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徒 by 眠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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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徒 by 眠瑟(2)
·堂堂王爷,天子最宠爱的蕴王都这么说了,江眠不可能不给他好脸色··“只是韩子略确实不简单·江捕快,你是这天下的子民,也是圣上的子民,若他真有问题,你当如何”·这话掷地有声,声声敲在了江眠心中,他只听到自己从喉咙中挤出了干涩而坚定的声音:“我信他。
只是——若他真的做了什么,我会再一次亲手捉住他的·”·蕴王沉默,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遣人让他退下了··只是在江眠走时,他又问了一句: “若是你亲近之人欺你瞒你利用你,更做出有违你本心之事,你当如何” ·江眠沉声答:“我会阻止他。”
凭借习武之人的耳力他听到了那之后蕴王的喃喃自语··“若是那人……”·只是这喟叹最后也埋藏在了微风之中··※·待到站在打听来的卓大人的府邸前,江眠又暗自庆幸正好有个交付文件的差事落在自己头上,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来找韩子略。
由府中人带入,将东西交付给管事之人的这段时间,江眠心中一直在思索着该寻找什么由头来见韩子略,只是自己虽是沈言渊的徒弟,却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捕快,人微言轻,对方是权倾朝野的帝王臣子,若是直言目的在旁人看来难免生意。
江眠只叹自己思虑繁多,这半天了竟也没个结果··出乎意料的是,本以为除非硬闯,看着韩子略之前的态度绝对不会再和他见面,在江眠即将离开的时候,管家忽然请他留了下来。
韩子略决定见自己··江眠在心中这么想,又想着是质问他到底是何人,又到底有什么目的,柔肠百转千回到嘴边,在见到对方的时候只变成了一句:“当日相交你可曾真心”·话一出口,这味道仿佛变了。
即使一开始是彼此间作为友人的情谊,又是捕快囚徒之间难以言喻的惺惺相惜,直到那花灯底心的“一世无忧”,两人的彼此的关系也模糊不清··只听得韩子略一声轻笑,江眠执着地凝视着他,用眼睛细细描摹那光影之间模糊不清的半侧面容。
春雨绵绵,细细密密,屋檐上滴落至舒展的绿叶发出清脆声响·不知何时下起的小雨打在了心底,掀起了一股子烦躁之意··※·“我会留在这里·”·发出了自己的宣言,然后江眠不声不响地转身便要离开,对方如此表现他并不是没有预料到,只是此时这个想过无数遍的场景切切实实发生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忍不住感到了烦躁的心绪涌动。
“你可知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你是沈言渊的徒弟,纵使如此,他也不一定能够护你周全。
纵使如此……你执着的又是什么小捕快·”·熟悉的呼唤唤起了江眠久远的记忆,几个月前的事情并未消散在记忆之中,而是深入骨髓地融化在了梅花香味和江南小镇独有的氤氲之气之中,现在想起仍旧是历历在目。
江眠抿唇,漆黑的瞳仁一动不动地固执地看着他··“你明知这皇朝之下暗潮汹涌,你明明不喜这纷扰之地,为何不离去·”·这一字一句,一声一声的质问萦绕在江眠耳畔,敲打在他的心中。
“我愿你平安喜乐,你却在为何执着”·“你又为何在这里·”·韩子略被他的问话问的愣住了,眉眼间淡然道:“你这是在担忧我吗”·“是的。”
江眠也不顾着薄脸皮,直截了当回视他,眼中竟是满满溢出的不容拒绝··“……”被太过直白的话噎住,韩子略知道面前的青年虽是一向腼腆,但是若是下定决心行动起来却是非常的果决,明明不想将他牵扯进来,但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竟然涌起了不顾后果的冲动。
“假使你我将会背道而驰,我也会追上去将你拽回来的·”·“若是我所做之事违背了你所认定的正义”韩子略忍不住嗤笑。
江眠笑了起来,青年正直的面容上笑容犹如融化的春水,乌黑的眼珠认真地看着他:“那我便再一次逮捕你,就如同一开始·”说完他不再看韩子略的反应,转身离开,他背对着韩子略的身影,手腕却被紧紧牢固地抓住了。
“外头下着雨,带把伞再走吧·”·江眠转过头,一眼便撞进韩子略深邃眼中·他粲然笑道,眼中隐约还有几分挑衅之色··怀抱着唯一的目标而活到现在,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韩子略却忽然感到了心中的野兽破笼而出,有那么一刻他全然不顾多年的夙愿,衷肠到嘴边呼之欲出,半遮半掩之间竟变成了带着笑意的一句:·“既然如此,你可要奉陪到底啊,小捕快。”
“自然,奉陪到底·”·重重地,许下了承诺,最后的笑意也被浓密的睫毛收敛在眸中···☆、第七章 沉璧(上)··当初在乌炀镇,乃至江南一带都声名鹊起的才子云拓,在遭到磨砺之后似乎也被京城将自己的锐利打磨平了棱角。
江眠、云拓和杨越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伙伴,长大后云拓却和他渐渐疏远·即使这样,江眠也知三人之间的情谊轻易不会改变·在闻雪郡主帮助下,云拓好不容易摆脱了牢狱之灾得以安心备考,心高气傲的他就算知道是江眠从中斡旋,也还是没有主动拉下脸来找他道谢。
·毕竟对他的性格知根知底,江眠也没有什么埋怨,心想着等这一遭结束之后再去找对方··不过没想到云拓却是提前来找他了,在临考的前几日··估摸着云拓是从杨越那里打听到的江眠的住处,一见到他就气急败坏失了以往自持的风度,愤然道:“京城可不是乌炀镇那种小地方,就算你认识了什么权臣也莫要和他交往过密”·他咋咋呼呼地突然劈头盖脸地来了这一句质问,江眠整个人都懵了:“权臣”·眼见江眠这副不中用的样子,云拓的眉头深锁,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快的气息,他嘴上说的不客气:“还能是谁正是那个韦卓”他这么说着,也是仗着此时只有两人在场,若是在大庭广众下直呼朝廷命宫,那可就不好看了。
虽然身负功名,但在这京城中还是有些不够看,云拓还是稍微收敛了一些,只用权臣,而不是弄臣佞幸之类的话来称呼韩子略··“韦卓……”乍一听韩子略对外的这个名字,江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云拓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云拓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听闻你和沈大人有些渊源,但即便是如此你若是和那种人走的太近难免祸及自身”·江眠见他如此表现,忽地心生疑窦。
他虽然对于京城之事并不熟悉,文人学子之间的这些弯弯绕绕也不甚了解,但是云拓的表现和态度未免处处透漏着几分可疑·纵使一开始来到这里他只是懵懂又有些天真的青年,但是他并不蠢笨,反而还可以算得上是眼目清明。
江眠缓缓开口,道:“卓大人挺……挺好的,我只是刚好有文案要送过去·难道是他名声不太好么”·云拓听他这么解释,脸色稍缓:“卓韦这人野心大,心机深沉也不知当今圣上怎么……”他话说到一半住了嘴,大概是意识到这么大声议论皇帝有些不太好,毕竟在学子心中,天子乃圣明之君,怎能胡乱议论对方选择臣子,最后只能归结为一句,“必然是他使了不能见人的手段才做到如今位子的。
总之……你莫要再接近他了,你当他是什么人,当时他骗了你,如今你在沈大人手下当差,谁知道之后他又会利用你做什么事情·”·云拓一番话,让江眠意识到他早已经知道卓韦就是当日乌炀镇上的旅商韩子略。
“我……不过是一名小小捕快罢了·”·“他布局多年,牵扯到的人早已不知凡几……”云拓突然闭上嘴··江眠蓦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云拓你可知道什么”·平日里温和好脾气,又有几分呆气的青年竟散发着凛然之气,眼眸之中迸发着神采。
云拓叹了一口气:“你可知我发现了什么秘密·事到如今,若是不告诉你,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吧·”·“正是如此·”·“你还记得当初湖中心卓韦的那幅画吗”·“嗯”·云拓忽然提及次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江眠实在困惑不解:“那幅画有什么问题吗”·“那幅画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云拓正色道,“但是那幅画本身的技艺有问题。
当日我看那幅画有些莫名的感觉,却不知道是为何·知道我来到京城,在一次偶然宴会上看到了一幅画,那画技必然和那幅画的主人有所联系·”·甜文三教九流乔装改扮·云拓浸yín画技多年,说出来的话不得不令江眠信服,即使不太了解但他相信对方的眼光不会出错。
同时,江眠心中的困惑更加深了··“你是说”·“我在宴会上看到的是一幅千秋贺岁图,乃是十年前京城画家大师廖大家的作品,画中某种技法和韩子略……不卓韦的正是一致。
若是其他人我并不会好奇,但据传廖大家早已多年不收徒,他的弟子中并没有符合卓韦年龄的人,唯有……”云拓顿了顿,在江眠变幻莫测的目光中,吐出了下一句话,“唯有十年前被抄的望族韩家末子,当年拜在了廖大家门下,但是……当年的韩家小公子应该早已死了。
韩家本事清流望族,为天下学子仰慕,结果却犯下大逆不道之罪,竟然想要联合逆臣篡位”·竟然是这样·江眠愕然,结结巴巴问道:“你确定”·云拓倨傲道:“自然。”
江眠从未想到韩子略的身世竟会是如此,平日见他确实是自有一副温文尔雅渊渟岳峙之态,本以为必定是哪里的世家公子,没想到确实个早已破落的世家··作乱者,理应诛九族·韩子略,也是个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人。
他能够以卓韦的身份在天子脚下,朝堂之上如鱼得水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若是云拓所说是真的,对于韩子略身份的猜测也是真的,·那这件事本身就带上了某种更加复杂的意味。
江眠仿佛感到,自从认识了韩子略,自己就在一步一步走向某个巨大的漩涡之中,他有摆脱的机会,却在那个人面前,在那一声一声的,带着调侃意味的“小捕快”呼唤面前,毫不迟疑地被卷入其中。
只因为那个人··“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去查证的·”·云拓听到并没有生气,他认识江眠多年,知道对方做事一向谨慎求证,断不会因为自己的片面之词下了论断。
云拓从他的脸上并没有看出江眠此时心中波涛汹涌,但是他仿佛有些明了,江眠此时已在心中做出了自己的决断,他深深地看了江眠一眼··“若是发生什么……我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云拓明白江眠性情,看起来和和气气任谁都能欺负,但是心中自有衡量的标尺,若不是如此,他也不能在乌炀镇当着捕快——尽管云拓不想承认,但是江眠确实做得很好,颇为受到百姓的敬重。
“你好自为之·”·最后抛下这句话,云拓也匆匆离开··看着云拓的背影,江眠苦恼地揉了揉眼角··突如其来的的消息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脑中似乎有什么念头呼之欲出,但是现在的他还需要细细整理这一切的线索。
※·云拓来访之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作为故人也不会引起旁人注意··蕴王府内,听着属下汇报此事的蕴王用手指摩挲着手中玉杯,冷声道:“继续盯着江眠。”
·“依属下之见,那不过是区区一个江南偏远小镇来的捕快,纵使他是沈言渊的徒弟,初来乍到怕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暗卫疑惑地询问,“王爷为何如此看重此人”·他服侍蕴王多年,忠心耿耿,但仍旧是猜不透蕴王的心思。
蕴王嗤笑了一声:“你只看到表面,江眠此人,或许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之处,但他相继与闻雪郡主,沈言渊还有……韩子略扯上关系,牵扯甚多·加之他可是沈言渊当年失踪后收的徒弟,这个老狐狸当年竟然在救了人之后遁走,隐姓埋名在那样一个地方……哼,他虽然不过是一个武夫,但颇得皇兄器重,若是……”说道最后他喃喃自语了起来,一想到某人胸口一阵发闷。
“罢了,你下去吧·”·他挥手让属下退下··“是·”·暗卫回了一句,便要走开,转身之时,他听见蕴王沉声道:·“我倒要看看韩子略,逃过了当年的局,如今还想施展什么手段”··☆、第七章 沉璧(中)·廖大师早已闭门多年,外传大师虽然为人温和,但骨子里高傲,鲜少有画流传出来。
他为了不让自己的画流落到那些附庸风雅之人手中,每一幅画的主人是谁都必要事先细细考究,入不了眼的绝不讲究·这样的人,这样的画,但凡有人手中有他的作品必定是要好好炫耀一番,但这也不是任谁都能见到的。
江眠只是一介武夫,并不清除怎么从画中看出什么,他只知道这些年凡是牵扯较大的案子,必定会由他师父经手·韩家一案,远在十年之前先帝驾崩之时,那时正好是沈言渊不在的时候,但尽管如此,这案子的卷宗必定是在府中仓库里头的。
半个月后正是当今圣上即位整整十年的日子,由蕴王提起要大肆操办一番,那天也要举行祭天大典·最近沈言渊忙着安排宫内巡逻布置,无暇看顾江眠,顺带着还让江眠掌管府内的事务。
江眠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极好机会,但他担着师父的信任还是心中有愧·只是他决意要弄清这件事,便也不管其他,只道今后必定好好孝敬师父··若是沈言渊知道他这不成器的小徒弟有这般想法,恐怕是要哭笑不得。
库房中堆积了十年的资料,也不是能一下子找出来的·好在府内一向秩序井然,有专门的人负责整理,分门别类·跑去库房,江眠找了个理由遣开人便心安理得地找起自己需要的东西。
只是这看下去他的眉头愈加紧锁·十年前朝中动荡,竟连卷宗也比平时的年份多了不少,厚厚的一堆又积攒了不少尘土,搬出来放在桌上,都能引起沉重的响声,令尘土飞扬。
江眠皱着一张脸,细细看了起来,这一看,竟然从早看到了晚,直到打更声响起,蜡烛滴落的红泪渐渐溢满了烛台,他才恍惚抬起头,疲惫不堪地揉了揉穴道··这里竟然没有韩家一案的卷宗·这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此案牵扯甚多。
江眠隐约间似乎察觉了什么,他虽没有找到卷宗,但却把当年京城内大大小小的案子看了个遍·可怜他本就不是什么读书的料,生平头一次看了这么久的字,饶是当年被师父压着识文断字也没这么苦过。
好在还是有所收获的··尽管韩家的痕迹被刻意消去,但从当时发生的其他事中还是能窥看一二·江眠同时还注意到一个现象,十年前,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皇位之争渐渐明朗。
当今圣上乃先帝嫡子,当时最大的竞争者是身为长子的大皇子·本朝并没有立嫡不立长的传统,纵然身份上是如今的衡帝更胜一筹,另一位皇子战功赫赫,在武将当中拥有十足的威望,就算是江眠,也听说过这位皇子击溃边疆来犯敌军,对他是景仰非常。
韩家书香门第,在文人之中威望甚高,家主乃是先帝亲自请来教导皇子的,其中·可以说,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家族,无论当时即位的是谁,都会恭恭敬敬将他视为老师。
而韩家却被人揭发指证和大皇子串通,与敌国勾结·这样的罪名谁也担不起不等先帝震怒,天下文人抢先联名上书,表示愿意相信韩家的清白。
然后随即一桩接一桩的证据□□裸地摆在了天下百姓的面前,大皇子是否牵连还有待考证,但韩家是逃不了这株连九族之罪··这之后,大皇子任何的行为都无法抵消他在先帝心中的猜疑,就连之前追随他的人的态度也暧昧不明起来,甚至果断放弃了他重新站队。
十年后来看,这件事在当年闹得天一下皆知,但其中到底又有几分真假却不得而知了,毕竟,那份详细记下这件事的卷宗不翼而飞了··“你可需我帮忙”·江眠一惊,竟有人不知不觉在屋檐上扒开了一块瓦片,朝下放出清亮的询问声。
“谢兄,你还是走大门吧·”·听到声音再加上那样灵巧的身手,江眠迅速确认了声音的主人是谁,他抬起头看去,果然从瓦片缝隙处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谢青衣哼哧哼哧地落下来,大摇大摆推开前门走了进来,先是惯例地嫌弃了一下落满灰尘的椅子,掏出手绢细细擦拭了一番,才坐下来斜睨江眠··见他这表情,江眠自知理亏,道:“上次的事情对不住了。”
谢青衣看他呆呆傻傻的不耐烦挥手道:“算了,要不是那人是你师父,你也惨了·”说完他一瞪眼,“不过你倒是都没来找我了·”·江眠张口欲言,也不说他回到之前两人落脚客栈的时候谢青衣早已不在,只是诚心诚意道歉:“这事是我理亏,明日必将请谢兄一顿。”
谢青衣一听眼睛都亮了,搓手道:“你是沈言渊小徒弟的话和我也算自己人啦,不过就算是自己人也要好好请我吃一段是吧好兄弟·”说完大笑,江眠听他话中有话刚想问起,就被打断。
“说起来,我上回没帮你成功,这回说不定倒是可以·”·“谢兄何出此言”·江眠闻之精神一震,熬到此时本来浓重的睡意立刻消散了。
谢青衣道:“你可知这卷宗存放的地方通常有两处·”他见江眠急切地看着他,悠哉道,“这一处啊,放着普通的案子,也就在这·虽然普通,但若你不是沈言渊的弟子恐怕也是进不来的。
而这另一处,通常事关机密,又掌权人收着·我估计你想查的就在那里·”·江眠道:“谢兄知道我想查的是什么”·谢青衣看江眠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顿时冷汗冒起,正是他这种盗贼遇上捕快也还是有种天敌般的感觉,更何况是江眠这种关键时刻分外机敏的。
他强装镇定,心里却把某个让他来的人痛骂了一顿:“那是自然·”·“你是说那份卷宗在我师父那里·”·“是。”
“你……”江眠欲言又止,他大概猜到谢青衣想说什么,神色古怪地瞥了对方一眼,“我师父……脾气不太好·”·我当然知道·谢青衣在心中暗暗腹诽,面上还是一片气定神闲:“我这样的神偷什么偷不来,你且看我了。”
“那就,多谢谢兄了·”·※·江眠没想到,谢青衣的速度居然这么快,不过一天就将东西偷偷送来了··确认过师父此时不在,也没发现东西不见,江眠还是有些惴惴不安,难得做坏事,还是对师父,想起幼年时的回忆,还是有些惶恐。
不过——·他脑中蓦地闪过韩子略的身影,叹了一口气,翻阅了起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便看完了,这几页纸承载了一个世家望族衰落的过程,其中又包含了多少血泪。
江眠看后心中有些沉重,但当他看到那个当年揭发韩家谋乱的官员的名字时,心中骇然,那名官员自那以后便辞官回乡,可是这一两年又接二连三遭遇巨变,最后竟然也落得个抄家的下场。
卷宗上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写出了,那人就是当初韩子略假借谢青衣名义盗取绮罗岫的官员张起·证据摆在了他眼前,如此巧合不由得他不信··绮罗岫是韩家之物,抄家之后被赐予了张起,而在十年后,这东西又回到了韩子略的手中。
而这卷宗,虽然写了大概的过程,却到最后也没表明韩家当年认罪的事实,只道当年诛九族的圣旨一下,韩家老太爷当场吐血身亡,韩家家主更是在牢狱之中畏罪自杀,更遑论其他家眷下场,而唯一寥寥数笔提到的韩家幼子,也只说当年已经处死了。
江眠紧紧攥着手中的纸,心中发寒,若韩子略真是韩家后人,如今却成为了权倾朝野的臣子·蕴王似乎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却又对他无可奈何··而当今圣上,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第七章 沉璧(下)·门前石狮子威风凛凛,仗着主人家的光似乎也傲慢了起来。
甜文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这条街是京城中贵胄的聚集处,再一次来到这里的江眠看起来仍旧是那么格格不入··“江公子,此番前来可有何事”·江眠本以为自己这样在他人府邸前转悠会被拦住好生询问一番,没想到刚才在门口晃悠,管事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急急匆匆出来,对他的态度也客气十足:“我家大人正巧不在,要不,您明儿再来”·“不、那个……”江眠愣了一下,其实他并没有做好现在来见韩子略的准备,这样正遂了他的意,只是心思重重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他的指甲还未深陷掌心,忽地摸到一样东西,拿出来便支支吾吾:“我是来送还这把伞的·”·管事似乎是没想到江眠会这么说,掬起笑容接过,嘴上不住说道:“不过是一把伞怎劳烦江公子还亲自送来。
待大人回来,我……”·“不必告诉他了·”·“这好好好·”管事连声答应··江眠面色平静地扫了一眼匾额,轻声道:“我不过正巧走到这附近,在下有事先告辞了。”
他脑中思绪万千,最终还是平静地转身离开··“哟对了”管事突然拍了拍脑门,“江公子您是才来京城不久吧”·“嗯”江眠困惑地看着他。
管事道:“距离此处不远的街坊上今日搞的灯会热热闹闹的,那放的花灯飘在河上啊,真是璨若银河啊”·“……”江眠拿不准他说这话的深意,试探道,“卓大人可曾去过”·管事笑呵呵回答:“大人的去向我哪敢打听,不过就是向公子您推荐这么一个好去处罢了。
闲时去逛逛也是不错的·”·“多谢·”不管对方是出自何意,江眠还是认认真真地道谢··管事一愣,看着面前处事显得十分生涩的青年忍不住说道:“公子您还真是难得的好人。”
江眠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柔声道:“我不过是木讷罢了·”·管事的提醒或许只是出于偶然,但是江眠莫名的觉得那或许是韩子略的安排·两人相识相交不过短短数月,在一起的时间除了当初乌炀镇那一段日子之外便屈指可数,但尽管如此,彼此双方却仿佛能很容易地察觉到对方的心思。
说道花灯,江眠心中一揪,能想到的只有当时盲眼的自己为韩子略所救的事··他虽心中有各种猜测,还是依照着管事的提示找到了那处地点··此时是白天,行人匆匆走过,但从街道一边还未来得及收拾的东西看来,晚上的这里必定热闹非常。
江眠缓缓踱步,竟不知不觉来到了河边··水面上有约莫几尺用木头搭起的浮桥,堪堪到湖中心便断了··江眠依旧保持着几分警惕,只是这里给他的感觉太像那晚与韩子略放花灯的的地方了。
愿君喜乐无忧··这是他写在纸上放入花灯中的,也代表他对韩子略的祝愿·要说韩子略从头到尾看起来都不像适合这种话的人,若是让沈言渊评价,恐怕也只会落得“野心勃勃”这几个字。
江眠还是隐约察觉到,韩子略云淡风轻下的沉重··“你那时吻了我·”·江眠转身,对着悄然出现在他背后的韩子略说道·青涩的小捕快阅历少,脸皮也薄,在某些人看来或许还未长大,光是说出这句话就已经憋红了脸,他这是几分羞赧几分恼怒,还有几分责问,像是小猫轻挠一样不痛不痒地划拉在韩子略心中。
他一向直率,待人也真诚,乌炀镇民风淳朴,养成了他有些憨厚的性情,却不料遇到韩子略这么个人,也不知说什么好,更不知道在现下这种,隐约得知对方惊天秘密之后两人该如何相处。
“夜晚这里会很美·”·韩子略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缓缓说道··他的声音悦耳动听,自有一股风流雅士的韵味,但听着他的话江眠只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懊恼起自己方才的冲动言行,好在对方似乎也有意避过。
断袖之事他也隐约知道,却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更重要的事,现在两人处在尴尬的位置上,而江眠清楚明白,倘若韩子略所做之事危及到皇室,危及到这个江山国土,他也不会顾念自己心中那份动心,只会依照自己作为捕快,作为这江山子民的本心行事。
·见他沉默不语,韩子略也不在意,嘴角挂上一丝调侃笑容:“这么久了你这脸皮倒也不见厚实·”·“又不像你”情急之下江眠脱口而出,眼睛清亮得发光。
韩子略被他浑圆乌黑的眼瞳这么一瞪,软化下来,柔声顺着小捕快的气,好言好语道:“是我说错了·”·话音刚落两人不由得一愣,这么肆意说话竟是从乌炀镇一别后就再也没有了。
上次见面更多的还是针锋相对,刚才那番话让两人都几乎有种重回旧地的错觉,正如当日在烟火台上酣醉之时的肆无忌惮··江眠回过神一眼撞进韩子略深沉如深潭的眼中,竟不知该说什么。
只听韩子略长叹一声:“你不必这么拘谨·”他还犹记得几日前青年在他面前意气风发的豪言壮言,让人想笑却又为之动容··他继续说:“想必你已经查出了什么吧。”
江眠反应过来:“是你让谢兄帮我、帮我……”偷师父的卷宗·他支吾着,怎么也不好说出那个偷字··韩子略点头:“我只是让他帮你,至于帮什么,就是你自己的事情的。”
江眠道:“你倒是神通广大,当时能假借谢青衣的名头,如今又能随意指挥他·”·“不过是那笨贼当年还未出师时,被人逮住欠了我一个人情罢了。”
“噗——”江眠听着,想到平素任意跳脱的谢青衣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了··韩子略也笑的眉眼盈盈:“你只道他名声大,却不知当年他初出茅庐也不过是个笨贼。
只是他确实真心结交你,纵然我不说,只要你提出来他也是会帮忙的·”·“嗯……”江眠道,紧接着直视他,“你既然这么说,就是不否认你的身份了吧”·韩子略道:“我不瞒你。”
“……”江眠语塞,有些恼怒,“你便不怕我告诉他人·”·韩子略:“我信你·”·“……”·成功地在小捕快脸上看见了红晕,韩子略畅然大笑,解释道:“这其中隐秘不足为外人道也,那几个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的。”
江眠猜想他说的人是皇上,或许还有蕴王··“你能告诉我的只有这些吗”·“目前来说是的·”韩子略直截了当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既然上头那位能保我坐上如今的位子,我想,这已经能打消你的部分怀疑了的。”
他见青年老老实实地点头,笑意更加深刻,“至于蕴王,我与他之间颇有些嫌隙,总之……”他克制了将手放在小捕快头上揉搓的冲动,“我信你,你必然也是信我的吧。”
尽管还是察觉到韩子略话中似乎藏着什么漏洞,江眠此时脑中似乎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有些晕晕乎乎地面对着韩子略,另一部分则清明着··他细嚼慢咽着韩子略的话,开口道:“我信你。”
“你这么说,我心中甚是欢喜·”·江眠抬头,用眼睛细细描摹着韩子略俊朗深刻的五官,似乎想要看穿这一切··“你信我,我亦信你。”
他一字一句说着,誓要把这句话刻在自己心中,也刻在对方心中···☆、第八章 惊鸿(上)·青年伏案而书,不时蹙眉思索片刻,直到有人蹑手蹑脚上前对一旁伺候的人附耳说了一句话。
“皇上,蕴王殿下来了·”·总管太监林公公恭敬地对青年说道··青年抬起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面容舒展,笑道:“快宣他进来吧。”
“参见皇兄·”·风流艳丽的王爷见着兄长,顿时展颜··林公公颇有颜色地迅速端来清茶··“听说你最近找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倒是鲜少出门了。”
衡帝作为兄长还是十分疼爱这个弟弟,劝道,“朕前些日提起的事考虑的如何了饶是寻常人家,到了这个年纪也娶了娇妻成了家……”·“皇兄什么时候还担起了媒人”蕴王调笑道,毫不顾忌,“再说我一人过的也挺好的。”
衡帝一声长叹,也不再提及这件事,转向了别的话题,“你那府中之前可遭了损失如若需要,我让内府提些银两与你·”·蕴王道:“不劳皇兄费心了,让皇兄操心臣弟实在是……愧疚。”
衡帝笑道:“朕倒是感怀你之前引荐入宫的那位大夫,这半月多感觉似乎精神了不少·”·蕴王听到,眼睛一亮,全然不复江眠见到他时的心机深沉,一副依恋的小儿痴态,撒娇道:“皇兄龙体安康便是臣弟之幸。
徐慕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神医,这回也是凑巧让我在京城认出了他·只要皇兄能领会到我这一片拳拳心意,纵使让我……”·衡帝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无奈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样。”
蕴王继续卖乖:“臣弟只在皇兄面前这样·近日臣弟打算给皇兄送上一份大礼,必在之后皇兄登基十年的祭天大典上呈献·”·“哦”衡帝挑眉,“是何物”·蕴王开口说了几个字。
衡帝脸色微变,好半天才叹道:“也是,看来已经有线索了·”·“索性前些日子徐慕告诉我一桩秘闻,说是那批财宝中还有一枚灵丹,臣弟一早就该去寻找那老和尚的下落的。”
“现在倒也不迟,这东西也和韩家有关,就让他去找吧·”·蕴王不悦:“这东西关乎到皇兄龙体,岂能随意·”·衡帝知他仍旧疑心韩子略,只好道:“那朕派你和他一起去可好”·蕴王含笑道:“皇兄就把此事交给我吧。”
他要掌握先机,利用韩子略的那个弱点,让他不敢做出什么动作··一切都是为了兄长……·他向着衡帝投以暖意,素来风流放荡的蕴王心中冰冷如铁。
※·那日之后,江眠与韩子略又恢复了联系,偶尔也出去小酌一杯,像是相交多年的友人·只是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江眠这样动作被韩子略好生调笑了一番,就连谢青衣知道了江眠竟然是惧怕被沈言渊知道才这样,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真的……这不活脱脱把师父当成棒打鸳鸯的长辈了·江眠暗自把这奇怪的念头甩了出去··近日来事务繁多,加上沈言渊似乎嫌他太懒散总是出门不知跑哪里去,竟又派给他许多事情。
江眠理所当然地不敢反抗师父,只好任劳任怨地当起了苦力··又一次来到牢房,江眠奉命提出某个前几日抓到的江洋大盗·刚一踏入牢房,就听到一阵骚乱。
“不好了江公子,那名大盗逃出来了·”·话音刚落,就见一虬髯大汉扑向他,确切地说应该是扑向被他堵住的唯一出口··“小子,让开”·甜文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江眠皱眉拔剑,毫无惧色迎上前。
他是沈言渊的亲传弟子,功夫自然不差,不多时就将其制服·只是他还是有些顾忌,手中凌厉剑芒并未伤及对方半分·江眠牢牢按住大汉的肩膀,将他重新捆起。
“江公子不愧是沈大人的弟子·”·“这般身手今日必定大有前途,真是少年风流·”·江眠听到他人窃窃私语,又受到敬佩目光,不禁有些郝然,强撑着挺直了脊梁,抿唇干脆利落地办完了事情。
然后将犯人交接给相关人员之后,他忽地感受刚才按着肩头的手心一震酥酥麻麻的刺痛,恍然发现大汉肩膀上薄薄的布衣下竟然穿着一副软甲,刚才用力之下露出突起的密密麻麻的尖刺。
应该……没事吧·江眠内心有些不安,他尝试着调息并未发现身体有何不适,又因为还有别的事情便没有在意,急急匆匆地离开继续下一项任务了,也因此忽略了一些疑点。
若是平时他说不定还能发现,只是江眠到底是经验不足,也没有丝毫自觉,不知暗中潜伏着怎样针对他的危机··※·谢青衣咋咋呼呼地冲进来朝韩子略抱怨:“我这几日替你跑腿可算是累坏了,你都不知道我临时住宿的那些客栈得有多脏乱差……”抱怨了一通最后总结道,“果然,还是你这里干净。”
“真是辛苦谢兄了·”韩子略也没和他生气,不急不缓问道,“想必事情都办完了吧·”·“那是”谢青衣拍拍胸,得意洋洋,一副讨价还价的样子,“我说,搞了这么多我当年欠你的人情也该差不多了吧”·韩子略不置可否,只道:“该清算的时候自然不会亏了谢兄的。”
得到保证,谢青衣也不再说什么,他眼珠子一转看到了书桌上一份密封的密件,神色古怪··他道:“你这样监视江眠,若是被他知道可不太好吧·”·“只要谢兄不说,他自然不会知道。”
“江眠怎么说也是我的朋友,你……”·韩子略:“放心,我万万不会害他的·”·“我是怕他斗不过你·”谢青衣内心暗自腹诽。
韩子略看出了他所思所想,笑道:“他为人天真行事却不鲁莽,多加磨砺便会熠熠发光·只是……”他想死了什么,嘴角浮现了满足的笑容,“这回他的对手是我罢了。”
谢青衣看的一阵恶寒,不明白为什么韩子略在江眠面前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在自己面前提及他的时候表现又特别奇怪··他一想到平日里见两人相处时那股若有若无的黏糊劲头就觉得眼珠子发疼,只道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人居然能成为好友实乃未解之谜。
韩子略没在理会他,撕开密信的封口取出纸条扫了一眼··谢青衣瞧他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心道不好,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了”·“蕴王开始试探我了。”
韩子略淡然说道,谢青衣却从中听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沈言渊脸色不愉地看着前来拜访的某人,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家这不成器的徒弟原来和卓大人认识啊。”
偷偷跟在一旁扮作小厮模样的谢青衣悄悄抖了一抖··韩子略面不改色:“令徒甚是可爱·”·“砰——”·沈言渊手边的桌子腿被他震断了,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谢青衣又是一抖,心中暗骂韩子略··“沈大人,可否让我见一见江捕快”·沈言渊阴沉着脸:“他自己没用,找了别人的道,现下是见不得人的了。”
说着如鹰隼般的目光直直射向韩子略,“这倒是‘多亏’了卓大人前些日子捉到的那名大盗·这前脚逃狱后脚就暴毙在牢内,连逼问他的机会也没有了。”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大概是从未见到这从来让他瞧不过眼的权臣凶徒,竟然会有对他如此毕恭毕敬的一天吧·不过现下他满心的愤怒,只想质问对方是不是和他有关系,别的,就暂时放在脑后了。
“大盗虽是由我手下的人捉拿归案,不过之后一切都由他人负责了·”韩子略心知对方怀疑自己,遂表明立场,诚诚恳恳道,“希望沈大人能以江眠师父的身份相信在下,无论怎样,我都不会伤害到江眠的。”
“……”沈言渊被他的话噎住··“是我太大意了,和卓大人并无关系·”一道清亮的嗓音从后头想起,江眠披着件单衣缓缓走上前,脸色微微惨白。
韩子略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前,瞳色越发深沉,拉过他毫无顾忌地整了整衣领,柔声道:“感觉怎样了·”·江眠回看他,轻声道:“暂时无碍了,刚刚师父给我服下了灵药。
你怎么来……”察觉到一旁沈言渊气息不稳,还是识时务地闭嘴了··“你们两个……”沈言渊冷哼了一声··“……”江眠明白沈言渊似乎看出了些什么,自觉羞愧,有些恼怒地迅速瞪了韩子略一眼。
韩子略轻笑了几声:“这还真是……”他看见江眠咳嗽了几声,于是恢复了正色,道,“沈大人,我有一言·”·沈言渊瞥了他一眼:“说”·“圣上如今有神医徐慕在侧。”
他顿了顿,“在下想请徐神医为江眠治疗……毕竟我想,大人您给的药恐怕也只能暂时拖延一阵子吧·”·“你知道那是什么毒”·韩子略坦荡道:“知道,我也知道除了徐慕这天底下恐怕不会有第二人能救的了江眠了。”
他说的这话让本来满怀希望的沈言渊听出一丝别的意味,按捺住心中的焦急,道:“那你想怎样”·皇上与蕴王最是亲近,但蕴王在他面前讨巧卖乖隐藏极深,唯有对兄长濡慕之情极深。
徐慕此人他听说过,是几个月前前蕴王找来献与圣上,是最有可能治好衡帝先天之疾的人·如今徐慕被蕴王藏的严严实实的,轻易不会让其他人见到他··“我奉命为皇上找到□□皇帝打江山时藏起来的宝藏。
若是能找到,顺势请求蕴王岂不是简单”·“你当有那么简单·”沈言渊没有惊讶,显然是听说过这所谓的宝藏,江眠却听着迷茫。
“不难,我只有唯一的请求·”·“是什么”·“劳烦沈大人将爱徒借于在下·江眠武艺高超且心思细腻,有他在想必能够事半功倍。”
韩子略见他犹豫,心思一转,“沈大人,只有一个月的期限,若我不能救他,任你处置”·“……江眠”·“是师父”·被点到的江眠赶紧站直了。
“你可否愿意……”·江眠飞快地回答:“既然卓大人是为了皇上办事,弟子我自然要尽全力助他·”他见事已至此,韩子略说出了这番话,不用想都知道沈言渊心中是什么滋味。
既然如此,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是师父面前避讳韩子略了··沈言渊神色复杂地在面前两人之间来回观察,见他们眼神交错间不乏亲密,顿时有种养大的白菜被拱了一样的不爽快。
真是徒弟长大了不中留··☆、第八章 惊鸿(中)·“说到底,恐怕还是你的原因吧”绕过长廊曲径,遣开了一脸微妙的谢青衣,两人穿梭在夏日繁花中小声交谈起来。
韩子略笑答:“果然是被你看出来了·”·“说到底,还是我太掉以轻心了·”小捕快爽快地承认自己的失误,“后来想想,这一切都太巧了,除了那名大盗,我这辈子见过的逃犯可就你一人。”
说着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孩子气般不满地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胸膛,“还是一进门就撞见他逃狱·”·讲完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逾越,便讪讪地想放下手指,却被韩子略牢牢抓住,·“蕴王要用你来威胁我。”
“……”江眠忽然沉默,使巧劲抽出手指,压着声音别过头讷讷道,“我有什么用”·“你不用做什么,自然能牵制我。”
韩子略清俊的面容上满满的郑重,深幽的眸子不做掩饰地看向他,像是许下诺言,“我会救你的·”·这番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勾人,更让江眠心中一颤,面上却不声不响,转了个话题:“徐慕大夫怎的又变成了被蕴王献入宫中若是说被你引荐我倒不奇怪。”
想起这事他叹了口气,认真道,“算算日子,徐大夫进宫的时间差不多和你到达京城的时间差不多,是你让他进去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样让蕴王认识他……”他没有说下去,其他的话两人都心知肚明。
见韩子略沉默,江眠继续说道:“你在天子身侧安排了人是想做什么”·他问的直白,本来这番话若传出去必然是大逆不道,但江眠还是对他说了。
韩子略知是江眠在担忧,担忧的不仅仅是天子,还有他,尽管不知道在这一心忠于天子的小捕快心中,他的分量到底占了多少··而本来这事就极其隐秘,原先更没想到会因为此事暴露出来,此番来和沈言渊谈,韩子略早有准备,他细细端详江眠脸色,见气色好了不少:“无论过程如何,我确实是为了当今圣上。
你可知那位一直身体有恙,且是陈年旧疾”·江眠摇头,却也不急着问下去··他直直看向韩子略眼底,确定了他没有扯谎,至于有没有隐瞒又是另一回事了,然后缓缓点头:“我说过信你便是信你。
更何况我也相信徐大夫,医者父母心,他不是会做以药石害人之事·”·“你倒是信他比信我多几分·”韩子略听这解释不住好笑··“我不是问过你了你回了我就会相信。”
江眠道,本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正气凛然模样,却因为这句夹带了太多私情的话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韩子略又是好奇又是调侃:“若我扯谎呢恐怕会被你怒打一顿吧。”
江眠睁大眼睛瞪了他一下,坦荡回答:“若这样,我便有机会将你捉拿了不是吗不说乌炀镇的父老相亲,只是师父知道了我将一名狼子野心的权臣捉拿归案,岂不是要大加赞赏我”他来了点兴致,漫天扯了起来,边说边笑,“你从前说我屈居在那里当一名小捕快,如今不就可以靠着你官运亨通了。”
到了这会儿,许是沈言渊给的药效起了作用,青年的面色稍稍红润了些,眼眸流转间显出了几分灵动狡黠··韩子略扯出了一抹轻佻的笑意,亲昵地敲了敲他的额头:“真是只小狐狸。”
“你可是不愿·”江眠眉间微微挑起斜睨他,清淡的眉目之间隐隐一抹颜色··“甘之如饴·”·※·两匹骏马在官道上奔腾而过,马蹄飞驰,卷起尘土飞扬。
他们连夜出了京师,快马加鞭来到了随州,这遥遥路途花去了五日功夫··“当年□□皇帝为后代子孙延绵,秘密打造了一座地宫,里头各种奇珍异宝,黄金灵药。
□□皇帝为了不让后人滥用这巨宝,便将钥匙和地图分别交给了两个人,一位是有恩于他的得道高僧,一位是他的心腹忠臣·”·江眠心下一沉,缓缓,开口道:“韩家……”·甜文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正是祖皇帝深信不违大义,心怀天下又能够忠于皇权的韩家。”
韩子略道,江眠从他语气中听出了嘲讽,不由得抿唇不语··※·雨后初霁,雾霭弥漫远山透出绿意··上山的路并不太平,两人只得放弃骑马,徒步登顶。
真要说起来,这里还真的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小山,不过看起来似乎鲜有人至,不过简简单单铺了一条到达山顶寺庙的石板路,这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小路倒也干净整洁··也不知最早是个什么样子,历经几代住持,就像是寻常可见的那些寺庙一样,门口扫着落叶的小沙弥见到来人,立马迎了上来。
韩子略单刀直入:“小师傅,在下有事想求见住持·”·小沙弥施礼回道:“请两位施主随小僧入内,小僧这就去通知主持师兄·”小和尚不过十一二岁,眼睛乌黑圆溜溜的,配着光溜溜的脑瓜子十分可爱,他忍着几分好奇对两人恭恭敬敬。
二人很快就见到这个寺庙的住持,那是个二十上下的青年,僧人脸上显然还带着几分青涩··韩子略没有透露什么,只道:“在下家中长辈先人与贵寺有旧,旧事曾将一样东西寄托在这里,敢问住持大师可否从前任住持那里听说过”·青年僧人面带愧疚:“前任住持前两年坐化,却是匆忙,并不曾特别交代什么。”
这可真是麻烦了··江眠有些头疼,斟酌着该如何开口让住持让他们在寺庙里头寻找一下线索··年轻的住持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两人,似乎在不解自家这小庙怎会和面前这般人物有所联系,他见两人脸色不太好,踌躇了一番,道:“贫僧虽然无法告诉两位施主,但是……”·韩子略道:“大师请说,能不能找到还是看缘分。”
听他这么说,年轻的住持面色一缓:“仔细回想了一下,师父……前任住持离世前曾带着一个长盒去了山下林府,回来后叮嘱贫僧若是有缘人上门便如实相告。
想来,有缘人便是两位了·”·“多谢大师·”江眠道谢,随即问道,“大师可否告知我们林府的情况”·“林家乃是这附近方圆百里有名的商户,林家老爷乐善好施,夫人时常来这里烧香拜佛,前任住持在世时经常受邀给林家老太太讲经文。”
年轻住持和善道,“如果两位要去拜访林府,贫僧愿写一封信请林老爷·”·“有劳了·”·两人告辞之后直奔山下林府,拿出了山上住持的信,林府老爷便热情地请他们进来了。
得知来意,林老爷略一思忖,便嘱咐下人从书房中取出一长条木盒,打开来里头放着一个画轴·韩子略缓缓展开画卷,里面不过是一幅普普通通的山水画,从纸质墨迹来看很有些年头了。
林老爷捋了捋胡子,好奇道:“大师寄放在我这里也有几年了,只是恕我冒昧,这画除了年头有些久之外实在看不出什么别的·”·“或许这画在林老爷看来确实平平,不过这却是韩家从前某位先祖客死异乡后留下的唯一东西,本家的老人商量了一番还是派我这小辈来寻找这幅画了。”
韩子略敛眉低声回答··林老爷听罢感慨不断:“真是有心了·”·江眠听着这人满口胡说八道,信口就胡来了一个故事,又见他趁着林老家没注意给了自己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由得内心复杂。
真是个骗子··☆、第八章 惊鸿(下)·东西到手后,林老爷与韩子略相谈甚欢,似乎十分中意这个看起来彬彬有礼的青年,于是请两人留宿一晚··白天的时候江眠忍住不问,直到晚上夜深人静,他看韩子略重新打开画卷,问道:“这画有何玄妙”·韩子略将画卷平铺在桌子上,撕下装裱在卷轴里头的宣纸,在江眠讶然的眼神中用锋利的小刀割破手指。
嘀嗒·被挤出来的鲜红血珠滴在空白的卷轴上,隐没不见··韩子略皱眉,稍稍用力,想从伤口处挤出更多血液滴在上面,却被江眠阻止。
“若是用血,用我的也可以吧·”·他看出若只是一滴两滴估计不够,忍不住出声想要帮忙··江眠凝眉,专注地看向韩子略:“用鲜血浇灌出来的宝物,太过不详了。”
他面色沉静,仿佛在说着一件再不过正常的结论,若不是韩子略自认为足够了解他,恐怕也看不出这向来公正评判的青年捕快眼底暗藏的私心··韩子略柔声按住他的手:“你这般心疼我,真是让我宽慰。”
“并未……”·江眠有些恼怒地回答,话刚出口,韩子略便道:“只是这血,非韩家之人不可·”·江眠一怔,叹了一口气将手收回。
还真是深得圣恩的韩家……·他心底不由浮出几分郁气,知道了一些□□的他还是将曾经的韩家放在一个很高的地位,对于从小家破人亡,从惬意的天之骄子变成如今心机深沉的韩子略,这十年的变迁大到让一向耿直的捕快不禁产生了对皇家的微词。
然而他实在是无法对当今那位圣明仁和的天子心生谋逆之心··韩子略说完那话便继续手上的动作,甚至重新划了一刀,汩汩血色流淌开来,直到他脸色惨白,那血液竟像是活了一样自动以细密的血丝形态游走在卷轴上。
江眠急忙拉过韩子略的手,迅速上了止血药,包扎妥帖了才放心去看他的脸色··见江眠忙前忙后,韩子略嘴角不由得扬起轻轻的弧度,忍不住开玩笑道:“听闻金津玉液对伤口有奇效。”
江眠听着又气又好笑,面上仍是一本正经:“你若是再划个大口子,我说不定可以试试·”·韩子略一时语塞,看着小捕快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由感慨:“你还真是没有当初戏弄起来容易了。”
“承蒙韩兄教导·”江眠不卑不亢,直截了当回应他,眼中满含笑意··“……”韩子略被堵的无话可说,轻咳了一声,“我们还是来看这图吧。”
被这插曲一打段,他们竟然同时忘了眼前更重要的事··两人凝神观察这用血色绘成的地图,江眠首先察觉,低声叫道:“这不是……那寺庙所在的山上吗”·韩子略道:“现在就去吧。”
江眠问道:“这么急”他看着窗外天色黑,外头传来的打更声表明了夜深,林府众人也差不多就寝··“夜长梦多,可还是有人盯着我们啊。”
韩子略意味深长道··江眠犹疑问:“你是指蕴……”·“嘘——”·韩子略将食指抵在他的唇上:“知道便不要说出口了。”
·江眠怔怔,过了一会问道:“可是你明明是为了……”瞬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肯定道,“你还真是树敌颇多·”·韩子略沉默半晌,叹道:“连累你了。”
“……”·江眠默然,好半天才道:“既然已经踏入这是非之中,我就早该做好准备,此次……是我大意了·”·“放心,”韩子略突然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他认真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江眠心中一震,尚未解的毒素侵蚀在骨中,似有似无地疼痛着,他也回以同样的认真:“我也不会让你死的·”·韩子略不语,不由得在想江眠是否知道了什么,但是他面上不显,只是笑道:“那还真是感激不尽。”
话语温柔缱绻,如同情人低声喃语,江眠心底不由得软化几分··※·趁着夜色,江眠与韩子略悄然山上,夜路难行,两人倒是仗着艺高人胆大倒也很快到达地图上所示的地点。
这是山上某个曾经作为猎户歇脚的茅屋,如今早已废弃,长满了高高低低的野草,密集地遮掩住了屋子的入口,再加上破了大洞的屋顶,想必就连山间的猎户也懒得再这里休憩。
两人费了些力气进了屋内,韩子略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暗格··“接下来,就让我一个人进去吧·”·没想到韩子略会这么说,江眠正要出声,又听对方继续道:“需要的东西只有一样,也只有这样东西,是必须要由我亲自去取的。
剩下的……恐怕最迟明天早上,某人就会派兵来这里把所有财宝运出去吧·”火折子黯淡的光芒中,韩子略因失血而苍白的面孔也有些晦暗··“……好。”
江眠只是这么回答,他站在暗处,看着韩子略走入密室之中,头也不回消失不见··半个时辰后,他平静地走出来了,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盒子,然后将另一样东西交予江眠。
江眠很早就嗅到那东西的味道了,那是他和韩子略相遇的契机··绮罗岫··他借着微弱火光细细打量着手中似玉非玉的物块,上面没有雕刻任何东西,只有一股奇特的暗香散发出来,圆润的表面散发莹莹光泽。
“为何给我”·“作为钥匙,它已经发挥了作用·”韩子略道··果然·江眠暗道,原来这绮罗岫其实是一把钥匙,所以此次韩子略随身带着。
他早已察觉,但不知出于何种缘故,一直没有问出口··“如今……”韩子略顿了顿,轻声道,“可否收下我的定情信物”·“……”江眠顿时呆滞。
他的思绪百转千回,脑中回荡着“定情信物”四个字,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我……”他开口,又赶紧闭上,韩子略专注地看着他,漆黑眼眸中闪耀跃动着火折子燃烧的火苗,竟是摄人心魄·若不是对方身份特别,两人细水长流终有一天这份感情必然会水到渠成,如今形势步步紧逼,前路未卜,在这种关头韩子略更是施展了不一样的手段。
兀然被对方的主动吓到,江眠总觉得自己被动得有些不舒坦,不过心思纯净的青年更不想像个女子一般黏黏糊糊,心念一动却是干干脆脆接过,坦荡道:“就算这样,从今往后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韩子略不由轻声笑了起来,听到这有趣而又坦荡的回答,快意非常··“不愧是你啊,小捕快·”·※·一夜无梦··呜咽之声大的屋顶都要掀开,穿透力极强地投进江眠的屋子,被外头吵吵囔囔弄醒的他正要出门看个究竟,就突然有一群人破门而入。
“贼人江眠,昨夜杀害林老爷,将他抓了”·官差大手一挥,衙役们一哄而上··眼见着被同行扣了这么大顶帽子的江捕快彻底傻眼了。
·☆、第九章 绝境(上)·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当成了犯人,江眠抬眼看向韩子略,这位“卓大人”不紧不慢地和自己一起被押送至官府,脸上一点意外之色也没有。
“林老爷昨晚死了”·“我们可真是时运不济,就算被问到昨晚人在哪恐怕也不能说·”·江眠斜了他一眼:“看来和你在一块运气果然不佳。”
韩子略想了想,笑道:“确实这样没错·”·他想到为人和善的林老爷,皱起了眉头,若是因为自己等人之故害死旁人他必然会自责不已··甜文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江眠喃喃自语:“为什么这般行事”只要韩子略亮出明面上的身份,两人自然可以仗着所谓权力的方便来去自如,这样做又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总之肯定不只是给我们添堵。”
“对了,那东西还在吗”江眠又想到其他可能··“一直随身带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江眠难得露出这样茫然的表情,韩子略出声道:“我知你不会因为这而动摇,现在在担心什么”·江眠愣了一下,有些沮丧地垂下头:“林老爷的案子。”
韩子略本是想安抚他,听到了这回答后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抱歉·”·“不必这么说,如果昨晚我能够再谨慎一些或许林家也不会遭此劫难。”
江眠没有看着他,自然也没能发现韩子略那一闪而过的愧疚之色··这案子到后来连审问也没有,这愈发加剧了江眠认为这事背后有人谋划的想法·两人被恭恭敬敬请进了一间整洁的牢房。
江眠打量了一番四周忍不住道:“没想到我竟然有和你同在一间牢房的机会·”·“其实也别有一番趣味·”见江捕快瞪了自己一眼,韩子略果断闭嘴,不过对方明显把之前的情绪收起,他也放下了心。
这时府衙来人,将韩子略叫了出去··“如今只能见招拆招了,不到紧要关头,还是莫要暴露身份微妙·”韩子略这么交代了一番,匆匆离开。
※·这次的等待有些漫长,江眠席地而坐,抬头从窄小的窗户看向天空,随着外面的天色冷静下来的同时,不少疑点也逐渐浮现出来··然而他还是不想怀疑某个人,尽管出于捕快的责任感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只要一想到那个晚上某人向他交付的真心时熠熠生辉的眼眸,摸着袖中圆润的绮罗岫,他暗道:“再等等。”
直到日升月落已经两轮,韩子略也没回来,江眠终于伸出了手,用藏在身上的铁丝将牢门打开,踏出牢房之外··重见天日之时他见到了某个意料之中的人。
“谢兄·”·谢青衣有些尴尬,搓了搓手:“那人托我给你带话·”·“等一下,”江眠拦住他,“在此之前,谢兄可否陪我去几个地方”·“好好好”本来就是被硬拉着接下这档子差事,其实内心百般不愿的谢青衣自然是愿意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立马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不止。
可是他很快就后悔了··江眠借着谢青衣出神入化的偷盗技巧,潜入官府放置户籍档案的库房中,找寻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又装作外乡人在林府周围打探了一番··江眠的脸看起来略显得生涩,顶着一张老实可靠的脸,即使并不擅言词还是很得一些年纪大的人的喜爱。
于是谢青衣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江眠极有行动力地掏出了或许重要或许不重要的话,他并不蠢,单凭这这些线索就能知道许多事情,想着所谓的真相,谢青衣不由抹了把后颈,竟然不知不觉出了一声冷汗。
最后原本想要去的林府,江眠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去了··他隐约知道了什么,那么愧疚放下的同时另一种滋味浮上心头,五味杂陈··“谢兄·”·“诶是”·明明是平平淡淡的一声叫唤却在谢青衣耳中变成一道惊雷,随即他苦笑:“看来已经不用我再说什么了。”
江眠缓缓道来:“这山不过是普通的山,唯一不普通的不过是好心的前任住持收养了本该满门抄斩的逃难少爷,费力给他落了户籍,最后连这寺庙和山下都被插上了暗桩,只为了等我这样一个痴人到来做的一场好戏罢了……”·“我不听可不可以啊……”谢青衣捂住耳朵,哭丧着脸,“这种是非机密我可不想掺和。”
“抱歉,”江眠赧然,“当捕快的老毛病又犯了·”·谢青衣还是挣扎着问道:“你要走吗”·“是。”
“毒怎么办”·“恐怕早就没了,毕竟就连徐大夫也是他的人·”江眠似笑非笑,真诚道:“还请谢兄再帮我一次。”
“我毕竟答应了他·”谢青衣为难,但明显已经松动了,“就算你回去了也并没有什么用·”·“如果被困在这里,之后我必定会陷入悔恨。”
谢青衣拧紧了眉心,苦恼了一会,索性放弃,自暴自弃一般叫道:“真是左右不是人,小爷还真是不奉陪了,韩子略爱怎样怎样啦”·“多谢谢兄放我一马。”
江眠轻笑,低头表示感谢,再抬起头的时候仿若扫去尘埃,双眸重归明净,他站的笔直,犹如挺拔的松竹··谢青衣犹豫了下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京城,于公于私我都该做些什么。”
江眠开起了玩笑道,“毕竟师父估计现在还在等着我帮忙吧再不去真要逐出师门了·”·“可是……”·“即使我力量微薄,总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江眠毫不在意,他有自知自明,同时他也做不到在一旁袖手旁观··听到他的话,谢青衣总算是下定决定··“我帮你潜入京城,这里也找个替身。”
在江眠讶然的目光中,他硬着头皮继续,“这样除非你愿意,任何势力也不会知道你已经回去,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江眠直视着自己的这位友人,发自内心道谢:“劳烦你了,谢兄。”
※·京城出了大事,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不过是饭后的娱乐消遣,用着位高权重之人的八怪排解无聊,而对于某些人来说或是喜或是劫难··蕴王卷入谋反案,圣上大怒将其暂时囚禁在蕴王府中,待大理寺察明真相。
有脑子的人都看出了点不对劲,但是同时也知道,这一件件一桩桩证据排下来,蕴王就算最后查清楚是清白的恐怕今后也难逃今上猜疑··更何况,如今有人才发现,这看起来纨绔富贵子内里居然拥有庞大的实力,简直不敢让人深思下去,在加上又有人传言当年先皇离世前若不是这蕴王尚且年幼,那宝座还轮不到当时还是皇子的圣上来坐。
谣言四起,在私底下官员们人心惶惶,唯恐被牵连,丢了乌纱帽不算,要是连脑袋也丢了那就真的是完了··大多数都还不知道,这只是一切骚乱的开始·后世之人,若是有心详细翻阅这一段史料,恐怕也会对这段突如其来,声势浩大却又结束得蹊跷的历史有不同的猜测,不过这对于卷入这件事的某些人来说,一切还尚未可知。
※·御书房内,君王正坐在黑檀木椅上,他双目神采奕奕,面色红润··他的身侧只有穿着华丽朝服,低眉顺眼的韩子略··屋内焚着香,暗香萦绕,·年轻的君王刚看过折子之后愤怒地将其甩在地上,气的浑身颤抖:“真是、真是一群逆臣贼子”·“皇上息怒”韩子略上前劝慰。
衡帝平复下心情,欣慰道:“韩卿忠君报国的这份拳拳之心,朕感受到了·”·“臣惶恐·”·“当年是朕与先皇对不住韩家,也对不住韩大人……韩卿却不顾危险找到朕,并向朕效忠,自那时起韩卿便一心为国为民,实乃忠孝之人啊。”
“皇上谬赞,臣之唯一心愿,除了韩家能沉冤昭雪之外便是父亲说过的,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而已·”·韩子略敛眉,阴影处的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可叹我信任至极的蕴王居然犯下如此大罪”君王年轻的脸上染上了悲痛与狠色,“还有那群狼子野心之徒·”·“此等凶徒皇上必不能放过他们。”
韩子略掷地有声,又对君王低声道,“皇上不能姑息他们,更不能因为一时心软,纵虎归山”·“是……韩卿说的是……”在缭绕的香气中,温和君王眼中原本的哀痛不忍也逐渐消失了,只是喃喃自语地重复着韩子略的话,“那就,如韩卿所说的那样做吧。”
·☆、第九章 绝境(中)·杨越如今身负功名,前些日子的殿试后排名不高不低,加上为人端正,颇得众人好感·他和锋芒毕露的云拓不同,如今担任着吏部的一个小小官吏。
此时他在自己居住的小院之中,向远处望着皇宫的方向,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江眠静静从他身后走来··杨越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那处灯火通明的建筑,在静谧的夜里仿若庞然巨物··山雨欲来风满楼··杨越不由得这么想,他转头凝视着前方友人挺拔沉默的背影。
从那日大雨中江眠狼狈来访,寄宿在这里已经匆匆过去了十余日··白天的时候云拓又来了··本届心高气傲的状元郎一向瞧他人不顺眼,除了同事的官员之外,表面上也只有和同乡的杨越交情好,不时来拜访。
杨越却知道,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情,如今竟然在暗中成了某个权势滔天的大人物的人··他一向行事稳健,现今却看着两位好友相继走上了危险的道路,心中不由五味杂陈。
云拓性子桀骜不驯,容易得罪人,在官场这种步步为营的地方实在让人不放心·而江眠,秉性纯良正直,若是在乌炀镇必定平平淡淡一生顺遂,如今却让他越发看不透了。
杨越打定主意,若真要发生了什么事,必要全力护住两人··云拓仍旧是冷着一张脸,见到江眠甩了一封信给他,见江眠傻乎乎地样子忍不住有些生气:“说了你这种没长脑子的就该滚回去当个小捕快就够了。”
江眠和气地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看着信封的落款,神色变得严肃··等江眠看完信,云拓道:“以后没有我什么事了,我也不想再来看到你,办好事情就快滚回去吧。”
说罢不等江眠回答径自离开,跨出门槛前他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别着脸将表情掩藏,低声道,“快走吧,这里不适合你这种傻乎乎的家伙待着·”·“……”·云拓踏出门的一瞬间,只听到清朗的嗓音道:“谢谢你,云拓。”
“真是话多·”他依旧臭着脸,没给好脸色离开了··“他是担心你·”杨越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心意已决,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勉强自己。”
“嗯·”·“希望有一天,我们三人还能一起在乌炀镇的湖心亭畅谈·”·江眠笑了起来,斜睨杨越:“你居然敢忘了阿嫣”他的笑容如同拨云见日,又隐隐含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杨越一愣,缓缓也笑了:“说的极是·”·※·闻雪郡主桐珠好心情地逗着笼子里头的鹦鹉,教着娇小的鸟儿说着话·这时侍女来了··“郡主,两位客人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闻雪郡主敛眉,收紧了表情,她慢悠悠地将笼子交给一旁的下人,缓步走了出去··大厅中的江眠和沈言渊终于等到闻雪郡主出现,两人正要行礼却被闻雪拦住了。
·甜文三教九流乔装改扮“郡主,许久不见·”江眠不卑不亢,就像是面对普通的朋友一般··“不得无礼”看不爽徒弟这态度,沈言渊暴脾气地瞪了他一眼。
闻雪不由好笑,对沈言渊道:“令徒是我的朋友·”·沈言渊正要皱眉,江眠开口道:“正是,闻雪郡主医术高超,曾帮了弟子一个大忙·”·闻雪郡主矜持地点了点头。
半年前她听闻自己苦苦追寻的神医徐慕会在某个江南小镇出现,便假扮了当地一位女子·当然能意外和杨嫣成为朋友这事她也没有想到··只是徐慕如今……·想起这件事,闻雪郡主的眼眸深处不由得暗了下来,明艳锐利的脸庞显出几分杀意。
“此番请二位来,正是有一件关乎江山社稷之事要拜托你们·”·师徒两人对视了一眼,肃容抬眼看向郡主,只听得沈言渊沉声道:“郡主请说。”
“潜入宫中,找到神医徐慕,并将受到凶徒韩子略迷惑的圣上救出来”·闻雪郡主将一张图纸铺展在桌面··“这是”沈言渊皱眉,轻轻用手指描摹上面有些模糊的线条。
闻雪郡主点头:“正是皇宫的地图,我已经让人标出了所有能够找到的机关暗道·”·不仅笼络各方面的能人,召集师父找到自己,更是掌握了皇城的图纸,这位郡主究竟是什么人·江眠长年身处乌炀镇,对这朝廷之中隐秘之事不太了解,自然也不知道这闻雪郡主祖上一脉代代作为皇帝的心腹,纵是这一代独女闻雪郡主是女子之身,也掌握了半个京城的命脉。
“沈大人,江眠,你们需要兵分两路,利用皇宫中的密道,将徐大夫和圣上找到·”闻雪细细讲解了起来··闻雪郡主端丽的面容上,秀气的眉头微微挑起,锋芒尽显。
几人讨论后作出了详细的布置,到最后江眠要退下做准备时,他忍不住停住了脚步··闻雪郡主问道:“还有什么遗漏吗”·“并非是这个。”
江眠直直看向她,道,“在下想请求郡主一件事·”·“何事”·江眠抿了抿唇,开口道:“还请郡主不要让云拓涉及过多。”
闻雪郡主一愣,略一思忖恍然道:“你担忧此事让他卷入麻烦”·“他心中有大抱负,作为友人我不会阻止他,只是……”·闻雪郡主看出他有顾虑,哂笑,意味深长道:“我可做不到改变他的想法。”
“……”闻雪没想到江眠只是叹了一口气,“果然他已经彻底投奔蕴王府上了·”·如果说韩子略掌控了这个京城之后,危险最大的无疑是蕴王。
这位曾经深受皇上宠爱的幼弟王爷,如今却很有可能被扣上谋逆之罪··他这一试探,从眼前这个聪慧女子的表现可以看出云拓并非效忠于他,加上杨越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闻雪郡主完全没有被发现的失措,淡然道:“蕴王与我有婚约·”她看江眠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难得出现傻愣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不过是我与他联手的其中一个理由·”面对江眠,她忽然忍不住话多了起来,或许是面前之人不为外物干扰,坚定信念的正气感染了她,“韩子略不该对皇上下手,更不该对徐慕下手。”
女子柔声说着话,在江眠耳中却似乎散发着捉摸不透的寒气··“若是像阿嫣一样,当个自由自在,悬壶济世的小姑娘感觉也不错·”·闻雪像是开玩笑一般,口中说着绝对不可能的事。
※·此番回京,江眠乃是借了谢青衣的便利得以隐藏形迹,因此许多事情不能当面进行,只能在暗中行事·听到闻雪郡主在计划救出皇上的同时还打算将徐慕找到,江眠的第一反应便是韩子略用来控制皇上的方法很有可能和徐慕有关,毕竟这个惊天大局的正式序幕很可能是从当初韩子略偷出绮罗岫并且找到徐慕开始的,或者说从更早以前,韩家被构陷开始的。
尽管从目前来看韩子略似乎是想将向当年和韩家一案有所牵扯的人复仇,江眠却隐约察觉了什么,这种预感没有任何根据来源,依靠的不过是他对于韩子略的了解··他并不是会为了一己之私人而做出这种事的人,更没有一手遮天的野心。
而且蕴王在韩家一案中扮演的角色也颇为微妙,当时不过少年的蕴王又和这件事有多少牵连才让韩子略特意诬陷他有谋反之罪,这和韩家当年所受的如出一辙·利用行动前的间隙,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出于对韩子略复杂的感情,江眠还是将这桩被隐藏起来的陈年旧案继续查了下去。
当年的主谋是否是当今圣上这未可知,但是绝对逃脱不了关系··江眠心情复杂地不希望到最后真的发现,正是如今这个人人称道的圣明君主,当年为了一己私欲利用恩师铲除了登天之路上最大的敌人。
·☆、第九章 绝境(下)·夜风徐徐,烛火摇曳··韩子略将手中的信笺在火苗中点燃,灰烬缓缓落入烛台上··“我们已经暗中安排好了人手,只要一声令下,消息就会传过去,后续的事宜也安排妥当。”
默默听着属下的报告,韩子略面无表情道:“一定要确保就算我不在,这件事也能顺利进行·”·“是,公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公子放心,宫中现在都是我们的人手,沈言渊也事先因公务被派遣出去了。”
“被谁派遣”韩子略眉头一皱··“闻雪郡主·”·“是她……”韩子略低声呢喃,忽地抬头吩咐道,“将皇上身边的人手加一倍,另外派人把那位的位置转移。”
“是”·属下转身退下了,屋内的青年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烛火映照在他的脸上,晦暗不明··第二天一早,早朝之后韩子略依旧被留了下来。
“昨日又有人上奏密函,详述蕴王在京中安插人手的事·”·衡帝见到韩子略开门见山,他的口气少了之前的几分躁意,多了几丝平静··“这些日子以来这样的折子是越来越多了,韩卿以为如何”·“看来这些折子从前并不能顺利到达御前。”
韩子略话中带着深意··衡帝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韩卿果然是我的肱骨之臣·”·“臣惶恐·”·韩子略深深低下了头。
“韩卿当年说过,找到朕只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继承韩大人,为这天下鞠躬尽瘁,二是为了请求朕找个适当的时机,还韩家一个清白·如今,韩卿恐怕是做了一大半了吧。”
“臣惶恐·”·年轻的君王站了起来,御书房内的人悄悄退了下去,被明黄的帘子遮掩住的地方微微起伏,似乎有什么东西蓄势待发··“韩卿……不、韩檀之,你究竟想做什么”·曾今名满京城,风华尽显的韩家韩檀之如今却居心叵测,蛰伏数年一步一步地布下如此险局。
“皇上当真以为,韩家之事,和你……和蕴王毫无干系”·“你想说什么,又有何目的”·“我的目的么比起我,皇上更应该对蕴王有所防备。
至于我……不过如皇上所言,”话题一转,韩子略巍然不动,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一派君子皎皎如明月般,贵气而清雅,“为国为民,也为韩家罢了。”
他转头深深凝视着肃然正气的江眠,柔声笑道:“果然你还是来了·”·江眠拔出腰上长剑,锋利的剑芒直指对方咽喉,沉声道:“束手就擒吧,韩子略。”
※·韩子略的事,被悄无声息的掩埋了··在徐慕被转移之前江眠将他找到,带到皇上面前为皇上解了毒·在闻雪郡主的缜密安排下,埋好了伏兵就等着韩子略入瓮。
听说了这之后将对韩子略秘密审讯,作为相关人员的江眠理所当然地进行协助··“你们……没动刑吧·”江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负责此案的沈言渊。
“圣上下旨明日要亲自审问他,不过圣上如今应该正在安抚刚从狱中出来的蕴王吧·”沈言渊不无感慨,尽管韩子略犯下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但是一想到他居然是当年的韩家后人,内心也不由得复杂了起来。
“没想到他居然是韩檀之·”·韩家公子当年不过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生于名门,小小年纪便声名已显,却在突逢劫难之后隐姓埋名,化名韩子略并且以卓韦为假名入朝为官,并一路青云直上成为朝中重臣。
沈言渊想起自己曾今和此人的渊源不由得皱眉··“师父……您是十年前离京的吧·”江眠直截了当问道,“您是否与此事有关”·“你怎么知道”沈言渊立刻瞪他,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暴露了秘密,尴尬道,“小孩子懂什么。”
“事到如今,还望师父告诉徒儿·”江眠固执地看着他··“你想为韩子略求情”沈言渊毕竟是从小看他长大的,那倔脾气和性子是了然于心的。
·江眠也不避讳:“是·”·“真是榆木脑袋,你不过和他相交多久·”·“徒儿大概心中欢喜他·”·“那又怎……混账”沈言渊半怒半惊,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着看起来行事一向稳当的徒弟竟然被那凶徒迷了心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徒儿知晓。”
江眠不卑不亢,“不过是遵从本心·更重要的是,我认为当年韩家之事一定不简单·”·“你”·“师父息怒。”
江眠鼓起勇气说完之前那番话,就泄了气··看到徒弟呆板着张脸,脸上透着熟悉的顽固表情,沈言渊不知怎的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沈言渊看江眠正欲说什么,皱着眉头打住了他:“我只说一遍·”·“是·”·“当初韩家被满门抄斩,韩檀之却被留下来了,你可知这是为什么”·“徒儿不知,但恐怕是有人救了他。”
“正是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上让我救他出来的·”·“皇上”江眠讶然,随即了然··“韩大人是皇上敬重的老师,无论真相怎么样,都不可能是皇上造成了韩家一案,纵使……我当初将韩子略救了出来之后,隐秘将他送走便遵从太子的命令隐居了起来,直到几年前他突然出现在皇上身侧,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剩下的事情,江眠已经知道了。
“但是,”江眠一语道破,“不是皇上亲自做的,不代表就没有人帮他做了这件事·纵使……皇上并不期望这件事情的发生·”他继续缓缓道来:“韩子略被山上寺庙的老和尚收留,他获取皇上的信任之后,先是将徐慕送到圣前,再趁此机会控制了皇上。
那笔财宝的真假……恐怕也是真的,不然必然引起蕴王怀疑,只是他恐怕也是使了什么计策才让蕴王注意到这里面的灵药……”·甜文三教九流乔装改扮·“宝藏”·“没什么……”江眠云淡风轻地掩饰了过去。
沈言渊也没有理会,他继续劝道:“无论……你是什么心思,这韩檀之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徒儿恐怕做不到·”·“……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沈言渊质问道,他知道自己的小徒弟秉性纯良,断然不会为了一己私情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但是他的正义却只会遵守心中的尺度,一旦固执起来行事却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江眠敛眉:“韩家的冤屈,我会帮他洗刷的·”·“你又何必……”沈言渊松了一口气··“我既然无法救他,便只能这么做了。”
江眠闭眼,“恐怕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沈言渊点头默许,不知该是庆幸还是怎的,叹了口气:“罢了,我再问你一事,你究竟是怎么查出此事的,我不信韩檀之会告诉你。”
“当年的事情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真相·”·沈言渊大惊,复杂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之前在师父身边当差的时候注意到的。”
江眠淡淡道,“区区一个牵扯到守皇陵的差役的卷宗怎会出现在师父的案桌上·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侍卫罢了……我一开始只是觉得可疑,顺着这条线发现每日送往皇陵的吃食都有些问题,并不是说做了什么手脚,而是这些东西皆是相克之物,不能作为长期的食物。”
“是蕴王·”沈言渊恍然,随即也不知是该得意自己小弟子的敏锐还是该骂他的好奇心过于旺盛,“他不能明着给那人下毒,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了。”
“是蕴王·”江眠喃喃自语,下定了最终的论断,“所以韩子略的目标其实是他,是他构陷韩家助当今圣上登上了这皇位·”·韩子略绝对还留有后招。
江眠如此肯定,他了解韩子略,布局多年绝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就被识破··他还想做出什么事·不等江眠多想,只听到外头传来巨大的喧哗。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匆忙走出门外··只见皇城方向火光冲天,如白昼,映亮的半个天空,黑夜的云似火烧云,灼灼火光,要将这皇城之下烧的一干二净··这就是韩子略的后招。
“不好”·沈言渊惊道,命令江眠:“快随我入宫·”··☆、第十章 归途(上)·呛鼻的浓烟滚滚不断,禁卫军和宫人们都在忙着提水灭火。
江眠紧跟着沈言渊进宫,见皇上和蕴王正被一群侍卫拥着··“二位请起来罢·”让两人起身后,衡帝略有些焦急,“这前脚京中大火,后脚韩檀之就逃离了这里。”
“臣已加派人手,务必将他捉拿·”沈言渊又禀报了一下京中着火的其他地方的情况··“也不知城内如何了·”·蕴王此时上前一步道:“皇兄,火势已经被控制了,想必很快就能扑灭。”
“可有伤亡”君王皱眉问道··“火势主要集中在皇宫东部以及隔着宫墙的朱雀街,铜和街一带,现在还在统计中。
外头风大,皇兄还是进去吧……相信结果很快就能出来了·”·君王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我没记错的话,朱雀街那一带正是许多朝中大臣的宅邸。”
“正是·”·“皇上,走水的原因可查清了”江眠忽然问道··沈言渊挡住他:“放肆”·“无妨。”
君王宽容地笑了笑,“小江捕快也曾护驾有功,更是沈大人的爱徒,算不得什么外人·”他柔和的脸上染上了阴霾,直言不讳,“恐怕是韩子略做的。”
说着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蕴王神色一变,忙的上前扶住了他:“皇兄放心,纵是他引起了再大的骚乱,皇兄周围的铜墙铁壁也不再会这人有机会趁虚而入。”
多情的盈盈桃花眼中满是狠戾,嘴上却是温柔··“比起这个,我……”·君王正要说什么,就有人向宫内送来了火势的报告。
蕴王接过呈上来的报告,见皇上点了点头,便率先看了以来,然后脸色突变··“怎么了”·“吏部陈尚书,兵部李大人,不幸在灾中遇难……”蕴王又断断续续说出了几个重要或者不重要的官员的名字,每说一个名字,脸色便阴沉了几分。
见到他这个表情,几个知情的人也明白了这恐怕是与韩子略有关··江眠听着这几个名字恍然,这几位正是当年韩家涉案时或多或少有所牵扯的官员,或许是韩子略知道自己早就穷途末路,便趁乱下手先杀了这几名仇人。
“韩子略竟然对他们下手·”君王喃喃自语,本就是大病痊愈,现在被这消息弄的心神不宁,脸色更是苍白了··蕴王见他如此,也不再在意韩子略做了什么,急忙唤道:“快叫太医”他不顾君王的抵抗,强行就要扶着他进了内室。
“朕这个兄长,让你多费心了·”·“只要皇兄好好的,臣弟怎样都无所谓·”蕴王多情的眉眼稍稍低垂着··沈言渊忍不住怒斥:“这个逆贼究竟是想怎样。”
“现在不管怎样,先让皇兄进去休息·”蕴王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君王开口正想说什么··外头忽地传来呼啸之声,一群精兵手执武器,身着铁甲闯了进来。
江眠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韩子略··此时他手执长剑,一身素白长衣,在火燎冲天中,似黄泉而来祭奠的幽魂··他清雅的面容上一片淡然,稍稍抬眼含笑,对面前警惕的众人道:“皇上,微臣救驾来迟,还望责罚。”
沈言渊率先上前一步,抽出剑将锋芒对准对方··“保护圣主,复大权,清君侧,肃宫廷·”韩子略不等他反应过来,对蕴王道,“蕴王殿下,微臣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对付皇上身边的乱臣贼子的。”
蕴王冷哼一声:“看来你是想对付我·”·韩子略朝一旁显然已经摇摇欲坠的君王跪地,恭敬道:“皇上,蕴王在朝中结党营私,更是在多年前构陷韩家,正是要陷皇上于不义,还请皇上下旨伏诛此人。”
君王面色苍白地看向蕴王,轻声道:“韩家……韩家是你……”·他本以为自家的小弟最是尊敬他不过,此时他才意识到韩家一事或许真是蕴王所谓。
想到年少时濡慕有加的韩太傅,君王心中一震··蕴王也迅速跪了下来:“皇兄切不可听韩子略一人之语·此人带兵擅闯宫闱,其心险恶·”·“此事稍后再提。”
衡帝直截了当道,当场之人都听出皇上是想暂时将此事掩过··韩子略脸上并没有意外,道:“皇上,臣之罪实难免,之后定当认罪·但请陛下先让臣将蕴王杀了,以决后患。”
“韩卿未免太过放肆”·即使猜出真相,君王也不能让韩子略在此时将蕴王杀了,他挺直身朝韩子略斥道··“皇上请息怒。”
韩子略淡然道,“若此时不将蕴王铲除,恐怕很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上是个为达目的不惜构陷忠良,陷害兄长之人了·而家父当年的那些门生,恐怕也会对当时动手的蕴王陛下心生龃龉。”
“够了”蕴王道,他那俊美的眉眼间尽是凌厉“此事乃我一人所为·”·面对韩子略的威胁,在让兄长和自己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维护前者。
韩子略看着他,忍不住大笑··“果然蕴王殿下一片忠心,当年暗中筹划韩家忤逆一案就是为了助皇上登基·”韩子略笑道,“你说,这事若是让那位守着皇陵的先皇子听到会作何感想”·“他如今不过一个废人。”
蕴王凛然道,口语颇有不屑··“是吗”韩子略但笑不语··蕴王眼中虽有决绝但并无绝望,他转头看向兄长那投向他的失望复杂之色,心中一阵绞痛,恨恨道:“韩子略,你如今所作所为,真是逼我下了狠手了。”
“来人”他喝道,又有一队士兵冲了出来与韩子略身后的那对士兵混战了起来··君王开口道:“沈言渊,江眠”·“在”在一旁默默站了许久的师徒二人异口同声。
“沈大人保护朕和蕴王,韩子略……就交给江眠你了·”·“皇上”沈言渊忽然开口··“有何不妥”·“不……江眠,快去吧。”
沈言渊斜了江眠一眼,暗地里警告了一番,却未曾想江眠并未注意,恐怕是从一开始就已经蠢蠢欲动,抽出腰间长剑,就向着韩子略刺去··在此之前,江眠一直不知道韩子略功夫如何,只知道他从前乃是书香门第出身,虽身怀功夫却并不知道他也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
他手上并未留情,招招凶险也被对方挡住了··韩子略侧身躲过江眠一剑,对他叹道:“你还真是不留情面·”·“此时此刻还需要讲什么情面。”
江眠冷声道··两人四周早已混战一片,但位于战圈外的几人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江眠一个翻身,挥剑,一缕青丝缓缓飘落··鬂间青丝被割下一缕,韩子略也没有慌张,他问道:“你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了吧。”
“是的·”·韩子略轻叹:“若你不来,只有沈言渊一人是无法同时救出两人的·”·“我若不回来,自有其他人看破。”
江眠嘴上不留情,“皇上若死,天下必然大乱,就算你想要复仇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虽是如此,”韩子略难得显露出了愤色,“难道我韩家便要白白落得如此下场”·“那你为何要选择这样一条道路”江眠目光灼灼,没有一丝动摇,“走如此险路行的正义并不是我想看到的正义。”
韩子略问道,“你可曾怨我还是骗了你·”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并未带着任何希冀,却在下一刻被江眠的话打破,出现了动摇··江眠毫不犹豫回答道:“可我信你并没有谋害皇上之意,我也信你虽然不忍心让我卷入纷争,我更信你最后还是留了后路让我回来找你。”
“你……”韩子略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愿意赌吗”·韩子略似乎明白了什么,大笑:“你真是天真。
江眠,你并不适合这官场纷争,也不适合和我这样的人打赌·”他的眉眼间柔和了下来,有些悔意,“早知……我一开始便要断了你这条路,不让你掺和在里头,徒生这么多是非。”
“你特意派了谢青衣来拖延我,未尝不是个赌局·”江眠一语道破,“你明知谢兄性情,却还是在赌我会不会回来·”他犹豫了一下,肯定道,“你还是在想让我阻止你的吧。”
甜文三教九流乔装改扮·“为什么,我何错之有”韩子略哂笑··“你明明不愿意作此不忠之事,只是为了除掉蕴王才这样的吧。”
江眠分心看了眼战局之外的皇帝和蕴王,知道他们听不见这里的谈话,毕竟,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四周全是兵戎相交的声音··江眠这一分心给了韩子略绝佳的机会,一直观望两人交战的沈言渊刚要上前加入战局,却见韩子略竟然放弃了这一机会,停住了手。
沈言渊即将迈出的脚步顿了顿,他不由得想起了江眠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难道不只是江眠,连韩子略也……·还未等他想明白,就见在韩子略停住之后,连江眠也停了下来,两人都握着剑四目相对,似乎在讲着什么话。
“被你看出来了·”韩子略失了战意,手中握着的长剑也松了几分力气,他苦笑道,“小捕快还真是看透人心·”·听到这熟悉却许久没有听到的称呼,江眠一改之前肃然,乌黑浑圆的瞳仁盯着他,就像是当时在乌炀镇初见般纯净安逸的青年:“一向大家都说我愚钝,这话倒是第一次听到的。”
他扬起微微的笑,“大概是因为,我只能猜出你的心思吧·”·韩子略微微一怔,忽然道:“你之前说,让我信你·”·“是。”
“蕴王不好扳倒,皇上对他信赖非常,尽管是知道了真相的现在·”·“尽管如此我也会尽全力做到·”·“那我告诉你他的弱点啊。”
“什么”·“你之于我,就如皇上之于他·所以他宁愿自己身死也不会让当今名声有污,不过……只是为了让那人的皇位更加稳固罢了。”
江眠默然,就算是知道了令天下震惊的秘闻,他也未显露任何其他神色··“你想杀了我吗”·“是·”·还真是无情。
韩子略忽然这么想着,不过这也就是个玩笑话,他已经知道江眠做出的选择了··“只是我还不想现在就死·”他忽然笑了,看的江眠有些怔忪。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和我一起在乌炀镇生活下去吗”江眠忽然问道··韩子略一愣,眉眼盈盈如一汪春水,其中情意江眠早已看懂:“如若可以,未尝不是幸事。
只可惜……”·“可以的·”江眠悄声道··他忽然一跃而上冲向韩子略,袖口翻转间一枚黑色丹药弹出,就要射入韩子略口中。
韩子略却像是早有防备,伸出手用臂膀环住了江眠,在他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温柔地像是要化开:“小捕快……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要太天真了。
你向徐慕讨假死药的事情,蕴王已经知道了·”·江眠一惊,就要挣脱开他的怀抱··怎料韩子略死死抱住他,像是要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他埋入胸中骨肉,清雅俊秀的面容覆上了一丝灰暗,曾经在京中风华无双的贵公子沦为如此狼狈不堪的凶徒。
他的嘴角逸出了一丝猩红··江眠惶恐地抬起头,见韩子略身后不知何时站着闻雪郡主··一身红衣的艳丽女子衣袂翻飞,皓白雪腕手握弓箭,而弦上的箭早已射出·江眠颤抖着伸出手向韩子略背后探去,瞬间觉得世界一片通红。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完结·☆、第十章 归途 (下)·闻雪郡主大喊一声掷地有声,话语中的威慑力震慑的全部还在战斗的人都不由得停了下来··“凶徒韩子略,今已伏诛”·江眠回抱住逐渐冰冷的躯体,心中苦涩,但是最后还是没有留下眼泪,他忍不住再一次回想起当时乌炀镇那个与他相识相交,月下对饮的青年,如今却不知今夕是何年。
“快派人封锁消息,若有人随意散步皇上的谣言立马给我抓起来”终于等到闻雪郡主援军的蕴王脸色依旧不好,急忙下令··江眠此时已经无心告诉他,韩子略下的命令绝对不是这个,他撒了谎,无论是否被杀,他散布出来的真相里,罪魁祸首永远也只有蕴王自己一人。
不过现在,他不会告诉他,就让蕴王独自沉浸在天子之名因自己而损,京城又将引来一波声讨浪潮的懊恼之中吧··他忍不住想起了前日的事——·前日,江眠终于见到了某个人。
被降罪看守皇陵,终身不得踏出这阴冷之地半步的大皇子脸上无悲无喜··但是当江眠问及当年的真相的时候,他毫不隐瞒,见到江眠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后却嗤笑道:“上一个问我这件事的那人当真是有趣,明明不甘如此却固执地遵守着底线,明明想要复仇却不得不忍耐,总有一天他会疯的。”
说罢他大笑了起来,“枉费这人心机深沉,最后也不过像我一样沦为他人嫁衣,那么你呢”·江眠只是沉默··“你认为他当真能动的了他”·只听得大皇子冷声道:“我最是了解不过如今的这个陛下,优柔寡断,纵使知道真相也绝不会对蕴王下什么狠手,要不是他当时怎能斗得过我。
那人若是执意如此必然没有什么好下场·”·“那个人……绝对不会如你所说一般的·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阻止他,会循着他的愿望,亲自了结他的”·“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大皇子意兴阑珊。
·“不过是为了自己,不过是为了他,不过是为了这天下安定·”·“真是口出狂言·”·“不试试,又怎能知道就算只是萤火之光,我也会做下去的。”
他本想着拼死也要救下那人,没想到最终却是那人逐渐冰冷的身体倒在自己怀中··※·距离宫中大火已过了数月之久,除了朝廷上更新迭代的朝臣,焦黑的墙壁之外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曾经权倾朝野的卓韦也销声匿迹。
来年春天,皇上下旨恢复了韩家声誉的同时蕴王被禁足·令人震惊的是,没多久衡帝又下了一道旨意,遣蕴王远赴南疆,任总督·表面上蕴王即将掌握重兵,却远离朝堂中心,因此许多大臣都上书提议此事不妥,皇上却似乎下了狠心,不顾其他人对蕴王是否会拥兵自重的担忧一意孤行。
不久,又接二连三传来后宫喜讯,估摸是韩子略当时献上的秘药或者是徐慕的调养确有疗效,衡帝子嗣不丰的事也解决了··江眠偶然看到过一次蕴王,多情风流的人物如今显得郁郁寡欢,十多年的单相思最后被对方心身嫌隙,明升暗贬,相隔千里之远也不知再见是何时。
尽管如此,江眠也没有感到多爽快··他放下了笔,轻轻将桌上的信笺折叠好··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他看向窗外,心道待拜访完旧时好友,自己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你真的不留下吗”·临行前,沈言渊还是出声挽留了,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最头痛的弟子·但是他心里明白对方在这之后已经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了,不如放他回去继续做个小捕快,过上平平淡淡的生活。
“不了·”江眠道··沈言渊欲言又止,还是取出一副卷轴交给江眠··“这是……”江眠心中一动··“为师在卓府找到的……我想了许久,还是交给你吧。”
江眠结果,郑重地抱在胸前,不过一年他却像是成长了好几岁·曾经看起来略显生嫩的青年脸上也多了几分成熟之色,只是眉眼之间依旧柔和··“你之后还是回到乌炀镇当捕快吧。”
“不了·”·沈言渊有些惊讶,却似乎又有些了然··江眠笑的朗阔:“陛下赐了我些许权力,允我行走各地,若遇不平事可直接插手。”
“这样也好……”沈言渊忽地拍了他的肩膀道,“你这小子可别给我丢脸·”·“是,师父·”江眠深深低下了头。
沈言渊看着爱徒驱马离去的背影轻轻叹气,此时又有两位不速之客到来··“郡主”·“不必多礼·”闻雪郡主挥了挥手,她也看向江眠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韩子略这步棋,走的究竟是值得还是不值得”·“郡主”沈言渊不解其意。
闻雪郡主笑答:“你也不必再叫我郡主了,此后,恐怕我也甚少回来这里·”·闻雪郡主抬起头看向天空,与韩子略的交易让她保全了徐慕,这一步一步走下来竟然和他当时所料分毫不差,包括她那破风而来的一箭。
她转头向一旁的徐慕绽放出了柔情似水的微笑··如今,她也将和徐慕远离这里··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过了半年多才回来,春去秋来,秋去复是一年春来到,乌炀镇上却像是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熙熙攘攘,人情十足。
见到江眠,熟识他的人都有些惊讶,热情地上前打着招呼··即使过了这么久,面对老家的熟人长辈,江眠还是有些招架不住他们过度的热情,匆匆回到了自己阔别许久的屋子。
这里倒是令人意外地没有多少灰尘,恐怕是托了杨嫣的福··此般回来,杨嫣依旧如前,眉眼间却多了分含羞□□,江眠见过杨嫣的未婚夫,也是个耿直的青年,据说是之前杨嫣父母外出时遇到的故人之子,没想到与杨嫣相处之后日久生情。
说来奇怪,两人订下亲事不久,就不知是何人送来了隆重的贺礼,为杨家添了不少面子··杨嫣虽然推说不知,江眠却知道这恐怕是闻雪郡主送来的贺礼罢··没有休息几日,江眠就又去了县衙向县令辞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隐约察觉到江眠这半年变化的县令也不再说什么,欣然允他去了··本就身无长物,收拾起来自然简单··江眠忽然翻到了一个画卷,正是临行前师父给他的。
本来江眠并不打算打开它了,此时却不知因何缘故 ,情不自禁地将画卷展开,待到他看清画中所画之物时,不由得心中一恸··画中青年眉眼弯弯,点漆般的眼珠灵动而神采,一身青衣,腰间一把长剑,眉宇间满是正气,只是站在那里便生气勃勃。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必然叹道这画的细致入微,好一个清俊少侠··江眠隐忍了许久最后还是在此时此刻潸然泪下··身后传来门框被轻轻敲打的声音··他不知怎的,觉得空气似乎灼热了起来,明知不可能,他却还是怀着一丝期望回过头。
倚在门旁的男子轻挑唇角,便若春风拂来,有匪君子,如圭如璧,少了一分沉郁多了一分疏狂··“在下韩檀之,想找个人与在下一起云游四海,江少侠若有空闲,韩某感激不尽。”
他一笑,江眠心中似乎又被点燃了一盏又暖又亮的灯,什么疑问什么苦闷全都抛诸脑后··江眠微微偏着脑袋,脸上似喜似悲,直勾勾地盯着他,半晌忽地唇角绽放笑容道:“自然愿意。”
又是一年春来到··乌炀镇的梅花早已不在,香气却依旧萦绕在人们的心中,期盼着下一年的到来··屋内,两人相视而笑,而窗外,春光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end-·甜文三教九流乔装改扮·感谢所有能看到最后的妹子(づ′▽`)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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