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炎劫 by 山云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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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炎劫 by 山云川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文案·身为武炎的死士,冷寒从不敢有半分逾矩,十数载如一日,恪尽职守在暗中保护主人,非到危机时刻从不现身,是影子一般的存在,直至一次酒后乱性武炎强上了他。
被武炎进入身体的那一刹那,冷寒犹如五雷轰顶··随后他听到了武炎口中呢喃而出的名字,是“萧然”··能令武炎饱尝求而不得的苦闷的,只会是萧然。
是替身也好是泄欲也罢,他都不能拒绝武炎,那是他作为下属的职责··而萧然,那是个美好的念想,是不容轻渎的··谁是谁的劫难谁是谁的救赎·只愿白首不相离,与尔同销万古愁·本文属性:鬼畜王爷攻*平凡死士受,1V1,HE,标配求而不得啊,相爱相杀啊,虐身虐心啊,追悔莫及啊云云……·内容标签:强强 年下 虐恋情深 宫廷侯爵·搜索关键字:主角:冷寒,武炎 ┃ 配角:萧然,韩奕 ┃ 其它:侍卫受,忠犬,虐身,虐心·☆、再聚冥山·冷寒远远望着高台席上的男人,看着他一手高举了酒筹,听着他道出令在场众人哗然一片的喜讯:·“武炎愿与萧然结发相守,在次立誓,今生永不再娶,与君白首相随。”
武炎的这番言论不可谓不惊世骇俗,即使在男风盛行的赵国,愿立男妻为正室、并立誓再不续弦,还是颇为有悖常理的··更何况,武炎不是寻常男子,乃是当朝深得圣宠的外姓王爷,赤炼神功的传人,武林之中威望正盛的后起之秀。
但冷寒却并不意外,他静静看着高坐在远处酒席之上的人,没人能发现他眼底的痴恋缱绻··武炎从来冷峻的面容,在烛火辉映下似是透着柔光,深刻的眉眼带着些许笑意,一向凌厉的眸光却在看向身边之人时敛去了锋芒,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那是只在萧然面前才会有的笑容。
此时席间众人已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但见坐上之人一身从容坦然,身边的男子更是清逸出尘,二人并肩而坐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毫无惺惺扭捏之态,也便纷纷恢复了常态,无论心中作何论断,酒席之上还是恭贺之声四起,俨然一派和乐,喜气洋洋。
觥筹交错,丝竹入耳,冷寒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似是模糊,眼中只有武炎是清晰··他很快挪开了眼神,一向缺乏表情的脸上还是有了一丝裂痕··眼前的一幕实在生动,在心中描摹过无数次的眉眼鼻唇,此时就如尖锐的利器,每多看一眼便在他心口再多凌迟一刀。
然而武炎的所有关切都给了萧然,目光始终没有停留在他身上过一眼··冷寒坐在席末很远的位置,强压住身体的不适连着给自己满了几杯烈酒,急急干了,才终于畅快的叹了一声,最后低低道:“恭喜少主,终于得偿所愿。”
冷寒一杯接一杯的灌着烈酒,只求速醉··终于喝的过瘾了,便趁酒席之乱默默离了席,沿着不太熟悉的小路走着··夏日的夜风清凉舒爽,男人的脸上挂着自嘲的笑意,果然他于黑夜像是如鱼得水,方才灯火通明的酒席上,那一幕情深意浓几乎让他无处遁形,而现在趁着酒意走在夜下,只觉得连身子都轻松了起来。
他舒服的仰了头深吸了一口夜风,闭了眼,不看、不听、全凭直觉走了几步,却不想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冷寒你怎么在这里,找到我表哥了吗”来人扶了一把步履虚浮的人,颇为关切的问道。
冷寒看清了扶着自己的人,顿时清醒了些许,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身子,点了点头,“冷某失礼,冲撞了公子·”·那人摆了摆手,“无碍,我早说过不必生疏,唤我韩奕便好。
倒是你,身上还有伤,不该贪酒·” ·韩奕皱了下鼻子,借着月光和不远处的灯火,看见面前的人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澄澈的眼眸似是泛着点点水光,虽是张平凡的面孔,却让他觉得有种诱人的神采。
冷寒和韩弈保持了一定距离,多年的习惯让他不喜人近身,却还是恭敬的拱手一辑,“这几日多谢公子关照,在下正要去向公子辞行·”·以他的身份,是无论如何都不该逾矩直呼韩奕名讳的,这一声公子还是省不得。
韩弈也许不记得他,但他却是认得韩弈的· ·韩奕倒也不很介意,对男人拘谨的性子视若无睹,他向冷寒身后的凌云轩看去,那是武炎宴请宾客的地方,那里似乎乐声正欢,“你这便要走你不是有话要找我表哥说吗你要说的话都说了”·冷寒一滞,垂下了眼眸,嘴角竟是一丝苦笑,却是道:“都不重要了。”
韩奕倒是一个怔愣,两日前,这个男人带着一身重伤硬闯冥山,说是要见掌门武炎,当时他是在场的,他看着清瘦的男人倒在自己脚下,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隐忍的眼神却是无比坚定,他说,他只求能见武炎一面,然后便昏了过去。
似是被触到了某根心弦,鬼使神差的,韩弈挥退了一众子弟,自己将男人扛上了山··韩弈正值弱冠之年,此番出行游历四海,只是在冥山小憩几日··冥山乃是冥崆派所在,虽在冥崆派被奉为上宾,但他与武炎这个自幼被带上冥山习武修炼的远房表哥并不很亲近,本不该插手管这闲事,却奈何心不由己。
好在武炎临走时有所交代,韩弈这般反客为主自作主张的将人带上山,也并没有遭到阻拦··将男人带回冥山时,武炎恰巧不在,韩弈只得好人做到底,将昏迷的人暂且收留安置了,又叫来医师为其诊治。
男人情况很糟,内力溃散,精气俱损,五脏重创,除了受过严重内伤,还脉象乖张,疑是有中毒的征兆··调理了两日终于清醒过来,第一句话便是要去寻武炎··此时武炎已然回到冥崆派,当然也带回了一个惊天的消息----与他一同回山的,还有冥山未来的另一位男主人。
但当时韩弈并不知情,冷寒从韩弈那里得知去凌云轩可以寻到武炎后,便直奔凌云轩而去,留下韩弈一人在空房,手上还端着一碗汤药·莫名其妙的,韩弈竟是觉得胸中一番空落落的感觉。
韩弈独坐了一阵,方才回过了神,料想自己事先与下人有过交待,冷寒是自己带上山的客人,不可与其为难,此番去凌云轩应该不会受到阻拦,便起身将药送回了草堂,嘱咐下人将药一直温着,切不可凉了,这才又折身回去寻冷寒。
他以为男人如此执意要见武炎,必是与武炎有一番过往的,也不知让他们相见是福是祸,却是没想到这个相见竟是这样的波澜不惊,甚至乏陈可数··他突然很想知道,男人拼死也要见上武炎一面讲的话是什么,现在为何转眼就变作了“都不重要”·“烦请韩公子为冷某指条下山的路。”
冷寒早已收拾好了情绪,苦涩转瞬而逝,脸上再看不出什么痕迹·这样的事他已经驾轻就熟,在武炎身边的日日夜夜,他早已经练就了一身隐藏心绪的本领。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先不要忙着下山——”·韩奕的话却被一个小跑过来小厮打断了,“公子,掌门正在找您呢,请您快写过去吃酒·”·韩奕允了一声,又特地嘱咐冷寒:“你先不要想着下山,你身子不好,先回屋歇着,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就去找你。”
冷寒还来不及反驳,韩奕便匆匆随那带路的小厮离开了·冷寒去意已定,只得对着韩奕离去得背影抱辑,然后自己寻着路下山··冥山因冥崆派而得名,武炎的母亲林怀君乃是冥崆派天女,不久前武炎继承了林怀君的衣钵,赤炼神功大成,成为了冥崆派新任掌门,近一年来倒是住在冥山的时候比住在王府的时候多些。
冥山山势随不甚险峻,但胜在机关重重,若是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硬闯,不论是上山还是下山,都是极为危险的··冷寒深知自己身体大不如前,上山的时候已经被山中的机关去了半条命,至今还未痊愈,故而在下山关口被人拦下时,也犹豫了片刻。
“在下需要下山,还请小哥放行·”冷寒向守门人拱手道··“宵禁后下山需出示本门令牌,否则恕难放行·”看守关口的一众冥山子弟单手执杖拦于冷寒身前,身后是一扇高耸而厚重的精钢山门,门闩被牢牢落了锁。
冷寒心中盘算着凭借自己现在的身体,硬闯的成功几率能有多大,但许是酒意上脑,令他没有多少耐心,“在下两日前误入冥山,为韩公子所救,现在不便再多叨扰,还请小哥通容则个,放冷某下山。”
拿拦在冷寒身前的冥山子弟面不改色,只道:“我等恕难从命,阁下请回·”·冷寒下定了决心离开冥山,这个地方让他想落荒而逃,一刻都不想多加逗留,无奈之下,只得硬闯,“得罪了。”
只见夜下那一袭黑衣之人瞬间凌空跃起,如飞鹰展翅··关口门前的一众火把骤然熄灭,浩渺的夜空成了那人最好的掩护··守门的冥山子弟还不及反应,便被隔空袭来的凌厉气流击中了穴位,定在了原地,一点声响都没能发出。
黑衣人一个轻盈的翻身越过了人墙,落在了山门之前,“在下无意伤及各位性命,只想下山,请各位见谅·”·冷寒迅速在几人身上搜过,并未找到落锁的钥匙,他强压下喉咙翻涌而上的血气,凝神想要以掌气破门,只是方才强行催动体内四窜的真气,才刚刚提掌,便忍不住吐出一口腥血来。
心中暗暗悔道,方才不该逞强喝酒,令伤势又加重了些··此时一个被隔空点了穴位的子弟强行冲破了汇池穴,虽是身体还不能动,但已能发出声音,他高喊一声:“有人夜袭,硬闯山门”·冷寒一手撑在山门上扶住自己,却并不意外自己下的穴位这么容易被人冲破,他这样的状况,能撑到这一步已是不易,内力不济,这隔空点穴的威力必是被大大削弱,能够制住对手片刻已是运气了。
不远处很快骚动起来,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异动,纷纷举着火把赶来··冷寒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一向冷静的脸上竟有了惶急的神色,他不想被发现,硬是生生劈了山门两掌,那山门却是岿然不动。
若是从前,莫说这道山门,就算面前是座石山,只要他想,穿山而过都不在话下·但现在……·冷寒泄了力一般靠在山门上,放弃了逃走的想法,只能暗叹自己的无能。
原本拼尽最后一口气力也要上山见那人一面,结果现在却是为了逃走大打出手,还闹的如此难堪,自己的行为前后矛盾,令他也觉得好不讽刺··片刻间,山门已被高举火把的人包围,冷寒被耀眼的火光照的有些不适应,抬手挡在眼前。
他的胸口突然一阵激痛,令他瞬间冷汗涔涔,几乎□□出声··“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次硬闯山门”·见冷寒没有答话的意思,有人便高呵一声:“把此人速速拿下”·话音刚落,便有人卷了绳索上前,起初靠近冷寒时还有所戒备,但后来见冷寒毫无反抗的意思,又见其紧紧抿着的嘴角噙着血,脸色苍白难看,额头浮着虚汗,显然是有伤在身无力反抗,这才放下了心,将男人反拧了胳膊,五花大绑起来。
“唔……”冷寒被扯到伤处,低低发出了声痛吟,他此刻已经眼前阵阵发黑,连忍住□□的力气都没有了,更遑论解释什么,只得任由对方摆布。
那捆绑冷寒的人却是知道男人有武功在身,为保险起见,又将绳索抹过了冷寒的脖子,紧了又紧··冷寒只觉得呼吸一滞,身体被推搡到地上·起初被冷寒点了穴位的几个弟子本就不忿方才被楚寒轻易制住,现在见人毫无反击之力,便有人恶狠狠的上前踹了几脚。
冷寒本能的弓起身体,想要护住身体柔软的部位,但却效果甚微·有人带头,便有人追随,众人对地上的男人一阵泄愤似的拳打脚踢,全然不顾男人死活··强强虐恋情深年下·“你们在干什么”·众人只听得一声远呵,便纷纷被袭来的掌风震飞在地。
一道修长的身影轻风一般从眼前一闪而过,便落在了被缚在地上的人身边··韩弈没想到,自己只是去凌云阁一去一回的时间,冷寒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到先前男人向自己匆匆告别,便料到他定是打算独自一人下山了。
远远赶来见到冷寒被人围攻,心跳差点漏了一拍,情急之下只能出了手··韩弈扶起冷寒,为其断了身上的绳索,“你还好吧”·冷寒看上去形容狼狈,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却还是示意韩弈他身体无碍,口中说道:“多谢。”
韩弈庆幸自己赶到的及时,冥崆派不久前遭遇了偷袭,损失惨重,那之后便设下了宵禁,没有令牌任何人不准出入山门,为的也是防止同样地事情再度发生时,混入教内的奸细趁夜潜逃,所以遇到擅闯者定不会手下留情。
 ·虽然韩弈与掌门武炎是表亲,但也知道不该在别人的地盘冒然出手伤人,遂解释道:“方才韩某多有得罪,但此人是我带上山的,人我韩某要带走,有什么事我自会向表哥解释。”
·说罢,又向扶着的人低声劝道:“可否听韩某一句,你身中奇毒,重伤未愈,下山之事可否从长计议,操之过急恐性命堪忧·”·冷寒面色灰败,嘴角染了斑斑血迹,却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多谢韩公子关心,冷某这条命死不足惜,请韩公子让他们放我下山,拜托了。”
“这……”韩弈看着冷寒清朗的眼眸,里面似乎饱含了无数难言之隐,突然就有些不忍心拒绝··“韩奕”·正在韩奕犹豫不决时,又有人向这边走来,来者声线清润,人如其声,飘逸灵动,韩奕看过去,正是萧然。
萧然一袭广袖青衫,向他们走过来时无风自动,他一手持绝星剑,一手还拎着酒壶,青丝卷着月白发带随意的散在肩头,有些慵懒,却难掩面容上的光彩熠熠··“才出现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让我一番好找”萧然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韩弈身边的人身上,“这位是”·韩弈只觉得手中扶着的人浑身忽然一僵,方欲开口,但见周身一众子弟都齐刷刷单膝跪地,口中高喊:“参见教主,教主洪福齐天”·再抬眼,冥崆派掌门已行至身前。
·☆、物是人非·冷寒看着武炎跟在萧然身后出现,熟悉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令他周身上下竟是一滞,不知该作何反应··而后脑中是空白的,脚下却本能的后退了两步,但最终被韩弈扶住了。
看着武炎与萧然比肩站着,想到方才酒席间武炎一番情深意重的话语,冷寒只觉胸口的脏器像是被人狠狠用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不畅··他知道萧然是武炎从儿时起就追逐的念想,武炎七岁便被母家带上冥山习武,同在冥山习武的外门子弟中就有萧然。
 ·少时同在冥山习武,萧然的绝星剑便是武炎的追逐,后来年纪渐长情窦初开,萧然这个人便是武炎的追逐,再后来萧然离开冥山闯荡江湖,一别经年,少年成了翩翩少侠,再相遇时,思慕之情已化作浓浓情/欲。
而武炎也令萧然无法拒绝·武炎乃当朝深得帝宠的武阳王,坊间早有相传,武阳王出生之时便天降异相,东方紫光冲天,方圆百里凤鸟齐鸣,乃大吉大贵之相,而武炎又生的气宇轩昂、俊美无铸,加之不乏江湖历练,身手不凡,萧然本来对武炎就既有竹马情谊,又有种高手间的惺惺相惜,被他追求过后自然很快坠入情网,一切就如水到渠成。
这是个结局圆满、两情相悦的故事,冷寒作为局外人,见证了它的全部··冷寒是王府的死士,自武炎四岁时就跟在他身边,那时武炎还没有世袭武阳王的爵位,还是王府的小主子。
那年冷寒十四岁,却已经是王府顶尖的高手··冷寒陪着王府小主子一点点长大,从不敢有半分逾矩··他陪着武炎上冥山习武,随武炎闯荡江湖,看着武炎从不经世事的少年成为当今威震武林的青年才俊,十余载如一日,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武炎的安危,非到危机时刻从不现身,是影子一般的存在。
直到那一次酒后乱性,武炎强上了冷寒··被武炎进入身体的那一刹那,冷寒犹如五雷轰顶··其实以赵国的风气,达官贵人养个娈童男宠早已是见怪不怪,更何况冷寒作为武炎的死士,只要少主有需求,为少主侍寝本就是分内之事。
但天知道冷寒花了多大力气,才强迫自己放弃了反抗··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冷寒常年习武,身形精悍强壮,自认容貌平凡,远比不上那些腰肢柔软、姿色冶艳的侍寝男童们,就算少主人不近女色,以他的条件,也绝不会有人想到要他侍寝。
更何况,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主人……·那一刻冷寒觉得脑中像是断了片儿,那个肉嘟嘟的小主子骤然摇身一变,成了欺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力气大的不容抗拒,轻易就能将他的挣动制伏,周身散发着强大可怕地气场。
随后他听到了武炎口中呢喃而出的名字,是“萧然”··冷寒在那之后便放弃了挣扎··是了,能令武炎饱尝求而不得的苦闷的,只会是萧然。
是替身也好,是泄欲也罢,他都不能拒绝武炎·那是他作为下属的职责·而萧然,那是个美好的念想,是不容轻渎的··更何况,那时的他早已隐隐发觉自己对少主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在那之前的十一年来,他生命的全部都围绕着这一个人,只留给一人的关注在斗转星移间不知不觉就变了质,他的喜怒哀乐开始被武炎牵动,眼中也再容不下第二个人··他为自己对少主存有这样龌龊的心思所不齿,也想过离开,但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打算一辈子死守这个秘密。
但他对武炎仅只是爱慕,只限于远远的注视,丝毫无关情/欲·他从没有想过和少主人发生那样的关系,在他眼中,那种事即使是想一下,也是对少主人的亵渎··所以当武炎毫不留情的分开他身体时,他的慌乱可想而知。
本以为那次情/事只是一时的酒后失控,谁知那之后,武炎竟食髓知味,时不时的就要将冷寒压在身下操弄一回,久而久之竟发现了各中奥妙··原来冷寒之所以被冥崆派天女挑中成为武炎的死士,皆因他身体天赋异禀,通体性寒,非常适合练玄冰决。
而这练过玄冰诀的身体,竟能够大大助长赤练神功的修炼··赤炼神功乃至纯至阳的一套功法,练到最后一重,其实有一招双修之法,采补男子纯阳之精气能够助长神功大成。
林怀君身为女子,因天生劣势没有突破赤炼神功的最高一重,所以迟迟没有传授这一招给武炎,只是将修炼玄冰诀的楚寒留在了他身边,只待他自己去破解各中玄妙··阴中之阳、寒中之炽乃世间极致纯阳,所以与练过玄冰诀的男子每交合一次,都可功力激增。
武炎于是在冷寒的“协助”下练成了赤练神功,成为了冥崆派第一位继师宗之后能够参透神功最高一重的传人··冷寒以为这样在武炎身边的日子能够持续到他死的那一日,死士的寿命本就不长,却没想到,半个月前武炎一道令下,将他逐出了王府,从此和王府再无瓜葛。
然而此时武炎的目光只在冷寒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便转向了韩弈,“怎么回事”·韩弈上前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只道一切是场误会,还为两日前自己擅作主张将冷寒带上山来请了罪。
只是说到冷寒前来的目的时,韩弈特地观察了武炎的神情,对方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那表情像是在看萍水相逢的人,连普通旧识都算不上··萧然却不以为意,“在下萧然,既来之则安之,阁下为何不在山上多留几日也好修养身体,”随后又转头向武炎亲昵的问道:“你说呢启之”·这时武炎已经屏退了无关人等,看守山门的子弟也归位隐在了暗处。
冷寒从不曾在萧然面前以真面目现过身,所以冷寒认得萧然,但萧然却认不得他··萧然是年轻的,朝气四溢的,他的一颦一笑能够轻易感染所有人,人如其剑,绝色佳人,犹如星辉。
冷寒看着他,竟无法抑制自己的自卑·自己是衰败的、黯淡的,他身上背负了诸多血债,只有沉沉死气,他的容貌平淡无奇,连引以为傲的武功,如今都因身体大不如前而无法施展,更何况他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像阴沟里的老鼠,只配活在黑暗中。
若是真的有什么人配站在武炎身边,与他举案齐眉,那个人一定是萧然,永远不会是自己··冷寒暗中调息,再开口时声音已听上去波澜不惊,“多谢萧公子好意,冷某已给韩公子添了许多麻烦,方才惊扰了武教主和萧公子,更是罪过,冷某不敢再多叨扰,还望武教主海涵,放行冷某下山。”
冷寒看向武炎,男人的面色难以阅读,疏离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但冷寒就是能感到武炎的不悦··这是他二十年来暗中关注武炎的成果,这个男人的每一丝表情他都再熟悉不过,甚至只凭着周身的气息,他都能察觉男人的喜怒。
 ·“不可”韩弈脱口道,语气有了几分急切,“你身体这样的状况,能不能撑到山下都是问题,听韩某一句劝,留下养好伤再走,到时候韩某定不再阻拦,陪你一同下山。”
冷寒还想再行拒绝,韩弈却话锋一转,“你此番上山,不是有话要对表哥说”·韩弈已经被冷寒和武炎二人之间生疏而模棱两可的言行弄得有些糊涂,但他直觉认为不能就这样将男人放走,否则这一别江湖,不知何时再有机会相见。
他总觉得,也许武炎可以让男人留下·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想让男人留下,却是没有去探究··武炎望向冷寒,“你有话对本座说”·男人的出现令武炎意外,从来对自己恭顺服从的人,这样胆大妄为的擅自出现还是头一遭,他倒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他却忘了,男人是被自己一道令下逐出王府的,对方的行动已经不再受制于自己··武炎一双眼眸是惯有的凌厉,先前对着萧然的柔软荡然无存,冷寒看着只觉心中一绞。
他干涩的双唇动了动,声音虚弱却很真诚,“武掌门大宴四方宾客,在下前来,自是如其他人一样,是来恭贺武掌门喜得佳人,武掌门与萧公子乃天作之合,在下恭祝二位能够天长地久永结同心。”
武炎深深看着冷寒,他记忆里的男人有着一双特别清冽的眼睛,加上并不丰润的双唇,又时刻挂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整个面相透着寡义薄情之色·他极少看到男人眼中露出脆弱的神色,他印象中,男人总是冷冷清清缺乏表情的,即使是身负重伤,即使是被自己按在身下折辱,也不会露出这样哀恸的目光。
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浮出,但那感觉转瞬即逝,他还没能去体会,便消失不见了··萧然好奇的看了看目光如炙的二人,“启之”·武炎回过神来,向手下吩咐道:“这位冷公子要留在山上养伤,你叫人安排下去。”
“是,教主·”·武炎没有再多做停留,携萧然离开了··冷寒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默叹了一口气,那人还是一贯的行事霸道不留余地,可再要反驳,眼前却阵阵发黑,最后意识归于一片黑暗。
·☆、痛下诀别·冷寒再度醒来,已是第二日晌午··身上的不适感轻了许多,冷寒试着聚齐丹田,却还是沮丧的发觉体内真气四散,难以集中··他身上的衣服叫人换了去,自己的衣服不知道被拿到了哪里,新衣虽然干净清爽,却是一袭月牙色长衫,令穿惯了黑衣的人极不自在。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起身向四周看去,是一件布置简洁的房间,四下无人,冷寒便穿了鞋走了出去··因为武炎的一句话,冷寒便被安置在了冥崆派一处清幽的别院养伤。
别院内景致错落,不乏花草绿植,冷寒站在一汪池水面前怔怔出神··风起枝摇,冷寒感到有人靠近时,那人已经翩然立于他身后··冷寒暗自心惊自己的警觉竟已经一颓千里,不消多看,转身便是利落的一跪,“少主。”
武炎看着跪于自己身前的男人,他双膝跪地,腰板笔直挺拔,恭敬的微微垂着首,一头墨黑的长发束于脑后,瘦削的下颚和延伸至衣领的脖颈都是极好看的弧线·男人穿着往常不同的淡色衣衫,别有一番风韵。
即使自己如今已经贵为一朝王爷,这个男人还是一如从前的唤他一声“少主”··武炎的俊眉微微一挑,现在倒是想起唤他“少主”,昨晚又是受了什么刺激,擅自现身行为古怪·“这里没有你的少主,你已经不再是武阳王府的人了。”
“少主”男人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不安,“属下做错了什么,请少主明示”·男人面色憔悴,连气息都是紊乱无序的,武炎眉头微蹙,“你多想了。
从今往后,你便是自由身了·薛总管已把‘噬心’的解药给过你了吧”·‘噬心’是王府控制死士的毒/药,自由,那是身为死士不敢奢望的东西。
一日为主,终身为主,在武阳王府更是如此·也许自由对别的人来说是弥足珍贵,但对一生只认一主的死士来讲,无异于抛弃··半个月前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冷寒差点死在丞相府的杀手刀下,等醒过来,王府的薛总管就告诉他,他已经被王府除名了,而王爷也早已离开王府。
这半月来,他一直想办法再见武炎一面,最后竟冲昏了头脑,闯上了冥山··“属下昨夜坏了少主兴致,愿领责罚·属下愿终身效力王府,请少主成全”冷寒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你昨夜没有当众道出身份做的没错,本王也不想萧然和韩弈知道你的身份·”武炎的语气像在说着不屑于在人前道明的事,好像死士是他尊贵身份的污点。
“是·”·“只是以你现在的身体,恐怕连接本王一掌都不能·方才来时,本王有意试探,你竟是待到本王近身才有所警觉·你该清楚,本王身边不留废物。”
·武炎只是单纯想给男人留条活路而已· ·武阳王府的死士都是一等一的大内高手,这些人多年靠着服食丹药激发身体的潜能,功力暴涨的同时也亏空了身体,所以死士一般都活不长久,他们要么是因身体衰颓死于任务失败,要么就是病魔缠身死于床榻。
这么想来,能够活着走出王府,被光明正大的给予了“自由”的死士,好像还只有眼前这个一根筋的男人,可偏偏对方还不识抬举· ·“属下……”冷寒竟是无言以对。
他确实对少主人来讲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他十四岁成为武炎的死士,到今年整整二十载·如今他已经三十有四,早年的伤痛、身上留下的残毒在最近一股脑的涌上,令他最后那次出任务险些丧命,差点不能活着回来复命。
他以为他隐藏的很好,没想到却还是被少主人发现了··如今武炎的赤炼神功已练成,他的玄冰诀,他的身体,都对武炎再没有了利用价值··如此,他便是真的没有机会再留下了。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样执意要再见武炎一面是要说些什么,只是那个念头如此强烈,支撑着他一步步来到了冥山··昨夜在凌云阁的酒席上,那人近在咫尺,他却再没有勇气上前了。
他的全部冲动,勇气,热情,都在看到武炎与萧然后全部被浇熄··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难道他真是打算将压抑了这么多年的爱慕全部倾诉出来吗他的少主是那样一个宛如神邸的人物,自己如此平凡,二人之间何止云泥之别,他讲出来也是徒增笑料罢了。
所以他落荒而逃了,丢盔卸甲一般的狼狈,却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偏偏被武炎撞见了··冷寒在刚才做了最后的争取,他想,若是少主准许他继续留在身边,那么他将像过去一样,做回他身边的一道影子,将所有心思都藏在心底。
若是被拒绝,他堂堂男儿也不会矫揉造作,他会带着这份心思潇洒离开··如此这般想通了,冷寒觉得试过了,也没有遗憾了··冷寒最后看向武炎,目光将男人的眉眼鼻唇一一在心中描摹,牢牢记在心里。
他慎重的扣了三个头,“冷寒谢王爷恩赦,王府二十年的养育栽培之恩,冷寒无以为报,若是他日王爷有再需要冷寒的地方,定誓死追随·冷寒在此拜别王爷,王爷珍重。”
武炎看着男人昂首看向自己,他不再以“属下”自称,也不再称自己为“少主”,他不再俯首听命于自己,也不再是自己的所有物了··武炎发现男人有双无比清亮的眼眸,与往常总是驯服的神色不同,男人端正的五官透着坚毅,望向自己的眼神如此深刻。
二十年的生死相伴,到这一刻便是句点了··二十年前··冷寒第一次见到武炎时,王府的小主人只有四岁,才过了咿呀学语的年纪,说话还是奶声奶气的。
冷寒被王府总管薛言带到小武炎跟前,薛言告诉他,从此以后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便是他要侍奉的主子,是他曾经在死士阁十年严酷训练的唯一目的··成为主子的奴才之前,他还有最后一关要过,他必须要经过小主子的认可,否则他从哪里来,便还要再回到哪里去。
不被认领的死士回到死士阁下场只有一个----没有主人的死士没有存在的理由··冷寒永远记得小主子第一次看向自己时,那探究的眼神·将相王侯之后比普通百姓的孩子都要早熟,他们从懂事起就被教导仪态举止,所以即便只有四岁,武炎也已然有了小主人的威仪。
冷寒跪在地上,等着小主子迈着稚嫩的步子走到自己身前·小武炎还是豆丁的身材,冷寒即使是跪着,还是比他高出许多··冷寒没有避讳小主子仰视的目光,那里有着对陌生人的生怯,但却又被极力掩饰着。
冷寒想到,许是自己一身戾气太重,有些吓到了初次见面的小主子,便暗中放松了身体,泄去煞气,等待小主子发落··小武炎在冷寒面前站了很久,才似是鼓起勇气一般,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缓缓伸到冷寒面前,然后覆在了冷寒的面门上。
小主人手上的温度从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冷寒因为常年练习玄冰诀,加上本身通体性寒,所以身上的温度比平常的人都要低,对比起来,小主人的手在自己的脸上竟然有些滚烫。
冷寒尽量松弛了自己的面部肌肉,闭上了眼睛,很快便意识到小主人摸着自己的动作,就像是在摸一件供人赏玩的物什玩意儿,或是一只阿猫阿狗,那只滚烫的小手上上下下将自己的脸摸了个遍,最后像是审视完毕一样,满意的向一边的薛言点了点头。
冷寒这才松了口气,只听得薛言说道:“从今往后,你便是少主的死士了,记住,你的命的少主的,少主是你今生唯一的主子,是你誓死都要维护的主人·”·冷寒向小武炎扣首,“属下冷寒,听凭少主差遣。”
薛言把腰弓得很低,在武炎跟前耐心解释:“少主,这人是王妃给少主挑的冷字辈死士,单名一个寒字,是今年死士阁里出来的第一高手,今后少主有任何吩咐,都可以差遣他做,他往后只效力于您一人。”
小武炎点了点头,听得似懂非懂,“他以后是我的了吗”·薛言沉了口气,想到在小孩子的概念里,这解释也没有不对的地方,死士本就和一件东西、一个玩物没什么差别,遂答道:“回少主,是的,他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冷寒一直没有把头抬起,但此时也微微皱起了眉,想不到自己的生杀大权从此以后就被掌握在这么个还垫着尿垫的小毛孩子手中了,心里不禁唏嘘··武炎却咯咯的笑了,像是又得了个趁手的玩意儿一样,亮如星辰的眼中透着浓浓的兴趣。
薛言看着,倒是挺意外这死士竟然轻易对了小主子挑剔的胃口,也不知道这人能在小主子身边呆上多久··接着他手中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在武炎的小手中,“少主,这是‘噬心’,喂他吃下,他就完完全全属于少主一人了。”
冷寒听到“噬心”的名字后脸色白了一下,“噬心”是王府专门用来控制死士的毒/药,服下后每隔七七四十九日若没有拿到下一粒解药,便会毒发,内力被迫散去,毒发的疼痛好比全身筋脉尽断,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肌肤如被钢针反复穿刺,又如烈火焚身,令人痛不欲生,整整持续十日后七窍出血而亡。
 ·冷寒在死士阁里曾经目睹过服用“噬心”后不得解药而死的人,死去时的惨状叫人恶寒翻涌不忍目睹··饶是此,他还是顺从的直起了身,在武炎的小手扒开他唇瓣的时候,驯服的张开了嘴,任由武炎将那颗致命的毒/药放进了他的嘴里,吞进了肚中。
自此,寒、炎二人一生的羁绊也就此拉开序幕···☆、无忧岁月·武炎是7岁那年被母亲林怀君带上冥山习武的··自冷寒之后,武炎又陆陆续续多了三名死士,分别是冷川,和双胞胎冷青、冷云。
武炎来到冥崆派,这几人在林怀君的默许下,也跟着上了冥山·只是几人仅在暗中保护武炎,行踪诡秘,对除武炎以外的人来说,是空气一般的存在··武炎身份高贵,在王府一直被众星捧月的养着,刚上山时自然吃不了多少苦。
林怀君在一众冥山及外门子弟前从不徇私,王府的那一套待遇全被舍弃,在冥崆派,没有王府世子和武阳王妃,只有冥崆弟子武炎和掌门天女林怀君··武炎一时间无法适应这天差地别的待遇,那时冥崆派山门把守还不严,一日武炎逆反心理作祟,竟私自从后山溜下了山。
冷寒与另外三名死士冷川、冷青、冷云跟在暗处,不敢现身,更不敢横加阻拦··武炎不熟悉山路,一路跌跌撞撞下到半山时,衣服已经被刮花,小脸也蹭上了土灰。
他凭空喊了一声,“你们几个都出来”·眨眼间,四名黑衣人已经从不同方位出现,齐齐跪在武炎身前,“少主·”·“你们都不许再跟着我,我要自己下山,再也不回来了你们回去告诉掌门天女,不要找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反正我不配做她的儿子”·冷寒垂首听着武炎赌气的叫嚷,几乎可以想象他的小脸气鼓鼓的样子。
上山的三个月来,身为冥崆派天女的林怀君确实对武炎很是严厉,甚至比对其他弟子更加苛刻,武炎气不过想要理论,却遭到林怀君不留情面的训斥·按照教规对掌门天女不敬者,鞭笞三十,还要在吊着示众两个时辰,以儆效尤。
武炎以为林怀君不会这么狠心真的打他,却不想林怀君真的按照教规处置了他··那一顿鞭子去了武炎半条小命·武炎不知道林怀君早已嘱咐过行刑的人下手留情,只觉得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受到过如此大的羞辱,不仅挨了鞭子,还被吊着示众,实在羞愤难当。
那顿鞭子过后,武炎卧床了半月,高烧伤痛一并折磨,能够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溜小爷不干了·冷云忠心道:“属下等的职责是保护少主的安危,少主去哪里,属下等就去哪里。
恕属下等难以从命·”·武炎走到现在,背上的伤痛难耐,疼得他呲牙咧嘴,懒得多费唇舌,“好,我现在要下山去,你们给我带路,要最快最好走的·”·四人都没有动身,冷川劝道:“少主切莫意气用事,王妃对少主的栽培之意用心良苦,还请少主回山吧。”
冷青也跟着道:“请少主保重身体,还请少主回山,不要为难属下·”·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武炎被气得瞪圆了眼睛,“你们究竟是我的人,还是我娘的人”·回到冥崆派,林怀君从不让武炎喊自己母妃,人前更是要以掌门相称,这点武炎倒是记得很牢。
冷川答道:“属下等自然是少主的人,只是……”只是你现在只有七岁,我们当然还是得先听你娘的安排·这话冷川没有说出口,只继续连哄带劝:“少主若是想要消气,属下可以帮少主寻个别的法子,只是现在时辰不早了,少主还是先回山吧。”
武炎嘴唇抖了抖,“你们,都是这么觉得觉得我是意气用事,我是无理取闹” ·四人齐声道:“属下不敢。”
“你呢”武炎直直看着冷寒,“你也这么觉得”·冷寒只觉得自己被一道灼灼目光看着,不用抬头便知道武炎在问他一个人,斟酌再三,说道:“王妃器重少主,才对少主严加要求,少主今后是大器之才,不该临阵脱逃,此种行为实非大丈夫所为。”
“啪”的一声,武炎的一掌重重赏在冷寒脸上,虽然武炎只有七岁,但这一巴掌武炎下了极大的力气,冷寒的脸被打偏到一侧,脸颊上很快浮出几道浅红的指印,这力道于一个成年男子可能不算什么,但打在脸上斥责羞辱之意却极甚。
“本世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你算个什么东西,滚你们统统给我滚”·武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竟是觉得一股浓浓的委屈。
这几个死士当中,冷寒在他身边最久,三年来他在王府的遭遇对方最是清楚,武阳王病魔缠身被皇帝接入宫养病一去便是三年,他只有在入宫觐见时能够见父王一面,三年下来次数一个手都数的过来,母妃林怀君又对他始终十分严厉,让他鲜少感到什么母爱。
整个王府,反而他对冷寒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依赖,这个男人始终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的起居饮食,是他的玩伴,也是最包容他的人··他以为,他的委屈冷寒都懂得,可是他不懂,他不懂·武炎一脚重重踹在冷寒胸口,然后人便跑进了茂密的树林。
武炎那一脚力气奇大,冷寒不敢泄力,吃了那一脚,被踹翻在地··“少主”冷青、冷云已经跟了上去··冷川拉起冷寒,眼神有些嗔怪,“有的话劝规劝,可也不必说的这么直接,少主毕竟年纪还小,你这话确实重了,这下小主子炸毛了,看你怎么收场。”
冷寒叹了口气,跟冷川一起朝着武炎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天色不觉暗了下来,武炎一阵疯跑,失了方向,途中误入机关,掉进了一条暗道里,撞到了脑袋,晕了过去。
那边冷川和冷寒追上冷青二人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跟丢了··“他一个孩子能跑多远,你们两个居然把人跟丢”冷川已经有些着急,夜色渐浓,山上不乏猛兽出没,情况很不乐观。
冷青二人很是自责,七岁的孩子再怎么撒开了跑,他们要将人追到都是不再话下的,但是顾忌到小主人刚才下令不让他们跟着,所以二人打算保持一段距离跟着就好,岂料一个大意,却把人跟丢了。
冷寒知道事情不容耽搁,“我们还是分头去找吧,找到人后暗号联系·”·四人于是散开往不同方向寻去··夜风习习,冷寒的视野扫过周围的树林,趁着月光偶尔能看到绿莹莹的眼睛藏在树丛中,那是夜间出来觅食的野兽。
·冷寒脸上是担忧的神色,他心中早已悔不当初,为什么刚才一时没忍住,气走了小主子·如果武炎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光是他自己,恐怕还要连累冷川三人一并受罚。
冷寒自四岁被王府收留进入死士阁,除了前两年学习侍仆的规矩,六岁就开始接受严酷的训练,直到14岁出关,三百人里只有三人活下来,成为合格的死士,八年间承受着非人的磨难,哪一件看起来都比武炎受过的罚更严厉百倍。
他方才一时失控,气武炎的逃避退缩,也不甘心自己八年来死里逃生后侍奉的主人居然是这般扶不起,更恼恨他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说话时不免就带了几分怨气··当时的冷寒还只有17岁,难免血气方刚心性刚烈,那时的他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今后居然被这个自己不怎么服气的小主子制的死死的,甚至连身家清白都搭了进去。
但那都是后话,且说武炎摔进后山暗道晕了一阵,而后悠悠转醒,周身一片漆黑,他忍不住惊恐叫了两声,发现没有人应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想到几个死士恐怕真的听他的吩咐不再跟着自己,而他有可能今天就要死在这个黑黢黢的暗道里,就不由酸出了两滴泪来。
但很快他便告诉自己,就算死在这里,他也不要哭哭啼啼死得难看,他堂堂男儿当顶天立地,死也要像个男子汉·于是才七岁的小人儿,硬是在巨大的恐慌中止住了哭泣,在黑暗中将眼睛瞪得酸胀,最后力竭睡了过去。
武炎做了个梦,梦里冷寒抱着他坐在树上,他觉得自己离天上的云朵那么近那么近,让他幸福的觉得自己张开手就能飞起来的一般……·接着梦里的景象变换,冷寒抱起了另一个孩子,他看不清那个孩子的面孔,武炎觉得心里难受,他不想冷寒被别人抢走,他叫冷寒,冷寒却不理他,转身抱着那个孩子越走越远……·他拼命追拼命追却抓不到那人的衣角,接着他看到了更多地人在他的面前走远,有他的父王,还有母妃,每个人都不理会他的呐喊……·“啊啊——”·武炎粗重的喘着气,从噩梦中惊醒。
“少主是你吗”·武炎眨了眨眼,才彻底从梦境中脱离出来,他的手心都是冷汗,那种被全部人抛弃的恐惧一时占据了心头。
“少主”·这次武炎听清了叫着自己的人,那声音就在头顶,从自己摔下来的那个地方传来,声音这么熟悉,让他一瞬间眼眶就湿了··刚才梦里的委屈,加上之前受过的种种挫折,一股脑儿涌上心头,武炎再顾不上什么男子汉的形象,哇的一声破涕大哭,“你怎么才来——呜呜”·冷寒有些哭笑不得,他点了个火折子,探照了一下,武炎是掉进了一个废弃的暗道里,暗道约有十来米深,对他不是问题,但对小孩子来说,是肯定没办法自己爬上来的。
冥崆派坐落于冥山之上,为了教众安全,在山上设下重重机关暗道并不教人意外,冷寒只庆幸,还好这暗道已被废弃,不然他的小主子可就不只是摔下去那么简单了··只是几个时辰前还耀武扬威的小主子,现在根本形象全无,令他不忍心之余还有些忍俊不禁。
“少主有没有受伤属下这就下去接少主上来·”他方才在几里开外的地方搜索,要不是刚才武炎那一声尖叫,加之他运功令自己耳力大增,恐怕很难找到武炎所在的这个暗道。
“呜,我摔到脑袋了,好疼,呜呜……”·冷寒一个纵身跳进暗道,几个轻点,便落在了武炎身边,感到小主人打了个哭嗝,突然停住了· ·冷寒又点了个火折子,想要上前为武炎检查身上有没有受伤,但武炎的身子却是往后退了退,不让他靠近。
冷寒目光快速扫过武炎的全身,武炎的额头上鼓起了个大包,但好在没有出血,除了破了衣服的胳膊上有些擦伤,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大的伤口,但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是要尽快细致检查一番才好。
冷寒试探的问道:“少主”·火折子灭了,洞里又是一片漆黑,冷寒的眼睛很快适应了暗黑,他感到自己小主子身体在微微发抖··冷寒又凑的近些,“少主还在生属下的气”·没人回答,只有小主人的鼻子一吸一吸的。
冷寒温和的笑了笑,“对不起,属下刚才不是有意的,口不择言,是属下过分了·少主原谅属下吧·”·武炎的小脸撅到了一边,但嘴巴却委屈的一扁一扁的,“你说我是临阵脱逃的懦夫……”·“属下的错,属下掌嘴。”
冷寒照着自己的脸颊开始掌嘴··“你还说我不是大丈夫……”·冷寒心里有苦说不出,小主子自尊心极强,一点儿伤不得,他只能一边挥掌抽自己嘴巴子,一边认错:“属下知罪。”
“啪,啪,啪·”·“那你说我是不是大丈夫”·“啪,啪,啪,是,少主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那你是不是还看不起我”·“啪,啪,啪,属下不敢,少主是属下在这世上最最看的起得人。”
“那……”·“啪,啪,啪·”冷寒机械的挥掌抽自己,心想小主子要是哄不好,自己这张脸也别要了··“停下来吧。”
小主子终于发了话··冷寒松了口气,朝一旁吐了口血丝,“那属下这就带少主上去·”·“嗯·”武炎似是很满意,他坐在地上,朝冷寒伸出双手。
冷寒将武炎轻轻抱了起来,让武炎搂着自己的脖子,四肢缠在自己的身上··这是个武炎很熟悉的姿势,他的头埋在冷寒的肩窝,鼻音还是很重,“我掉下来的时候,一直忍着没哭。”
武炎把脸上的鼻涕眼泪都往冷寒的身上抹,他方才掉进这暗道,独处的时候那么害怕都忍着没有哭,就是在赌气冷寒说的那句自己的行为“实非大丈夫作为”。
“少主威武·”冷寒拍了拍武炎的背心,安慰道·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刚才找到他时,是谁哭的像杀猪一样··说到底,这只是个缺乏爱护的孩子,冷寒觉得比起小孩儿来说,自己也许还算幸运的。
至少他清楚知道自己是个孤儿,而不像小孩儿,明明爹娘就在那里,却总是遥不可及·小孩儿强撑出来的气势,稍稍一捅就破,典型的外强中干··“我们非要回去吗”武炎斑鹿一般的黑瞳蒙着一层水汽。
“嗯·”冷寒把小孩儿又抱的紧了些··作者有话要说:豆丁养成记开始喽 ~( ̄▽ ̄)~·☆、少年初成·武炎被冷寒带回山上时,已经在冷寒的怀里睡着了。
大夫给武炎瞧过伤势后,一再称赞武炎天生奇骨,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骨头一根没断,只是破了点皮、头起了个包而已,实在惊人··这事情最后还是禀告了林怀君,武炎被关了三日紧闭,冷寒四人护主不周,受了罚,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武炎一出紧闭就跑到冷寒的屋里,那屋子在武炎所住小院里,林怀君安排了这间小院给武炎住,在食宿上并没有苛求武炎,小院平时没有闲杂人等出入,几个住在里面的死士也便于隐藏身份。
这日正值冷川、冷云轮值,武炎推门而入的时候,冷寒正裸着上身趴在床铺上,坐在床边的冷青正在给他上药··男人背上遍布了错综血腥的鞭痕,少数结了痂又被撕裂,但更多地是根本没有愈合,正在往外外面渗着浓血。
冷青放下手中的药粉,在地上一跪,“少主·”·武炎看着冷寒背上的伤两眼发直,“是我娘让人打你”·冷寒正要撑着起身行礼,却被武炎喝止了,“属下没事。”
冷青回道:“属下等护主不周,令少主受了伤,王妃责罚下来,冷寒将罪责全部令下了,被鞭笞二百·”·武炎的手攥的发白,眼圈也开始发红,看到冷寒背后的鞭伤后,才知道当日自己挨得那三十鞭子实在算不了什么。
冷寒的伤口一看便知是用了绞了倒刺的鞭子抽下去的,鞭痕有两只粗,而且皮肉都向外翻着,伤口很深,已经三天了却还是血淋淋的无法愈合·而自己背上的鞭伤都是浅细的,至多是渗点血。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冷寒看着武炎忍着要哭的样子,知道小主子自尊心强,不想被人看到流眼泪,便从冷青那里接过伤药,眼神示意了一下,冷青虽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告退出去了。
冷寒把药放在一边,坐起身子拿过衣服就要披上身··“你别动趴下”武炎自己才挨过鞭子不久,知道那伤口最是折磨人,叫人躺也不是靠也不是,稍稍一动就全身被牵动的疼,穿上衣服更是摩擦伤口,叫人苦不堪言。
冷寒听话的趴会到床边,看着小主人一步步走到床跟前,“少主,属下真的没事·”·“我娘怎么能罚你你是我的人,她有什么权利动你”武炎的牙被咬的咯咯直响。
“属下做错了事,本就该罚·王妃只是替少主教训属下而已·”·“你没有做错”错的是我我不该私自下山,不该不听劝,一意孤行,连累你受罚。
冷寒看着眼前的小豆丁泪珠子一直在眼眶打滚,心里一阵怜惜,“属下为少主受点小伤不算什么,职责所在,少主切莫自责·”·“可是……”·“少主,男儿有泪不轻弹。”
武炎心里阵阵难过,他终于意识到,他的一言一行都是要承担后果的,他也许贵为王府世子,冥崆派掌门天女之后,不会因此受到重罚,但是他的死士会因为他的行为受罚,替他受过。
这时候的武炎也只有七岁而已··“还疼吗”武炎把眼泪吞回了肚子,小手搭在了冷寒脸上,他的记忆里,父王没有进宫养病前,身体有恙时,母妃就是这样安慰父王的。
冷寒因为伤口的关系一直在低低发着烧,本来冰凉的体温这时候也跟常人差不了多少,他看着自己的少主眼中流露的毫不假势的关心,心里的柔软好像被触碰到了一样··“属下不疼。”
“我帮你呼呼吧,以前奶娘跟我说,伤口呼呼就不疼了·”·武炎两手撑着床沿,鼓起小嘴,在冷寒背上轻轻吹着气··背上一阵痒痒的,冷寒将头埋进了枕头,控制着身体不要本能的闪躲。
小孩子的真心是不加掩饰,最为难能可贵的··那一刻他想,为了武炎,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自闹过那一次离家出走以后,武炎意识到自己逃脱不了厄运,也下定决心再不要冷寒因为他再受罚,便安心留了下来习武。
他本就天资聪颖,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奇才,一旦用了心便长进极快··9岁的时候,武炎已经可以耍的一套朴阳剑法了,那是冥崆派弟子必学的一套剑法··林怀君很是满意,一众弟子中,除了外门子弟绝星剑萧然,还没有人像武炎一样可以将朴阳剑法舞的这般出神入化。
她认为武炎的根基已打下,便在那一年开始传授武炎赤炼神功··赤炼神功乃一套上乘的心法秘籍,注重习武者内力的修炼,激发人体中无法在常态中释放的潜能。
赤练神功一共九重天,修炼至七重已相当于是武林中屈指可数的高手,相传突破了九重天,便可以以肉身之力操动自然五行,水、土、金、火、木,任何自然中的元素都可以为之所用,成为利刃。
但由于自师宗创教以后,再没有人能够达到九重天,这赤炼神功的最高威力已经久久不曾现世·就连掌门天女林怀君自己也因身为女儿身的限制,只练至第八重而再不能有所突破。
练习赤炼神功在兵刃上没有任何限制,但武炎却独独偏爱用剑··过了许多年后,冷寒才知道,武炎爱用剑,是因为萧然用剑,武炎爱萧然,用剑是为了与萧然的绝星剑出双入对,更为了和使剑的人心意相通。
秋兰飘香,层林浸染,转眼又是五个冬夏··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浓一淡在枫林中舞剑弄风,那高的身影一袭黑衣,剑势大气包容,时而点剑而起,身轻如燕,时而骤如闪电,落叶分崩;那稍矮些的身影着冥崆派弟子装束,一套合身却普通的石青色短打难掩他的风华,使剑之人英气逼人,剑风丝毫不逊色,招式凌厉霸气翩若惊鸿,小小年纪已有大家风范。
“锵”的一声,一柄剑脱手横空飞了出去··黑衣人双膝跪地,“少主·”·少年行至黑衣人身前,伸出剑鞘挑起了那人低垂的下颚,“你放水让我”·“属下技不如人,并非有意放水。”
剑并不是冷寒最擅长的兵刃·死士精于暗杀,他们执行任务往往只求结果,至于达到目的的手段是如何卑劣,于死士们来讲并不在计较之内,所以他们不需要侠士们的长剑刀刃,他们练就的是一身徒手就可以撕心、破脑、断肢的阴狠功夫。
·更何况,一个月前,武炎以惊人的速度突破了赤炼神功的第七重,这时的武炎只有14岁,但武功已经与24岁的冷寒不相上下··所以冷寒倒是没有说谎,他的确输在技不如人。
武炎在11岁那年就随着母亲林怀君下山游历江湖,三年的历练虽不长,却足够令他体会江湖上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更令他痛下决心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足够强大,这样才可以自保,才可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武炎审视的看着自己的死士,男人宽肩窄腰,线条硬朗,扎实的肌肉被包覆在一身贴身的黑衣下,时刻蓄着力,明明浑身爆发出来的力量可以轻易的将人置于死地,偏偏此刻却是一副驯顺的样子,双腿微张跪着,一双手握拳放于双膝之上,头被迫抬起,眼眸却是臣服的垂着,一副任他摆布的样子。
武炎手中的剑鞘轻轻沿着男人的皮肤滑下,先是经过锁骨,然后缓缓探进男人的衣领··男人的双睫一阵轻颤,一向神色寡淡的脸上竟显出一丝慌乱,“少主”·“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害羞”·“属下……”·男人命门大敞,浑身全是破绽,武炎剑鞘巧力一挑,便将男人胸前的一片衣服挑了开,露出了肩膀。
因为常年联系玄冰诀,冷寒肌肤完好的地方比一般习武之人都要细腻,肤色也要白皙一些,但是此刻暴露在外的肩头却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看疤痕的颜色还是新伤,那刀疤横砍过整个肩头,张牙五爪的似是要将人撕裂,足可见当初这一刀看上去时的凶险。
“伤口还痛吗”·原来只是要看他的伤口,“回少主,已经不痛了·”·“你为我挡了这一刀伤了经脉,刚才比试的时候你的剑脱手,是不是因为持剑的那只手无力的缘故”·14岁的少年刚刚经历了变声期,原先尖细的童声现在变得甘醇厚重,还带着特定时期的沙哑,听在冷寒心中,不禁感概时间飞逝,当初那个奶声奶气的小主子,已经变成了能够真正独挡一面的少主人了。
心下一个警惕,“属下即便只剩一只手,也一样可以效力少主·”·武炎对死士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皱了皱眉,嘴上却是道:“你若真的一只手废了,也别想再留在我身边了,我身边不留没用的废物。”
“是,属下明白·”·看到死士把自己的威胁一脸认真地记下,武炎叹了口气,决定不和死士计较,“上回来刺杀我的是什么人查清楚了吗”·“回少主,行刺少主的人用刀,刀法酷似飞鹰门的夺魂刀,属下去飞鹰门刺探也证实了这一点,但是这其中的疑点在于,飞鹰门的杀手一旦任务失败会自己吞毒自尽,那个人却没有,他像是故意被抓,留下线索,又故意激怒少主杀他一样,实在可疑。”
“你怀疑他是嫁祸”飞鹰门听命于国师府,当今圣上对道教极为推崇,为此特设国师一职,近些年来随着年纪渐长,更是对国师虚空道长言听计从,不过武炎清楚,比起虚空道长,皇帝恐怕是更加依赖虚空道长的长命丹药。
 ·“有这种可能·”冷寒想到那天被偷袭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一个月前,正是武炎闭关修炼赤炼神功即将突破第七重的关键时期,这期间任何一个环节被打扰都是十分危险的,轻者走火入魔,严重者更是会筋脉尽断性命不保。
当日冷寒与冷川等三人分别守在武炎闭关的石室门口与外围,来者五人趁夜闯上冥山,没能靠近石室的大门皆被冷寒等人果断处死,最后一个因为想着要留活口,竟然一时疏忽让他触动了机关闯入石室。
那刺客举刀便要直取武炎性命,那时武炎正值突破七重天关卡的重要时刻,根本无暇他顾,情势危急,冷寒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就上前用自己的肉身挡在武炎身前,他掐住对方脖颈的时候,自己的肩头也生生被那刺客砍了一刀。
后来武炎顺利出关,亲自审问那名刺客,却因为一语激怒了武炎,被武炎一剑穿心··没有人知道那刺客究竟在武炎耳边说了什么,只知道武炎那天的暴怒是从未有过的,以至于他要鞭尸在死了得刺客身上泄愤,场面极为骇人。
那狠决与残暴,都不该是一个14岁的少年该有的,但冷寒等人看着,却不很意外··在冥山的七年间,武炎每回一次王府,性情就变得更加内敛一些难懂一些,原先飞扬跋扈为我独尊的孩子心性,现在也早已经收起了锋芒。
他逐渐的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行事作风已经有了与年纪不符的城府··“今日王府来人通报,皇上已经下旨,命我袭成父王的爵位,圣诏这会儿恐怕已经到王府了,那刺客在一个月前动手,也许是早听到了风声。”
“少主觉得,是有人想要阻止少主世袭王爷爵位,才痛下杀手”·武炎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我在山上与世无争,偏偏有人要扰我清净,他们看来是不打算让我顺利回汤城接旨。”
汤城是京师所在,“少主有何打算”·武炎长身玉立,俊美的容颜在斜阳的浸染下不可方物,“明日启程回汤城,咱们去会会那想杀我而后快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忠犬就是用来调戏的 嗯 不用怀疑·☆、晋封为王·武炎离开冥崆派,一路快马加鞭,回到武阳王府时已是两日之后··一路上,武炎并没有刻意挑选偏僻的小路,也没有掩人耳目的意思,光明正大的沿着官道回了汤城,沿途并没有遇到任何袭击,之前刺杀他的那伙人好像突然销声匿迹了。
武炎回到王府,果真传旨的公公已经等在了正堂··王府薛总管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命人伺候武炎简单沐浴更衣后,来到正堂接圣旨··武炎此时已经换上一身绛紫华服,一去风尘仆仆的样子,干净的发丝被一丝不苟的拢起,束于嵌宝紫金冠中,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肌肤上似隐隐有光华流动,威仪与贵气浑然天成,摄人的眼眸中是睥睨天下的气势。
冷寒隐在正堂房梁上的阴影处,虽然早已习惯了武炎俊美的长相,此刻却还是被眼前的绝色少年所震撼··过去的十年好似弹指一挥间,他的小主子已经不再是他一把就能抱起的小人儿,不会再眼泪打转的要他安抚,不会再挂在他身上撒娇耍皮,现在的武炎和他在冥山上见到的少年又不一样,没有了江湖儿女的潇洒豪气,有的是官宦子弟的沉稳和世故,但是,却变得更加遥不可及了。
·“让公公久等了·” 武炎的脸上露出谦和的笑容,那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但冷寒知道那笑意并没有传达到眼底··“世子说笑了,奴才多久都等得。”
说话的公公是当今皇帝最宠信的宦官郭仁,郭仁年过四十了还皮肤光润,面无白须,只是一头花白的头发能够看出点年纪··“郭公公客气·”·“世子若是准备好了,奴才这就宣旨了,也好回去交差。”
郭仁凭空比了一个膜拜的手势,以示对圣上的尊重··武炎慎重的跪好,“公公请·”·那郭仁便抖开了明黄的卷轴,朗声颂读了起来,内容无非老武阳王武正清乃一朝天赐良将,奈何久病缠身,无力再效力朝廷,念其过往功劳,特准其传爵位于子武炎,特此下诏云云。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臣武炎接旨·”武炎高举双手接过圣旨,本该令人欣喜若狂的消息,在他身上并没有惊起什么波澜,一张俊脸上没有一丝雀跃··“奴才恭喜王爷了。”
郭仁谄媚的笑着··“多谢公公·”这时薛言已经捧了一个精致的银质小匣子呈了上来,一看便知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武炎接着说道:“一点心意,还望公公笑纳。”
“王爷太客气了,那奴才就多谢王爷打赏,这边回宫交差,不打扰王爷休息了·”·“郭公公留步,小王还有一事相询·”·“王爷请讲,奴才定当知无不言。”
“我父王……我父亲,他什么时候能够回府”·郭仁面色一僵,闪烁其词道:“回王爷的话儿,老王爷身体久病不起,皇上隆恩浩荡,实在不忍老王爷受病痛折磨,才留下老王爷在宫里养病,这可是别人没有的恩赐,再说宫里什么珍奇药材没有,又有顶尖的御医照料,王爷还当放宽心的好。”
武炎心下明了,这便是不会放武正清出宫的意思··武正清年轻的时候曾经是赵国一呼百应战无不胜的武将,那时武将封王还是赵国史上的头一遭,武正清一时成了赵国位极人臣的外姓王爷。
但是好景不长,武炎4岁的时候,武正清便一病不起,最后被皇帝接进宫养伤,便再也没有被放出过宫·武炎只有入宫觐见时能够见上老武阳王一面,而近些年来连这样的机会也变得越来越少。
武炎一直怀疑武正清被皇帝软禁,原因是忌惮武正清手中的兵权,但是一晃11年过去,朝堂之上早已经不是武正清在朝时的局势,如今连爵位都传给了自己,为什么皇帝还不放人·“小王担心父亲大人身体安康,还请公公给皇上带个话,小王想请求皇上准臣入宫见父亲一面。”
“这……”郭仁面色为难··武炎一个眼色,薛言已经又呈上了一个托盘,这回托盘上直接放着一块美玉雕成的玉葫芦,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玉质上乘晶莹剔透,雕功精美巧夺天工,是个妙不可言的物件儿,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小王前些日子得了这支玉葫芦,早听闻公公爱赏玩葫芦,就特地着人留着,今日公公来的正好,这玉葫芦还是要赠与识货人才好·”·郭仁眼中精光闪烁,对那玉葫芦当真爱不释手,这是他鲜为人知的一个特殊癖好,世上珍奇宝贝那么多,他独独钟爱葫芦形状的玩意儿,武炎这回可真是投其所好了到点子上了。
思忖片刻,郭仁终是应下了,“下个月双十之日,皇上会设宴御花园西台,王爷那日进宫,定能心想事成·”·武炎谢过郭仁,郭仁没再多逗留,由薛言引着离开了。
郭仁离开后,武炎屏退了一众侍女,对着空气淡淡唤了一声“冷寒”··眨眼间,一道黑色身影无声无息的落在武炎身前,安静地跪好,“少主。”
“陪我走走·”·于是武炎便和死士单独二人在偌大的王府后花园散步·此时秋意正浓,王府花园却仍是绿意盎然,那四季常青的珍奇花草是由南国特地移植来的,全部是皇帝特地赏赐给王府的,足可见当时武阳王府荣宠正盛。
冷寒跟随在武炎身后,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在花园里无言的走了一会儿,在湖心小筑停下了脚步··武炎依然身穿接旨时的那身华服,与他现在显贵的身份十分相符,尖削的下巴微微抬着,好像在看远处的云朵,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武炎不说话,冷寒就静静站在他身后,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气氛静谧极了,但二人却都丝毫不觉得尴尬,像是非常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又不知过了多久,武炎终于开了口,面上的笑容有些落寞,“爹在宫中一留便是十载,娘回了冥崆派几乎不再回来,本王如今成了武阳王,这王府到真真像是本王一人的了。”
冷寒只觉得武炎身上萧索的气息让人心揪,注意到了武炎已经以“本王”自称,请示道:“属下今后是否该改口称少主为王爷”·武炎转过身看向自己的死士,“你喜欢怎么称呼本王”·“属下……觉得‘少主’很好。”
武炎轻笑了一声,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这次笑意映在了眼底,“那本王就准你继续用‘少主’,但是从今以后这个称呼只有你可以用,其他人都不可以。”
武炎脸上逗弄的神情明显,脸上的笑容霸道的很,贝齿般的白牙明晃晃的,乌亮的眼睛笑起来灿若星辰,冷寒突然看的晃了神·武炎的话语带着主人对属下的恩宠,但是听在冷寒耳中,居然有些让他脸红心跳。
他觉得自己真是有些魔障了,居然对自己的少主有这样的感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匆忙低下了头,“谢少主·” ·武炎成了武阳王的消息很快传遍皇城,第二天王府就已经收到不少拜帖,之后的接连几天送贺礼的人络绎不绝,贺礼的价值和数目也都很可观,武炎只是对外宣称身体抱恙,对来求见的人都一一回绝了。
这样的情况又持续了几日,直到一日见到一封状似普通的书信时,年轻的王爷脸上有了不一样的神情··那是一封署名为世林的信,世林是萧然的字··萧然在信上说武林盟将在十日后举行比武大赛推选武林新秀,邀请武炎同去宣城观赛。
武炎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这个家伙·”·也是此时,书房门外一道身影落下,“少主,属下冷寒·”·“进来。”
武炎放下了手中摩挲的信纸··一阵血腥气扑鼻而来,令武炎不禁皱起了鼻子,他朝进来跪好的人看去,男人竟是脸色惨白,身上也有打斗的痕迹,黑色的夜行衣上有大片的潮湿,像是血迹。
“怎么弄得” 武炎问道··“回少主,属下昨夜潜入国师府刺探,不慎被三名飞鹰门的侍卫发现,交了手·他们看见了属下的脸,所以……”·“你把他们杀了”·冷寒沉默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是,属下用了化尸粉,但是飞鹰卫三人失踪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
不过属下此去探查确定了一件事,上次行刺少主的确实并非国师府的人,真凶另有其人·”·武炎心下了然,这结果与自己预料的如出一辙·究竟是何人想要对自己不利,又嫁祸国师府挑拨自己与国师之间的关系又有什么目的·武炎觉得前方的路迷雾重重,不过眼下更棘手的,恐怕还是他的人在国师府行凶的事。
“人是你杀的,你打算怎么办”效命于国师府的这些飞鹰卫,原都是皇帝从大内侍卫里选□□,给国师府保护空虚道长的,这些人全部是武功数一数二的大内高手,虽然冷寒将杀人的事一笔带过,武炎却知道,冷寒以一敌三,必然是一场殊死搏命的恶斗。
“属下打算去自首,国师府的人应该不知道属下是少主的人,飞鹰卫作恶多端,属下只要宣称是为私寻仇,以命抵命,料想国师府也拿不到什么把柄对少主不利·”·武炎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死士,那人口中说着自己的生死,却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没有怯意,没有惋惜,没有悔恨,只是冷静的计算着“他死了”这件事会给王府带来什么影响,会否落人把柄害了他的少主人。
武炎接着问道:“那你现在在这里是干什么”·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催促他为什么还不付诸行动,冷寒想着武炎算是认可了他的提议,遂答了声“属下告退”,便起身要走。
忽的一阵风动,冷寒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两个肩头贯下,迫使他又跪回了地上,身体也被钉在原处动弹不得,“少主”·武炎收回了手,“我在问你话,你便要走”·冷寒不敢再动,眼中却有些不解,“属下以为……”·“以为什么以为你的命抵了,这事就能善了”武炎冷声问道。
“属下……”冷寒犹豫了,他自知自己一条贱命死不足惜,行迹暴露是他的疏失,他没有少主人那般的城府与谋略,本想为了不连累少主,他可以以死谢罪,但却没想过万一这是他死都无法弥补的过错,那又该如何。
这时候武炎已经踱步到冷寒的身前,细白的手指捏着死士的下巴,迫使他抬起了头来··武炎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死士,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你会在任务结束后回来复命,是因为本王是你的主人,问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就是要你清楚,你的功过,你的生死,都由本王说了算。
你既是本王的人,本王又岂有不护着你的道理,所以你记住,不要自作聪明的觉得你一死了之便能解决一切,你的命,本王还不想那么早要回来·”·冷寒的下巴被年轻的武阳王死死捏在手里,他看着自己的少主人,14岁的少年明明清润的长相,却充斥着杀虐的气息,那双摄人心魄的眼中,不是宇宙星河,而是万丈深渊,但即便如此,他也愿意深陷其中,甘心的奉上他的忠心。
他活着的24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要护他·4岁被带入死士阁,十年在王府死士阁暗无天日的残酷训练,十年成为死士后的浴血奋战,他一直是孤身一人,从没有想过也不敢想象他的死活也有人惦念。
冷寒明白,武炎的话也许只是出于小孩子对于自己所有物执着的占有欲,又或者是年轻的权力者不容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的霸道表现,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愿意记在心里。
即便那是一个他从小陪伴长大的少年,即便那少年只有14岁,个头还不及他高,他想,也许被这个人惦念着,他就真的算没有在这世上白走一糟,他真的活过了··武炎看着自己的死士,那双清澈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忠心与信任,他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
他刚刚成为武阳王,不再是那个快意江湖的冥崆派弟子,京城与冥山不同,这里危机四伏暗潮汹涌,他最需要的就是能够忠心不二的得力心腹,他要确定这偌大的王府里,究竟谁可以为他所用,谁是潜伏在他身边的隐患,谁又是必须剔除的隙肉。
而这个跟了他十载的死士,姑且算他是个可用的棋子吧··书房门外响起侍仆的声音:“王爷,飞鹰卫指挥使梁田求见·”·冷寒猛地抬眼,飞鹰卫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早发现失踪了三个人,但他们究竟是如何这样快就追到了王府的,实在令他大为不解,死士请示道:“属下去避一避。”
 ·不料武炎却没有松开他的下巴,心下已经有了决断,“他们既是能来,便是一定知道了什么,避也是徒劳·”·“少主打算如何应对”·武炎朝那传话的侍仆交待道:“请梁指挥使到书房来吧。”
冷寒更是一惊,“少主”·武炎的眼中闪烁着不一样的精光,“你,把衣服脱了趴到那桌案上去,咱们就来赌上这一把,看他飞鹰卫如何出招。”
·☆、欲盖弥彰·梁田被引到武炎书房外时,门里正传出阵阵yín/靡的声响,桌椅的摇晃声,粗重的喘息声,肉/体的撞击声,声声不断··带路的侍仆略显为难,“大人,我家王爷现在正在兴头上,要不大人您改个时候再来”·梁田浓眉紧锁,脸上也有点不自然,虽然知道年轻的王爷只有14岁,但官宦之后恐怕在更早就都有了侍妾,14岁又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这小武阳王会白日宣yín好像也没那么说不过去。
但梁田还是坚持道:“你快快通传,梁某在此有要事求见,耽搁不得·”·侍仆满脸惶色,赶紧扬声喊了一嗓子,“王爷,梁大人到了·”·强强虐恋情深年下·门里桌子摇晃声稍停了一下,一个懒懒的声音传来:“进来。”
·梁田不可思议的看了侍仆一眼,这是要他直接进去的意思·侍仆此时已经弓着身子推开了门,“大人请·”·梁田有些迟疑,但还是买进了书房,在一扇屏风后站住了脚。
“臣梁田见过王爷·”梁田单膝跪地,在屏风后行了礼,眼睛却盯着屏风后的两个剪影观察着··那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侧面剪影,一个趴伏在桌案上,手被反擒在背后,上身被按在桌案上,头发却被人从身后抓在手里,被迫向后扬起了脖颈,腿间站着一个瘦高身影,紧紧贴着桌上那人该是股间的地方,正打桩似的一下一下撞击着。
“唔……”辨别声源,是桌上那人发出了一声隐忍的呻/吟,听声音,竟是个男人··武阳王的喘息声随着这一声呻/吟骤然加重,“梁指挥使前来,有什么要事,非要在这个时候找本王”·“回王爷,昨夜国师府遇袭,三名飞鹰卫失踪,有人今早提供消息,说是看到有形迹可疑之人向王府这个方向逃了,卑职担心王府的安全,特地来禀告王爷,敢问王爷,昨夜至今晨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本王整夜都在这书房伏案研读上古名著,”武炎似是身体极为舒爽的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哪里有机会见到什么可疑之人”·上古名著恐怕是春宫宝典还差不多吧,梁田心下不耻,却任然说道:“王爷,事关重大,皇上把保护国师的任务交待给臣,是要臣保证国师毫发无损,昨夜国师府遇袭,国师听后大为震惊,今晨将此事禀告皇上后,皇上也下令彻查此事,命臣务必将那刺客捉拿归案。”
武炎身下的动作没停着,“梁指挥使尽管捉你的人,跑到本王府上扰人清静,所为何意”·“王爷恕罪,是确有探子来报,有人亲眼看到了形迹可疑的人消失在王府院墙附近,卑职唯恐那逆贼藏匿府中,伤及王爷,还请王爷准卑职一行人搜查王府,那人受了很重的伤,在与不在,一查便知。”
“放肆这是堂堂武阳王府,岂是你这不长眼的狗奴才随意进出的”·“卑职不敢,但皇命难违,还望王爷体谅卑职的难处。”
梁田搬出了皇帝,实在是用国师的恩宠在给武炎施压,就算武炎贵为一朝王爷又如何,相比国师起来,他还不是不得不让步··果真,武炎沉默了一会,说道:“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时间到了不要怪本王将你的人扫地出门。”
梁田大喜,“谢王爷·”·很快,一对飞鹰卫装束的人冲进了王府,一炷香时间不短,但是要搜遍这偌大的武阳王府,还是破有难度的··梁田自己的王府书房外看着,吩咐手下将王府的所有房间一一搜过。
而这期间,房内的那档情/事丝毫没有间断,yín言秽语不绝于耳,不得不叫梁田感叹武炎的持久力··一炷香时间到后,所有搜查王府的人集合,都是如出一辙的回答,没有可疑之人,也没有搜到可疑的衣物凶器一类。
梁田却是脑中惊现了一个想法,他转身回到了书房,仍是在屏风后跪了,“王爷,府里的房间都被查过了,没有可疑之人·”·武炎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情/欲,“查过了,还不快滚”·“王爷恕罪,这王府里还有一间屋子没有被查过。”
那便是这间书房,梁田一直在书房外守着,这房间无人进出,若那刺客还有藏身的地方,必定是这里无疑了··“梁指挥使,你几次三番试探本王的底线,要搜本王这书房,这是在怀疑本王藏匿刺客若是被证明你诬陷本王,你该当何罪”·“卑职不敢,卑职也是怕那刺客危及王爷,请王爷明鉴。”
武炎冷哼一声,“若是最后在这书房没有发现刺客,你又看了我的人,你可要自戳双目,这样你还要不要查”·梁田心头一颤,这武阳王前不久才继任,朝中之人和坊间百姓对这个年轻的王爷还处在好奇的阶段,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脾气心情,什么爱好作风,都还莫不清楚。
14岁的少年,说话已经如此狠毒,但自己好歹也是国师府的人,国师是连皇上都言听计从的人,料这小娃儿也不敢真的拿自己怎样,遂一咬牙说道:“恕卑职冒犯了·”·“好,梁指挥使有魄力,你便自己过来看个清楚吧。”
梁田起身,绕过了那遮挡了一室春风的屏风··屏风之后,是叫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书房桌案附近已是一地的狼藉,仔细看去,果真散落的都是姿态各异、令人血脉喷张的春宫图。
桌案之上,那原先趴伏着的男人已经被翻过了身来,仰躺在雕工精美的巨大桌案之上,他的双手被反绑着压在身下,一头墨色的长发凌乱的散开,双眼之上被一条黑布蒙了去,尖削的下颚、微张的薄唇都叫人遐想联翩,不知道那双被蒙去的眼睛是何等绝色。
男人的一直腿被武炎高高举起跨在肩上,另一只腿也被分开无力的垂着,周身是不一般的白皙,在情/欲的催动下似是隐隐泛着荧光,他全身赤/裸不着一丝一缕,只有在私密处交合的地方被武炎敞开的衣袍遮住了些许。
梁田看的两眼发直,赵国的贵族官宦一向有圈养漂亮男宠的习惯,但那多数是腰肢柔韧尚未成年的男童,却没想到这雌伏武炎身下的竟是个身体强壮的成年男子,心下更是起了疑心,但仔细看去,那人确实周身没有新的伤口或血迹。
武炎一个挺身,“梁指挥使看够了没有”·梁田挪开了眼睛,迅速巡视了整间书房,的确是没有藏匿任何人,“王爷,卑职恐怕需要检查此人。”
“放肆本王的人也是你能碰得的”·梁田重新跪下,“皇上有命,卑职不敢不查·”·“你听清楚了,他是本王的男宠,昨夜一夜都在本王这里,这点本王可以作证,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吗”·“卑职……”梁田有些犹豫,武炎毕竟是一朝王爷,既然话已至此,他也不好再驳斥什么,辨查王爷证言的真伪确实不在他的权利范围之内,当下之际,唯有先回去复命,再做定夺了。
“卑职惊扰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卑职这便告退了·”·“慢着,”武炎的眼底尽是戏虐的光芒,“梁指挥使这就走了你忘了之前答应本王的事了”·梁田背后升起一阵寒意,不知怎么的,这个唇红齿白陶瓷娃娃一样的少年,竟是让他觉得压迫感重重。
武炎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慢悠悠的说道:“留下你的一双眼珠子,你就可以走了·”·梁田喉头一抖,“王爷饶命·”·“怎么,想反悔看来你们飞鹰卫也不过如此,敢做不敢当贪生又怕死。”
梁田真的恨不得自己狠下心自戳了双目,也比起叫这个娃娃羞辱,但是又想到没有了双目,他便等同废人,下场凄惨已是可想而知,就又忍辱负重的一动不动,听凭武阳王一通挖苦。
就在梁田心里百转千回不知如何收场的时候,武炎已经清朗的笑出了声,“你回去吧,在我王府里搞的血淋淋的,传出去叫人以为本王仗势欺人·”·“谢王爷”梁田听到这话如蒙大赦,叩谢了武炎,便要速速撤离。
“你记住,”武炎在梁田就要离开前说道:“本王今日饶过你,不代表这件事就此过去,你飞鹰卫狗仗人势,搜查本王府邸,迟早这笔账本王是要讨回的,你可还欠着本王一双眼睛。”
梁田觉得眼睛突突直跳,最后带着一队飞鹰卫头也不回的撤离了王府··梁田等人离开后,武炎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再看身下的人,平日里严肃死板的死士,如今衣衫不整门户大开竟是一番yín靡的景象。
当时武炎想出这个铤而走险的方法,一半是情势所逼,令一半也是对冷寒存了试探之心·他的死士平日寡言少语,行事一板一眼,自己年纪越大男人对他就越发的恭敬疏远,反倒让他莫不清楚男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武炎清楚,要一个男人在人前摆出这样一副姿势是多么的有辱尊严,如今他这番戏弄,男人还对其听之任之,足可见他对自己的信任· ·不过他对男人清冷的脾性倒是很了解,知道要他扭捏作态做出承欢的模样实在很困难,所以为了将戏演的逼真,他早早命男人服下了他私藏的秘药。
那药唤作“焚念”,是武炎随林怀君下山游历那些年,从江湖术士手里淘来的玩意儿·当初的本意,是想用在冥崆派的师兄们身上恶作剧,让其出丑的,倒是没想到如今会派上了用场,用在了冷寒身上。
这“焚念”是种极霸道的春/药,据说会使人精虫上脑浴火焚身,再清明的人也会神智不清的去做那自渎之事,沉沦情/欲不可自拔··像是要有所验证一般,武炎的指尖,轻轻触在了冷寒胸前的肌肤上,感觉到了冷寒不可竭制的一阵轻颤。
·☆、听之任之·武炎的手指触到冷寒的皮肤时,冷寒只觉得浑身的感官似是要炸裂开来,不得不紧咬了嘴唇,才将嘴里的呜咽压了下去,挣扎着想要起身··“唔……少主”·“别动。”
武炎将人重新按下,带着探究的神情,双眼仔细的观察着男人身体上的反应··自己指尖滑过之处,果真激起层层颤栗,白的透明的肌肤浮出淡淡地红晕,男人的喘息也不再规律。
冷寒双眼被黑布蒙去,目不能视,双手又被反绑在身后,命门被掌握在别人手中,身体的感官却在□□的作用下被放大了数倍,他看不到自己少主的下一步动作,那种一切都无法控制的无力感,竟让他体内蠢蠢欲动的情/欲瞬间暴涨。
天知道方才梁田在的时候,他忍的多么辛苦,服下“焚念”后几乎是顷刻之间,他的心智都被焚烧殆尽,脑中剩下的只剩那一个念头,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想要发泄。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弄脏了少主·所以他心中默念了不下百遍的“清定心经”,想要静下心神,不在少主面前丑态毕露,好不容易待到梁田走了,偏偏现在武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下又一下的挑动他脑中紧绷的最后一根弦,令他神智都要被击溃。
“那卖药的瞎子总算说了句实话,别的药丸不管用,这药倒是真真厉害·”武炎由衷地感叹道,手指不停的在冷寒身上东戳戳西戳戳··冷寒满脑门黑线,却不敢擅自挪动身体躲避,武炎那猫爪子一般的挠蹭,让他不禁倒抽冷气。
偏偏刚才对外人还很是狠辣的武阳王,现在变得很天真,“怎么,很难受吗”·冷寒强忍了身体的欲望,哑声说道:“属下失态·请少主准许属下离开。”
武炎没了人前的气势,倒是孩子心性大起,正觉玩的开心,听到冷寒的话以后剑眉一挑,“本王刚刚救了你一命,你不但不感恩,还要坏本王兴致”·冷寒心中叫苦不迭,“属下知罪,是属下身上不干净,怕弄脏了少主,属下换身衣服,再来领罚。”
冷寒的那身沾了血的夜行衣早被药粉化成了一滩水迹蒸发干净了,血大部分是别人的,冷寒唯一受伤的部位是在小臂上,刚才之所以把双臂反折在身下也是障眼法,又因小心处理过血迹,暂时瞒过了梁田。
武炎想到了之前要冷寒脱掉衣服时,男人那惊惶的神色,手下狠狠拧了一把,“叫你在本王面前脱光衣服就这么让你为难”·武炎想的是,自己从小不知道被武炎看光了多少遍了,况且都是男人,身上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看一看又不会怎么样。
但是冷寒却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忍得无比辛苦的下身终于突破了脑中的禁锢,有了抬头的架势··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属下不敢·”·武炎的视线落在冷寒右侧肩头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丑陋的疤痕上长出的新肉颜色还很浅淡,那是男人为了守护自己而挨的一刀。
武炎的手在那疤痕上来回抚摸,似是要将疤痕抚平一般··这却苦了冷寒,武炎虽然外袍大敞开,裤带也被解了,但是里面亵衣亵裤都还是在身上的·冷寒虽说身上被扒光了,但是腿间还留了一块遮羞布,是武炎格外开恩给他留下的。
刚才梁田在的时候,衣袍散下来,再利用借位,其实看不清楚他们的私密处,实际上武炎也只是碰到了冷寒的下/身而已,并没有更多··但是那样隔靴搔痒的碰触,却足够让冷寒忍到心力交瘁。
他只一心想着,千万不能在少主面前出丑,不能轻渎了少主,却在最后一刻破了功,他硬了··即使脸上被蒙着黑布,武炎也能看出死士羞愤的表情,这样的表情在冷寒脸上可不多见,心下觉得捉弄这个死士实在是有意思的狠。
感到有东西顶在了自己腿上,武炎促狭的一笑,竟是屈尊降贵的一手扣在了那鼓起的一包东西上··“呃……”冷寒忽然扬起了细白脖颈,灭顶的快感直冲脑顶,想到那是他的少主的手覆在他的那处,脑中又知道那是禁忌的,那是大不敬,身体和理智在两头拉扯,让他狂乱。
“舒服”武炎的手隔着布料,将那包东西摸出了一个形状,轻轻的爱抚··他注意到,冷寒的身体竟然在情/欲的催动下白的通透,肌肤之下隐隐有光滑流动,他自是知道冷寒一直在林怀君的指示下联系玄冰诀,所以皮肤一直是比寻常习武之人要白皙细腻些,体温也比常人要低上许多,却不知道情动之时,冷寒的身体竟是这样瑰丽的情态,像是月光下的冰晶,美不胜收。
武炎想要看到更多,他想知道这玄冰诀还有什么奥妙,为什么林怀君执意要冷寒联系玄冰诀为什么要冷寒留在自己身边到底是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这样想着,本来的戏弄竟也逐渐认真了起来,可武炎毕竟没有伺候过别人,虽说他12岁就有了侍妾,但他常年不在王府,加上洁身自好,这种事就是为自己他也没做过几次。
所以此时武炎学着侍妾给他用手的时候的样子,有些笨拙的,一手覆在冷寒下身不断刺激,一手在男人周身肌肤不断挑逗,想看看冷寒的身体还会有什么变化··冷寒此时已经有些被情/欲冲昏了头脑,他的头无力的左右摇摆着,一头长发凌乱不堪,脸颊的发丝更是被汗水湿透贴在皮肤上,蒙着双眼的黑布上有被印湿的痕迹,他是在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呃……少主,求少主放开属下……”·“本王不放。”
武炎固执的说道,口吻极为霸道··“别碰……别碰那里……放开我……”冷寒最后一点意识也被击溃,说话也忘了尊卑之别。
像是故意要唱反调一般,武炎整个身子都压了下去,欺在冷寒身上,两具身体隔着衣料紧紧贴在一起,武炎解放出一只手重重捂在了冷寒的口鼻之上,叫他再发不出抗拒的声音,另一只手没有放开冷寒快感来源之处的桎梏。
“唔唔……”冷寒只觉一阵窒息感袭来,被反绑住的手不断挣动,想要逃脱这残酷的惩罚··但惩罚却没有结束,武炎是想要将人逼到极致,手下一个收紧,只觉得自己压在身下的那具躯体猛地一僵,而后浑身散发出寒冰一样的气息,肌肤下的银白光辉光芒更盛。
冷寒最后壁垒也被快感冲塌,他任由那灭顶的快感席卷了全身,想到那是他的少主人带给他的惩罚与快乐,只觉得不可言喻的禁忌令他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窒息感和失控感给他带来了最大的欢愉,他颤栗着泄出了一股白浊。
武炎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光芒,看着冷寒陷入高/潮过后的余韵,久久不能平息·冷寒的身体居然隐藏着这样的秘密,他竟然一直毫不知情··冷寒从噩梦中惊醒,已经是深夜。
他只感到浑身说不出的粘腻,似是在梦里出了一身的冷汗··冷寒刚一睁眼,便看到冷青的大脸罩上自己的面门,他一手将冷青的脸推开,却扯到了小臂上的伤口,痛得一咧嘴。
“报应枉费我费力给你上药”冷青瞪眼说道··“……多谢·我睡了多久”·“从早上王爷把你扛回来,到现在,再过两个小时天亮了,冷川和我哥正在轮值,你倒是够能睡。”
冷寒一惊,“你说什么王爷把我扛回来”·“是呀,王爷把你扛回来,还赐了伤药,交待今天放你一日休息,不过你出来的时候是裹着王爷的袍子,你的衣服呢你怎么受的伤我问冷川,他不告诉我。”
冷青说着,指了指冷寒身上的镶银丝云纹锦袍,那袍子虽然对冷寒来说有些小,但看得出质地高贵做工精美··冷寒闭了眼暗自恼恨,之前经历的事情历历在目,他在少主那里丑态毕露,自己最后居然昏了过去。
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只得岔开话题对冷青说自己要去清池洗净身子,搪塞了过去···☆、当局者迷·转眼又过了几日,武炎决定动身去宣城赴约,与萧然一同观看武林盟比武大赛。
虽已经是贵为王爷,他却还是选择轻装简行,只带了两个随从,没有乘舒适的马车,而是驾马出行··那两个随从便是易了容的冷川和冷寒,冷青和冷云兄弟两个则跟在暗处保护。
冷寒一身小厮装束,骑马跟在武炎的马后··自从那日在书房一度失态,武炎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许多,而冷寒自觉心中有愧,明白是自己的行为遭了主子嫌恶,所以也不曾解释什么,只是在那天过后的清晨,将武炎的衣服洗了干净叠的平整拿去归还,武炎只是淡淡说了句那衣服不要了,叫他拿去处理掉,而后对前一日的事情只字不提。
冷寒没有把那件衣服丢掉,反而好好收了起来·既然王爷已经说了不要,那么他拿回来收好应该也不算逾矩·他跟在武炎身边10年有余,家当却少的可怜,算一算,这件衣服到成了他所有物里最值钱的一样。
那日梁田率飞鹰卫搜查了王府的事情很快被皇帝知道,一向袒护国师的皇帝竟然雷霆大怒·没过两天,事情的“真凶”就被缉拿归案,并在扛不住重刑的情况下招了供,案件的“真相”很快浮出水面,竟是个因为私怨买/凶杀/人的典型案件,皇帝将那主谋和刺客都处以了极刑,却也狠狠处置了梁田等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家才算看清了些局势,这刚晋封的武阳王还是极收皇帝重视的,虽然现在人年纪尚轻,还没有封官职在朝,但不代表今后不会·无论如何,武炎是武正清之子,是皇帝曾经赐予“天赐良将”名号的功臣之后,虽是外姓王爷,身份地位也容不得半点儿挑衅质疑。
冷寒是为数不多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武炎一招“李代桃僵”找了两个替死鬼顶上,将自己维护下来,那国师府就算知道真凶另有其人,也碍于皇上的面子不得不吃了这个哑巴亏。
如此,武阳王府与国师府之间的嫌隙是落下了,而武炎晋封武阳王已成定局,原先刺杀他的那伙人也跟着销声匿迹了,叫人有些猜不透他们的真正目的到底是要除掉武炎,还是挑拨武炎与国师的关系,借由武炎的手除掉国师。
武炎经过这一番遭遇,心思变得更加缜密,心性也更为沉稳·他才成为武阳王不久,就接二连三遇到算计,只觉得身边有股隐形的力量想要对他不利,让他深觉这皇城危机四伏,不得不更加谨小慎微。
·武炎自幼缺乏父母关爱,父亲武正清自他4岁离开,母亲林怀君也是个性情寡淡的人,对他毫无呵护可言,充其量算是个严厉的师傅,在这种非正常的环境下成长,使得武炎本就生性多疑、行事偏激,而近日来经历的种种更让他心生警惕,对身边的人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近日坊间一些关于他的谣言到让他觉得颇有意思,不知是谁传出来,说年轻的武阳王酷爱结交江湖人士,心性狂狼,还喜好男色,不是良善之辈,一时间流言蜚语传遍大街小巷。
这次武炎要去宣城,本来王府中人都是一力劝阻的,在宣城举行的比武大赛会云集众多江湖侠客能人异士,堂堂王爷掺和到这里去,正是坐实了武阳王爱结交江湖人士不务正业的谣言。
但武炎却全然不在乎,执意前往··冷寒清楚武炎坚持前去宣城的原因,因为是萧然相邀,武炎必会赴约··武炎从有了第一个侍妾时起,就知道自己更加喜欢男人,女人不是不行,却没有男人来的更合胃口。
他从不避讳自己的偏好,现在又正值情犊初开的年纪,冷寒毕竟多活了十载,见识阅历摆在那里,又是旁观者清,自然看得出自己的少主对那萧然是极有好感的··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又何尝不是当局者迷·冷川虽然晚到王府一些,但年纪稍长冷寒几岁,把这些日子冷寒这几日的反常都看在眼里。
这日,武炎一行人途经偏僻的山野已是残阳血照,离下一个有人烟的村庄还有百十里地的距离,武炎决定在溪边一处开阔地露营一晚,明早启程再赶路··武炎不畏秋水冰寒,脱去了衣衫,下水沐浴。
冷青、冷云现了身,负责安营扎寨,升起篝火,补给水源·冷川、冷寒负责猎些野味回来,晚上好填饱肚子··密林之中,冷寒徒手抓住了一只幼鹿,要将其脖子折断的时候,终是心下不忍又将小鹿放走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了起来”冷川问道,他所知道的冷寒,是死士阁十年前出来的第一高手,无心无情,决绝狠辣,绝不会连只小鹿都不忍心杀。
冷寒拍了拍手,“少主不爱吃鹿肉·”·“最好是这样·”入了死士这行,朝不保夕,是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一样的活着,用人不人鬼不鬼来形容最是恰当,所以不得动情,不能有弱点,同情最不该有,否则会留下无穷后患,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反噬于你,将你置于死地。
远处草丛有些动静,冷寒的摸出暗器,手腕一个灵活的翻转,暗器已经如飞一般射了出去,远处有什么应声倒地,他们跟过去看,竟是一只暗器贯穿两只山鸡,足可见眼力精准,下手稳狠。
冷川笑道:“这回是因为王爷爱吃鸡肉”·冷寒不语,只是过去将自己的猎物拎了起来··“王爷的喜好你倒记得清楚·”·这次冷寒停下了脚步,反身看着冷川,“你想说什么,一次把话说清楚。”
冷川收起了挖苦的嘴脸,神情严肃了起来,“你知道,王爷是咱们的主子,对主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是会死的很惨·”·“你什么意思”冷寒的眼中已经有了杀机。
“冷寒,你可知道老王爷身边顾重(chong)的故事”顾重是死士阁顾字辈死士,曾经是武正清的死士··没有等到冷寒的回答,冷川自顾自讲道:“顾重与你一样武功高强,是当年顾字辈第一杀手,在老王爷麾下效力。
当年老王爷与楚国一战旷日持久,顾重男生女貌,相貌美艳,倾心于老王爷,老王爷便利用他的忠心与爱慕之情,说服他委身于军中奸细的身下套出敌军情报,那楚国的奸细原本被抓后极为硬气,且软硬不吃,唯一的弱点就是极好男色。
最终那场战事在顾重刺探来的情报之下大获全胜,老王爷却将顾重赐死了·”·冷寒的眼瞳微颤了一下,冷川接着问道:“冷寒,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冷寒依然没有回答,冷川继续说道:“其实老王爷并不是立即将他赐死的,老王爷对顾重的确论功行赏了,但顾重却没有受到功臣该有的拥戴,反而遭尽了人人唾骂。
大家说他不知廉耻,不配为人,最后这流言蜚语竟然影射到了老王爷身上,把老王爷与顾重之前说的极为不堪,说顾重这样肮脏的人实在有辱老王爷清誉·主子的清誉又怎么能够因为一个奴才蒙羞所以顾重被赐了一杯毒酒。”
“那日顾重服下毒酒后自己跳了崖,据说跳崖之前神色凄厉,望天长啸‘世人皆负于我,我视世人于无物,你负于我,痴心只换粉身碎骨,只盼来世无心无情,无欲无求,你我永世再不相遇’,顾重当时贯了仅存的内力,这话方圆百米都听的清清楚楚。”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冷寒问向冷川,“为什么给我讲这个故事”·“你对王爷动了情·可是你我死士本该无心无情,王爷与你尊卑有别,你不该动情。”
“你住口”冷寒放开了手中的猎物,一个掌风强劲的向冷川袭去··冷川却岿然不动,硬是吃了冷寒一掌,“我不愿看到你粉身碎骨”·冷寒另起得掌风瞬时间弱了下去,却仍是驳斥道:“我没有,他是王爷,我是奴才,仅此而已。”
“你没有,为什么总是痴痴在远处看着王爷你没有,又为什么偷偷藏起王爷的衣袍像个宝贝一样对待你没有,那日在书房会行那苟且之事”·“你混账不许你侮辱少主”冷寒一把揪起冷川的衣领,作势就要落下一拳。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日在书房的事,被隐在暗处的冷川、冷云看的一清二楚他是被下了药,可他自己清楚那日的狂乱失态,更多是因为对他施暴的人是武炎。
他的心里早已经对武炎有了奇怪的感情,因为是武炎的手,所以他才会失去理智,才会在“焚念”面前败下阵来·要知道他们在死士阁里,练就的是百毒不侵的功夫,不是真的使百毒无法侵入,而是即便百毒攻心,也能够坐怀不乱。
但他却失控了·而且一切都被冷川看在眼里··这样的质问令他无地自容,冷寒的手颓然垂下,眼中一片黯淡,“你可以去禀告少主,我自会去领罚。”
对少主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是大不敬之过,处罚很有可能就是一死··他一直不敢去触碰自己的心思,不敢去深究这扭曲的执念,就是怕真相被揭穿时无法承担。
·他竟然对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少主动了心,他龌龊,他该死··“我不会禀告王爷,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无妄之灾·”冷川看的清楚,武炎不是池中之物,如今韬光养晦,早晚会一飞冲天,到时候冷寒又算什么呢·他们的身份本就是云泥之别,死士都是见不得光的,鄙陋的晦暗的,就算武炎一时兴起把人要了,冷寒也只会是武炎人生的一个污点而已,一个迫不及待要除去的污点,最终像顾重那样被抛弃被赐死。
冷川将泄了力的人顶到一颗树上,冷寒从未有过的脆弱神色令他脑中的弦突然崩断,他捏着了冷寒的下巴,竟是吻了上去··“唔……”冷寒方才心灰意冷,一时没有防备,嘴瞬间叫人咬在了唇齿之间。
他猛地惊醒,惊诧的将人推开··冷川只比冷寒晚了一年来到武炎身边,一起出生入死的九年间,对冷寒的情谊早就超过了普通同僚,男人的狠决与仁慈,强大与脆弱,都让他为之沉迷,冷寒就像一个天生的矛盾体,本是最极端的品质在他的身上同时出现,却毫无违和之感,就像现在,禁欲与性感同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冷寒被冷川强吻,却是真的措手不及,不愿与冷川拳脚相向,只厉声说道:“放开我·”·“我不放我为什么不行如果是我,你就不会痛苦”冷川的唇只松开了一下,便朝着冷寒的脖颈亲噬下去。
冷寒动作一滞,腿间已经被冷川挤了进来,胸口的衣服也被揉乱,滑落了肩头··是的,冷川与他年纪相仿,地位相同,如果是他,也许就真的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他的少主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有出色的容貌,殷实的家世,大好的前程,今后会有最出色的姑娘成为他的王妃,即使武炎好男色,也永远不会是他这样长相平凡、身份低贱的奴才能够妄想高攀的。
而死士之间,同僚相互慰藉,相互取暖的也并不在少数,所以如果是冷川,他就不再是异类,就不会被唾弃··心中一阵自暴自弃,冷寒竟闭了双眼,任由冷川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冷川感到冷寒不再反抗自己,自觉得到了默许,一只手大胆的向身下探去··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高呵隔空传来,打断了两人的纠缠:“你们在干什么”·冷寒睁开眼,循声望去,见是冷青身形先至,那一声高呵也是出于冷青之口,但冷青却不是一人前来。
冷青的身后还跟着一人,冷寒在看清那人面目的时候,肝胆俱裂··武炎正目露凶光的看向自己的方位,脸上是无法掩盖的暴怒···☆、急怒攻心·冷川与冷寒迅速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二人在地上跪了,“王爷(少主)。”
武炎的锦靴将林间的落叶踩得脆响,刚刚沐浴过后长发还滴答着水珠,一种极为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在当值的时候yín/乱误事是重罪,冷寒知道这样的事被武炎发现定是不会被轻饶,刚要开口领罪,却听到冷川先开了口。
“是属下逼迫冷寒的,请王爷赐死·”冷川这话维护的意味浓烈··“少主,是属下的错,与冷川无关·” 冷寒领罪,却不知道听在武炎耳中已是另一番解读。
武炎看着自己的两个死士,试图平息自己胸中的暴怒·他与冷青二人在营地等着冷寒二人猎食,没想到等的太久,冷青怕有变故,于是请示了过后进了密林寻人··他原本沐浴过后心情大好,想着闲着也是无聊,不如也进林子试试手气,没想到却看到了令他怒不可竭的画面----他看到冷寒被人按在树上,被人剥开衣服,被人啃咬在肩头,肩头上那道属于他的印记,正被别人吮吸着·那一刻,武炎只觉得有人轰的在脑中放了一把熊熊烈火,将他的理智全然烧死。
此前在汤城经历的种种让他一度深感对所处环境的无力掌控,一直强压而下的所有郁结情绪,在这一激之下统统翻涌而上,看着他信任的人在自己背后行这苟且私通之事,心中的苦涩、暴怒、挫败瞬间叫他无处宣泄,这就是他拼命维护的人他忠心不二的死士·武炎并没有意识自己将死士的忠心和真心混为了一谈,谁说追求爱情的死士不可以对他忠心耿耿呢·但当下他已经被冲昏了头脑,他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将那个在冷寒身上为所欲为的人杀死·所以武炎也这样做了,他以常人无法辨别的速度移到了冷川身前,一把掐住了冷川的脖子,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他虽比冷川矮了一个头,但他修炼赤炼神功力大无穷,手臂打直后将人高高举起,竟然将冷川带离了地面。
“少主息怒”·武炎一脚踹开了上前求饶的冷寒,周围还有被人求饶的声音,但对他来讲都渐渐变得模糊了,他的胸中只有一个念头是清晰的----杀了这个敢碰冷寒的人。
盛怒的武炎搞不清楚自己这状似妒火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他是尊贵无比的武阳王,他无所不能无所不有,他会嫉妒·不可能,那分明只是对自己所有物被玷污的愤怒,冷寒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就算一切都失去了控制,他还能控制这一个人·冷川的脖子被武炎掐在手中,脸色已经变了几变,最终眼睛翻白就要断气了。
武炎分明是要将人喉管生生掐断的意思,冷川却也没有挣扎,也许是知道挣扎也是徒劳,也许只是不想死得太难看··“少主”冷寒实在不忍冷川这样徒劳丧命,9年来那么多的死里逃生,那么多的铤而走险,他们都一起承担下来,一起活到了现在,而今竟是要为了这样不值的事情丧命,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自己誓死维护的主人手里·情势危急,冷寒痛下决心,冒着大不敬的死罪,对着武炎高举的那只手臂出手,想要泄去武炎的力,救下冷川。
武炎的眼力过人,冷寒的一切动作在他的眼中就像是慢动作一般,他清楚的看到冷寒速来沉稳的面容尽是急切神色,他也看到了冷寒用功出手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还是赌,赌他不会真的对自己出手,不会真的伤了自己。
所以武炎没有闪躲,手臂生生受了冷寒一掌,然后松开了冷川的脖子··“咳咳——咳——”冷川死里逃生,大口吸着新鲜空气的同时不断的咳嗽,咳的满脸涨红,肺都要被咳出来一样。
冷寒心下一惊,先是看到冷川没有因为喉管被掐断而暴毙,松了口气,而后看向自己的少主,竟是心中狠狠一绞··他的少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左手不自然的垂着,显然是因为他的一掌错了力脱臼了,他为了救人情急之下全力一击,掌风还不慎震伤了武炎的心脉,少年脸色苍白,紧紧抿着的薄唇边竟挂着丝丝血痕。
他没有看到少年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和受伤,但那也是一瞬而已,稍纵即逝··冷寒是万万没有想到武炎竟然不躲不闪生生接下了那一掌,看到武炎受伤更是心下大骇,忙要上前探查伤势。
“怎么,还要再打我一掌”少年的嘴角勾起一道冷冷地孤,眼底却已是死灰一片··在他眼中,冷寒的一掌是再明白不过的背叛。
十年相伴又如何若是对方的忠心本就不属于自己,这一掌下的就没有什么困难之处··冷寒却不知道武炎的心中已经百转千回,甚至对他的动机和身份都起了疑心,“属下死罪。”
除了这句,冷寒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头一突一突的痛,伤到武炎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那是他10年来拼了命都要保护的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不让其受到伤害的人,如今却被自己打伤了,他的确罪该万死。
“你就这么不想他死”武炎的眼中已是一片了然,“你,喜欢他”·冷寒将头死死磕在地上,“属下不敢,属下没有。”
不敢也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没有喜欢他,只是不想看到他白白送命··但这话听在武炎耳中早已是变了味道,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喜欢,所以还是喜欢的吧·胸中的那种闷痛再度袭来,武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跑远的理智,想到冷寒很有可能是林怀君别有目的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真正忠于的主人恐怕并不是自己,心头就忍不住负气,嘴上刻薄的话语也已不吐不快。
“没想到,死士阁里出了这么个yín/荡的货色·”没错,前不久才在自己的身下媚态尽显,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在别人那里求欢了,“看来你是真的是没有男人不行。”
冷寒听着那极为羞辱的恶毒话语,头埋的更低,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红透了的耳根泄露了他的不堪··“你知不知道,凭你刚才那一掌,本王可以要你死上一千次一万次”·“属下知道,属下死罪,请少主赐死。”
此时冷寒已经知道自己罪不可恕,不抱存生的希望,只盼武炎能给他个痛快的死法,不要让他受尽活罪··武炎却开口发话道:“冷川yín/乱误事,现命你回王府刑房领罚,本王回府之前你都好好在地牢里面壁思过。”
冷川身体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却还是扯着嘶哑的嗓子跪好回答道:“属下遵命·”·冷川没有多停留片刻,撑起虚弱的身体,一个纵身跃起,很快隐在了树林间消失不见了。
武炎确定冷川走远后,又看向地上的冷寒,“至于你,对本王还有些用处,就姑且饶了你的死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武炎有意的停顿,像是那迟迟不落下的断头刀,叫人提心吊胆。
“属下愿即刻回王府刑房领任何责罚·”·武炎冷哼一声,“想和冷川一道回府,做一对落难鸳鸯”·“属下不敢。”
武炎像是受了伤的孩子,别人伤他一道,他便要千万道的还回去才解气,口中的话越是刻薄无度,“你这种不忠不义,下贱浪荡的祸害,本王要自己惩戒·”·夜色已深,山涧溪畔,一丛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焰如夜下的魔爪,狂乱而扭曲。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一棵歪斜的古树上吊着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他身后站着一个角色少年,手中正握着马鞭,重重的朝着男人后背抽打··“嗖,嗖,”静谧的夜晚,除了鸟虫的鸣叫外,就属这鞭子滑过空气的声音最为刺耳。
此时的冷青、冷云已经隐在了暗处··火光照耀下,被吊在树上的男人身形修长,双手被高高吊在头顶,背上已经鲜血淋漓布满了鞭痕··明明可以轻易脱身的男人,从头到尾没有一点挣扎,只是顺从的任那比他小上许多的少年在自己身上宣泄着愤恨。
他没有求饶,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死死咬着自己已经血迹斑斑的嘴唇,只在痛极的情况下,扬起欣长的脖颈··武炎不知泄愤般的抽打了多久,他脱臼的左臂已经被归位,仍不是很灵活,却还是固执的左臂持鞭,像是自虐一般。
他已经分不清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自己的死士··也许更多的还是在气自己,气他自己的轻信,气自己的易怒,气自己的不争气·他豪气的拿自己的安危赌上一次,却输得一败涂地。
直到最后冷寒的脚下积起了一洼腥血,男人因为失血过多垂下了头陷入了昏迷,武炎才停下了暴虐的惩罚··他告诉自己,从今往后,他武炎绝不再轻信任何一人,哪怕是跟随在自己身边十载有余的人。
经过这一番折腾,武炎只觉得一阵精疲力竭,很快便席地而睡了,这恶劣的条件对他一个常年在冥山习武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躲在暗处的冷青、冷云皆是松了一口气,刚才看到武炎一度收不住的势头,以为他要将冷寒活活打死。
但是武炎睡下了,冷寒却没有被解下来,没有武炎的命令,没有人赶把男人放下来,也不敢上前去上点止血的伤药,只得慢慢等着血浆自然凝固··天快亮的时候,男人背上的血才渐渐凝住,但到此时为之,男人已经由于失血过多陷入重度昏迷,唇色发青,脸色是不自然的苍白,看上去脆弱的不堪一击。
冷青与冷云以为冷寒的处罚已经结束,可是在武炎醒后才知道,他们大错特错了··今日是冷寒领取“噬心”解药的日子,“噬心”好比潜伏在身上的穿肠毒/药,每隔七七四十九日都要服下一粒解药,才能抑制毒性的发作,王府以此手段来控制死士。
可是武炎这一次没有给冷寒解药,到不是真的要他死,只是要他忍受毒发的痛苦整整十日后,只剩一口气再给他解药,以此惩戒··这些冷寒自然都不知道,他一直没有从昏迷中苏醒。
再上路时,冷青、冷云不再躲在暗处,而是易了容扮成了武炎的小厮,骑上了冷川、冷寒本来的马匹,冷青将昏迷的冷寒驮在马背上,确保了男人的易容还是很完美,一行人向宣城策马驰去。
··☆、求死不得·冷寒再次醒来是两日以后,他是被活活痛醒的··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房中的地上,他的手脚是自由的,一身衣服已经被汗透粘在身上,脸上的□□却没有因汗渍而脱落。
冷青很快凑上前来,递过了一杯水,“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冷寒只觉得浑身似被烈火烧过一般的痛,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再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嘶哑的,“这是哪里”·“这里已经是宣城了,你昏迷了两天,这是王爷住下的客栈,这间房子是王爷的,对不起啊冷寒,没有王爷的命令,我不能把你挪到床上舒服些的地方。”
冷寒示意冷青他不在意,但心下也明了武炎的怒气还没有消··“还有一件事,王爷没有给你‘噬心’的解药·”冷青小声说道。
冷寒的瞳孔猛地一收缩,虽然醒来的时候已有预感,但此话成真时,还是让他心头一颤··原来武炎当真这样恨他,非要让他活活受够了“噬心”的非人折磨过后再死去。
冷寒不知道武炎对他起了疑心误会已深,只是觉得自己对武炎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心下有些悲凉··不过身为一个死士,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忠心与服从,而他居然对自己的主人出了手,无论有什么苦衷,武炎这样的惩戒都是合理的。
他不禁有些后悔,当初应当拼死恳求武炎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如今“噬心”已经发作,他的一身功力都被散去,又受了一身的鞭伤,身体虚弱的连自绝心脉的力气都没有,想起“噬心”毒性全面发作后自己可能面临的惨状,他就不禁心生恐惧。
冷寒看向了冷青,眼中又有了一丝希望,如今唯一可以解脱的方法,只有拜托冷青给他天灵盖一掌,也好早死早解脱,不再受这酷刑··冷青立刻明白了冷寒眼神的意思,慌忙摆手道:“你别这样看着我,王爷只是没有按时给你解药,但并不打算要你死,我若是帮你解脱,可也是要受这活死罪的”·冷寒眼中最后一点光辉也跟着熄灭。
原来武炎还想留着他的命苟延残喘一阵子,他是该感激吗·他是知道的,这“噬心”发作之后,要忍受十日生不如死的毒发折磨后才会死去,而这痛苦会与日俱增,他如今只是毒发的第二日,之前因为失血太多一直昏迷,尚能承受,可过了今日,他便是想昏迷都不可能了。
这便是“噬心”又一刁钻的厉害之处,它能够增强人的感官,让痛感放大到最痛,并且刺激人的神经,叫人无法昏厥过去,非要清醒的受那烈火焚身万千穿心之痛,才再死去。
武炎不要他死,但他却没有勇气可以坚持到最后·即便能坚持到最后,“噬心”毒发过的人,武功也再恢复不到从前了,这对一个死士来说,是致命的。
迟早是一死,他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但冷青既然这样说,他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好暗自想着自己再想办法··冷青却是好像看透了冷寒的想法,“冷寒,不要放弃,能活着,为什么要放弃,这样我会看不起你。”
冷青话虽重,但冷寒听得出他的关切,苦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宣城举办的武林盟比武大赛为期三日,是个高手云集、共襄盛举的盛事,整个宣城热闹非凡,大街小巷直到入夜都是人声鼎沸。
冷寒的这三日却像是在地狱中度过,无时无刻不被“噬心”霸道的毒性折磨着,简直暗无天日··房中只有冷寒一人,依然虚弱的伏在地上,武炎不在,想是正与萧然一起观看比武大赛。
冷寒于是尽力的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想到武炎4岁的时候他们第一次相见,武炎肉肉的小手像摸着猫儿狗儿一样落在自己的脸上,触感柔软。
想着武炎7岁的时候在冥山习武,负气偷偷下山不慎掉落陷阱,哭花了一张小脸,却仍是可爱··想着他发现自己受了罚挨了鞭子,斑鹿般圆圆的眼中冒着水汽想哭又忍着不哭,鼓着小嘴为自己的伤口吹气呼呼。
想着他9岁第一次执剑的样子,12岁下山游历的雀跃,14岁少年初成舞剑弄风的潇洒,想着他锦衣华服成为了武阳王,惊为天人的样子……·兜兜转转,他已经在武炎身边快要11年,一切美好都是围绕着这个人,一切苦痛也都是拜这个人所赐。
武炎像是他生命的全部精彩,那些值得怀念的、祭奠的,都是他给予的,如今有了这些回忆,他便不觉得遗憾··想到这里,冷寒便竭尽全力的向屋子里的茶几挪去,他的身体痛到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每挪动一寸身体都要忍受凌迟一般的痛苦。
他只能挪一挪,停一停,最后终于挪到了茶几跟前,他修长的手指使劲向上够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碰到了陶瓷茶壶的边缘··“啪啦”一声脆响,茶壶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冷寒的心里松了口气,眼底有了欣慰的神色··他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朝那茶壶的碎片伸过去··吞瓷自尽,也许是种痛苦的死法,但是比起“噬心”无孔不入旷日持久的折磨来讲要好上太多。
他有点倦了,作为一个死士,能够活到他这个年岁已是不易,在这不短不长的24年当中,武炎是他生活唯一的有色彩的部分,其余的杀戮与算计都已经让他精疲力竭,也许是药物的作用,说他自暴自弃也好,说他懦夫无勇也好,他真的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冷寒抓起了两块瓷片向口中送去,虽然手因为无力而抖动的厉害,神色却是平静的··正在此时,门不适时机的被推开了··武炎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的死士蜷缩在茶几边上,身边碎了一次刺眼的瓷片,而男人正在卖命的,将手里致命的瓷片往自己的嘴里送,眼睛就像在贪婪的看着什么宝藏一般,生怕手一个打滑将东西掉落。
武炎眨眼就已经到了冷寒身边,一脚踢开了男人手中的瓷片··冷寒只看到一双做工精美的麂皮靴出现在视线之内,心下大骇,竟是慌了手脚,怕错过了时机武炎再不给他机会,两手毫无章法的去抓更多地瓷片。
武炎的下一脚重重落在了冷寒的腹部,将人一脚踢飞,也远离了危险的瓷片··“没用的东西,就这么想死”武炎发狠的说道,随手扯了衣带将冷寒双手反拧到身后,牢牢的捆了,让男人的手再动弹不得。
·冷寒虽然毒发到眼前真真发黑,但嗅觉却是灵敏的,他闻到了武炎的身上竟是有浓浓的酒气,武炎之前可是滴酒不沾的··武炎捆完了冷寒以后,自己也泄了力一般的坐在了地上,眼睛发直的盯着地上趴伏的男人。
今日是他的15岁生辰,他喝酒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最下流最不耻的想法·他知道自己是对萧然有好感的,那是玉一样通透的人儿,纯洁无暇,光芒四射,可他却只想把人压在了身下一弄操弄,就像那日把他的死士制伏在身下那样……·这是他一个受了传统观念教导之下成长的人所不能接受的,那是正人君子们所不耻的,可自己是正人君子吗如果是,他就不会对萧然有那样的想法。
武炎最后将过错都归咎于冷寒的身上,是男人当日在书房里放浪形骸,勾起了他心底的邪欲,自从那日过后,男人不堪□□折磨的情景时常在他脑中像走马灯似的放映,一向洁身自好的他居然几次想着男人狂乱的样子自渎。
这都更令他自我嫌恶,这种厌恶之心也影射到了冷寒身上,所以那日过后他才刻意疏远男人··而此刻,男人正虚弱的趴伏在地上喘着气,脸上的易容虽没有除去,那双眼睛确是武炎再熟悉不过的。
往常清澈如水的眼睛因不堪痛苦折磨而有些涣散失焦,看在武炎眼中却是别样的风情··许是酒意上头,武炎再也不像安奈心中的欲/火,一把揪起自己的死士,将人甩上了床铺。
将男人脸朝下的按在床铺上,欺身骑上了男人的身子··“唔……”冷寒双手被绑着,脸被死死压在床铺上,阵阵窒息感袭来,他身上“噬心”发作,力气不堪一击,微弱的挣动很快被武炎镇压。
武炎剥开了冷汗的衣服,褪至手肘的部位,和绑住男人双手的衣带纠缠在一起··男人的背上是不堪入目的伤痕,虽然鞭子留下的伤口有被处理过,但这几日没有悉心的照料,有的冒着浓血,有的被汗水浸了太久皮肉翻开泛着白。
这样的情景,武炎看着却血脉喷张,他心里嗜血和凌虐的欲望被一并激起,他几乎这撕扯着褪去了男人的裤子,没有任何前戏,毫不留情的将人刺穿···☆、误会重重·冷寒被武炎进入的时候,犹如五雷轰顶。
他在“噬心”的作用下,全身都痛到极致,两眼阵阵发黑,身体的挣动其实已经是微乎其微,只是想到自己背后的人是他从小陪伴的少主,心里还是非常抗拒。
他潜意识里认为,少主是不容轻渎的,与少主之间的情/欲之事是天理不容,所以身体凭借着意念在做着本能的抗拒··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武炎却在冷寒紧涩的身体里得到了极大的快感,他一手抓着冷寒凌乱的黑发,一边不断在他的身体里打桩冲刺,快乐到了极致,他喊出了一声“萧然”。
这一声“萧然”却让冷寒顷刻间溃不成军··他微弱的反抗也在那一刻彻底停消了··他不再动不再想也不再发出声音,像是意志全消的活死人一般,任由武炎摆弄他的身体。
他知道武炎对他做出这种事的原因,也晓得自己该扮演的角色··武炎在他身上宣泄着求而不得的苦闷,而他,就应该好好扮演这个替身··这样想着,他心中的抵抗也全然败退,随着武炎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狂乱……·冷寒只觉得自己在梦里和现实之间来来回回,意识混沌不清,持续了很久。
再醒来时,身上锥心刺骨的疼痛竟然全部消失了,让他不觉怀疑这是在梦中,不然难道是他真的熬过了十日等来了解药·冷青再次带来的答案,他说武炎在第六日的时候就给了冷寒解药,这几日一直昏昏沉沉是因为背上的鞭上未愈,伤口发炎导致高热,而那“噬心”早已被解了。
冷寒觉得一阵不可思议,本来已经存了死志的人,突然被告知又能活了,心下不禁一番感概··细细回想,服下“噬心”后的第六日也就是他被武炎强上了的第二日。
也许是武炎对他这个替身很是中意,不舍得要他这么快衰弱而死除了这个,冷寒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原因··他自知自己在武炎心中已经被看轻,是个品行不端胆大妄为的奴才,普天下胆敢公然对自己主人出手、还活到现在的死士,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了。
“噬心”过后,他的身体受到重创,武功再难恢复如从前,他想不出武炎还留着他一条贱命的理由,然而那声“萧然”让他觉得,自己唯一被留下的原因,是因为武炎需要一个替身。
武炎这次与萧然在宣城相会,逗留了很久·比武大赛已经结束,二人仍在宣城周边结伴同游··冷寒很快恢复了死士的身份,要么躲在暗处保护武炎,要么乔装易容扮作武炎的小厮跟随在武炎身后。
而晚上到了客栈,他还多了一重身份,就是萧然的替身··冷寒不是没有自我厌弃,觉得自己下作,辜负了当初冷川的一番苦心劝解·但是却也贪恋武炎的亲近,即使对方眼中看到的是萧然。
他想着自己身体急速衰弱,多半命不久矣,就觉得这样的日子多一些也没什么不好··这一日,正值宣城热闹的庙会,本来这庙会是在春节时候才有,但因为武林盟的比武大赛云集了四面八方来的能人异士,宣城的商人不想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所以举办了为期十日的庙会。
这是冷寒与萧然在宣城停留的最后一天,二人在热闹的集市中闲逛,冷寒易了容办成小厮跟在他们身后,冷青、冷云在暗中保护··冷寒的易容不单单只是在脸上贴一层□□而已,还使用了缩骨功,及利用内功改变喉管发声,所以一经易容,他的样貌、身形、声音都会被改变。
易容、暗杀、投毒都是死士们必学的本领,而当年死士阁里数他的易容术最为出神入化,惟妙惟肖,就算是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也恐怕难以辨别··此时他用的□□是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淡眉厚唇,满脸暗褐色的雀斑,身形也瘦小,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不会引起人的过分注意。
而武炎与萧然二人则不同了·二人年纪相当,正值青春年少,又都长相俊美,走到哪里都引人不断侧目··萧然出身武林世家,是绝星剑传人,近两年来行走江湖已经小有名声,人如其剑,明眸如星,潇洒出尘,一身浩然正气,是家世、武功、样貌、气度都极为出色的武林后起之秀。
武炎虽然在江湖上的名声没有萧然响亮,但现在谁人不知冥崆派出了个当朝小王爷武炎此时没有身着王公贵族的华丽衣饰,而是极为随意的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蓝色衣袍,腰间系着朴素的腰带,周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难掩他的风华绝代。
他的五官深刻,线条硬朗,大家风范浑然天成,叫人很难猜出他只有15岁的年纪··冷寒从身后看着二人的背影,觉得武炎令他觉得熟悉又陌生··怎么好像才眨眼之间,那个哭闹顽劣的小孩儿,个头就已经抽得这么高,追到了他的眉眼。
他周身散发的气势也与之前再不相同,如今他已经很难再从少年的眼中读出什么心思,那双深邃的眼睛有着与年纪不符的城府,它只给你它想让你的看到的,你却不要想着能从其中窥探到什么。
但依然还是有熟悉的感觉·也许是少年看向萧然时的侧脸,眉眼带笑的样子,依然人畜无害,又或者是嘴角勾起的坏笑,捉弄意味十足··不过无论如何,这样表情都不再对他冷寒出现了,那是只属于萧然一人的。
冷寒跟在离武炎与萧然身后几步的距离,不能太近,打扰了两位主子,也不能太远,怕被人群冲散··两个少年走走停停,萧然好像看什么都很新鲜,许是家教太严的缘故,不长来这样的庙会。
而武炎很小就跟林怀君游历四海,林怀君没有给他过多的限制,所以这样的场面他到是见怪不怪,但看到萧然兴致如此之高,他也乐于陪伴··萧然只要停下的摊位,摸过的东西,武炎都会掏出银两买下来,这个时候冷寒就会适时的上前,为他接过买下来的东西拎在手里。
一路下来,冷寒的手里越来越多,只能改拎为抱,再看怀里,吃的糕饼、玩的机巧、恶作剧的弹弓、江湖术士鼓吹的大力丸、还有各种整人的小玩意儿,当真是种类繁多琳琅满目。
庙会一条街的最南头有座月老祠,来逛庙会的善男信女们也都不能免俗的进去拜上一拜,求根那月老牵线的姻缘红绳儿··武炎和萧然也随着人群大流向月老祠走去,许是看到冷寒手中拿了太多东西实在不方便,武炎说了句“你在外面等着”,便带着萧然进去了。
冷寒松了口气,靠在月老祠外的围墙上偷得一会儿闲··哪里有顾客,哪里就有商机,知道人人来这月老祠都是求姻缘的,月老祠外面就有那兜售姻缘线的小贩,一口一声吆喝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月老红绳儿做的姻缘首饰、姻缘香包、姻缘吊饰,姑娘小伙儿看过来,吉祥如意大团圆,千里姻缘一线牵嘞”·仔细看去,原来小贩身上挂的全是用红绳穿过的手链、项链、挂坠,还有用红绳装饰的荷包一类,每件商品都离不开那细细的红绳。
这些东西也许没有自己进去月老祠求来的灵验,但贵在看上去吉祥喜庆,图个好意向··小贩今日的生意还不赖,叫卖的累了,便蹲到墙根树荫下歇息,侧过脑袋抬头一看,正好看到乔装易容的冷寒。
“小哥在这等人啊”小贩搭话道··冷寒微微点了头,没有想多聊的意思··小贩却并不气馁,“等姑娘”·冷寒摇了摇头。
小贩打量着冷寒,觉得这满脸雀斑的男人真是一脸穷酸可怜相,看装扮应该是哪家的下人仆役,手上捧了那么多玩意儿,有的价格不菲,肯定也不是他买得起的,八成是跟着少爷、小姐出来,出来做苦力拎东西的。
对这样的劳苦阶层,小贩还是很有同情心的,“你是跟着主子出来的吧主子进去求姻缘了”·雀斑小厮又点了点头,始终没说话。
“我说,你不会是个哑巴吧,只会点头摇头,不会说话”·雀斑小厮瞪了小贩一眼,小贩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一哆嗦,“你别生气,别生气,我给你陪个不是。”
“……”·“你要不要买个红绳香包送姑娘啊”·“……”·“呦,我说小哥,你这眼神怎么这么吓人啊我看你这岁数,成亲了吗没成亲那你肯定有喜欢的姑娘,你知道的,姑娘家家的,都喜欢这些玩意儿,”小贩说着站起了身来,抖了抖挂在自己身上的各色商品,沉默的雀斑小厮激发了他的斗志,“买一个吧,给你喜欢的人,这可都是我一个磕头一个磕头诚心求来的红绳儿,这个月老祠的红绳儿很灵验的,你看这个手链,系在姑娘手上,她准会爱上你,没跑的。”
见雀斑小厮还是不为所动,小贩有些伤自尊,“我说,你还真是够闷的,你这样的,能讨主子欢心吗”·雀斑小厮垂下眼睛,也不说话。
小贩总觉得雀斑小厮这就是委屈的神情,以为是自己戳到了对方痛处,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内疚··这雀斑小厮身形矮小,长相也不讨喜,还是个闷葫芦,很定到哪儿都是个被欺负的受气包,想到这里,小贩一咬牙,从身上抽下来个细细的红绳,那是他身上最便宜的商品,“你别太难过,是我嘴贱,这个我就送给你了,你拿去送给喜欢的人吧。”
小贩手上是根极普通的红绳,不长的一段上面穿了一个小小的银铃,比起小贩其他做工繁琐的商品来讲,这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红绳,朴实无华··见雀斑小厮没有要收的意思,小贩干脆把那根红绳塞到了他手里,然后晃晃悠悠的走了,很快被淹没在人来人往的市集中。
冷寒怀里抱着东西,加上武炎让他在这等着,他不好离开原地,还来不及拒绝,手心里就被塞了一根红绳··他叹了口气,他要这个东西有何用呢他没有喜欢的姑娘,他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绝对不会带这种东西在身上,更绝对不会收他送的东西。
手腕一翻,冷寒打算把那碍事的红绳扔了,可是转念之间,又合拢了手指把那串绳抓住了··好歹也是月老祠的红绳,那小贩的话是真是假先不说,念想总是好的,拿回去送给别人吧,也许冷青用的到也不一定。
武炎携萧然走出月老祠的时候,正看到自己满脸雀斑相貌粗鄙的小厮站在墙边愣愣出神,再自己看去,那人虽然怀中抱着一捧东西,一只手上却攥着一根红绳,那扎眼的红色他再熟悉不过,方才和萧然在月老祠里,几乎人手一个求得就是这东西。
萧然也看到了冷寒手里的东西,“咦,这是买的外面居然也有这东西,启之你看,我们费了那么大劲挤进去,原来是白费力气·”·萧然的手里也拿着根红线,想着那恐怕是萧然要送给哪个心仪的姑娘的,武炎也是觉得有些刺眼,却仍然安慰道:“怎么会是白费力气,那是你自己诚心求来的,和这大街上批量贩卖的怎么能是一样的”·萧然扁了扁嘴,“不过小方哥既然买了这红绳,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冷寒回过神来,他现在拌的这个小厮姓方,他摇了摇头后把头低下了。
“哈哈,还说没有,一看就是不好意思了·”萧然打趣道,他自知自己求的姻缘是与谁,也理解这种不能言明的苦衷··而冷寒的行为在武炎眼中就是面带愧色,武炎越发的瞧不起男人,老大不小的人居然还相信这些装神弄鬼的说法,还恬不知耻的买这种东西,是要回去送给那个冷川·武炎的脸色越发的冷,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待冷寒和萧然是两套截然不同的标准,萧然去月老祠求来红绳,是心性纯真,也是他想维护的,他希望萧然永远不要被世俗杀戮所污染,始终保持着这份干净。
而冷寒花银两买下来红绳,却叫他心生鄙夷,想到冷寒与冷川在密林纠缠在一起的那一幕,他就越发觉得冷寒恬不知耻··三人各怀心思,在庙会又闲逛了一阵子,便打道回府了。
·☆、急转直下·宣城一聚过后,武炎与萧然分道扬镳,临别之前约好了若有机会再约相见··武炎心中记挂着郭仁提过的双十之约,回汤城的一路也没有游山玩水的兴致,快马加鞭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是夜,武炎唤来了冷青与冷云··这二人是双生兄弟,长相如出一辙,哥哥冷云眉眼略微柔和,却性格冷僻更为寡言,弟弟冷青气质则更为阳刚一些··二人齐齐跪于武炎身前,“王爷。”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嗯·”·冷青率先说道:“回王爷,如此前王爷命属下探查的,皇帝在双十之日设宴御花园西台,确是为了给皇太子和九皇子甄选伴读,这次前去的赴宴的人都是官宦之后,皆由朝中几位重臣推选,年纪在12到17岁之间,他们已经经过层层筛选,这次皇帝设宴面见,就是要最后做出裁决。”
武炎心里清楚,太子和九皇子是皇帝最宠爱的两位皇子,为两人甄选伴读,意思便是要为两人挑选心腹培养势力·太子11岁,九皇子6岁,却是同时选伴读,足可见皇帝对九皇子的栽培之意不可小觑。
“本王入宫的事可都打点好了”·冷青回道:“是,推选王爷的人是言官柳华文,他很愿意与王爷结交,虽然柳华文不及其他几位大臣位高言重,但王爷身份高贵,肯参与伴读甄选已是屈尊降贵,到时候王爷必是技压群雄。”
“本王不在乎胜出与否,也没有意愿要做谁的伴读,只要当日可以顺利入宫,可以伺机见上我父亲大人一面,便算是没有枉费心机安排·”·“是。”
“冷青,你先下去吧·”·冷青很快消失在屋外夜色中,犹如鬼魅··武炎看向冷云,“本王要你查一个人·”·冷云领命,“是,王爷要查得人是”·“冷寒。
本王要你查清楚他的身世,他与冥崆派的关系,他究竟是哪边的人,他来到王府是不是别有用心·”·冷云愕然,虽然没有像冷青那样与冷寒关系很好,但武炎与冷寒的过往,他是看的清楚的,他万万没有想到,武炎已经对冷寒起了如此大的戒心。
一个死士若是不能得到主人的信任,他的下场将是极为悲惨的··心中乌云重重,却还是答道:“是,王爷·”·“这件事你知本王知,不要让冷寒察觉,今后待他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吗没有了最基本的信任,又怎能再做到生死并肩·“那个冷川现下如何”·“回王爷,冷川已被挑断手筋脚筋,武功具废,被关押在地牢里。”
“他还没死”·“回王爷,没有王爷的命令,他们一直吊着冷川一口气·”·武炎揉了揉太阳穴,想起那日在密林里,冷寒为了救下冷川拼命的样子和惶急的神色,胸口一阵郁结。
“关着他吧,别让人死了·”·“是·”·“下去吧,叫冷寒来我房里·”·“是·”·无星之夜,秋风凄凄。
冷寒跪在武炎的软榻前已经有一个时辰··武炎正在看书,似乎忘了他这么个人的存在·男人始终垂首跪在原处,腰板直挺,双膝微张,双手握拳置于双膝之上,一动不动,连表情也没有变过。
“你过来·”武炎终于发了话··冷寒不敢起身,跪行至武炎的软榻跟前··武炎的一手还托着书,一手掀起了自己衣袍的下摆,“学过怎么伺候人吧”·冷寒脸色一白,武炎的意思竟是要让他用嘴服侍。
他在死士阁第一课便是要学习如何当好一个侍仆,后来训练的十年间,的确学过如何以身侍主,按照规矩,若是主人有需要,他们便要义不容辞··但是此前,武炎从没有用过这样羞辱人的方式要他伺候。
床弟之事若是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做,也许滋味销魂蚀骨,可以得到最大的欢愉,但是武炎对他没有感情,只是发泄,有时更像是在惩罚一样,他越是痛苦武炎越是解恨··冷寒不知道一切是如何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武炎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他的喜好厌恶可以随心所欲,他的行为甚至不需要一个理由,更不需要对其负责。
主子喜欢奴才,就对他好点,主子讨厌奴才,就对他施以惩戒,就是这样简单的道理··而主子为什么会喜欢奴才,为什么会讨厌奴才,是他一个奴才不该去揣测的。
冷寒并不知道这时候的武炎对自己间隙以深,疑他另有其主··他对待武炎多少还有些对待小孩子的包容,这是10几年来养成的习惯,他认为武炎只是正在经历一个阶段,在这成长的阶段遇到了挫折便想要找地方发泄,他只是作为武炎的一个发泄对象而已。
15岁的少年无论表面上做的多么少年老成,心智毕竟还是不成熟的,冷寒觉得武炎的性子会大起大落,喜怒无常都是可以理解的··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包容是多么的扭曲,多么的不正常,正是他的放纵,将两人都逐渐推向深渊。
面对武炎的恶意,冷寒一度退让,武炎的所有折辱他都一一忍下了,主人的命令他不敢违抗,但如今武炎无理的要求却令他难以服从,他的底线尽管没有人在乎,总归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武炎看着冷寒跪在自己脚下,脸上神色惨然,竟觉得小腹噌的燃气一阵欲/火,他一手猛地扣住了男人的后颈向自己的下身按去··冷寒大惊,头挣动着要向后避开。
“你敢反抗”·冷寒的脸贴在上好的锦缎布料上,那衣料之下就是让他几次痛不欲生的凶器·他没有弹开,却也僵持着没有顺从,脖颈之上硬着力,与武炎扣在他后颈的手较着劲。
在武炎的印象里,这个男人在床第之上很少有反抗过自己,他不知道冷寒的忍让与包容,几乎快要以为男人的身体天生就是这么下贱□□了··这段日子的疯狂,令他逐渐解开了冷寒身体的秘密,练习了玄冰诀的身体竟然对他修炼赤炼神功大有益处。
冷寒的身体在玄冰诀的作用下,情/欲催动后会释放出大量的纯阳真气,那个时候使用双修之术,引导纯阳真气进入自己的体内,能使功力激增·而练习玄冰诀的冷寒通体冰冷,体内的阳气虽然至纯却不燥,不会令武炎有因阳气大增而经脉逆行走火入魔的危险,反而能够帮助武炎的身体快速镇定,吸收消化暴涨的功力,实在是益处良多。
武炎手下穿过冷寒的发丝,手指发力,口中却说道:“冷川虽然已经是废人一个,你却也不想看到本王一个不高兴,取了他性命吧他是生是死,全看你的表现,你伺候的好,说不定本王一个开心,就放他一条生路。”
冷寒的眼睛猛地睁大,他不敢相信武炎会说出如此残忍的话来·他实在想不通,是什么契机让武炎性情大变,让他们主仆之间的关系急转直下,已经恶化到了这般田地。
冷川落到这个地步,不能说跟他毫无关系,冷川的遭遇是冷寒一直以来心头压着的一块巨石·他几次想去地牢探视冷川,都被拒之门外·同僚十载,即使没有办法回应冷川的心意,却也不愿意见到他白白陨命。
武炎的确是个决不食言的人,若自己受点辱没,能换来冷川一线生机,一切便是值得·更可况,身为死士,尊严、追求、清白早已经被打破,他越早看清,也就能越早放下。
感觉到冷寒在他手下泄去了力,武炎的眼神更加冷了,“自己动·”·-------------------以下内容被河蟹 请看官自行脑补--------------------------------------·男人臣服的样子给了他极大的征服感,他知道男人是强大的,完全有实力反抗自己的镇压,和自己奋力一搏,但偏偏此刻却顺服的跪在自己的脚下,即使神色痛苦,却仍然强忍着不适讨好着自己。
眼前的画面给了他极大的冲突感,男人总是清冷的面容,此刻正因为承受着他的施虐而显出了一丝脆弱,他垂下的眼睫修长而浓密,不受控制的一阵阵轻颤,竟让他心生怜惜。
他想到自己第一次梦遗的场景,那年他13岁,还在冥崆派习武,一次下山游历归来,他偷偷跑到后山积水潭玩耍,却正看到冷寒在潭水中沐浴··男人无可挑剔的身材淋着清水,浑身充斥着蓄势待发的张力,本是平凡的脸在那一刻也显得极为性感。
武炎偷偷看着,竟觉得有些自卑,当时的他还没有发育开来,身材像个弱鸡,不禁想着自己一定要变得更加强大,比男人还要强大,有一天定要让男人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事实上冷寒哪里会与他一比高下,男人无时无刻不是包容忍让的,除了一个普通死士该有的恭敬服从,冷寒对他的关心也是别的死士不曾给予的··但那一晚睡去,武炎竟然梦着冷寒的样子,在睡梦中泄了。
-------------------以下内容被河蟹 请看官自行脑补--------------------------------------·作者有话要说:我这小文居然也被河蟹…哎 内容已删减,各位看官请自行脑补…·☆、不可救药·冷寒感到嘴里充斥着腥膻的味道,本能的想要呕吐出来。
武炎没有立刻将自己抽出来,而是命令道:“吞下去·” ·接着,他看到男人无力的闭上眼,喉结一个抖动,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全数吞了下去,这才从炙热的能叫人融化的口腔中抽出身来。
男人脸色惨白,薄薄的嘴唇被蹂/躏的红红的,嘴边还挂着些残液,却还是尽忠职守的拿来锦帕给武炎擦拭干净,理好衣袍··武炎看着男人隐忍的样子,差点一个冲动,就又把男人按倒操/弄一回。
武炎也搞不明白自己对一个老男人这种无休无止的欲/望是源自何处,15岁正是精力旺盛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一边告诫自己不可沉迷下去,一边又不可自拔的在男人身上寻求慰藉,清醒时回想起来,就对自己自我厌弃的感觉更盛,也就更加恼怒冷寒这个频频令他失控的存在。
“还不快滚”武炎一阵心烦意乱,恨不得冷寒快快从眼前消失才好··冷寒却是跪在原地,窘迫的低着头,他十分艰难的说道:“少主对属下的服侍,是否满意”·“你说什么”·“回少主,刚才少主曾说过,若是属下……伺候的好,少主可以考虑放冷川一条生路。”
“啪”的一声脆响,武炎一巴掌将冷寒贯倒在地,“你究竟还有没有羞耻”·冷寒爬起身,很快又重新跪好,听出来武炎话中有话,对自己的意图明显是误会了,于是解释道:“回少主,属下恳请少主饶冷川一命,是因为冷川曾经几次三番在执行任务时救属下于绝境,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冷川如今已经受了惩戒,也无力再效命王府,还请少主法外开恩,念在他过去十载对少主尽心尽力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武炎眼中尽是危险的光芒,这个男人平日寡言少语,很少解释什么,破天荒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竟然还是为了那个冷川。
而另一边,冷寒说的都是实话·造化弄人,自己之前和冷川在密林的一幕让武炎撞见,而后又在情急之下对要痛下杀手的武炎出了手,这一切都让武炎误会自己与冷川私通,之前甘愿受罚是他自认行为有过,但现在他不想武炎再继续误会下去,所以才一反常态的为自己辩解。
只不过他的解释在武炎耳中都是巧言诡辩,这时候的武炎只愿意相信自己想到的,不再愿意相信任何人··就在冷寒觉得空气沉默的都要凝结成冰时,武炎开了口,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困倦,“薛总管会把‘噬心’的解药给他,你记住,今日过后,武阳王府死士冷川已死,世上也再没有冷川这个人。”
“属下谢少主开恩·”·第二日,王府上下都知道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王爷的死士之一冷川,在夜里被处死在地牢里了··与此同时,薛总管告诉武炎,冷川已经服了“噬心”的解药,顺利离开了王府。
薛总管在武炎的书房站了有一阵子,武炎有些不耐,“你还有什么话就快说,不要站在这里碍眼·”·薛言这时候已经年近四十,两鬓有了白发,他看着武炎长大,自然感情深厚,对武炎像是长者在看着孩子无理取闹一般的无奈,“其实王爷本来就想把人放了,又何必不明说呢”·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本王的人要杀要放,要你多事”武炎揉了揉的酸痛的肩膀,昨夜一宿没睡,今早又来听这啰嗦鬼絮叨,实在恼人。·“王爷的心思,老奴都知道,王爷心存仁厚,念及冷川过去十年护主有功,尽管犯了错冲撞了王爷,王爷也没打算将人置于死地,若不然,为什么又将人处置了又叫来大夫为其诊治疗伤”·武炎一个白眼,王府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薛言这个老家伙的眼睛。
他的确本就打算放冷川一条生路,看到冷寒那副拼命维护冷川的样子,就能想象他若真的处死冷川,冷寒将会多么恨他·但要他开口承认他放人是为了冷寒,又是万万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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