多,是不是做了什么……嗯……不妥的事”·铭音见人不知所措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只是睡了过去,我一人不方便移动你,所以只得就地合衣而眠。”
 ·“那就好,说的也是,哈哈”林渊揉揉头尴尬的起身笑了笑“今天失礼了,下次请到府上一叙·”“倍感荣幸·”铭音也浅浅一笑,看着林渊离去。
待林渊消失在门后,铭音才突然淡淡的叹了口气,那人安稳怀抱的温度还在身上萦绕不去,总是没心没肺开朗的笑容此时在铭音脑海里盘旋·而那人竟然对自己真的毫无非分之想,前几日的担忧一下化开,如负释重的情绪就连自己也不知变成了其他什么。
·铭音从袖子拿出昨日放进的匕首,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本来还想若那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便……·谁知现在却一直在心念··”哎……“被清晨的冷风猛地一吹,头又开始隐隐疼了起开。
林渊揉着头慢慢的走回家,大老远就看见李伯在门口东张西望·”诶呀,少爷你怎么才回来,刚刚有个自称孙将军的人来找你·“李伯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林渊的表情瞬间冷冽起来”他现在人在哪”  “在正厅,说什么要带你上朝”·“今也就这样了,有事启奏,无事就退朝了吧。”
肃穆的宫殿之上,金龙盘绕的巨柱伫立在两旁,九层台阶之上,年龄不过十四岁的小皇帝身着龙袍面目无神的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而说话的是他身边一位宦官—赵斯。
“陛下·”王丞相一咬牙,俯身站了出来··“何事”答者竟还是赵斯··“如今国库空虚,而宫中却依旧日日宴请,歌舞平生……”·“王丞相”赵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国库空虚,提税便可,不劳大人费心了吧”·“赵斯你…” “王丞相”赵斯一声断喝“大堂之上,圣上面前,不许喧哗”王丞相起的浑身颤抖着,却不知如何是好,那如傀儡的小皇帝也只是漠然的看着,一言不发。
“倘若无他事,便退朝罢·”赵斯道··“不,我还有一事启奏·”孙将军迈步而出,虎背熊腰颇有震慑力··“孙将军请讲。”
赵斯有些不耐烦,但还是遵循礼数··“一是我想乞骸骨,告老还乡·这而嘛,则是诉一个四年前的旧事·“孙将军言语溢出,大堂之上顿时有人窃窃私语,有些小吵。
“哦何事”这次竟然是小皇帝,有些稚嫩的声音听得大殿上所有都一怔··“四年前,我奉命守边关,赶走游牧的凶族,陛下可曾记得”·“当然,孙将军当年雄姿英发,甚至在万只铁骑中一取其上将的颈上人头。”
小皇帝微微一笑··“说来惭愧,这颈上人头却不是我取下的·”孙将军大义凌然道,整个殿上顿时又一阵轰动,一石激起千层浪··“那是何人”小皇帝也愣了愣。
“今,臣便把此人荐给陛下,他已经在殿外等候,请陛下宣·”·听这话,赵斯也一头雾水的愣了一下,却也只得不情不愿的叫到“宣”·青年漫步走进,带着淡淡却自信的笑,虽然五官过于平淡眉宇间却透着莫名的英气,青年轻拢剑柄就这么从容不迫的走了进来。
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被少年的气场震慑了一下,只是回过神来,却一个个泛起了疑惑·如此清瘦和其貌不扬的人真的有如此神勇吗·“草民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林渊跪拜了一下,语调平淡··这里他从小就不曾畏惧,如今只是又回来罢了··“呵孙将军莫不是在说笑”小皇上还未开口,赵斯却先叫了起来“他看起来不过及冠之年,难不成十七岁就上了沙场取首级么”·孙将军瞥了赵斯一眼冷笑“老夫是对圣上说话。”
“其实朕也想问这个问题·”见赵斯脸色阴冷,小皇帝连忙说道··孙将军叹了口气“正是,他十七岁便取了沙场上敌军上将的颈上人头……”·“这怕是无人信服吧”赵斯冷冷一笑。
“你”孙将军开始有些微怒··“那让我与当朝武状元比试一番如何”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林渊忽然一笑,坦然说道。
只是此话一出,所有人心里皆一凌·谁都知道这状元是赵斯的心腹,虽说倒也有些本事靠着一些阴招攀上了状元的位置,如今这比试一提,不是明摆着和赵斯对着干么·“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武状元比试”赵斯呵斥一声,瞪着林渊。
“不,臣同意·”王丞相缓步而出,不卑不亢··“皇上“赵斯轻呼··林渊微抬头,看了眼面前不过十三四岁还是个孩子的皇帝,龙袍穿在他身上竟显得那么不合适,只是在看林渊时,一直迷茫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动,孩子特有的灵动。
“朕·也同意·”·赵斯微张着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这是怎么九年的傀儡皇帝,如今是要反了么·“谢陛下。”
林渊对小皇帝深深作揖··“而且,如果你赢了,这武状元的位置便让与给你·”皇帝此言一出,便震惊了全场·这是他坐上这个位置以来,唯一一次凭自己意愿做出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玖,名成】·“这么夸张。”
距离府邸还有数十步,老远便看见自家门前张灯结彩,烛光耀眼,锣鼓闹人··“少爷少爷”李伯摇晃的跑出来,林渊忙扶住他“王丞相老早就将少爷成为武状元的消息传了过来,所以我就……”·“诶,我知道,谢谢李伯,因为各种琐事我才如此晚到家。”
林渊乐呵呵一笑··“少爷,要今天庆贺么”李伯差点没老泪纵横了··“不,今天……怕是有些仓促了,后天办宴席吧,王丞相等等会让人送来一份名单,劳烦李伯明日派人去邀请这名单上的达官贵人了,留几张请帖给我写便好。”
林渊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又想起今天被小皇帝召见的场景··“少爷” “没事,我只是有些累,我自己进去休息了。”
“好的·” ·“你是他们找来代替朕的对吧”·“这无人,你随意讲·”·“如若代替,朕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朕受不了受不了万人之上又怎么样又怎么样不是还是照着别人的眼神做事朕知道朕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这种生活朕不要如刀架在脖子上,有何意义”·“见你持剑时,有那么一瞬间朕想到了朕的皇叔。”
不过是个孩童,这江山他如何担的起这尔虐我诈他如何能参与心计,心机一次次的掩上来,他如何看的清听到他微嫩的声音透出老成,透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抱怨时,林渊想到多年前那位很重要的人看着他淡然的说了句·有些人千方百计想攀上这里,死踩住这里的人却千方百计想下去,很可笑不是么·“小姐,有请帖”·铭铃头也不抬,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直接给哥哥便好了。”
 ·“不……有一封是给你的·”·“给我的”铭铃一愣,抬起头有些诧异。
“对,林府公子,请少爷和小姐到府上一贺·”·“贺贺什么”  “小姐,林家公子已经是武状元了……。”
一次次的在门口笑脸相迎,林渊压制不住心里莫名的烦躁·这些人,陌生到不能再陌生,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名誉,一份夸耀才愿聚到这里,只为沾沾他的名望,沽名钓誉。
或者,又想看看这个有王丞相,孙将军做后幕,胆敢顶撞赵斯的是个怎么样的人·又或者,这些墙头草已知世道将变所以前来探看而已··可是若自己跌落时,又能几个愿意正眼看他,小时候的自己可是深知那种冷漠和转身离开的背影,只是这张脸伪装的很好,他们浑然不觉罢了。
而那些由巴结到白眼的脸他可是无比清楚的记得··“诶,你不适合这种迎接·”有些苍老却坚定的声音传来,林渊笑着望去“丞相·” “别那么叫老夫。”
王丞相一身素衣,乐呵呵的在小厮的拥护下走来···“我可真是荣幸,竟能让您大驾光临·”林渊微作辑 ·“言过·”王丞相走近林渊,忽然压低声道“只是勿过招摇,某些眼睛可是盯的死死的。”
“谨听教诲,来人,带王老爷去二楼雅间·”林渊招呼道,一小厮便奔了过来,王丞相点点头,走了进去··又待了些时,突闻一声断呵“小子,你府的酒可准备够了吗”·心情忽然好了点,林渊嘿嘿一笑“自然是够的。”
“哼武状元啊”孙将军擂了他一拳,豪爽一笑··“二楼请·”林渊调皮的眨眨眼睛,孙将军会意的走了进来。
张灯结彩,歌声不绝,爆竹声一个比一个响,府里热闹的不行,锣鼓声响,菜肴飘香,林渊却拉拉衣襟轻叹了口气,当年的悲凉与现在一比竟然如此不真实··有马蹄的声音蹬蹬的的踏了过来,车轮碾着路面吱呀作响,在林府前微停,林渊不由一顿,竹帘轻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你竟然都能成武状元啊,不知皇帝怎么想的·”一声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惊起一群人··“铃儿不许无礼”微微一呵斥,声音清澈带着些怒意,铭铃一身火红的短夹袄,双髻十分可爱的绑着红缎带,自知失言的吐吐舌头不再言语。
“对不起·”铭音略带歉意的看了林渊一眼,目光流转让林渊嘴角微勾·“铃儿还小嘛·”林渊打圆场·“我不小了“铭铃一声嘟哝。
”“好好好”林渊笑意盈盈··“真的很对不起,铭铃她没有恶意·”铭音又一次道了歉,林渊看着他姣好如月辉的五官,笑问到“酒宴散后,能不能请你不那么早离开” “嗯”铭音疑惑的看着他 “我想我记起那首曲了……”·彻夜喧嚣,每个人脸上都是尽兴的表情,酒饮而歌出。
一晃多年,林渊又感到这京都的繁华,当然还有奢靡,这对饮这热闹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待到明天酒醒时,不过只觉得身心俱疲··三更快到,众人皆散去,林渊向下人吩咐了几句,便向侧厢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拾,曲答】·那里,门一开便正对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假山假石,却也有亭台轩榭,翠竹在玄晖的清辉下徐徐摇曳。
“我让铭铃在客房睡下了,她今天玩的有些疯·”林渊勾唇倚坐在走廊上,身旁是抚着琴的铭音··“刚才喧嚣时一直未见你,你就一直在这么”林渊微微歪头,疑惑的看着铭音“是。”
铭音微敛眸,嘴角挂着浅笑··“倒也是不喜热闹的性子·”林渊轻声道,却又没看铭音,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说给人听·竹叶在摇曳,阴影斑驳,有云遮住了月辉,周围顿时黯淡了下来,只剩竹叶在飒飒作响的声音交织在清冷中。
“不知林渊想听什么·”铭音轻轻撩着琴弦,琴溢出几个不成曲调的音··林渊静静看着远处,许久才缓缓开口“无题·”·“无题”铭音一怔。
“是不是为难……”·话还未说完,有曲流出,一如九年前,她弹奏的那般婉转,凄美中带着异样的坚韧··林渊的眸子越睁越大··“鸢儿,喜欢这曲么”  “喜欢母后弹的真好听”·她莞尔一笑,脸上是柔和的表情,嘴角却不知为何有丝苦意“鸢儿喜欢啊,那我就……”·铭音正敛眸弹着,却突然被人拉起,整个人被圈入了林渊的怀抱,琴音戛然而止。
“为什么”铭音正不知如何是好,林渊却突然有些哽咽的呓语“为什么,为什么您要骗人呢,为什么要毁约呢,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人呢”·“鸢儿喜欢啊,那我就天天弹给你听罢。”
一点温润滑落在铭音颈上,铭音有些微微颤抖“对不起啊,铭音,我知道我抱的是你,只是”林渊苦笑了声,松开铭音“你怎么也会这曲啊”·肩膀有些微疼,铭音下意思的碰了碰脖颈,那里由温热变成了冰冷。
“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了”铭音沉默,林渊竟有些慌·、·“不是·”铭音连忙摇头“刚刚那曲,是刻在琴背面上的。”
·“琴面·”林渊一怔,忽然笑了笑,眼泪却涌了出来··“如果哪天,我不弹了罢,你便找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弹给你听吧。”
可惜当时他还年少,可惜当某天血溅琴面他便早早离开了那琴,可惜曾经的他不断逃避··我是不是很无用,既然您都不在了留着这琴又有何用啊,卖了吧。
人去,琴绝响,无弦音,一曲未成,散去凄凉不曾忘··先朝曾有书记载,小人妄□□,先帝本无畏小人,怎奈小人阴险奸诈困先帝之后,先帝之子于深宫以挟先帝,先帝情深不忍伤其,迟迟不愿发兵征讨。
又有人曾闻,深宫常常有寥寥琴音诉思念之情,闻者无不伤心落泪··“铭音,我是不是很狼狈·”·铭音看着林渊,看着这个不知背负了什么沉重命运的人苦恼的笑着,看着他面容憔悴,心竟开始隐隐疼了起来。
有风拂过,青丝翻飞,铭音轻轻抬头闭眼吻住了林渊的眸子,泪水很咸漫在嘴里有股苦涩的味道· 淡淡的温润在眼角处漫开,林渊张了张嘴,惊讶的看着铭音,随即单手环人吻住了那温润的薄唇,没有一丝霸道,只有满满的缱绻温柔,随即吻颈而下,宽衣解带,那人触手温润气息如玉,温柔交织着低低浅浅□□,缠绵悱恻不顾尘嚣。
“铭音·” “嗯” “为我奏完那曲可好” “尚好”·琴音未绝至天明,弦音袅袅,秋意枯叶的哀凄中却带着丝莫名的坚定。
“鸢儿,你看这花,开的甚美啊·”·“可恶·”想起今日种种,赵斯狠狠一拍桌子,眼睛滴溜滴溜的转着“哼,也罢,傀儡皇帝要反,我再换一个听话的不就行了。”
赵斯冷哼着“如今,不过是王丞相和孙将军还有一些泛泛之辈与我不合,这江山和兵权还不是大半都捏在我手中·前朝那位死了,估计当时的皇子也早就客死他乡,还有谁能名正言顺的拿回这江山呢”·赵斯自言自语的叫到,嘴角上挂着丝阴笑。
“不过这个武状元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不过所有敢和我作对的人都是在找死·”·“赵大人,周王爷求见·”忽地有小厮来报,赵斯一愣“让他进来。”
“是·”小厮退下不一会儿,一个满脸堆笑,肥肉颤颤的中年人拱手俯身走了进来“赵大人·”·赵斯撇了他一眼“何事”·“我看大人近来有心烦之事,估计着是因为最近那个嚣张的小毛头,所以特来为大人排忧解难。”
周王爷唯唯诺诺笑着··赵斯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不屑,这笨拙之人能有什么办法··周王爷见赵斯不应声,只好自己唯唯诺诺的将办法说了出来,赵斯不由的冷笑连连,这办法与当年他用来对付先帝的办法如出一辙,不过,既然知道这人的牵挂弱点倒也值得一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拾壹,虚言】·“林渊,可有何依恋”·才与王丞相见面,便听见这好似漫不经心的一问。
林渊心猛一跳,而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要登上的是那个位置,如今的依恋只会成为牵绊,他要无所畏惧,无所依恋··“怕是没有·”林渊淡淡一笑,脑海中却不由的浮现出一个温柔的身影还有那淡淡的龙诞香,如瀑布的青丝微扬笑颜如月。
忍不住,便狠狠的握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王丞相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压低声说了句“你可知道为何赵斯那宦官可以霸着军权和控制皇上么”“不知,还请丞相点明。”
“因为,无人能名正言顺的拿走权势啊,如今的皇上只不过是赵斯随意找到便谎称与前朝那位有血缘,再通过他的掌控权势·我们都明白却不知如何是好,这江山全是前朝那位遗留,九年前,前朝那位逝世,皇子失踪,如今要一举夺下权势。”
话说一半,王丞相却停了下来,林渊早已经明白透彻··“林渊,不可有挂念啊,否则会像前朝那位…… 不忍则乱大局啊·”·先朝曾有书记载,先帝不忍伤害至亲,小人因此得志,屡屡使诈终害先帝,消息传至深宫,先帝之后悲痛欲绝持琴弹罢绝曲,焚深宫以自尽,同困在深宫的小皇子下落不明。
“少爷又一人在这侧厢房喝闷酒”听小厮报告,李伯终于忍不住,去敲了门,这都几天了,林渊总爱灌醉自己,前几日请帖全都推了,甚至那个叫铭音的少年邀请都推了,李伯看得出林渊的不舍,但他却依旧冷冷转头 “李伯,以后他的请帖都推了吧,不用特意询问我。”
“李伯·”林渊半倚在走廊上,望着面前飒飒作响的竹林醉醺醺的笑着“当年我父亲,也是毫无依恋才登上那的么”·“这,我不知,只是少爷这样一直喝会弄坏身体的。”
李伯语气中透着担心··林渊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喃喃自语“可是他后来遇见了母亲,有了我,于是便从那里摔了下来,而且摔得很惨……是么”有风轻撩,小巧的酒杯中的酒便圈□□点涟漪。
李伯叹了口气,退了下去··铭音此时正坐在琴前,面前的香炉中轻烟袅袅散出淡淡香味,铭音轻轻抚着琴弦,却弹不出一只曲来,心中扬起莫名的烦躁·他已有好几天没见到林渊了,几次邀请却迟迟不见回音。
铭音叹了口气,闭眼伸手轻抚过自己的唇,那天的缱绻温热似乎还残留在嘴角冷却不去·忽然睁眼,铭音起身下了楼··“少爷,你这是”·“备车,去林府”·“少爷,铭家少爷来找你了,正在府外等候呢。”
李伯敲敲侧厢房的门通报到,却许久不见林渊回应,不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门却突然打开了·林渊身着一袭墨色长衫,眉眼里褪去了俏皮多了分沉寂,林渊就这么淡淡的笑着似乎与平时没有差异“劳烦李伯把他带到这里来吧,我有事相告。”
李伯张了张嘴随即低了低头“是·”说罢便退了下去··铭音跟着李伯一路来到了侧厢房,虽然知道有太多不妥,可是一日未见如隔三秋的心情早就把他的理智剥夺的一干二净。
将人带到侧厢房门前,李伯便退了下去,铭音独自一人站在门前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许久才深呼吸抬起手敲了敲房门·门内是熟悉到心颤的声音“进来吧·”·林渊静静的站在里面,微微勾起嘴角笑着看着铭音,那双让铭音魂牵梦绕的墨眸里印出了自己的身影,千万思绪集中在铭音的心头想要奔涌而出又不知出口在哪,许久才化成一句呼唤“林渊……”·“嗯怎么了想我了”林渊向往常一样调笑着,却不知为何给铭音一种异样的感觉,铭音几步上前眸中溢出担忧“林渊你……”话还未说完却突然被人压在了墙上。
林渊依旧笑着“前几日王丞相与我说亲,怕外人误会便几日不见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 说着,林渊伸手粗暴的开始扯铭音的衣服,见铭音只是睁大眼睛满脸惊讶却未有反抗便又冷笑继续道“没关系,就算以后我娶亲成家也不会忘记来宠幸你的,毕竟你只是个小小琴师,被达官贵人宠爱应该是很荣幸的事情,对吧”··一番狠毒话语,铭音早已衣衫狼狈,可谁知没有反抗没有怒意没有咒骂,铭音从一开始的惊讶反变成冷静,一双哀痛的眸子夹杂着爱怜看着林渊,林渊终是忍不住忽然有些崩溃的几步后退“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不走,我都如此对你,为什么还不走”·“因为你是林渊啊……”铭音突然笑了,倾城的五官让世间的韵华都褪去了颜色。
因为是你,此生颠沛只为你·因为是你,此生荣辱只为你·因为是你,此生情深只为你·“我自知你不会负我,又怎么相信如此虚言,林渊到底怎么了”铭音几步上前心疼的揉住林渊。
 ·林渊一阵苦笑轻声道“铭音我和你讲个故事·”·那场血腥,那段身世,那路曲折就这么被道出,苍白的语句描绘不出那些惊心动魄却也扣人心弦。
铭音自知林渊身世成迷,又怎知他头顶悬着的是前朝血债,又怎知他肩上担着的是天下黎民· 林渊静静说完轻揽住铭音吻上那也让他日思夜想的唇,一如上次般的温柔却不再缱绻,只剩满满的苦意。
结束这一吻后,林渊转身不再看铭音只轻声淡淡道“铭音,你走吧·”·这对你,对我都好,我要走的路太艰难,你若更随只会遍体鳞伤并成为我唯一的软肋,我将不畏敌军三千铁骑,却不忍看你受一丝伤。
林渊的背景默如石雕,铭音静了许久才轻轻道“我不会再纠缠于你,你……”话语未完,竟无语凝咽,一声幽幽的叹气之后便是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又是一瞬,林渊竟泪涌如泉。
府外竟然在下雨,淅淅零零的银针倾落而下,毫不留情的打在铭音单薄的身上,天空如染了雾霭般灰蒙蒙的,雨点落在地上圈□□点涟漪又一圈圈扩散去,有着说不清的凄凉,衣服早已全湿,冷冰冰的贴在身上,头发也湿漉漉的滴着水,铭音笑笑,微微仰头,雨便落入嘴中,却不知为何有点咸。
大约是有泪掺进来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拾贰,祸兮】·“铭少爷,门外有一小厮找。”
自从那日,已过去快三天,铭音回绝了所有的宴请却在一日下楼听见小二说道··“我不是说……” “可是铭少爷·”小二的声音语调有点不对“是当朝的那个大官赵斯的小厮,若是不去,恐怕恐怕……”恐怕酒楼会被人拆了啊。
铭音一愣,忽然就笑了笑“你对门外的小厮说,待我打理一番,这便跟着他去·”·车马一路颠簸,铭音抱琴坐在车内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许久马车停在一个极为华贵的府邸门前,都道赵斯挪用国库之银如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红墙绿瓦,亭台轩榭,楼阁精致,一个宦官府邸内竟有佳人袅娜的身影。
“铭公子,把琴给我保管可否”一管家模样的人俯身询问,铭音本想拒绝却发现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那人上前拿了琴便离开,换一小厮给铭音带路。
 ·赵府也是大的不可思议,左拐右绕才到了厅堂,有人已在那等候,一身华丽的稠制衣裳,眼神带着奸诈和戾气,见到铭音竟双目放光··难怪会说那个武状元会为此人甘于要挟,这京城内竟然有如此美人,自己却是不知,不然岂不是早就是囊中之物。
赵斯这么想着,铭音倒是先开口了“铭音见过赵大人,不知大人唤平民前来有何事·”·赵斯双眼微微眯起“听闻你和当朝武状元关系密切大人我一直想以礼相待武状元,这不请你来做客几日为我出谋划策。”
本以为铭音会大惊失色断然拒绝,谁知铭音却抬眼看向赵斯媚眼如丝语气轻柔“赵大人说笑,我与那武状元不过是见面之交,比起那武状元,我倒是一直想为大人弹奏一曲呢。”
如此倾城之貌的美人在眼前,赵斯如何能不心动,此时听闻铭音的话不由的一喜,原来也不过是个想要攀附高枝的,此番倒也是合了心意又能美人在怀又能引那武状元上钩真是一箭双雕的美意。
可赵斯是什么人,多年靠着奸险踏上如今位置的他又怎么可能不怀疑什么“铭公子真是热情难却,来人啊先带公子下去梳洗休息一番,晚上我自会前来赏曲·”·见铭音被人带下,赵斯又吩咐下人“搜他衣物,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暗器。”
“少爷·”李伯忽然有些慌张的找到林渊,林渊正伏案看书抬头便看见李伯颤颤巍巍的目光··“李伯,你别急,有事慢慢说·”·“少爷。”
李伯缓了缓,却道出了个让林渊蓦然睁大眼睛的消息“赵斯府上派人送了东西过来·”·那是一张精致刻有白鹤冲天花纹的琴,绷紧的弦犹如待发的弓,琴的背面上细细刻着奇怪的乐谱。
“少爷·”李伯不安的看着正坐在厅堂一手撑着头,一手轻拨着弦一言不发的林渊·弦轻轻颤着,不成曲调的铮铮作响··“少爷,你大可不管他的。”
李伯咬咬牙,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林渊··“李伯,如果是我的父亲,他会怎么做……”·“这……”李伯结巴了一会·“当年不也是这样么以我和我的母亲为要挟,要挟我父亲种种。”
有弦狠狠的颤了一下,颤的人一慌··“只是我与母亲依旧难逃被杀的噩运·真卑鄙啊,赵斯·”·我已经赶他离开,却还是逃脱不了你的奸计。
“李伯,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受不了一个个重要的人死在他们手上,自己却一直无能为力,我受不了··“少爷” “李伯,我只不过在做当年我父亲教会我的事罢了。”
轻纱幔帐,轻烟袅袅,铭音坐在赵斯眼前轻轻勾着嘴角,指尖抚着琴弦一曲犹如天籁的琴曲便缓缓流出,赵斯笑眯眯的浅饮着小酒,铭音的衣服早已换了一套,更是不可能藏暗器,如今这景色真是一刻千金,所以一曲刚毕,赵斯便迫不及待的环住了铭音伸手开始解他的腰带,铭音只是柔柔的笑着抬头捉住了赵斯的唇开始深吻。
在铭音只有五岁大的时候,便有人和他说,他将注定不幸·同年,妹妹便出生了,当时他还是个富家公子,何来不幸整日闲情雅致熏香抚琴,这日子倒也过的平淡无奇。
他们不许他出门,不许他踏出过府邸一步,他不明白为什么却也只是逆来顺受··可是,终有一天,他还是忍不住悄悄溜了出去,自那日街上便有人言,铭府有佳人,容貌惊为天人。
自那日开始有权位重大的人来向他父母讨他,父母只是一一拒绝了··这年他十二岁,妹妹七岁··同年,父母双亡,家道败落,他独身带着妹妹在莫名其妙的抓捕下开始逃亡。
狼狈不堪,终日蓬头垢面却为他省下了许多麻烦,他带着妹妹逃到这京城,用仅剩的银两置办了家酒楼··有人在他五岁那年看着他不停摇头“祸兮,祸兮。”
是祸又怎么样,他只想安静的为妹妹积攒嫁妆为她讨个好人家,然后平静的独自一人过完一生,是祸又怎么样,他觉得他可以忍受那些渴望得到他的那些人污秽的目光。
是祸又怎么样··铭音曾无数次咒骂为何老天给了他这副容貌,直到他遇到了林渊,那个一想起便会让他觉得撕心裂肺的人,那人心有天下,而自己的这副容貌便能为了他倾许天下。
赵斯觉得喉咙腥甜嘴里却溢满苦意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能做的只是一下推开铭音大惊失色“你你你你竟然含毒在嘴里” 铭音一言不发,只是如同一开始浅浅笑着。
“可是这样,你不是也会丧命” 赵斯只觉得胸闷异常又见铭音突然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即支持不住的半倒在地··赵斯面有灰色连忙起身去叫人,却因气急攻心连连吐血倒地气若游丝“来……来人啊” 丫鬟忙过来,看到这副场景不由的花容失色大声尖叫“ 老爷,老爷他他被毒死啦”·林渊来到赵府时,府上早已乱成一团,大家似乎都知道某种大势已去的模样奔走。
林渊心中泛起一阵压抑不安,连拦几人终于问到铭音有可能在何处,脚步加快却又不敢往前··说好不再相见,再见时又怎知竟然是这副光景··赵斯似乎已被带离治疗,满屋的咳出的触目惊心鲜血中那个将让林渊心疼一生的人倒在地上,林渊满目死灰颤抖着上前抱起铭音,声音不稳“铭音……”·铭音睫毛轻颤费劲的睁开了眼睛,见到林渊竟然一下笑了出来“老天……老天爷也是待我不薄……咳……竟然,竟然还能再见你一面,林渊……”·“别说话,解药在哪快告诉我解药在哪”林渊声音失常。
铭音勾着嘴角,费劲的伸出手抚上林渊的面庞“为……为了确保能杀了赵斯…没……咳,没有解药·林……林渊,替我照顾好铭铃。”
“不会的一定会有解药的,我这就带你去找”林渊抓住铭音的手便要抱他起身··“林……林渊,你……你一定要当上君王,此生……此生若不能,不能与你一世相随,护,护你一程无牵挂也是挺好的。”
铭音笑着笑着忽然就落泪了“林渊,我好…爱…·”·那是林渊听到铭音说的最后的话语,支离破碎,却如同判定死刑的命令一般将林渊推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
那天,几经治疗赵斯还是死了,那天赵府起了大火,血红的火焰舔舐着天空吐出滚滚浓烟,那天很多人都说看到有个少年怀抱着另个少年在走出了赵府,抱人的那个少年一步一步如踏薄冰与当时混乱的场景格格不入,而怀里的那个少年好似睡了一般安宁。
赵斯一死,蝼蚁无首自然作鸟兽散,不过半年,傀儡皇帝便退了位··新登基的皇帝竟然是前朝失踪的皇子,无人敢议·新的君王不但处理朝政利落干脆,而那些赵斯曾经的手下和阴险狡诈的小人也是毫不留情的一一查办,该革职便革职,该斩便斩,并开始广招贤才,不到两年时间,就国库充盈朝政之上一片正气之风,很快便是国泰民安,逐年顺利,世人尊为明君。
当朝有书记载,当朝皇帝好琴,每逢佳节便独自一人前往一酒楼抚琴,曾有人问起只曰思念故人再无他言,后因终日忙于朝政劳累郁积而亡,天下素稿恸哭·此君王终身未曾立后,却在身亡后莫名要求与无名氏合葬。
后有女子置琴于坟前曰·但愿来世,他许你岁月静好,你护他一世无忧··求鸾曲答,弦音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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