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A(起初相厌梗) by 笑言之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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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A(起初相厌梗) by 笑言之末(2)
·“我看这方子可不是一个寻常之人开出来的,你怕是遇到贵人了·”·燕北城听这话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大夫你莫要消遣我了·”·大夫也不想多纠缠,只是拿笔纸将两张方子抄了一遍才给燕北城抓好药。
抓药的这期间,燕北城一直在想大夫的这些话,他心中有些不安,回想了一下同楚贺相处的种种,又想起他和王爷一样伤了的胳膊··燕北城不觉竟被冷汗浸透··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这样想了一路转眼便到了王府之前,燕北城抬头看了看门上挂的那块儿牌匾,思绪繁杂,他想自己是见过王爷的,虽说没看见他的相貌,可总不至分辨不出的地步··虽说这事儿是巧了些,可楚贺怎么也不像是王爷。
这样安慰了自己,燕北城心中好过多了··话分两头,这边儿燕北城得了几日的清闲,另一边儿徐慕身体仍是不见好,银巧每日殚精竭虑,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大好看。
燕北城见她这样劝了劝,银巧是全然不听的·某日燕北城去药房里煎自己腿伤的药,看见银巧也在旁边儿··“燕公子,你帮我看一下我家小姐的药罐儿,我去门口接御医过来,你可千万不要让旁人靠近。”
燕北城点了点头,心中想着银巧未免有些小题大做··等银巧走了一会儿,燕北城突然发觉总是有人在向自己这边儿看,他想了个办法,先是假装离开,随后在外面盯着,果然有个小丫头鬼鬼祟祟得要向琏王妃的药里加什么东西。
燕北城心中叹气赶紧快走过去攥住了丫鬟的手腕··“你这是要做什么”·小丫鬟脸色有些惨白,勉强笑了笑··“方才银巧姐吩咐我加的,我一时给忘了,现在补上。”
燕北城不想打草惊蛇便点了点头放她走了·这下燕北城总算是知道了银巧为何每日如此尽心尽力,连带着对琏王妃也有了些许同情··又等了大概半个时辰银巧才回来。
“御医是怎么说的”·“小姐把我轰出去了,不让我听·”·见银巧有些委屈的样子,燕北城安慰了一句··“许是你们家小姐怕你担心。”
银巧点了点头,看着燕北城自己的药也煎完了便让他走了,临走之前燕北城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了让银巧小心方才的那个小丫鬟,银巧心中明白燕北城的意思,也不多说,道了谢,两人便各自回屋去了。
燕北城出了药房走了一会儿到了屋里,喝过药正要去倒药渣,突然看见从琏王妃院子里出来一个老人,大抵是那个御医·燕北城觉得他的背影眼熟极了,却又想不起来再哪里见过最后只得作罢。
这几日他心中一直有些纠结,一会儿觉得楚贺可能是王爷,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索性楚贺这几日都没有出现,他才能静下心来,好好思索此事·燕北城心中有所偏向,只觉得楚贺和他所见过的王爷不一样极了,所以怎么也不肯相信。
楚贺是王爷的人,所以王爷被刺的当晚和王爷在一起也不足为奇,受了伤也许是为了保护王爷所致·这下子所有事情都豁然开朗,燕北城感觉自己一下轻松了很多。
他自欺欺人的本事也是不俗……·这边儿他解除了烦恼,另一边儿楚贺去见了几次魏公子·两人谈天说地,大抵说的都是些高深之事,要是燕北城在旁边多半是听不懂的。
虽说琴瑟和鸣是楚贺的追求,可魏公子太过清高了些,同他在一起楚贺是不敢有一刻松懈的··若是燕北城也有这般经天纬地之才便好了··可惜人无完人,琏王爷的要求未免太高。
楚贺此人极为贪心,他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是当今大权在握的琏王爷,小皇帝对他都礼让三分,他想要一个小小的护院旁人又能说什么·即便是徐慕若是知道了此事,也只能生生闷气,他是不会有半点退让的。
夜深了些,魏公子说要歇着了,楚贺懂他的意思,起身告辞··楚贺出了魏公子的院子,在王府中溜达了一会儿··他心中清楚自己被刺之事和魏公子脱不了干系,只是他不舍得动魏公子。
两人自小就有不俗的交情,只是情随事迁,到底是回不到当初·楚贺再喜欢魏公子,对他也不能不防·单辟出来一个院子,并非是恩宠,多半是监视罢了··对魏公子,琏王爷也只能气闷。
走着走着楚贺不自觉便到了燕北城的门前,见屋内已经黑了,想必是睡下了··他推了推门,门没有锁··楚贺暗骂燕北城半点儿没有防人之心,可他也不想想若是此刻他没推开门,八成是又要不开心了。
门推开了,楚贺却有些迟疑,不知应不应当进去·琏王爷在情爱一事上到底还是任性妄为,对燕北城的些许愧疚很快便被占有欲所淹没··他走到燕北城旁边推了推他,燕北城从梦中惊醒,半梦半醒之间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借着月光,楚贺见燕北城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暗暗有些喜欢,就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燕北城没有反应过来··他被楚贺摁在了床上,楚贺的手指伸入了他的发间,从额头吻到了鼻尖儿,之后轻轻咬了咬燕北城的嘴唇,两个人唇齿相交,过了片刻,楚贺松开了他。
月色皎皎,风声涟涟··楚贺细细端详燕北城的那张脸,这下燕北城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公子这么晚来找我有何贵干呀”·燕北城将手伸到了头顶,伸了个懒腰,又说了一句。
“这么晚还没睡”·楚贺踢掉了鞋,直接就爬到了床上躺在了燕北城的身边,将头枕在了他的胸口·燕北城心说不知道这位大少爷又哪根筋不对了。
其实燕北城对楚贺应当算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容忍他··只是,若他真是王爷的人,他们两人今后又当如何·燕北城叹了口气··楚贺抬头去看他,眸若翦水,莹莹的样子。
“怎么了”·“无事·”·一夜无话··于是琏王爷算是头一次在燕北城的房中留宿了一宿·第二日楚贺醒来的时候燕北城已经梳洗好了,楚贺见旁边放着一盆水,想必是燕北城打来让他洗漱的。
楚贺睡觉不老实,翻来覆去,对枕边人大抵是个折磨,只不过他是王爷从来没人对他提起过··他昨日未解束发便睡了,头发凌乱极了··楚贺没睡醒,头还有些沉。
燕北城见他这幅睡眼惺忪的样子,直接用毛巾浸了凉水、一把糊在了他的脸上·楚贺凉的一个哆嗦,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燕北城认真细致地替楚贺擦起了脸,楚贺对他怒目而视,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憋笑,心知若是自己笑出来了、楚贺怕是当即便要翻脸··“我说祖宗,你可知道你昨晚踢了我多少脚·”·楚贺微微挑了挑眉,哼笑了一声。
燕北城将毛巾投了一把,垂了垂眼睑,故意说问了一句··“公子,你同王爷在一起之时也是这样的”·楚贺看出来燕北城在猜忌什么,论玩儿心眼燕北城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王爷都没嫌我什么,你倒是比王爷的谱还大了·”·燕北城愣了一下,笑了笑··“倒是我多虑了·”·楚贺心知燕北城对自己算是放心了,此事也不知道能瞒多久,楚贺心中有些许不安,可很快便平静下来。
燕北城将他拉了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解开了他的束发,拿起梳子仔细梳了起来,一边儿梳一边儿哼了个小曲儿··发丝有些许微凉,发色如漆,白白的脖颈、温润如玉。
“你这曲子从哪里听来的”·“这说来可就话长了,我无父无母,有个姓偃的秀才将我捡回去抚养,这曲子也是他教我的·”·“我记得你说你的养父似乎是个姓常的。”
燕北城点了点头··“偃秀才后来去世了,便由常老板抚养我了·”·楚贺微微颔首,也不再发问··等头发梳好了,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楚贺还要处理公文便先离开了。
他离开后燕北城又在屋里歇了片刻便也出去干活,刚走到映月湖旁边,便看见两个在回廊中说话的丫鬟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见燕北城来了,她们跑过去说了一句··“燕大哥,你可知道昨夜里琏王妃咳了半夜的血,怕是……”·燕北城有些吃惊。
“怕是怎么样”·“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十七】暮色益渐浓·琏王妃的病这么突然就到这种地步了·强强情有独钟恩怨情仇·燕北城不知自己心中该是什么样的滋味,按理说琏王妃害得常玉一家远走他乡,自己也没了镖局的差事,他是不应当觉得徐慕有什么可怜的。
可人死如灯灭,提到这些大抵还是一阵唏嘘··走到琏王妃的院子前面,看着这幅光景莫名萧索,记得初来之时,院子前面的一大片月季花如今大抵也都衰败了··银巧端着盆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双杏眼还是通红的。
燕北城上去想安慰她两句,可银巧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想着自己的活儿还没有干完便也离开了此处··琏王妃如今这样估计不会再让他做事。
燕北城开始考虑今后的出路·他伤了膝盖也做不成镖师,索性就去泉州找常小妹他们一家·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楚贺,思索片刻,燕北城在心中暗笑了一声,楚贺怎么说也是王府中人,左右应当是没有离开王府的念头的。
如此看来,等过了这阵子他还要找个日子好好向楚贺辞行才好··这下他在京城便只剩下了帮青姑娘赎身这一档子事情了,燕北城在脑中算了算自己攒下的银两,若是将他存下的家具一类变卖一些再加上青姑娘的意中人手中的银两那就已经足够。
他打算等琏王妃过世之后再走,所以此事也不算着急··忙了一天,晚上不是他值勤,回屋子之后燕北城挑挑拣拣,看看什么东西要带走·收拾出来一个不小的包袱,里面都是些带不走的。
包袱里这些是死物随便处理了便是,燕北城最为放心不下的就是他那几盆花草··京城离着泉州路途遥远,他总不能抱着几盆花走几个月的路··思来想去他不知为何又想到了楚贺,想着两人一同到郊外住的那一晚。
燕北城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不知道为何心情有些烦躁·说起来两人之间也算不上什么情深意浓,只是想着自己要离开多少会有些不舍··燕北城从来不会勉强他人,最为讨厌的便是和别人纠缠不清。
这样想完,他不知自己还应不应当向楚贺辞行,若是他不声不响地走了估计才是更好一些·渐渐有了困意,燕北城又翻了个身便沉沉地睡去·第二日一清早,他去了青楼找了老鸨问了问青姑娘的事儿。
“燕公子,你这就来晚了,人家青姑娘自己出钱给自赎了身、就等她那个秀才来娶她了·”·“青姑娘不是说不用自己那些个银两吗”·“可不嘛,我看她是被那个秀才迷得神魂颠倒了。”
燕北城笑了笑,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他一贯是欣赏青姑娘办事处处游刃有余这一性子的,可遇上了情这一字大抵也是失了自己的分寸,一个青楼女子没了银两的依仗,若是那个秀才再负了心,她又当如何自处·曾有一段时日,燕北城对她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青姑娘就是看不上他,明明白白地跟他说清楚了,他也不会死缠烂打,只是每日相思不得解像是戒酒一般痛苦。
时日久了,自然而然便放下了··如今青姑娘要嫁为人妇,他要远走他乡,大抵是没有缘分··燕北城往老鸨手里塞了些银子··“妈妈,你通融通融,让我和她见上一面我说些话就走。”
老鸨拿着银子掂量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让燕北城跟着她进去·从一楼爬了层楼梯到了楼上的一条走廊,数着第五左手边第五间屋子便是青姑娘的住处,老鸨指了指门笑了笑就走了,留燕北城一个人在此处犹豫。
想了片刻他敲了敲门,青姑娘在里面应答了一声迈着步子往门这边走··开门一看他才知道青姑娘在试她的嫁衣,红艳极了的颜色,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白皙精致·她见门前的燕北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堵在门口冲他微微一笑。
“燕公子怎么来了,妈妈没对你说我要嫁人了”·“这我自然知道·”燕北城也笑了,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让青姑娘为难,“你我相识一场,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办酒席也不给我送张请柬。”
“快了,过几天就是我的好日子了,到时候燕公子可一定要来捧场·”·两人均是笑意盈盈,如同寻常朋友一般说话··燕北城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贸然来找她让自己十分难堪,这时候他想到楚贺同他说的话,其实也对,真到了你侬我侬又有谁舍得放手,他今天这番寻来,不过是为了看看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可眼前一切都已明了。
他终于断了这个念想,也只能祝她二人和和美美,自己同青姑娘天各一方、各自安好··“燕公子,你可知当年我为何没有答应你”·燕北城摇了摇头。
“不知·”·“我看你对我同旁人也没什么差别·”青姑娘抿着嘴笑了,“猛然说是要替我赎身,我也是不信的·若你下次再喜欢上了什么人可要提早对她说才好,莫等到最后来不及了再后悔。”
燕北城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地说了声受教了··他这幅样子把青姑娘逗得不行,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燕北城托词自己还有事便离开了·这一路上他解开了某些心结,莫名有些轻松了起来。
他了却了所有的心愿,总算是可以安安心心地去泉州了,回到王府,见银巧一人忙前忙后,往常她身边总是跟着一群的小丫鬟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燕北城清楚因为琏王妃的事她的情绪一直都不大好,也不想去招惹她。
刚要偷偷溜了,便见银巧一人提着一个看着比她本人还重的水桶,踉踉跄跄地往回走,燕北城心想也不能让个小姑娘提这么重的东西就快走几步赶上了银巧、帮她提起了水桶。
银巧本来还抓着不松手,最后硬是被燕北城跟抢过来了··“怎么了这是,今天火气这么大·”·“我哪儿敢火气大呀·”·银巧哼笑了一声快步往前走去,燕北城提这个桶追着有些吃力,但他这个人向来不跟姑娘一般计较,不仅不计较还要去哄。
“好好好,银巧姑娘是我失言了,你可千万别生气啊·”·银巧突然停下回头看着燕北城,他依旧是那副眉眼弯弯的样子,笑得是极真诚的·银巧的眼眶突然就红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燕公子,如今这王府也就你肯帮我们了·”·燕北城见她要哭下了一跳,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桶安慰了起来··“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银巧姑娘了,我给你出气。”
“如今我们家小姐这样了,恨不得所有人都要往小姐身上踩几脚才好呢·”·“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不都是如此嘛·”·银巧瞪了燕北城一眼。
“方才是谁说要帮我出气的”·“你看不这是还有你燕大哥吗,我帮你·”·银巧仰着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会儿悄悄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了琏王妃住的院子,里面空荡荡得没有一个下人,燕北城还记得自己刚来时徐慕的排场,如今病来如山倒,下人们见风使舵早就是寻常之事,可他们跑得这么快怕是这其中还有琏王爷的意思。
怎么说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绝情了··徐慕的院子里有自己的小厨房,银巧让燕北城把桶里的水烧开,说是要给徐慕擦擦身子·燕北城点了点头开始烧水,等烧完了之后燕北城把银巧叫来,看着到了要用午膳的时候也没人进来张罗。
燕北城心想这是要活活把人给饿死呀,对于琏王爷低劣的手段他是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早膳用过了吗”·银巧摇了摇头··燕北城心中明了,他暗自叹了口气这王爷分明就是逼着下人选跟着谁呢,他若是此时帮了徐慕,怕是这个记仇的琏王爷也不会轻饶了自己,左右自己也被他罚过一次,早就成了琏王妃的党羽,燕北城到是也不怕了。
“你和王妃再等等,我去外面买些回来·”·银巧点了点头,连忙拿出自己的荷包要递给燕北城,燕北城笑着推了回去··“这些我还是付得起的,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银巧拗不过他最后只能作罢··说来有趣,燕北城这些银子到是总归是要花费在女子身上的··等他再回来之时拎着一个食盒,银巧在院子门口等他,远远的就迎了上去。
燕北城把食盒交给她,说是让她先拿去给琏王妃··“你吃过了没”·“你就别管我了,快拿进去给你们家小姐吧·”·“那燕公子你可别误了午饭。”
燕北城笑着挥了挥手让她赶紧进去,等了很长时间银巧才提着食盒出来,燕北城将它接了过去·“老这样也不是办法,不知道银巧姑娘你会不会下厨”·银巧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成了,那此事便包在我身上了·”··☆、【十八】行人影稀稀·燕北城自小就要照顾偃秀才所以会些厨艺,之后走南闯北去些了无人烟之处也大抵是要依靠自己,所以对银巧他也算不上是夸下海口。
幸好这院子里自己有个小厨房,要不然去了后厨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着琏王妃是个病人,他打算将口味做的清淡一些··提着一篮子的菜走进王府,刚刚进了院子银巧便说琏王妃要见自己。
燕北城心想王妃病成了这样,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让她如此执着·进了大厅,燕北城等在一旁过了好久银巧才将琏王妃扶出来··看来她也就是强撑着一口气在那里,面色惨白,形销骨立。
再想想初见之时琏王妃那副雍容华贵、盛气凌人的样子大抵是有些物是人非了·燕北城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过了片刻琏王妃才缓缓开口··“燕公子的这些恩情我都记下了,还有件事我要你去办。”
“不知是何事”·“你将此物倒进那个魏公子的膳食之中,我现在还有些积蓄事成之后全部都归你所有·”·燕北城看了看徐慕拿出来的这个瓶子,心想害人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琏王妃,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帮王妃只是于心不忍并非贪图什么富贵,况且害人之心是万万不可有的我劝王妃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徐慕冷笑了一声。
“那个魏公子有什么好的,你们各个都维护他·”·“若是魏公子交代了此事我也不会照做,王妃多心了·”·“燕公子不应下无非是觉得筹码不够罢了。”
燕北城心中暗暗觉得好笑··“王妃这样说好没有意思,在下从前为形势所迫、不得已帮了王妃几次,却也从未违背过自己的良心,过去如此方今更是如此。”
琏王妃冷笑了一声··“你也就是看我失了势……”·燕北城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打断了徐慕的话··“王妃,事到如今还不如想想晚膳用什么为好。”
徐慕气得惨白的一张脸都有些泛红,银巧赶紧过去给她顺气,用眼神示意燕北城不要再说了·燕北城见状笑着起身行了个礼便离开了·等他走远,银巧才低声安慰起徐慕来说是燕北城也没有什么恶意。
“我如今这样也不指望还有那个下人能敬我,只是这个魏公子是万不可留下的·”·“王爷这样对小姐……”·“不必说了。”
徐慕咳了几声,用帕子擦了擦,一看上面竟是又见了血·她拉住了银巧,看了她片刻随后松开了手··“此事我再想办法·”·银巧迟疑半晌,轻声说了一句。
“若是小姐信得过我,此事便交由我办·”·强强情有独钟恩怨情仇·徐慕迟疑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让银巧扶自己回房去休息·银巧扶徐慕躺下,随后松开钩子放下了床帏,看着妥当了才悄声出了屋子去了旁边的小厨房。
进了厨房见燕北城正蹲着往灶台里添柴··“燕大哥,你方才说的也太失分寸了·”·燕北城掸了掸手上的灰站了起来··“我看你们小姐才失了分寸,竟连不能害人性命这些都忘了。”
“小姐她是有苦衷的·”·“再有苦衷平白拖了个局外之人去蹚浑水算是什么道理·”·银巧见他转过头不看自己便走到了另一边、让他看着自己又说了一句。
“我们小姐本是徐大人的掌上明珠,你可知为何这些年娘家对她不闻不问都是为了琏王爷,他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在外面沾花惹草,我们家小姐这般人物为何要委曲求全”·燕北城心中好笑,这一帮富贵之人自己受了些委屈便觉得能轻贱旁人性命了。
“银巧姑娘多说无益,再提此事我怕我一生气便只能饿着你们了·”·银巧被噎了一下,看着燕北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里··“好好好,燕公子我不说了。”
“那可就多谢银巧姑娘体谅了·”燕北城拿出笑了笑,拿出两根白萝卜递给银巧让她洗干净了要炖个汤·两人安心做菜也不再提起方才之事,燕北城刚刚往锅里倒了油突然问了一句。
“你们家小姐可又什么忌口”·银巧愣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低落··“到了这个时候多吃些好的吧,总归也是没有用处了·”·燕北城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随后打趣了一句。
“就不知我这个手艺你家小姐看不看得上眼了,银巧姑娘你可要帮我美言几句·”·银巧挑了挑杏眼瞪了他一眼··“就数你燕公子话多,还不快炒你的菜。”
要说燕北城厨艺过人,那还真是恭维·但总归是可以入口的,不过是些家常菜可也有些滋味·燕北城和银巧两个人将菜端了上去,银巧将琏王妃扶了起来到了前厅,徐慕一看这些菜色心中不喜,觉得燕北城这是在敷衍她。
“燕公子也太瞧不起我徐慕了·”·燕北城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侧过脸颇有些好笑地说了一句··“琏王妃,在下也就这种水平了,若是王妃肯出银两就是醉仙楼中的掌厨我也能给您请来。”
“银巧,拿银两来给燕公子”·银巧怕两个人置气,徐慕还要留着银两总归处处都是要有花销,况且魏公子的事也少不了银子,这时候哪里有闲钱来挥霍。
“小姐,这些都是燕公子自己做的,总归是一片心意,你先尝尝·”·“君子远庖厨,看来燕公子还真不是个君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是怕您饿着。”
琏王妃哪里说得过燕北城,气的不行疑心他就是专门来要气死自己的·银巧在一旁打圆场,最后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夹了一筷子菜要喂给徐慕·徐慕勉勉强强地吃了一口,最后又嫌弃万分地评点了几句说是咸了。
燕北城愣是被气乐了,心说真是上赶着不是买卖··“成了,您用膳吧,小人先退下了·”·银巧见燕北城走了想去追,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去。
“小姐,燕公子总归是想帮您的·”·“难吃便是难吃,还要我违心夸他不成,银巧你可又胳膊肘往外拐了·”·说是这么说了徐慕还是用了些饭菜,等要躺下的时候银巧说燕北城还炖了汤、时候也差不多了。
见徐慕没说话银巧又说燕北城自己都忙了许久连水都没喝一口,这下琏王妃似乎才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让银巧去端上来··喝了几口,她才似是恩典一般勉强说了一句。
“汤还不错·”·见银巧要退下了,徐慕又说了一句··“你同他说、我说他汤做的还不错·”·银巧是颇有些哭笑不得的。
·话分两头,这边儿徐慕是歇下了,另一边儿燕北城气得半死,走回屋子才想起自己还没吃过晚饭·这可真是给气糊涂了,忙活一下午一口热乎汤都没喝上。
刚要开门想去后厨拿两个馒头、一推门便看见楚贺站在门前··燕北城吓了一跳··“公子你可吓死我了·”·楚贺的脸色非常差,他早知道燕北城是徐慕带进王府的,就是没想到他这样忠心。
其实这也是冤枉了燕北城,纯粹是误会··“听说你最近同徐慕走得很近·”·燕北城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王府中人现在对她也算是纷纷落井下石,自己现在帮了她便显得特别忠心耿耿了。
“只是有些于心不忍罢了·”·“看不出你燕公子这样有良心,倒显得琏王爷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了·”·燕北城心知再这样说下去怕是要打起来便笑了笑拉了一下楚贺的衣袖。
“公子,我还没吃过饭腹中饥饿,此事不如等我填饱了肚子再说”·楚贺见他这样有些心软,便握住了燕北城的手,随后捏了捏他的下巴似乎是有些威胁地敲打了一句。
“你不要再和徐慕有任何牵扯,不然怕是没人能在王爷面前保你·”·一提到王爷,燕北城的膝盖又开始有些隐隐地疼痛起来··他得罪王爷是事情太多了,先是帮徐慕抗罪,后又和楚贺不清不楚,现在王爷摆明了要徐慕自生自灭他却还帮了她。
对于这个琏王爷他心中还有畏惧的,幸好他等徐慕过世了便能离开王府了,不然还不定被怎样地整治··燕北城低着头微垂下眼睑,并没有回答什么··见他这样楚贺心中有些恼怒。
“你莫不是以为琏王爷只有些寻常的手段,怕只怕你到时候丢了性命还不自知·”·燕北城愣了一下,他确实是怕死,可事情已经做了没有不认的道理,他笑了笑说道:“他将我们下人视若草芥,我怕极了可总归怕也没有用处,王爷若是看不惯我随便找个名目将我杀了,我又能如何。”
燕北城顿了一下··“况且,没有琏王妃之事还有你我之事,若是旁人来威胁几句我便要脱身,将罪名全部推给公子你,我倒才真看不上自己·”·楚贺没想到自己被燕北城将了一军。
燕北城这样待他、他自然是高兴,可这其中又夹杂了徐慕,楚贺是喜也不是怒也不是··“不说这些了,我还真是饿糊涂了还没问过公子用没用过晚膳·”·楚贺拿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没辙,最后只是拉着燕北城往自己的别院走去。
“我让下人再做些,总归是饿不着你·”··☆、【十九】山中又几岁·楚贺拉着燕北城两人走了一会儿到了别院之中,一进了屋子他便将燕北城推到了床上、拉下了钩子放开床帏,燕北城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刚刚要说什么便听见楚贺解释了一句。
“你先待在这里,我去叫下人来·”·楚贺不想让旁人知道两人的关系··燕北城以为他是要避嫌··他在床帏里藏了一会儿,听见外面儿有开门的声音一人进屋像是往桌上放了什么东西,随后又关上了门等门外的人走远了之后、楚贺拉开了床帏将燕北城放了出来。
燕北城打眼一看便见桌上放了几盘儿点心,他冲着楚贺笑了笑··“多谢公子款待·”·“你先吃着,其他的过会儿便端上来·”·燕北城坐在了桌边没有跟楚贺客气,拿起一块儿便送到了嘴里。
“怎么样”·“自然是好吃·”·“我记得那rì你我二人一同去城外,你说了自己不爱吃这些的·”·燕北城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公子的记性也太好了,我看这天底下没人能骗得过你·”·楚贺坐在了他身边,看了看燕北城随后伸出手去拉住了他的手,先是摸了摸他的手背随后十指相扣。
燕北城扭过头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见楚贺没有说话就笑了笑接着伸手要去够盘儿里的点心··“我方才同你说的这些你可不要忘了·”·“是是是,公子交代的我自然不敢忘。”
楚贺见他这幅嬉笑的样子,心知自己的话他又没放在心上·徐慕此人心胸狭隘即便是要死了也会拉个垫背的,不用说这个垫背的一定就是魏公子·他对魏公子是最为上心的,不肯让旁人伤他半分。
徐慕如今众叛亲离,除了个小丫鬟也就燕北城可用·楚贺猜的不错,只是燕北城没答应罢了·他细细打量着燕北城,烛光疏疏,燕北城侧脸的轮廓都显出些暖光来,楚贺伸出手去给他擦了擦嘴边儿的点心渣儿。
燕北城侧过脸伸手抹了抹嘴冲着楚贺笑了出来,整张脸生动极了··楚贺正想说什么突然听见有人敲门,燕北城站起来想躲一下楚贺摁住了他没让他动,随后自己走到了门前开门接过食盘儿,让那个下人退下了。
“吃吧·”·“多谢公子·”·两人沉默了片刻,等燕北城吃好了后刚要收拾起碗筷,楚贺便拉住了他··“放在这儿等下人收拾吧。”
燕北城笑着指了指自己··“下人不就在这里吗,公子何必舍近求远·”·楚贺听完这话愣了一下,他对燕北城最近愈发纵容、都快忘了他是个下人。
楚贺将燕北城拉到了自己身边说道:·“不用你收拾·”·燕北城也不说什么了点了点头,两人说了会儿话,到了就寝之时燕北城说自己要先回房,楚贺没放他走,两人平躺在床上燕北城本是睡在里面的,许是想起上次他病中“备受欺凌”的一夜便提出要睡在外面。
“可以·”·见他同意了燕北城爬起来跪坐在床上、要从他身上跨过去,燕北城刚刚迈出一条腿便被楚贺环住了脖子,楚贺一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伸出手去解他的衣服。
燕北城被弄得有点儿痒,笑着往旁边缩了缩··“公子这是做什么”·“我们见多识广的燕公子竟会不知我要做什么”·燕北城低低地笑出了声。
“我自然是不清楚,不如公子好好教教我·”·听他这样说了楚贺直接将手伸进了燕北城的底裤之中,燕北城眯了眯眼微微仰起头shen吟了一声,楚贺低下身子亲了亲他的喉结随后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燕公子我教的可还好”·“马马虎虎吧·”·两人又折腾了一会儿,燕北城汗淋淋地喘着气,看着从窗中投进的月光幽白的样子,窗旁边放着的一盆玉兰也像是褪了色染成了银色。
他有一瞬间得恍惚,只是希望两人能更亲近一些,这样的念头一生出来他便无端更有些踟蹰··他是必定要离开王府的,泉州同京城千里之遥,路途迢迢··燕北城如今甚至还没想好何时向楚贺辞行·“公子若我有一日离开王府,你可会想念我”·“自然是不会。”
楚贺不算是嘴硬,他身边儿从来没缺过人这样说也并不为过·他本以为燕北城听了这话心中多少会有些不适,可未曾想燕北城竟开心了起来··“这样是最好的了。”
燕北城很少有过远虑,只是今朝有酒、及时行乐·他想的简单,两人快活一段日子,真等到分别之日谁也不会有什么伤怀,不过一段露水情缘罢了·就算是他心中会有不舍,时日久了自然也就淡了。
强强情有独钟恩怨情仇·毕竟这世上总是没有长久二字的··他向来是极看得开··两人都有些累了,没过多久便沉沉地睡去··第二日楚贺醒来之时燕北城已经离开了,他叫下人来伺候他梳洗中间问了一句。
“今早有没有人从这别院中出去过”·“这小人到是没看见·”·楚贺点了点头,心知燕北城大概是一大早便起了、避开人离开了,也不知他这么早是要去做是什么。
其实燕北城也没有什么事,他是去替琏王妃她们准备早饭去了,虽说徐慕并不领情可既然答应了银巧便不会因为这几句奚落半途而废··左右看着徐慕命不久矣,他也不跟病重之人计较。
一早进了徐慕的院子,地上落了不少的枯叶没人打扫,想必是银巧忙不过来了·银巧正在院中煎药见他来了便迎了上去·“燕大哥,你不生气了吧·”·“自然早就不生气了。”
燕北城叫银巧扶徐慕起来用早膳,银巧点了点头让他看着药罐儿自己跑进了屋子里·过了会儿银巧说琏王妃已经吃过了,她看着药就行、这里没事儿了燕北城可以先走。
燕北城点了点头,指了指院子··“这院子多久没扫了”·银巧愣了愣拍了拍脑袋··“你看看我都给忙忘了·”·“成了,正好我没事儿帮你扫了吧。”
“这怎么行”·燕北城微微笑了笑,在屋旁边找了个扫帚··“你也别跟我客气了,反正帮也帮了不在乎多这一件事。”
徐慕在屋里听见外面有人在扫地想看看是那个下人便撑起身子来,打开了窗子·一见是燕北城心中有些惊讶,毕竟昨日这人是负气离开的没想到今日还能回来。
燕北城同银巧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将银巧逗开心了··徐慕将窗子撑好,屋外阳光正好··燕北城并不知道徐慕正在看着自己,拿着笤帚的手酸了放下笤帚甩了甩手,之后上下跳了跳、抻抻胳膊左右转转腰活动了片刻。
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拖出了长长的阴影映在眼底,一副唇红齿白的样子··他侧过来脸无意中瞥见徐慕,便撇撇嘴,徐慕看他这狡黠极了的表情竟有些被逗乐了,她忍下笑意,拉下了窗子躺了下去。
等燕北城扫完了地将笤帚放回了原处,他还要值勤就先告辞了·也是巧他们今日值勤之时遇见了出来散心的魏公子,魏公子身边跟着那个侍童,后面又跟了一大票人,他皱了皱训斥了几句跟着自己的这些人,说是想自己走走。
这些人面面相觑没一个敢同意,他又想说什么却突然瞥见了燕北城,他招手将燕北城叫到了身边儿·“让他跟着我就行,你们回吧·”·燕北城不知魏公子这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只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于是连忙说自己还在值勤不能离开。
其实魏公子是认出来了他,他来王府第一日被琏王爷罚还是魏公子求的情·见这些人没有离开的意思,魏公子有些急了··下人看魏公子这样,没办法也只能退下,于是这边儿就只剩下了燕北城、魏公子和那个侍童。
“眼看着王妃的身子就要不行了,不知你日后有什么打算”·此前两人总共见过两面,魏公子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些话··“小人打算离开王府了。”
“你可曾想过,当初跟着徐慕她有事便推到你头上,她今日病重还要连累你出府,左右不过是你人微言轻罢了·”·话是这么说,可出府是他自己的主意,燕北城不打算和魏公子多说,便低着头没说话。
“你自己好好想想·”·魏公子说完了这话就离开了,燕北城琢磨了一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知道魏公子在府中处处被监视才出此下策,琏王妃撑不了多久,他以为到时候燕北城势必会被王爷不容,他这也算是帮燕北城找了条出路。
他却没想到燕北城真是要离开王府的··燕北城虽然不知道魏公子为何会找上自己,但他的目的大抵是同琏王妃一般要自己帮他们做事,这其中太多龌龊,燕北城厌烦极了。
他没打算再同魏公子有什么接触也不想惹事,于是便决定处处躲着他才好··他没打算到处去说可还是被银巧知道了··中午准备午饭之时银巧装作无意地问了问。
“燕大哥,听说那个魏公子今天发了好大一通火,将下人全都赶走了·”·“可不是,还把我留在那儿说了半天·”·“都说什么了”·燕北城笑着指了指银巧。
“你这个小丫头,套我的话是不是·”·银巧被拆穿了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不问就是了·”·“你下次直接问我,我也没打算瞒你。”
燕北城将魏公子说的这些跟银巧说了一遍,银巧气得半死,好呀她们家小姐还没死呢这个魏公子就来挖墙脚来了·“我要去告诉小姐”·“你等等。”
燕北城拉住了气势汹汹的银巧,“你告诉你们家小姐她还不动气伤了身子你放心此事我自有打算,你就不用担心了·”·“可这个魏公子欺人太甚了。”
“你看当初王妃也没少教训他,他记仇也是难免·如今王妃也就剩下这些时日,咱们首要的便是将这段日子安排好,不要再生事端了,况且此事一了我就要去泉州,不会留在王府之中的。”
·“燕大哥,你要去泉州”·“是,日后你有什么打算,不如同我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不了,燕大哥我也已经有打算了。”
·☆、【二十】小径歌寂寂·燕北城不知道银巧有什么打算他也并没有多问,今天中午吃得比较素,炒土豆丝、水煮白菜配上馒头,琏王妃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寒酸的饭菜。
她被银巧扶着坐着一看桌上这些就没了食欲,她看了燕北城一眼··“燕公子,你倒是记仇·”·这还真是冤枉燕北城了,冬季本身就只有那些个冬储的菜蔬,他又不是个厨子还能翻出什么花样儿来。
“王妃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若是觉得菜不够我再给王妃加碟咸菜便是了·”·徐慕哼笑了一声,挑着细眉瞪了他一眼··“我徐慕还没被人这般敷衍过。”
“王妃生来金贵自然是不知,只有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才清楚这其中的好处·”·徐慕不打算和燕北城多费口舌就挥挥手让银巧给她夹菜,燕北城见没自己什么事便退下了,这回他算是学聪明了,炒完菜给自己单独拨出来一些,他走回到小厨房掰开一个馒头夹了些土豆丝进去。
燕北城捏着那个被“开膛破肚”的馒头,走到了门口坐在了门槛儿上··天蓝极了大朵大朵的云似乎比平日离得更远,他此时闲来无事一边吃一边抬头看着远处,难得偷得半日的清闲。
燕北城把头靠在了门框上,天上的云飘得很慢投到地上大片大片的阴影,他的思绪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抵是在胡思乱想··等吃完了之后燕北城站了起来掸了掸手。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日,天气又渐渐转寒··徐慕的身子越发懒了,现在连从床上起来都有些费劲··燕北城也同样不好过每逢变天膝盖都是会疼的,他一早起来风刮在脸上有些微微刺痛。
这些屋里烧得炭都是琏王妃自己出钱去买的,份例半点儿都没有·虽说徐慕知道琏王爷对她不喜,可如此绝情到底是心寒··屋前挂起了一层加厚的帘子,屋内烧着炭火半刻不能停。
银巧掀开帘子从外面进来,脸颊有些红,身上沾了不少的雪一进门便化了,她端着一碗姜糖水将徐慕扶了起来··“外面下雪了”·“是呀。
小姐,喝些暖暖身子吧·”·徐慕勉强喝了几口再也喝不下,这几日她的食欲也不太好、吃不下东西,她心知自己大限将到,也清楚燕北城无论如何也不会帮她除掉魏公子,她也没了办法只能将此事交给银巧。
“小巧儿,那个魏公子的事便只能托付给你了·”·银巧点了点头,徐慕咳了几声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银巧在一旁赶紧给徐慕顺了顺气,等徐慕平复下来之后她嘱咐了一句。
“此事就不要让燕公子知道了,他心软怕是要坏事·”·正说着燕北城便掀开了帘子,没听到两人说了什么,他见徐慕和银巧都在看他便笑着打趣了一句。
“你们在说什么好事不如说给我听听”·“女孩子家的事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就不要多问了·”·燕北城见银巧这么说,转身将食盘放在了桌上。
“好好好,是我多事了·”·送过饭他也不多做停留又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见他走远了徐慕问了一句··“他应当没有听见吧。”
“小姐放心,他听不见的·”·徐慕最近莫名不希望燕北城知道她做的这些腌臜事,她先前因善妒做过不少错事,但此次她如此针对魏公子并非仅仅是为了嫉妒,这个魏公子善于谋划摆明了就是冲着琏王爷去的,琏王爷因为对他有意当局者迷,唯有她这个旁观者才能下手除掉他。
左右她徐慕也没有少做过这种事,等见了阎王也不怕多这一桩血债··琏王妃的院子里种了两排的梅花树,等银巧出去了之后她撑开了窗子想看看梅花开了没有·一打开窗子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吹了进来,外面的雪下得还很大,她隐隐约约看见一人在一颗梅花树前面不知在做些什么。
徐慕看身形认出来了那人是燕北城,她也没多想见梅花还没开便放下了窗子··话分两头,另一边儿楚贺最近非常不舒心,朝中赵家、徐家联起手来打压他,而且他还收到线报说是江南三座重镇调集了大量粮草,楚贺这才发觉事情比他想象得严重许多,他连忙派人联系白、张二位将军,可至今都没有回话,信使也没回来。
他若不是王爷恨不能自己去江南探探虚实,可再怎么心急他也是走不了的··往日这些军政大事他都会同魏公子商量,只是经历了刺杀一事楚贺再也无法信他·楚贺揉了揉额角,若不是小皇帝还未登基如何也轮不到他这个皇叔来摄政,他叫来了手下让他再派人去,之前的信使很可能是被人半路给截杀了。
楚贺见时候不早便起身换上朝服,坐着轿子一路进宫去了··虽说琏王妃要自己掏炭火的银子,可这边儿炭火却烧得旺极了,燕北城有些赖着不想走··银巧服侍着徐慕睡下,也总算能闲下来歇歇,见燕北城还没走两人便聊上了,也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徐家和徐慕上。
燕北城记得银巧说过原先徐慕是徐大人的掌上明珠,就是不知为何现在徐慕为何和徐家弄成这样··“当初小姐执意要嫁给琏王爷,老爷和琏王爷政见不合自然是不同意。”
银巧叹了口气,“本来同娘家还有联系,后来王爷和老爷一日日交恶,老爷让小姐在王府中盯着王爷,可小姐不仅是没听老爷的还将老爷的探子告诉了王爷·”·“这下怕是徐大人要气坏了。”
银巧点了点头··“本以为小姐和王爷能长久,可王爷就不是个能收心的,加上他本身也不信小姐会背着老爷帮他,时日久了便是越看越厌,小姐的性子又急也做了些错事。”
其实不用银巧说燕北城都能想到是什么错事··燕北城对原先的事不置可否,只是嘱咐银巧看着点儿徐慕,别再对魏公子动什么歪心思·银巧有些心虚但也没让他看出来,想必是不想让燕北城多想便说要准备晚膳。
徐慕这下子也算是“由奢入简”了,可总归是聊胜于无,随便吃些也比饿死要强··强强情有独钟恩怨情仇·用过了晚膳银巧服侍着徐慕睡下,燕北城刚刚要走便被银巧拦下了,她要去办琏王妃交代的事情,晚上徐慕没人看着不行,银巧想让燕北城留下就住在偏房。
他想着男女有别本是不想同意,可耐不住银巧央求,况且这屋子比他的暖和多了他也能少受些罪··晚上除了睡觉大抵也没有其他的事情··这般想着他就点了点头。
入夜,院内一片漆黑·燕北城睡着突然听得又什么东西碎了,他爬起来裹上衣服寻着声源便去了,到了徐慕的屋前他想着自己进去不方面,就走到窗子边儿上敲了敲。
“王妃”·琏王妃浑身疼的不行也没力气说话··燕北城见没有什么动静就又敲了敲窗子,徐慕心烦极了强忍着疼撑开了窗子,借着月光燕北城看见她煞白着一张脸,下巴尖尖,眼底有些乌青。
看她这般疼痛燕北城也不知做什么好,幸好这疼痛也就是一阵子,等过去了就没事了··“王妃,那小人先回去睡了·”·“等等·”徐慕叫住了他,从枕边儿上拿出了一本手抄的诗集,“你读来听听。”
“王妃,你可要体谅小人,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徐慕知道这个燕北城又开始找借口推脱了,她强撑着点上了灯,坐在椅子上看着燕北城示意他开始读。
大约病人都有些怪脾气,燕北城拉了拉披着的外衣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念了几句··“你就不能用心些”·“王妃,我燕北城是个粗人,哪里懂什么诗词呀。”
“我看你是又开始装蒜了·”·燕北城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王妃莫不是想琏王爷了·”·“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燕北城佯装一副极为认真的样子冲着徐慕拱了拱手··“要是论起这门功夫小人还真是天下第一,承让了·”·“别贫了,快读你的。”
燕北城读的磕磕绊绊,最为丢人的是有些生僻的字还不认识,要徐慕来教·读着读着两人都没了困意·很快薄薄的一本诗集便读完了··“王妃,这诗集是哪里来的”·徐慕愣了一下,随后哼笑了一声。
“自然是当初尚有情谊之时,我和王爷互通的诗词·”·“没想到原来王妃还是个才女·”·徐慕见他一副惊异的样子,心想这个燕北城太会讨人开心。
“你可别恭维我·”·“自然不是了,我怎么说也是被个秀才带大的,总归还懂些风月·”·“你养父不是那个常老板吗那个常老板的女儿还与你有婚约在身,莫不是你骗了我”·燕北城摇摇头。
“偃秀才去世之后常老板见我可怜才收留的我·”·“那你和那个常玉是真的了”·“常小妹貌若西施怎么会看上小人这等人,依我看就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了也配不上我家小妹。”
徐慕看了燕北城一眼,似乎是在思忖燕北城此言是真是假·想着如今他也没必要骗自己,徐慕心里不知为何稍稍舒坦了些,她侧了侧身子靠了靠桌子·“是那个常玉不识好赖,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徐慕一贯心高气傲的,猛地安慰起燕北城他还有些不大习惯··“王妃多虑了,我同小妹就是兄妹之情,若说是求之不得也并非是她·”·听得燕北城这般说,徐慕似乎是有了些兴致追问了一句。
“不知是哪位姑娘让燕大公子这般魂牵梦绕呀”·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简直就是灾难,我要忙晕了,恢复更新~·☆、【二十一】一岁一葳蕤·燕北城听完琏王妃的问话,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着趴在了窗框上。
“王妃怎么打听起小人的私事来了”·“随口问问,不说就罢了·”·“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小人原本是喜欢过一个青楼女子,只是如今她也要嫁人了,我再如何牵挂也是没有用处的。”
徐慕抬眼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不过是个青楼女子,燕公子也不必太过介怀·”·“王妃说笑了,这世间的女子不论身处何处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好。”
“那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琏王妃的语气不大好,想必是不喜欢这位青姑娘的,燕北城有些不解不知为何徐慕会对一个素未蒙面的女子会有如此的成见,她一是不知青姑娘的相貌,二是两人毫无交集,左右也没有厌烦的道理。
“并非是我偏袒,她相貌出众又有才华、处事也是一等一的好,同她相处过的大多会记得她的好处,王妃也是没有见过青姑娘的,又怎知她不好”·“烟花之地的女子不都是些自甘下贱的货色”·燕北城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虽说青姑娘已要嫁为人妇,但总归燕北城心里还是念着她的好的。
“王妃和青姑娘同为女子,又有什么彼此过不去的冤仇非要这么说她”·“我虽如今落魄却仍贵为王妃,她又怎么配得上同我相提并论。”
话说到这里也是话不投机了,他想起原先银巧说,过这天下的女子都是一样苦的,可有了地位的又会去瞧不上其他不如自己的,男子三妻四妾、女子独守空房,到头来还要去记恨别的女子下贱,真是不知谁是谁的帮凶了。
燕北城也不知再说什么好,他虽油嘴滑舌可最不喜欢同别人辩论争吵,尤其是和女子他都是能让就让的,燕北城颇有些尴尬地笑笑直起了身子·“小人并没有羞辱王妃的意思,只是在小人看来这天下的女子都该是好好爱护的……”·燕北城的话没说完便被徐慕打断了。
“你话说的漂亮,可若是真看上眼了不也是能娶几个就是几个”·“原先觉着自己居无定所,不敢有所贪图·如今却想未出阁的姑娘还有些天真烂漫,若是成了亲在家从夫也算是了无生趣了。
花开在枝头上美是美,看看便好,若是硬要折下一枝大抵也是作孽罢了·”·徐慕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照你这么说那男子不婚,女子不嫁才算合你的心意了”·“我虽这般想却也没有强迫他人的念头。”
徐慕是不明白燕北城一个男子为何会有这种惊世骇俗的念头,到底是江湖草莽,无拘无束惯了,不想娶妻生子又如何养儿防老,直等到油尽灯枯、孤零零一人的那一日怕是燕北城便要后悔了。
·“等到你老死那一日便知今日的荒唐了·”·“痛快一日是一日,王妃就不必为小人操心了·”·两人也不想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也是时候不早了徐慕有了些困意便让燕北城先回去。
第二日一早燕北城的腿就又开始疼了,也是他昨日太不爱惜自己,在寒风中站了小半夜开始没觉得什么,现在就开始受苦了··可还是起来准备早膳的,他窝在被子里不想动弹,又耗了一小会儿才爬起来。
银巧昨日一夜未归,早上才回来·燕北城见了她也没问起昨日之事,正要进小厨房就被银巧拦住了,银巧说是早饭已经买好了,让他可以去休息·燕北城也算是偷了个闲,回去接着回了个回笼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正午时分,燕北城赶紧爬了起来跑到了小厨房··往日里琏王妃的膳食银巧是半刻不许耽误的,要是燕北城偷懒她可是不同意·今日从头到尾银巧都一副极为温顺乖巧的样子,到是让燕北城有些不习惯了起来。
“银巧姑娘怎么今天也没催我”·“我心疼你让你多睡一会儿你倒还不乐意了,照我看呀,你就是个天生受累的命”·燕北城哈哈大笑,一边儿切着菜一边儿说了一句。
“这才对是我们牙尖嘴利的银巧姑娘嘛·”·其实银巧是有些心虚的,燕北城再三让她不要动魏公子可她还是听了王妃的,王妃因为魏公子这些年受的气,就连她都咽不下去。
看着这个魏公子不争不抢,可却是最会使手腕的,徐慕全然不是他的对手··银巧不知道燕北城要是知道了此事会怎么看待她和王妃,想来想去竟有些委屈了··所幸燕北城没看出来,一切如常。
等雪都化了又过了几日,日头好极了··这几日为了给徐慕解闷他找了几本话本给她读,燕北城本身就一副说书人的样子,加上这些话本又是写的极好的,徐慕听得认真也饶有趣味的样子,可燕北城每日只说三回弄得徐慕每次都意犹未尽。
“燕公子,你就不能多读些”·“明日再说·”·“我身体这样谁知还有没有明日·”·话一说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燕北城笑了笑站了起来。
“王妃的日子还多着呢,几日天气这般好,外面的梅花也开了,不如小人带王妃去院子里转转”·琏王妃许久没有出门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燕北城把银巧叫进了屋里,两个人这么一说,银巧也是同意的搀扶着徐慕到了院子里·一出门开始徐慕有些不习惯,后来阳光照在身上整个人都舒服极了··银巧搀着她在院中走了几圈,走到一颗梅树前见到一枝被人接好的断枝,她想起来那日下雪见燕北城在这枝头前不知做了什么,如今却明白了。
徐慕微微笑了笑,心到这个燕北城倒还真是什么都怜惜的人··遛了片刻徐慕便已经开始气喘吁吁,她的身体她是最知道的,时日不多了··幸好给魏公子下的药一直都每断,这几日他的身体已经有些不适了。
可他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寻常的小病,他身子不舒服琏王爷自然会去看他,两人的心情都不大好,彼此又互有猜忌,话赶话地说了几轮竟是大吵了一架,魏公子来王府这么久头一次被王爷禁足了。
因为他被禁足了便更需要个帮手,于是他派了身边的侍童去找燕北城··侍童以为自己做地小心没人看见,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在琏王爷的监视之中·魏公子要请燕北城去,他一个下人也没有什么理由推辞,进了院中魏公子已经等在了院门口,两人连寒暄都没来及魏公子直接便问了一句。
“上次同你说的,你考虑得如何了”·“小人过几日便要离开了,还是请魏公子另请高明吧·”·魏公子勾了勾嘴角。
“你只以为此事是王爷后院之事,却不知这其实是天下大事·”·“既然如此,小人更是力不能及了·”·“你先别忙着推辞,我只让你送一封信,事成之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在下绝不再烦扰你燕公子。”
燕北城思忖片刻问了一句··“送到哪里”·“赵府·”·燕北城曾经受徐慕所托查过这个赵府,赵府和被废的皇子有勾结,而这个魏公子看来和赵府又关系匪浅,看来此事干系重大。
他无意淌这趟混水便又回绝了一句,魏公子听完之后哼笑了一声··“燕公子,在泉州的常家如今可还好”·燕北城皱了皱眉··“公子何必牵连无辜。”
“你好好想想,你是琏王妃的人王爷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你想走便能走了若是你帮了我这次我倒是可以留你一条生路·”·“我若是不帮呢”·魏公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出来。
强强情有独钟恩怨情仇·“你莫不是忘了王爷罚你的那次跪了他就算是杀了你们一家又如何,左右你不过是个下人罢了,再说我也算是你半个主子,你若是再推辞,不用王爷动手我自己先解决了你。”
燕北城心里一凉,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魏公子说人命之事都可如此轻描淡写,原先觉得此人心善大抵也是自己看错了人·燕北城想了很久,魏公子也没再逼他。
他只能想到这封信是极为重要的,却想不到这封信说得竟是些谋逆的大事··燕北城不想答应,他到是也不信魏公子真能拿他怎样··魏公子听了他最后还是回绝了此事,笑了笑关照他这些天小心。
琏王爷虽是将魏公子禁了足,可却还来见他,今日照常也来了,魏公子只说燕北城冒犯了自己,让琏王爷责罚于他·楚贺心里什么都是知道的,可他需要看那封信。
只有戏做足了才能取信于魏公子··楚贺先是询问了缘由,见魏公子不说便摆出痴情又无奈的样子,叫人来让他们将燕北城抓起来打·毕竟在天下大事面前,他一个小小的燕北城便轻飘飘得不成样子了。
燕北城本身身体就不大好,被打了几十板子回去就有些发热,旁人以为是因为琏王妃他才受的罚,纷纷劝他离王妃远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缘由,这顿板子一是出气二是威胁,他厌恶魏公子,可更恨那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琏王爷。
燕北城这回想错了,偏偏就是因为琏王爷看得太清了才会派人去打他··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好多错字,我是不是已经手癌晚期了QAQ·☆、【二十二】将出换美酒·燕北城经过了这一番的折腾,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
银巧让他好好休息几日,别往王妃那里跑了·他只能同意,他确实也是爬不起来的·燕北城趴在床上后背上的伤一阵一阵的疼痛,他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正要睡着便听见有人开门进来了。
来的人是楚贺··楚贺推开门,走到了燕北城身边,只见他面色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脸上汗淋淋的,睫毛上都沾了些汗珠·燕北城侧过头看见是楚贺来了,冲着他笑了笑,仍是原来那副温和亲切的样子。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楚贺坐在了他的身边让他不要乱动··“好久没见公子了,近来可好”·“有些烦心事·”·“再烦心的事也总归有一天会过去。”
楚贺点了点头,没想到燕北城竟安慰起了自己·他心中有些不忍·可人都已经打了,再后悔总归也是没有用处·楚贺掀开了燕北城衣服,见背上青青紫紫的淤血,轻声问了一句。
“还疼吗”·燕北城摇了摇头··楚贺拿出伤药来给燕北城擦药,他的手有些凉,碰到燕北城的时候见他微微缩了一下,楚贺以为是自己弄疼他了,却没想到燕北城笑着攥住了他的手。
“公子的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捂捂·”·楚贺愣了一下,随后埋怨了他一句··“你还说呢,你这屋里怎么如此阴冷,倒不像是个人住的地方了。”
“我们下人自然就该是住在这种地方的,公子不必介怀·”·楚贺心疼极了,本想让燕北城到自己的别院住着可他又不想打草惊蛇·若是魏公子知道了他同燕北城的关系指不定又会想出什么计策来,他现在只想魏公子快些将信交给燕北城,这样自己拿到了信,也不用再这样苛责了燕北城。
“你可知王爷为何要打你”·“想必是因为那个魏公子·”·“莫非是魏公子要让你送什么东西你没答应”·燕北城心中一惊。
“公子,你怎么知道”·“他原先也是找过我的,此事我可以帮你·”·燕北城也确实是无计可施,他想了许久既不想帮魏公子办事,也不想牵连楚贺。
他有些迟疑,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此事不会牵连到公子吧·”·楚贺摇了摇头,弯下腰亲了亲燕北城的额头··“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
燕北城这才答应了下来,说完了正事楚贺接着给燕北城的后背上药,一边儿上药一边儿说了一句·“你伤成这样,这几日就不要往徐慕哪里跑了·”·“是是是,银巧姑娘也这么同我说了,都听你们的。”
“你跟那个小丫鬟到是交情不错·”·“我刚来王府之时被王爷罚了一顿板子,还是她塞给了家丁些银子让他们轻些下手,若不是她从中打点,当时那样的情形我怕是要被打死了,这些我都是记得的,之后她的事我便能帮则帮了。”
楚贺听完之后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说来你也是因为琏王妃才挨的打,你倒也真是不记仇·”·“话虽是这样说可我总是也恨不起来,大概我这个人是太过不明是非了吧。”
“你就没有记恨过什么人”·燕北城想了想··“也是有的,当年我还小,收养我的偃秀才在街上被一个朝廷命官活生生地给打死了,可我却连他是何人都查不出来。
时日久了便更难办了,当时恨得咬牙切齿,如今恨意也烟消云散·只想着天底下富贵之人大抵都是如此,见到他们我便能躲就躲了·”·“权贵之中也不都是如此,还是有良善之人的。”
燕北城笑了笑摇摇头··“即使有也都是盛气凌人的样子·心情好了还讲些道理,可若是一个不高兴还不是拿我们这些下人出气·说出来不怕公子笑话。
原先我以为自己是不怕的,可有了魏公子这事之后才发现自己真是怕极了·”·说完这话两人沉默了半晌··楚贺什么都没说等药擦完了才回了一句··“行了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燕北城点了点头··“公子,你若是忙明日就不必来了,我也是能照看自己的·”·楚贺笑笑,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嘴唇··“等魏公子的事情解决了,你便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燕北城不明白楚贺的意思但也没有追问·之后的好几日楚贺每天都会来亲手给他上药,往日很多天都见不到楚贺一面,这下天天见了燕北城到是有些不习惯了。
他同楚贺说了不用这么照顾自己,楚贺笑笑也并没有听他的··不过楚贺来了还有一个好处·燕北城自从是当了徐慕的“厨子”已是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他也算是明白为何琏王妃总是挑剔他的手艺,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挑剔起来了。
“要我说受了这个伤也是值得的,这下可总算是解了馋了·”·楚贺往燕北城碗里夹了一筷子的菜··“快吃,就数你话多·”·燕北城侧过来脸笑了出来。
“公子突然对我这般好,我倒是有些不习惯了·”·“自然是你值得旁人对你这般好了·”·“公子,你不怪我帮王妃了”·也难怪徐慕说燕北城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就连楚贺都有点儿这种感觉了。
他瞪了燕北城一眼,心说这个燕北城真是没心没肺的·燕北城见他不说话了就用手肘戳了戳他··“公子,你生气了”·“你明知我最厌烦这个徐慕,你还在我面前提她。”
“我对公子无话不说,既然公子不想听我便不说了·”·楚贺见他有些委屈的样子,心道燕北城近来愈发放肆了,他笑了笑要罚罚他·楚贺拿起桌上的帕子给燕北城擦了擦嘴,不让他吃完把他拉了起来。
燕北城盯着桌上的菜有些舍不得·“公子,我还没吃饱呢·”·“那就饿着·”·燕北城这几日伤也结疤了,楚贺就没太顾忌一把将他推到了床上。
燕北城也十分配合,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家的良家妇女呢·楚贺一只手摁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楚贺离着他这么近,燕北城看他眸若翦水、鼻挺肤白的样子只觉得楚贺简直太过貌美,弄得他连话都说不出了。
一夜的污言秽语、下流极了··在此不表··两人虽说是没羞没臊的事儿也没少干,但却也没做到最后一步,大抵是两人心中都有所顾忌·等燕北城好的差不多了便又去了徐慕的院子里,一切如常。
楚贺本想拦着他,可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闲人,每日的事情太多也就放了燕北城一马··几日没见徐慕,她的神色似乎又差了些··燕北城有些唏嘘,但当着她的面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了几句逗闷子的话。
徐慕问了问他的身体如何了,燕北城笑笑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徐慕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点了点头说他看着气色也是不错的·两人聊了一会儿,燕北城本来是同往常一样要给琏王妃念话本的,可琏王妃却说她有个故事想说给燕北城听听。
燕北城自然是同意··其实徐慕讲的就是自己,大抵是等到油尽灯枯之时人都是喜欢怀念的,她不知同谁说便病急乱投医找了燕北城,从她待字闺中一直说到同琏王爷初遇之时。
某年某月,大雪漫漫,宫里的几颗梅花树开了,她见此欣喜极了想去折一枝来··远远见梅树前有一位白衣公子,他折下一枝梅花来,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这位公子面容清俊,眉眼中极有风姿。
他见这位少女一直盯着他手中的那一枝梅花便微微笑了,说道:·“你若喜欢便送你了·”·自此之后,白雪皑皑,便一发不可收拾了··燕北城听完之后也不知应当说些什么,他何尝不知道琏王妃说的就是她同琏王爷,只是物是人非罢了。
他一向是以为两人相处最忌讳的就是纠缠 ,有缘分了彼此都好,没缘分强求不来·可这些日他同楚贺渐亲密,到真有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燕北城内心又开始纠结,觉得自己有些离不开楚贺。
他是要离开王府的,到时两人又当如何·真等到分别那日,他又如何洒脱离去··燕北城心中开始有些迟疑,但他也不愿在想此事,便同琏王妃说了些其他的。
看着要到了正午时分,他说要去做些午饭·徐慕点了点头随他去了··银巧在小厨房李忙前忙后,见到燕北城笑了出来··“燕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
“看来银巧姑娘这是想我了呀·”·“想得不得了,原先觉得燕公子手艺差,现在竟也觉得还不错了·”·燕北城笑着指了指银巧。
“你这小丫头还是这么伶牙俐齿·”·两人互相笑笑便开始准备午膳··这几日燕北城本以为魏公子会很快再来找他,谁知道这个魏公子好像是更沉得住气了,一直都没派侍童来。
燕北城还巴不得他一辈子抻着不搭理自己··天气又凉了些,燕北城又有些发热,浑身都不舒坦·他心想自己一进王府大灾小病就纷至沓来而来,这个王府倒还真是他的灾地,也不是是出了什么霉头、犯了哪门子的忌讳。
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脑袋晕晕乎乎的··正迷糊着呢他突然感觉有人推门进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睁开眼睛一看发觉是楚贺·燕北城躺平了伸出手拉住了楚贺的手,笑着颇有些有些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公子怎么来了·”·“来看看你,怎么又开始烧了”·燕北城眼下又些乌青,嘴唇又开始发白,可一双眼睛却还是极明亮的。
“不仅烧,膝盖还疼要不公子给我揉揉”·“你越发得寸进尺了·”·“公子说话好伤人,不揉便不揉了·”·强强情有独钟恩怨情仇·楚贺笑笑,原先只以为燕北城体贴,却不知他还有些小性子。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燕北城的头发,燕北城拱拱身子往他手边蹭了蹭,眉眼弯弯的样子··楚贺暗笑,有些人平素里最爱照顾别人,可心中总归也是希望别人体谅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补完了,其实我想了想觉得没写多过分的呀,怎么给锁了呢,哎,心塞塞。
☆、【二十三】同销万古愁·楚贺这些天每日都来看燕北城自然是冷落了魏公子·虽说魏公子并不爱慕琏王爷,但总归还要靠着琏王爷办事·他派人将楚贺请了过来。
两人都太了解彼此,楚贺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小心思可也没有点破··两人虚以委蛇地聊了许久··明明是极好的饭菜却都味同嚼蜡,琏王爷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巾子擦了擦嘴。
“你我自小交好,为何如今要这样说话·”·“我这等低贱之人和王爷如何谈得上交好·”·楚贺心知多说无益,魏公子自小早慧,只是路越走越歪大抵是拉不回来了。
他莫名想起了徐慕,原先也以为她是个心善又蕙质兰心的女子,后来才发觉他自己看错了人,楚贺自认为阅人无数,也极少看错人··徐慕如此令他觉得恼火,魏公子如此他却觉得失望。
并非两人有什么不同,只是在他心中分量不一样罢了··楚贺揉了揉额角,心中不知是何感想,他事事依着魏公子,可魏公子总归是看着他还有些用处才同他有些交流,别说他是王爷,就算是个普通人被这样看待心中都会不舒服。
楚贺如今对魏公子又有些喜欢又有些厌烦,纠纠缠缠到是不想再见他了··往常用过晚膳两人都会说会儿话,可今天楚贺平白没了心情用过晚膳便走了··“今天王爷这是怎么了”·“怕是又看上什么人了,他们这些王公贵族哪里有什么真心。”
魏公子这回可是说对了,楚贺离开之后确实是又去找别人去了··燕北城还想着今天楚贺怕是来不了了,便见楚贺推开了房门·其实他有些害怕自己这样惦记一个人,当初他对青姑娘便是如此,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如今可以洒洒脱脱,哪里知道半路又杀出一个楚贺来。
他见楚贺脸色不大好,便笑着问了一句··“是谁又惹着我们公子了·”·“我对他那般好,他却对我总是冷冷淡淡,若不是觉得我还有些作用怕是连话都不愿和我说。”
“那公子还真是对他喜欢极了·”·楚贺见燕北城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你就不吃醋”·“公子这世上哪有一心一意的,我自己都做不到为何要强求别人。”
楚贺听完后心中想是这个道理,可人都是这样贪心的,他自己做不到一心一意,偏偏让别人对他钟情·楚贺对燕北城也是这样,明明自己花心极了,却希望燕北城心里只有他一人。
“你现在心里还想着那个青姑娘”·燕北城愣了一下,没想到楚贺还记得这事··“曾经那么喜欢总归是忘不掉的·”·“怎么,现在有了我了还忘不掉你那个青姑娘。”
“公子又拿我寻开心了,我不知公子是谁的,总之不是我燕北城的·你我二人终有一日是要分开的,不如趁着眼下这些日子不图天长地久、只求欢愉半晌。”
楚贺笑笑道:·“我偏不信你能这般洒脱·”·“自是不能,我又不是无心之人,若是某日真离了公子怕是要难受好一阵子·”·楚贺细细打量着燕北城的神情见他不像是在说谎。
他的脸色温和了些冲着燕北城笑笑·“你看你,你我白头偕老岂不是更好·”·燕北城拉住楚贺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白头偕老虽好,可若是有了间隙倒不如早早分开,到头来相互埋怨彼此到真是白费了这些年的恩爱。”
“你为何就不能想些好事”·“我原先也是想的,可我这等人争不过别人只能自己看开些·”·“如此下去你自己心里如何好受得了”·燕北城摇摇头。
“我是不认命的,可年岁越大越知道总有些过不去的坎儿,自己挣脱不开,不如不难过·公子你想,世间许多苦难皆是无解的,生老病死、悲伤离别你我这些凡人又如何逃得了,索性去敬他爱他,待到一日终能笑看所有便也算此生圆满了。”
“你这满肚子都是道理,我倒是不敢同你燕大公子分辩了·”·燕北城笑了出来··“这些不是我的道理,公子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一个女子,她家是开棺材铺的,这些便是她说的,我不过是鹦鹉学舌复述给公子罢了。”
“哪里有什么女子,分明就是你假托人家罢了·”·燕北城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公子·”·“这么说你上次同我说的话也全都是你编的了”·燕北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本事呀燕北城,我看你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我骗了公子任凭公子去罚好了·”·之后一夜荒唐、不足为道··楚贺就在燕北城那里睡下了,第二日一起来见燕北城窝在他怀里,自己的手臂都有些发麻了。
楚贺缓缓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捏了捏,见燕北城还没有转醒的意思便想自己先走·刚刚坐起来便被燕北城从身后抱住了腰,他将巴搁在了楚贺的肩膀上,刚刚醒还有点儿鼻音。
“公子你要走了”·“嗯,晚些再来看你·”·燕北城从床上爬了起来,给楚贺穿上了衣服,随后帮楚贺好束发··“公子这些天可有空闲的时候”·“怎么,有事”·“公子可还记得上次你我同去的那个地方,梅花都应该开了。”
楚贺笑了出来··“你这是邀我与你同去”·“要看公子赏不赏脸·”·楚贺思索了片刻,左右两天的时间还是抽的出来的。
况且昨日他也总算是联系上了张将军,也算是有所收获·燕北城见他没有回话,便笑笑说道··“公子不必为难,我只是说说而已·”·“后日去吧。”
“那可就说定了·”·燕北城从身后抱了抱楚贺,等他刚一松开楚贺就转身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亲他的额头·燕北城笑了出来,随后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楚贺看着时候不早了便离开了。
等他走远了之后,燕北城也收拾收拾去了琏王妃的院子··银巧一见他的样子便打趣了一句··“燕大哥,你这是捡了银子了瞧瞧这嘴角都要裂到耳朵边儿上了。”
“我后日有些事,银巧姑娘能不能准一天的假”·“看着你这些日子尽心尽力的份儿上本姑娘准了”·两人相视一笑,银巧便说王妃要找他让他先去。
进了屋子没见王妃在外面坐着,他问了一声·便听得王妃在卧房让他进去··“王妃,这男女有别,怕是不太好·”·“我让你进来你便进来,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燕北城迟疑了一下,却听得琏王妃在屋中又催促了一句·他没办法只能走进了卧房,王妃躺在榻上咳了几声,拿起了诗集让燕北城来读·燕北城看着这本诗集还是上次自己读的,他站在一旁读了几句。
徐慕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他坐着··燕北城也清楚徐慕为何让自己读这诗集,读着读着徐慕让他停下,重新念一遍上面一句·燕北城照着念过了·徐慕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等薄薄的一本诗集读完之后,他见徐慕没什么动静便想再读一遍,这时候徐慕说话了··“燕公子,我当初逼你进王府你可怨恨过我”·燕北城愣了一下。
“王妃为何要问这些·”·“你尽管回答就是·”·“原先是有些怨恨的……”·“如今见我这样也算是大仇得报了吧。”
燕北城笑了笑··“王妃既然这么说了,那你我之间也就什么怨恨都没有了·”·徐慕撑着坐了起来,看着燕北城微微一笑··“你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王妃过誉了,不敢当不敢当·”·“行了,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死后银巧便托付给你,我这几日想了许久,最后也只有你一个人选,你可否答应”·燕北城点了点头。
“王妃放心·”·“若是你喜欢小巧儿这丫头,我便做主将她许配给你·”·燕北城听完这话之后被逗乐了··“银巧这丫头自己有主意,王妃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你可是有心仪之人了”·他想到了楚贺一时没忍住便微微勾了勾嘴角·徐慕见他这样心知燕北城也是心有所属了,徐慕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总之是怪异极了既希望燕北城能和心仪之人终成眷属,又有些不希望。
这番滋味若是说出去恐怕又要被人笑话了··“看你这样子想必是两情相悦了·”·“小人不知是不是两情相悦,只是每每见他心中都欢喜极了。”
徐慕笑得有些许苦涩··“那便好,那便好……若是有时间带来给我瞧瞧·”·“我怕他失了礼数·”·“又不会吃了她,就是瞧瞧罢了。”
燕北城摇了摇头,脸上还有些笑意··“多谢王妃了,人我是带不来了,若是王妃想见小人到是可以多见见·”·“就数你油嘴滑舌。”
两人又说了些其他的,燕北城便起身要离开了·徐慕叫住了他,燕北城回头冲着徐慕笑笑,问了问还有何事,徐慕摇摇头最后放他走了··作者有话要说:嗯评论一直再被审核,所以等它能显示了我再回复。
以及今天看到一个大大一直在被自己读者逆CP,简直太有意思了hahahah·☆、【二十四】北国夜无雪·燕北城想着后日和楚贺的约定想提早先准备准备··忙前忙后也不知为何这么有热情,明明是后日的事却恨不得马上便做了,他竟有些少女怀春起来了。
燕北城对着自己这般心绪是颇有些哭笑不得的··他不清楚为何楚贺突然间对他这般在意,原先两人不冷不热,自从他又挨了一顿板子楚贺对他似乎莫名得怜惜起来了。
只是如此这样燕北城心中也是没有半点儿不安的,毕竟他向来是没有远虑,得过且过的人··晚上楚贺处理完公文又想去找燕北城,他有些迟疑若是日日去找他,会不会让他恃宠而骄,刚刚想到这里楚贺在心中暗暗笑自己想多了,燕北城分明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
或许他同燕北城两人这般相好便是因为燕北城不知他是王爷··两人到了如今竟有些如胶似漆起来了··楚贺站起身来寻着燕北城,到了门前推开门·燕北城见了他笑了笑迎了上来。
强强情有独钟恩怨情仇·“公子怎么才来·”·“你这是埋怨我了”·“自然是太过思念公子,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了。”
楚贺心想这些天两人情意相通,燕北城越发喜欢粘着自己,说起肉麻的话来也是毫不羞涩·这样没脸没皮到是正合了楚贺的心思,燕北城有他的好处,虽说两人在相见之时腻腻歪歪,可他从来不多过问,不然他是王爷的事情也是不能瞒得住的。
“真这样想我,为何不来找我”·“公子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我又何必过多过问,问得多了反而令人生厌,彼此各有一番天地才是最好。”
楚贺听了这话笑问道:·“若有一日我凭空消失了,你又找不到我,可会悔恨当初没将我看紧些”·“那时候我必定连肠子都悔青了。”
“看你这样轻描淡写便是不在意了”·“就是太过在意了才不敢让公子看出来,不然公子肯定是要笑话我的·”·两人相视一笑,彼此有了一个默契便不再多问。
坐定,楚贺见燕北城床边儿上有个包袱随口问了一句,燕北城笑得开心,眼下弯弯的卧蚕显得整张脸都十分亲切·“公子忘了答应我的事情了”·“自然记得,可这些明日准备便好。”
“我一颗心都飞出去了,安定不下来·”燕北城自然地将头靠在了楚贺的肩上,低低地笑了,“不信公子你听听·”·楚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听到了,你这颗心可是已经飞到万里之外了·”·燕北城用一只胳膊搂住了楚贺的腰,在楚贺耳边儿上轻声问了一句··“我若是要去找它,眼前路途迢迢,公子可是会陪我一同去”·许是烛光太过温情,这一瞬间楚贺竟是想答应的,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说了其他的。
“你又同我开什么玩笑”·“既然是玩笑公子就不必放在心上了·”·燕北城是必定要走的,此次相邀楚贺没有答应,怕是他很难再有这个胆量去问。
他到是早就想到,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可即便是这样想了也不能让楚贺看出来··于是一切如常,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许是为了提起个新话题,燕北城便将后日出游的计划细细地都说了,楚贺也不插嘴听他说,心中觉得有了他便可万事都放心了,毕竟燕北城也是个心细之人。
楚贺平日里说一不二,他自己没有觉察,其实他最为喜欢的就是燕北城的宽容体谅··一边儿说着楚贺一边儿帮着他倒了杯茶水··燕北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冲着楚贺笑了出来。
“你可还记得我哪位爱慕之人”·“记得,莫非他又伤了公子的心了”·楚贺见他笑盈盈地调侃,微微笑笑拉起了他的手。
“我只是想,些许再过些时候我便不在意他了·”·“公子曾经如此爱慕他,又怎么会不在意若是他伤你至深,你反而要谢他。”
“此话怎讲”·“若是他不伤你,你便要一直思他念他内心痛苦极了,索性挖下一块儿肉去时日久了便也好了·”·楚贺笑出了声。
“你总是说些做不到的·”·“虽做不到,可这样想想大抵是会少些烦恼·”·楚贺伸出手去给燕北城掖了掖头发,细细打量他这张脸,好像自己已经有些离不开他了。
只是燕北城一个下人都如此放得下,他身为王爷又如何能强留·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见时候不早了便歇下了··第二日一早燕北城照惯例帮着楚贺梳洗束发,楚贺困倦极了便转身抱住了燕北城的腰,靠着他像是要睡着了。
燕北城捏了捏他的脸打趣道:“公子今日这么困倦,我看不如在我这儿再歇歇算了·”·楚贺睡眼惺忪,抱着燕北城也不说话就是摇了摇头··这明显是开始耍无赖了。
“公子,你这样我如何帮你束发”·“那便散着·”·燕北城伸出手摸了摸楚贺一头漆黑光滑的长发,见他不肯起来,便倒着身子给他梳了个小丫鬟的发型。
燕北城在心里偷笑,楚贺觉察到有些不对却也没放在心上·等他清醒过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心说这个燕北城越发的放肆了··楚贺笑着一把将燕北城拉倒自己怀里。
“燕大公子到是颇有一番闲情逸致呀·”·燕北城转过身环住了他的脖子,笑着也不说话·最后见楚贺这幅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终于败下阵来,将楚贺的头发解开了,燕北城细细地打量着他,阳光正好,楚贺的面色被照的似乎是有些苍白,他的鼻形是极好看的,薄薄的一张嘴,如漆的长发直直地垂在脸边儿上。
燕北城没有禁住美色的考验,捧着楚贺的脸便亲了上去··楚贺顺势搂着他的腰,将他摁在了床上··昨晚到是好不容易没干这些没羞没臊的事儿,今个一早上到是全补上了。
楚贺心知自己还有公务要处理所以也是比较克制·两人各自发泄一遍,便算完事儿了··时日不早,楚贺也没整理得太细致便出门去了,燕北城同样也是要去琏王妃哪里的,两人各自分手,各干各的去了。
楚贺因为燕北城早朝险些迟了,幸好再最后赶上·等下朝之后便有一个小丫鬟来通传,说魏公子病了,他本是不信的可到了下午时分连大夫都请来了,说是呕了好大的一口血,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还有些胡言乱语。
他去看了魏公子见这幅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便问问大夫这病是何缘由··大夫摇摇头,说是查不出病根儿·银巧下手极为稳妥,原先琏王妃用的毒是一次致命的,可银巧怕连累燕北城便将药换成慢性的了,如今毒发若是没查出下毒之人便算是不可解了,银巧打算空几日再接着下毒以免被人怀疑。
若是旁人以为这个魏公子是生了怪病那自然更好··银巧这样夺人性命心中也是有愧的,可若是此事办不成徐慕死都不会瞑目··为了她们家小姐,她也不在乎这些,反正事了之后她已想好了如何赎罪。
话分两头,这边儿楚贺是真的心软了,见魏公子这样往日那些情谊竟是盖过了连日积累的厌烦·楚贺亲自喂他喝药,如此细致体贴,若说是没有情那是连旁人都不会相信的。
魏公子毒发楚贺想多陪陪他,他同燕北城有约在先,可如今这等情形便也只能爽约了··昨日说的那样好,他如何跟燕北城开这个口·楚贺心里烦恼极了,到了燕北城的房门前迟疑了很久才进去。
两人先是闲谈了一会儿,燕北城心知楚贺有事要同他说就直接问了··楚贺迟疑片刻道:·“明日不能与你一同去了·”·“莫非是有什么要事”·“我那位爱慕之人病重,我怕是走不开。”
若说燕北城心中半点儿没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从不强迫他人,虽说楚贺爽约但他也并没有责备什么,此事本就是两厢情愿、应当开开心心的,既然他不想去了那便不去。
左右燕北城也同银巧说了,既然能休息一天他也不想浪费··“那公子便去照顾你那位心爱之人去吧,我可是要自己独享这江边垂钓之乐了·”·燕北城笑着说完这话,亲了亲楚贺的额头。
“我本该是生气的,可念你初犯便饶你一次·”·他这样说了楚贺反而更加过意不去··燕北城有意不再提起此事,两人又说了会儿别的,楚贺心中惦记魏公子便要走,他刚走到门口就被燕北城叫住。
“公子,我明日在后门那里等你一个时辰,我想着若是你那位爱慕之人病情好转了,你走得开了便来找我,若是他离不开人那公子你陪着他我自己去就好了·总归是我自己想去,两人有两人的好处,一人还有一人的乐子呢,公子若是不能来也不必觉得爽约了。”
楚贺回头看他,燕北城冲着他笑笑··“若是此次不行那边下次,公子到时候可莫要推辞·”·作者有话要说:估计又有好多错字,但是好困明天醒了再查QAQ·昨天一天写了一万字的论文,整个人都要升仙了,而且今天还要工作,简直太痛苦了。
嘤~·☆、【二十五】隐隐惧相逢·魏公子一直在发热,一晚上都没有消停·楚贺也几乎是一晚上没有合眼,只是在天刚刚擦亮时闭目养神了片刻,等天完全亮了之后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总是想着燕北城在后门那里等着他,随着时间渐渐流走他也越发地心急了起来。
坐立难安,总之是纠结极了··楚贺也并非是全部因为过意不去,只是他从很早的时候便开始喜欢同燕北城相处了,两人虽说考虑事情的想法并非是全然一致,可大抵也是点到为止互相谦让,平日燕北城对他多为照顾,他如今也并非全当这些为理所应当。
他怕自己伤了燕北城的心,两人便再也回不到从前··其实燕北城也并非会计较此事,原先打算两人同去这下只剩下自己一人,心中多少会有些失望,可他一向是会开解自己的,既然不能强求,自己一人也是有自己一人的乐趣的。
比如见这一方天地万籁俱寂之时,独身一人垂钓自然是极为好的··他在后门已经等了半个时辰,突然间天空中飘下雪来,这下子他心中什么忧愁烦恼都没有,燕北城坐在台阶上伸手去接着雪花,一片一片鹅毛般的样子。
他又径自高兴了起来,只觉得天公赏脸等到明日一早,巍巍青山都染成白色实在是太好的景致··时候也不早了他站了掸了掸衣服,心中觉得楚贺是不会来了··燕北城沿着小路走了片刻便已是被雪沾染得白了头。
正走到王府正门前,见一白衣公子撑着油纸伞微微笑了笑看他·楚贺满脸的倦容,脸色有些青白,燕北城见他在这里,突然在这一刻怦然心动了起来,这下他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楚贺看他呆呆愣在原地,走过去牵住了他的手··“怎么傻站在这里,莫不是不想见我”·“公子,我这是喜不自胜反而不知作何应答为好了。”
楚贺又笑笑,没有说话·两人一同并肩走了片刻,燕北城开口说了一句··“公子那位爱慕之人应当是痊愈了吧”·楚贺摇了摇头。
“守了一个晚上却如何也不见好·”·楚贺没有多说,但燕北城已经明白了他心中的所想,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甜蜜的,他冲着楚贺笑了出来,眼中莹莹的样子,楚贺也还以微微一笑,两人各自如何心照不宣也并不戳破。
·雪依旧下得很大,两人到了上次租马的地方··“公子,此次你我仍共乘一匹”·“租两匹吧·”·燕北城微微挑眉,笑出了声。
“公子莫不是上次之后特意去学了”·楚贺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燕北城见状凑了过去拉住了楚贺··“我又胡言乱语了,公子可千万别见怪。”
“你这张嘴真是没个遮拦·”·租过马两人向着山中便去·骑了一些时候又过了山谷,眼前豁然开朗·同上次不同的是原本荡漾的湖水已然结成了冰,上面覆盖了一层薄雪,天地一色大抵是有些分不清了。
两人下马将马拴好,“咯吱咯吱”地踩着雪,一深一浅地走到了小屋的前面··“公子我先去生火·”·“我与你同去·”·两人去拾了柴,将柴堆在了小屋前面,扫开了一下片雪将柴推到了其中。
强强情有独钟恩怨情仇·围坐在柴堆边,燕北城拿出打火石来生了火,等火一燃起来,周身一下便暖了··“我去钓鱼,公子同我一起去”·楚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走上了湖面,湖面十分光滑·燕北城一下没有站稳扑到了楚贺身上,楚贺也没有站稳,两人竟是一同倒在了地上·燕北城将楚贺压在身下,楚贺挑了挑眉捏了捏燕北城的下巴。
“怎么,还不愿起来了”·燕北城亲了亲楚贺的额头,随后又亲了亲他有些冰凉的鼻尖儿··楚贺眯了眯眼,一翻身将燕北城压在身下,亲吻了他的嘴唇,随后楚贺站了起来,伸手把燕北城拉到了身边,拍了拍他身后沾上的雪。
燕北城顺势将下巴搁在了楚贺的肩膀上,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怎么了,今日这么粘人”·燕北城直起了身子,笑了笑··“公子不喜欢”·“怎么不喜欢。”
楚贺带着些笑意将燕北城拉到了自己怀里,“喜欢得不得了·”·燕北城挣脱了出来,佯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那我偏偏还就不粘着了。”
楚贺伸手去拉他却没有抓住,燕北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跑远了,楚贺也顺着他的小性子跑过去追他,等到了林子里一把将他摁倒地上·“还跑不跑了”·“我分明是故意让公子抓住的,还是我让着公子呢。”
“你现在落在我手里了,好好求求我,不然我可不饶你·”·“我偏偏不求·”·楚贺勾勾嘴角将手伸进了燕北城的衣襟之中,楚贺本身体质偏凉,外面这样冷手就更冰了,燕北城一下打了个哆嗦,赶紧往旁边躲。
楚贺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了一会儿总算是捂热乎了·他将手抽了出来,解开了燕北城的衣襟··燕北城明白了他的用意,只是光天化日有些羞赧,燕北城赶紧将衣服拢了回去,低声求了一句。
“公子,这青天白日的,我如何好意思·”·楚贺捧着燕北城的脸细细的亲吻了一会儿,燕北城浑身有些热了起来扭动了几下·楚贺将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燕北城哆嗦了几下,低低地哼哼了几声。
“公子身上怎么这样凉”·“你帮我暖暖·”·燕北城笑出了声,心说楚贺也是个精力充沛的··“随公子吧。”
两人亲热了一会儿,楚贺帮着燕北城发泄了一次,燕北城正要动手帮他,楚贺没动似乎在想些什么,他眸色暗了暗,向着燕北城身后探去,两人虽情谊益深却都没到这一步。
燕北城愣了一下,垂下眼睑问了一句··“我终有一日是要离开王府的,公子可愿意随我一同走”·楚贺迟疑了,说不出话来··燕北城见他这样心中明白。
他心中叹了口气,暗道两人应当也是有缘无分,若是如此那便只图几日的欢愉就是了·今日楚贺抛下自己那位心爱之人来找自己,他本以为两人有了什么不同,可却也并非如此。
燕北城骂自己有些得意忘形,问出这种话便也是开始纠缠了,这是万万不该的··“方才我逗你的,在下潦倒极了,自己尚且无法温饱,还是不拖累公子了·”·楚贺将燕北城的衣服拢上,刚要站起来便被燕北城拉住。
“我说过你我二人只是露水情缘,如此不如痛快些不必这样畏首畏尾,待日后回想起来,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你这是认真的”·燕北城解开了楚贺的衣服,笑道:·“公子别耗着我了,我都开始心急了。”
楚贺温和地摸了摸他的侧脸,将他的头发散开了·白雪之上铺上了青丝,燕北城笑笑一副唇红齿白的样子,鼻尖儿上冻得有少许发红,眼睛却明亮极了·楚贺细细看着他,两人对视了片刻,燕北城心想这样大概也是极好了,此情此景必定终身难忘。
又亲热了片刻便要认真了··楚贺进去的时候,燕北城扬起了头,看见从昏暗的天空之中,大片大片的雪落了下来,如同鹅毛一般落到了他的额头、脸颊和睫毛上。
周围太安静了,似乎能听见雪花落在枝头的细微声响·他微微侧过头,这一片梅花林中,枝头上的梅花开得正好,·“在想什么”·“在想认识这么久,竟还不知公子的名字。”
楚贺顿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燕北城搂住了他亲吻着他的嘴唇,堵上了他的嘴··等两人分开,燕北城笑笑··“什么都不必说,你不知我,我也不知你,这样不才是最好的吗”·见楚贺没有说话,他又说了一句。
“我怕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反而是没了如今这种情谊了·”·这样想也是没错的,楚贺点了点头·两个你不知我、我又不知你的人,此刻心中却是异常甜蜜的,二人在这一次中得到了彼此,燕北城只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这样爱慕某个人,即使青姑娘也是比不上楚贺的。
他心里五味陈杂,悲哀又欣喜,说不出情由来··楚贺想同他天荒地老,可一想到自己是王爷,心中什么温情便都没有了,他竟觉得自己这个王爷当得真是扫兴极了,荣华富贵只是其次,关键是如今危机四伏江山若是易主便要多增杀戮,他不愿如此,故此朝中只能事事都依仗着他。
做个富贵闲人才是最好,可惜也是身不由己··等两人都平静下来,楚贺扶着燕北城回到屋中,两人都有些疲惫,也顾不上干净躺在床上便相依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楚贺没有休息好头有些痛。
燕北城浑身酸痛,膝盖又开始疼了,隐隐还有些发热··“我去烧些水,你再歇歇·”·楚贺听着燕北城嗓音有些嘶哑,心中心疼便要自己去·燕北城拦住了他,笑道:“你这样笨手笨脚的,若是你去,你我二人还指不定能不能喝上水,还是我去,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你倒是越发放肆了,还敢嫌我笨手笨脚”·“好好好,是我造次了·”·楚贺将他拉了回来,抱在了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
“身子都这么烫了就别出去了,你才该好好歇歇,我速去速回你不必担心·”·燕北城拗不过他,只得躺好等他回来,他脑袋沉极了,迷迷糊糊之中有人给他喂水,喝完之后也算舒服一些了,之后楚贺躺到了他身边,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预计开学之后会非常忙,因为不仅要上课,还要写很多东西,我还有兼职工作,所以不能日更了。
不过大家放心,写到这里其实情节已经过半了,我尽量快一些完结吧··☆、【二十六】俗事多烦扰·开始两人说的大抵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燕北城的因为发热整个人都有些木木的,连带着脑袋都有些转不过弯儿,这下随口便将自己想说的问了出来,问过之后自己也有些后悔。
楚贺听过之后微微笑了笑说道:“我自有我的决断,你不必再问·”·燕北城点了点头,之后便沉沉地睡去了··其实楚贺此人做事最为果断,原先选了魏公子便对琏王妃再没了情谊,此厢放下了病重的魏公子来陪燕北城,也算是心中有了高下。
他虽然花心,可最分得清的便是远近亲疏·也不知应当说他有情还是无情··他翻了个身,亲了亲燕北城的额头随后也睡去了··第二日一早燕北城一起来嗓子就干的不行,起身倒了杯凉水灌了下去,周身冷极了几乎是瑟瑟发抖。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得很厉害,燕北城心中暗笑自己昨日折腾得太厉害了,也算是作茧自缚、自讨苦吃了··一出门便见远山巍峨,一片银白之色,雪还没有停,天地一色到是肃穆极了。
极好的景致,只可惜他身体不适,也不能长待··远处楚贺正在给马套上马鞍,燕北城笑了出来心想这下两人倒是调换过来了,上次是楚贺晚起自己套马鞍来着·看来楚贺说的一点儿没有错,他对自己真是越发的迁就了。
雪已经积得很深了,他一深一浅、有些踉跄得向着楚贺走了过去,楚贺见他便问了一句··“为何不多睡一些时候”·燕北城笑着摇了摇头。
“快些回去吧,公子也不是每日闲着没事的·”·这话说完,两人简单收拾了片刻便上路了·燕北城骑了会儿马身体不适极了,他也没让楚贺瞧出来,而楚贺只觉得他是脸色有些不大好。
等到了王府燕北城便支撑不住了,下马之后直接一头栽到了地上··楚贺被吓了一跳,赶紧叫人来··等燕北城再醒过来之时,见一个家丁在照看他,燕北城问了问是谁将他送回来的,家丁神色有异但最后什么都没说,燕北城心中奇怪却也不愿逼问于是此事算是过去了,可之后他偶遇一个同自己交好的家丁,那人欲言又止,想问他什么可也是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隔日燕北城身子好些了便想去找银巧,没想到银巧对他更是半点好脸色都没有··“银巧姑娘,我哪里做错了你倒是同我说呀·”·银巧哼笑了一声。
“燕公子,我可不敢说,若是说了怕要是有杀身之祸的·”·燕北城还想说什么,可是银巧直接将门狠狠掩上把他关在了外面·这下子他算是更不明白了,也不知道为何这一觉醒来之后所有人都变了一副面孔似得,竟还有些献殷勤的让他更加云里雾里。
他在外面又敲了敲门,但银巧就是不开··燕北城站在院儿门口,心中回想着这几日的事,也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正这么想着突然听见身后有两个小丫鬟在笑些什么,转身一看才知道那两人在笑自己,他刚要走过去问个究竟,两个小丫鬟像是不想同他说话一般,一溜烟儿便跑没影儿了。
燕北城笑着摇了摇头,也知道自己是陷进什么麻烦事儿里了··那日楚贺叫人来,两人的事儿算是被旁人知道了,他虽下令不许同燕北城说,但除燕北城以外的人大抵都是清楚极了的,还有个例外那就是魏公子,因为楚贺还要将他的书信拿到手,所以对他格外的防范。
燕北城这几日都是觉得旁人看他的眼神怪异极了··银巧是照例不理他的,怎么说都没有半点儿松口··燕北城随便去找人去问可他们嘴都严极了,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再这样下去燕北城觉得自己怕是要疯了·也是赶巧,正好魏公子这时候因为银巧停了几天没有下毒所以好转一了些,他派自己那个侍童再去找燕北城··见了侍童燕北城这才想起来还有魏公子这一档子事儿,他想着楚贺答应帮他也就不再心烦跟着侍童去了,两人到了院门口,侍童跟门口的家丁说了几句话家丁才将两人放进去。
乘船到了湖中央的那个阁楼侍童让他等在外面··燕北城心中奇怪,等侍童将魏公子扶出来他吓了一跳,没想到才几日不见魏公子已经憔悴成了这个样子··“我同你说的你考虑得如何了”·“公子说笑了,你哪里让我考虑,分明就是威胁罢了。”
魏公子微微笑了笑··“随你怎么想·”·“我只是不清楚琏王爷又有哪里对不住公子了,你与他何至于此呀”·“我且问你,只因为我出身低贱,受了这些达官显贵的恩惠便要感恩戴德了此事若成我只求一个自由之身,若是不成一死而已,总好过如今不生不死的苟活。”
燕北城听完这话愣了一下··“对这些贵人能躲则躲便是了,总之也是争不过的,你又何必为此搭上了性命”·“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些话,凭着一个出身我便要去忍他们、让他们,我与他们同为肉体凡胎、同食人间五谷,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只因天底下都是你们这些浑浑噩噩的庸碌之人,才让他们平白得了这富贵”·强强情有独钟恩怨情仇·燕北城没想到魏公子心中藏了这些道理,其实他也是懂的,只是他到底还是个平和之人,不喜争抢,说是不思进取也好,说是庸碌无渭也罢。
他本身安于贫贱,魏公子瞧不上他,他虽可以理解,却又自己的安乐之法,两人到底还是鸡同鸭讲··若说谁对,大抵是各有各的说辞罢了··“我不愿和公子争辩,公子将信交给我,我送到了便是。”
魏公子听完之后勾了勾嘴角,微微扬了扬头··“你明日再来,信我还没写好·”·魏公子说完这话便起身向着卧房去了,留下燕北城一人颇有些哭笑不得,这样让人办事的也实属少见。
侍童伸了伸手请他离开,燕北城也不想多留起身便走了·往后几日魏公子一直都说信没有写好,每日都让他过去··其实也就是下下棋、喝喝茶,偶尔魏公子高兴了还弹弹琴、唱唱曲。
总之闲扯一通就是不谈正经事··燕北城不会下棋,魏公子说要教他··他算是看出来了,其实魏公子知道他心软,就是要和他相处一整子好让他不会故意将事情办砸,凡事一有了人情便不好办了。
魏公子最为过人之处便是如果他有心,就能处事不卑不亢,让人亲近又不至于狎昵··燕北城终于知道王爷为何这般喜爱魏公子了··他见魏公子将棋盘摆好,虽说脸上皆是病容,但风姿真是极好的。
头发扎得随意,衣服也穿得随性,到底是个不愿被拘束之人,礼法世俗全然不放在心上·他说自己出身贫寒,可贫寒之家又怎么养得出这样得人物·燕北城心中明白魏公子到底还是有所隐瞒的,这样也好,若是两人没有隔阂他还真狠不下心去辜负魏公子的期望。
魏公子放好棋子向他讲了讲规则,之后便说要下一盘··燕北城哪里是他的对手,魏公子又是个不喜欢让子的,于是一盘下来,燕北城输的落花流水·不过他倒是也没恼,笑着将棋子收好。
魏公子看了看他,又同他下了几盘棋·输的永远都是燕北城,只是他不在乎输赢,只图个乐子罢了··“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好性子的·”·“说起来比起赢棋我到还更喜欢输棋。”
“这是怎么道理”·“赢了才会不甘心,执意去找更为厉害之人下棋·等再赢了便还要去找,没个了断也是恼人·倒不如只输给一人,心中永远有个念想也不至于空虚。”
魏公子听完之后笑出了声··“难得你还有这种心思·”·燕北城看着他笑,自己也被逗乐了,笑起来盈盈的一双眼,生动极了··魏公子见他这样挥了挥手,让侍童将琴端了过来。
等琴端上来之后他随手调了调,看向了燕北城·“你说今天弹个什么曲子为好”·“我们魏公子一向是最有主意的,若是问了我到还真不像你了。”
魏公子斜倚着,似笑非笑地伸手指了指燕北城··“你这张嘴呀,我看还是缝上得好·”·“见过我的人都这样说可却每一个舍得的,不知魏公子能不能狠下这个心。”
“我很不狠心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吗·”·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说,魏公子想了片刻弹了一首曲子,一曲终了,燕北城仍是笑盈盈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没有听懂·”·“魏公子的琴最为动人之处便是从不想让旁人听懂,只是弹给自己听的·”·魏公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见时候不早燕北城便要先回去了,魏公子让侍童去送他·燕北城摇了摇头,笑道:“不必同我这样客气,我自己走便是·总之该记恨的也记恨下了,左右不会怪罪这些礼数了。”
“我看你这张嘴,我还是要寻个日子给它缝上的·”·“祸从口出,没了它倒也好·”·“你倒是想得开·”·“我旁的不行,可偏偏最会的就是开解自己了。”
·☆、【二十七】不如一笑了··燕北城走之后侍童将棋子收好,他见魏公子在笑些什么便问了一句··“公子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并非开心,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侍童没有明白于是便追问了一句,魏公子这下却什么都不再说了,弄得侍童也是一头雾水·转眼过了几日,银巧看着时候也差不多了,便又像先前那样下毒,于是第二日魏公子再次咳出了血,他这才开始疑心是有人下毒,左思右想还是要将王爷请来调查此事。
侍童领了他的旨便去找了王爷,却忘了同燕北城说今日不必来了··燕北城以为他今日还是要去的··见魏公子之前他照例都会去找银巧,银巧终于受住这样的软磨硬泡放他进了院子。
徐慕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心知是燕北城来了,银巧本不想让徐慕见他,但徐慕却摇了摇头,缓缓道:“总归我要是要将此事问清楚的,你不必拦着·”·于是时隔多日燕北城总算再次见到了琏王妃。
见他坐定徐慕问了一句··“你同王爷的事为何要瞒我们·”·燕北城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徐慕指的是什么,见他不回答徐慕哼笑了一声··“罢了,如今你的谱儿也大了,你今后自己好自为之,不要再来了。”
“王妃,小人见所有人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你们不同我说我又如何知道做错了哪里”·徐慕愣了一下,又想着王爷下的令也是有些奇怪的,他让所有人不许在燕北城面前谈起他们二人之事,若非是为了回避什么大可不必如此。
“你上次见王爷是什么时候·”·“还是刚进王府之时,王爷罚我跪着,只是也不能算是见过,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看清王爷的相貌·”·“相貌没有看清,声音总是记得的吧。”
“王爷只说了几句话,我又如何能记得住”·燕北城说完了这些徐慕算是明白了,她觉得好笑极了,楚贺一贯是喜欢隐瞒身份同他人交往,对自己是如此,对魏公子是如此,现在看来对燕北城也是如此。
“若我说王爷看上你了,你当如何自处”·燕北城笑了出来,觉得荒谬极了··“王妃莫要开小人的玩笑了·”·“我只问你若真有这么一天你当如何”·“自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了。”
琏王妃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你且记得今日说的,日后可不要反悔·”·燕北城暗想王爷对他厌恶极了,总之两人是绝无可能的。
况且他也不喜欢这个琏王爷,往深了说其实他不仅仅是不喜欢竟还是有些畏惧的·他还真不信王爷能看上一个下人,他什么样子他以为自己心里最为清楚··“那是自然,请王妃放心。”
“好,那我也不留你了,你走吧·”·燕北城知道王妃不想见他,起身行了个礼也就离开了·等他刚一走徐慕就将银巧唤了进来,先是问了问魏公子那边儿的事儿,随后说道:·“我本想将你托付给燕公子,如今看来要另做打算了。”
“小姐提他做什么,没看出来他竟有这种心思,真是十足的小人”·“小巧儿你看看你,当初说他雪中送炭的是你,如今嫌他心思不正的也是你,我倒是不知该如何待他了。”
银巧皱了皱眉··“他做出这种事来,我管他是不是雪中送炭了”·“小巧儿,我如今到了油尽灯枯之时方才悟出一个道理来,若说伤人,世上的凡夫俗子哪个不会,就连我自己也不例外,先前我若是能多念念旁人的些许好处,或许今日也不会到了这亩田地。”
“可他这样同那个魏公子又什么不同”·“我原先对王爷爱极而生妒,方今爱弛哪里还会有什么妒忌,随他如何我都不在意了,要杀魏公子也全因最后一点夫妻情分,若有来世我是万万不愿再见到他的。”
银巧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徐慕制止了,她说自己乏了想要休息,其实她哪里睡得着,身上的病痛如今也已是不足挂齿,可燕北城一事却让她烦扰极了,她只恨楚贺偏偏看上的是燕北城,其实她心中也是知道原因的,燕北城很容易让人亲近,亲近过后就有些不甘心了。
明明只是个下人又有哪里好·说不上来,就因为如此才让人更加气闷··徐慕看向床头那本诗集,里面的内容她已经烂熟于胸·可到底她还是想让别人读给她听的,徐慕伸手摸了摸,又想起了燕北城,她笑自己并非心胸开阔了,不过只是想找个借口帮燕北城开脱罢了。
徐慕是个记性极好的人,她如今最恨的也是这点··恨自己记得燕北城趴在窗框上给她读诗集,恨自己记得他冒着风雪将那一枝被雪压断的梅枝接好·当时年少只觉得见到心仪的便要得到,徐慕微微笑了笑,他和楚贺是同类人,楚贺如何想的她是最清楚的。
今时今日世事波折,万事皆休,她才想到这世上倒还是珍惜、爱护来得更好,见枝头的梅花开得正盛,便让它开着,真有一日碾作尘土也算是宿命··她那时豆蔻年华,贪慕折枝之人。
如今则不然··可她又能如何,不过长叹一声,仍凭一切种种随风去了··先前徐慕几乎是将燕北城赶出了院子,燕北城想起今日还要去找魏公子便直接去了。
一见魏公子才看出他几乎是起不来床,脸色也差极了,见燕北城来了魏公子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忘了同你说今日不必来了·”·燕北城笑了笑。
“这就是魏公子你的不是了,还让我白白跑了一趟·”·“你这么同我说话也不怕我再让王爷打你几十板子”·“公子又在说笑了。”
“你倒是好脾气,也不记恨我·”·“原先公子同我本就没有什么交情,公子为了逼我帮你出此下策也是情理之中,大抵我这个人不明是非极了,总想着或许别人有自己的情由,时间久了倒是连记恨都不会了。”
魏公子听完之后刚想说什么就咳了起来,燕北城在旁边帮他顺了顺气··“公子怎么病成这个样子了·”·“怕是有人想害我·”·燕北城听完这话一下便想到了银巧,可随后又觉得自己或许是多想了。
“既然这样,公子还是找人去查查此事吧·”·“我派小连去找王爷了,估计一会儿就到·”·小连就是魏公子的那个侍童,燕北城一听这个赶紧就想走,他也不想碰见王爷,若是王爷知道他要帮魏公子送信,他怕是连命都保不住,更何况楚贺说要帮他,他也不想拖累楚贺。
“那公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左右我也是无趣,不如你再同我说说话”·“若是一会儿王爷来了见到我怕是不好。”
“怕什么,等下人通报的时候你先走便是了也碰不到他·”·既然魏公子这样说了燕北城也没有道理再推辞,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下人过来通报说是王爷来了,燕北城起身告辞,侍童带他从后门走了出去,正好和楚贺错开了,他没看见楚贺、楚贺也没看见他。
楚贺这几日忙极了,探子回报江南的这些情形对他越来越不利,在拖下去怕是要兵变··朝外如此,朝内也是多事之秋··强强情有独钟恩怨情仇·情况紧急,他更需要魏公子的那封信,可魏公子不知为何如此沉得住气,到是他有些拖不起了。
一进门两人寒暄了一番,魏公子便说他疑心有人给他下毒了·楚贺心中烦恼极了,事情这样多偏偏还横生变故,他当即答应下来说是要彻查此事··得了楚贺的保证,魏公子也不想和他多说,有些要逐客的意思了。
楚贺又岂会看不出来,他也不愿自讨这个没趣··明明还有成山的公文要批阅,可他突然很想见燕北城·只有同燕北城在一起他才是最开心的,心中什么忧愁都没有。
这样想着他不自觉便走到了燕北城的房门前,楚贺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顺从了心意推门走了进去··两人有几日没见了,燕北城一见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楚贺一把抱住··楚贺真的很疲惫,整个人都靠在了燕北城的身上。
燕北城见他这样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楚贺的后背·过了很久楚贺才松开了他,两人互相看了看彼此,燕北城笑道:“我什么都不问,只是公子不要过于操劳了。”
楚贺点了点头··“我还有事情,先回去了·”·“好,公子早些休息·”·两人这般含情脉脉地分别,又哪里知道明日竟是天翻地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燕北城去了魏公子哪里,楚贺特意等他走了才去见了魏公子·也是赶巧了,他刚刚进去燕北城便发觉魏公子让他拿走的棋盘他忘记拿了,匆匆折返,见门口没有人推门便进去了。
屋内两人都吓了一跳,魏公子见状赶紧说道;“你这个下人好没规矩,还不快给王爷请安·”·燕北城看向楚贺,一瞬间脑中全空了,他恍惚极了,似乎一瞬间所有事情都清楚了,可又像是糊涂了。
他张了张嘴,可最后什么都没说··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好笑了··对,真是太好笑了··作者有话要说:困困困,肯定又有好多错字··然后写到这里感觉……文案什么的和正文完全没关系呀……·我这么欺骗读者真的好吗,嘤~·☆、【二十八】白头已成空·楚贺不能让魏公子看出两人有异便挥了挥手说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燕北城思绪百转,最终也只是低着头、行了个礼退下了··真到了此刻他却连恨都没有,只是心全凉透了出了一身的冷汗·其实他早该想到,于是所有事情全都关联在了一起。
可既然如此,当初两人在湖上相遇楚贺为何不干脆挑明身份,这样便也没有往后种种了··燕北城膝盖又开始隐隐疼痛··楚贺竟是琏王爷,那他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自己同他说一起离开王府、还有那日他坦言怕楚贺因为自己而受王爷处罚之时,楚贺心中怕是觉得可笑极了吧。
于是终有一日他又变成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人物了·就好像当初偃秀才死了,他的一腔恨意无人能排遣一般··一汪深潭,他的恨意就是一颗小小的石子,一经投入水中,寂静幽深的潭水很快便恢复平静,左右不过是人微言轻。
燕北城为着偃秀才哭喊奔走却毫无成效,最终恨意将他的心都磨平了,光滑如镜,照得世事皆清清楚楚,唯独少了自己··他若是想哭,看看自己这颗心便知道哭出来太难看了。
燕北城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站在阁楼底下,细想着所有事情·纷纷杂杂没有半点头绪,不知过了多久楚贺终于从屋中走了出来,他旁边跟着那个侍童,见燕北城还站在底下便想打发侍童回去,刚刚要开口就见燕北城仰起头看向了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燕北城的眼眶似乎微微有些红,楚贺以为他会愤懑亦或是难过,可他眼中什么都没有,一切如常·很快燕北城便低下了头,匆匆忙忙地要离开·湖面已经结冰,他绕到后面从桥上过湖,耽搁了一些时候,等到了院门口他突然被楚贺一把抓住了。
楚贺将他拉到院子外面,让两边的下人全都退下,随后握住了他的手··“我本是想过些时日再告诉你的·”·燕北城低着头不看楚贺,勉强笑笑。
“王爷什么时候说都是可以的·”·“莫不是因为这个王爷的身份,你我二人就要横生隔阂了”·若是如此,那为何魏公子一提说要惩戒他楚贺就将自己拖出去打了一顿两人的情分竟还比不上魏公子的一句话,燕北城心中五味陈杂,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谁都清楚魏公子才是王爷最为心爱之人,他一个小小的燕北城又算得了什么··只恨自己妄图一个长久,还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多惹人发笑··若是注定如此,又为何让他此生最为甜蜜之时明白这些事情。
要是一辈子不知道此事,往后想起楚贺还是如蜜糖一般的人物·可现在想到楚贺他竟是又敬又怕,还有些隐隐约约的不甘·他最怕的不是求之不得,而是变了性质,将一切好的、赖的全都打碎了。
方今这些事情让燕北城的心都碎了··不是因为自己被欺瞒,只是燕北城想要的那些纯粹的情形全都没有了,两人互不知彼此,日久而生情,情深而意浓·真实之事不论多么鄙陋他都能容忍,可若是假的,纵然国色天香也不过都是水月镜花。
连往后再去回忆都结成了疙瘩··“公子可还记得我同你说的那位奇女子·”·楚贺自然是记得的,其实哪里有什么奇女子,不过是燕北城假托他人之口罢了。
“她说,若是本色天成,一块石、一截木都是好的,可若是涂脂抹粉,纵使国色天香也不过过尔尔罢了·”·楚贺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了”·燕北城低着头,疑心自己下一刻便要哭出来,他太长时间没有哭过,甚至连这种感觉都忘了。
眼眶发酸,心里也是一样的,他清楚自己应当回答什么,可却不想将这个回答说出口·他细细思量,以为自己喜欢的不过是一个关于楚贺的幻象罢了··可如今幻象破灭了,他又为何会如此放不下。
“王爷以为小人应当如何呢”·两人沉默了半晌,楚贺不想以权势压他,最终也只是心中微叹··“像以往那样不好吗”·“自然是好,可又如何做得到”·燕北城心中有太多想问的话,最终纠纠缠缠反倒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贺没有松开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燕北城恨自己事到如今竟还是想亲近楚贺的·每每两人这般亲近他心中便会甜蜜极了,可此刻真是又苦又涩··“既然你无法决断,那便由我来替你安排,你搬到别院去住吧。”
“王爷可还记得我说总有一日要离开王府的·”·“你定下何时走了”·“定下了,过些时日便走·”·楚贺细细看着燕北城,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若是我要留你呢”·“王爷你我二人都是清楚的,从一开始谁心中都没想过天长地久,到了今日更是没有可能了·”·“怎么会没想过,你还同我说过要一起离开。
况且不仅你这样想过,我心中也放不下这个念头,只是我不能和你一同走·”楚贺顿了一下,“既然你我二人都放不下彼此,你为何不能留下”·燕北城舍不得楚贺,想离开王府不过是因为在王府之中他处处拘谨,本身他不是一个愿意受拘束之人,况且自他知道了楚贺是王爷,总觉得自己处处低了楚贺一头,这让他如坐针毡,别扭极了,连话都不知该如何说。
他想起在镖局时师傅说他并不怕这些权贵,可真等见到了心中还是畏惧的··若求一人相伴,却处处思量生怕惹对方生气,这又是什么道理·“王爷留不住我的。”
“好,既然你这样说了,以后你我二人便不必再见了·”·楚贺放开了他转身离开,燕北城心中难过却还是笑了笑,暗道这样便是最好了··不然又能如何·之后几日楚贺心中虽有去见燕北城的念头,但拉不下脸来,不肯放下自己的身价。
燕北城依旧每日去见魏公子,魏公子身体仍是每况愈下·燕北城只是陪他闲聊也不提那封信的事情,或许是想着自己时日不多了,某日在燕北城来时魏公子将写好的信交给了他。
等燕北城走后,侍童问了一句··“这个燕公子怕是和王爷有些干系的·”·魏公子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公子又为何将信交给他”·“我时日不多,就算是徐赵两家事成,左右于我也没有什么干系了。
这些年琏王爷对我多加照拂,全当是卖他的人情,让他为我准备一口好棺材罢了·”·侍童听完这话急忙道:·“公子别说这些丧气话·”·“怎么是丧气话,形势所迫罢了。”
“公子不如直接将所有事情告诉王爷,或许……”·魏公子摇摇头打断了侍童的话··“我与王爷两人互知底细,他不信我、我也不信他,若不是让他以为我中了他的计策,他也不会相信。”
“可这样公子便白白便宜那个燕公子了·”·“论才智他不如我,论豁达我不如他·”魏公子笑了笑,“再说,他这等人,同我相交这些日子怕早就是心软得不行,将信交给琏王爷之后便再无面目来见我,平白折磨他了,我同王爷两人相斗,受害的到总是他。”
魏公子所想的一点儿没错,原先燕北城因为楚贺答应了要帮他处理此事,所以一直都没有将这封信的去留放在心上,可如今两人这样算是交恶了,他又如何去求楚贺帮他。
同时楚贺最需要的便是这封信,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去找燕北城··楚贺冷着一张脸对燕北城说明了来意··燕北城不知道这封信对楚贺极为重要,还以为是楚贺一直记得此事、想要帮自己。
心下有些感动便冲着楚贺笑了笑,楚贺倒是许久未见他这样笑了,眉眼弯弯,连带着眼下的卧蚕都是万分生动··楚贺也不知道燕北城为什么突然对他示好,心中以为燕北城是想明白了。
“你这些日子都想什么了”·“也没想什么·”·楚贺坐到了燕北城的身边,两人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这样亲近,心中都有些心猿意马。
楚贺伸出手去抓住了燕北城的手,燕北城心中有些惊诧但也并没有挣扎··于是两人算是缓和了一些,只是似乎彼此都误解了些什么··楚贺拿到了信回到书房急忙拆开来看,他看得后背冷汗直冒。
他本以为此事只是事关江南一些重镇,想不到连京城之中的禁军也参与了进来,若是一着不慎怕是江山社稷都要亡了·楚贺心中暗骂这个大皇子好生糊涂,与徐郑两家合谋不易于与虎谋皮,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京城之中的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什么事情都不好办··所幸他联络的两位将军均已答应他的请求,只等听他的号令··楚贺头有些疼,揉了揉额角心想要除掉徐郑两家怕是不易,何况事关禁军,就算换了将领也会被底下的这些反贼架空,可若是全撤了反而给人可乘之机。
他连夜招来属下商量此事,一夜未眠,第二日急急忙忙地进宫去了··作者有话要说:好想完结呀,嘤~·☆、【二十九】往事何扰扰·燕北城夜不能寐,半夜听到屋外枝头窸窸窣窣的声音。
起床打开窗子发觉外面下雪了··寒风瑟瑟,吹到脸上像是刀割一般·风裹挟着月光和雪流泻进屋中,远处家丁提着灯笼在巡夜,橙黄色的光透出些暖色来,聊以慰藉。
燕北城觉得周身寒冷便合上了窗子,回到床上仍是没有半分困意的··强强情有独钟恩怨情仇·这样的万物萧索、寒冷的夜晚也算是一个预示了·第二日一早他一开门便见银巧站在门外,银巧脸上没什么表情,鼻尖儿冻得有些红,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了。
“银巧姑娘,你怎么来了·”·银巧看向了燕北城挣扎了许久才说··“我们家小姐要见你·”·燕北城记得徐慕曾说过不想再见他,这样一早起来让银巧来找自己也不知是什么事情。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跟着银巧走了片刻,燕北城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家小姐,最近可还好”·银巧没有回答,走在前面燕北城也看不见她的神情,转眼便到了琏王妃住的院子前面。
银巧推开了门,两人进了屋中·燕北城见琏王妃面色差极了但却看着极有精神,他心中明白,这怕是回光返照,琏王妃要撑不住了··燕北城心中有些艰涩却微微笑了笑。
“王妃今日看着气色真好,估计明日便要痊愈了·”·“你又骗我做什么·”·“我哪里敢骗王妃呀·”·外面下着雪、天色昏暗,屋中便点上了蜡烛照亮。
借着烛光徐慕躺着看向燕北城,他的脸上被镀上了一层润色,笑容仍然是温和又亲切的·徐慕也笑了出来,眼中像是有了些泪光但又像是没有,莹莹的样子,辨不真切。
“燕公子,你坐下陪我说会儿话吧·”·“好,王妃想说些什么”·“原先你同我说了一个故事,可惜没有讲完,把它说完吧。”
燕北城点点头··“上次说到一书生雨天到一庙中躲雨,见一女子半边面容貌若天仙,另一边却暗如焦炭,书生先是大惊,随后怕唐突了这位姑娘便什么都没说。
这书生没有银两投宿客栈便在庙中住下,女子对他诸多照料,两人日久便暗生情愫·”·徐慕笑笑··“这些我是记得的,随后书生知晓这个女子半妖之身,若要成人同书生长相厮守便要舍弃一半面孔,她对书生说若是选了貌美的那副面孔她便要短命,可若是选丑的虽然容貌鄙陋却可长命富贵。
燕公子,你说那书生最后是如何选的”·“书生没有选·”·“没有选”·“是,书生对女子说不论你如何决断,我对你依旧爱慕如初。
女子迟疑不决,左右为难·可第二日那个书生却走了,只留下一封书信·”·“信上说些什么”·“信上说,若是两人相恋必要让他人舍弃些许,那不如自此相忘江湖、不再相见。”
“这书生只是负心罢了,却还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书生对那女子也并非没有爱慕之情,离开庙中没过多久便害了相思病死了。”
徐慕觉得好笑··“既然这样又何必离开·”·“大约是他看得开却又看不开吧·”·“他若是早选了也不会身死了。”
“王妃,女子的命运为何要托付在一个男子身上”·徐慕愣了一下,想起以往种种,是非恩怨、对错纠缠,皆因她将一切都放在了楚贺的身上,她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事到如今倒是有一大半是咎由自取。
只是今时今日,到了烟消火散、油尽灯枯之时再想也没了意义··她开始觉得有些困倦,眼前的事物也有些看不清了··“书生和这女子可还有机会再见”·“会有的。”
徐慕勉强笑笑觉得自己要睡去了,她气息有些不稳了强撑着说道··“燕公子,可还记得、记得我同你说的,那个折枝之事·”·“一直记得的。”
“那……”·她眼中湿润似乎一切都看不真切了,徐慕用力分辨着燕北城的轮廓,大抵是想记住他的样子,可最终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缓缓说道:·“燕公子,帮我去折一只、一只梅花来吧……”·燕北城一怔,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徐慕对他的情意。
他心中酸涩,思绪百转,最终只是回答了声“好”匆匆出了房间··徐慕不想自己死在燕北城面前,听得他走出了屋子才放心下来,闭上了双眼··此刻她心中是异常平静的,没有对楚贺的失望、没有对燕北城的情意、亦没有对魏公子的怨恨,等一切都陷入暗淡之时她只是一个寻常女子,不是什么徐家千金也不是什么王府王妃,再入轮回,大抵一切皆放下了罢。
燕北城在屋外听见了银巧的哭声,他知道琏王妃死了··屋外雨雪霏霏,雪粘在了他的发丝、睫毛上,一阵风吹过,他站在梅花树下见枝头摇曳,便想多年之前应当也有两人站在梅花树下,郎有情妾有意,如今世事蹉跎、物是人非,恩恩怨怨终于一并了结了。
琏王妃的死讯很快便传遍了王府,楚贺虽对她不喜,可到底死者为大,丧事上也并未克扣·吹吹打打,诵经烧纸,棺椁停在屋中,明日便要去送葬了·晚上除了银巧也没人为琏王妃守夜,这几日银巧一直在哭,不仅眼睛肿了起来,眼底下也有一大片的乌青。
这夜,燕北城手中拿着一只梅花来,插入瓶中摆在了棺椁之前··“你来做什么”·“我来为王妃守夜·”·“不劳燕公子大驾了,我们家小姐担待不起。”
燕北城心知银巧因为他同琏王爷之事对自己多有埋怨,他不想同银巧争辩,不论银巧说什么他也不还嘴,许是银巧自己也觉得没有意思,冷哼了一声便离开了··等银巧走远了之后,燕北城给徐慕上了几柱香,看油灯要熄了便挨个给灯填上了灯油,等到了桌前见上面除了贡品还放了一本诗集,这诗集就是原先徐慕让自己读的那一本。
燕北城将诗集拿了起来翻开来看,心中唏嘘极了··“罢了,就用这诗为王妃送行吧·”·燕北城坐在了蒲团上,将诗集放在地上翻开,一页一页地读,一本薄薄的诗集很快就读完了。
于是从头又读一遍,反反复复·他不懂诗,可这些字从唇齿间吐出之时他心中竟大抵明白了一个女子的缠绵··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他也算是为徐慕念了一夜的诗。
第二日燕北城的嗓子全然说不出话了,他将诗集放回了原处静静离开··就如同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屋外寒风瑟瑟,枝桠轻颤··燕北城走在路上,面色很差,口干舌燥,嗓子疼极了却只是仍凭那种撕裂一般的疼痛传入脑中。
琏王妃死了,他今后又当如何·徐慕的痴迷、善妒最终让她送了性命,自己同样对楚贺那样爱慕,时日久了,他怕自己也会变成这样··他头疼极了,想必是昨夜受了风寒又开始发热了。
若因为喜欢一人做了那么多错事也算是可悲极了,燕北城不知应当如何去看待徐慕,原先之事让他觉得可恶,现在人死如灯灭他心中可惜,两人同病相怜真是又有些好笑,掺掺杂杂最终心里面只剩了酸涩。
与其说是可怜徐慕,倒不如说是更可怜自己吧··况且一想到徐慕的情意他心中便止不住的难过,并非因为他对王妃有什么不同,只是燕北城清楚自己同她绝没有半点缘分,他为徐慕看错了人而难过。
燕北城回到屋中倒在了床上,浑身没有一处是舒服的··他想离开了,原先说照顾琏王妃这最后一段时日便要走的,如今徐慕也过世了他没什么理由再留下·燕北城渐渐有了些困意,没过多长时间便沉沉地睡去。
第二日再起来之时嗓子完全发不出声了,脑袋也沉得厉害·他用力想说句话叫人来,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燕北城勉强爬起来可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他仰躺在地上浑身发热,似乎神智也有些不大清楚了。
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推门进来将他扶到了床上,随后又有人给他号脉·他难受极了,咳了几声感觉喉咙有些血腥味儿··按道理说徐慕之死同燕北城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这个人总是替别人难过、烦恼的,这样大抵也是不好··燕北城大病了一场,浑浑噩噩,一睡便是一整天,期间楚贺来看过他,不过也就是陪他一会儿·楚贺如今也是焦头烂额,来看燕北城都算是忙里偷闲了。
这冬天病了一大堆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兆头,唯一让楚贺稍稍宽慰一些的就是给魏公子下毒之人找出来了·银巧纵使再小心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他是徐慕的人,下毒之事首先想到的便是她,于是上上下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总是会漏出破绽的。
楚贺一听到此事心中只觉得徐慕像是条毒蛇,就算是死了也还要拉一人垫背·这几日积攒下来的怒气全都撒到了银巧身上,当即便将她关了起来严加拷打要问出解药的下落,可银巧只是冷冷一笑半句话都不肯讲。
·作者有话要说:徐慕一路走好呀QAQ·然后我想说我好想完结好想完结·☆、【三十】胡马依北风·过了些时日,天气逐渐转暖·屋檐底下的冰也开始滴水,还见有些积雪从树枝上滑落下来,偶听几声鸟鸣,大抵也是添了些许生气。
燕北城的身体好了很多,只是嗓音仍是有些沙哑,只怕是先前伤了嗓子,此后的声音再也不似原先那般温润了··这些日子他一再思索,思绪繁杂相关的大抵也就是楚贺一人。
他想楚贺只是当他是个消遣,他却放不下了,可再这样纠缠也没有什么意思,自己向来是看得极开的,如今为何这般执迷了·燕北城心中暗自嘲笑自己,这次怕是泥足深陷了,忽的又想起当初徐慕问他的话。
那时他回答得如此轻巧,情随事迁,当今也只能是自食恶果··正胡思乱想着楚贺便来了,这几日楚贺一直是十分劳累的,见了燕北城什么都没说,直接抱住了他、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上。
燕北城愣了片刻,只想着他本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楚贺对他多少会有些不同,可没想到楚贺却极想维护两人先前的关系··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只道是自己猜不透楚贺这类人的心思。
楚贺心中烦恼,他本身也不是个权欲熏心之人,原先闲散王爷做得好好的,哪里知道他皇兄死后竟是出了这么多波折,当今之事若是一着不慎便满盘皆输,性命不保··若是往常,燕北城会拍拍他的后背安慰几句,可如今就像是被缝上了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心中大抵还是有这些个高低贵贱的,自知道了楚贺身份尊贵,如何去想都是低了他一头的,燕北城对这种想法颇有些又恨又怕··恨自己还是在意这些虚名,怕自己再同楚贺相处下去变得不似原来的自己了。
过了片刻楚贺放开了他,其实楚贺很想问问关于银巧的事情,也希望能得出些线索来,可再一想到原先燕北城同他说过他和银巧的交情,便莫名不想再问了·若是让燕北城知道自己将银巧关了起来,燕北城免不了要为银巧求情。
那样事情反而不好办··两人又说了些其他的,燕北城的言语更少了,楚贺怎么能不明白他的心思,他虽执意如先前那般交往,可到底燕北城还是做不到的·他贪图燕北城对他的宽厚及悉心照料,可现在燕北城却连话都不愿和他多说。
两人有些沉默,楚贺最终也只是说自己还有公务便先一步离开了··此事看来到是无解了··若真想平静度日,怕只能一走了之,再也见不到楚贺,心中就不会如此难过。
经过这么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即使如何喜欢,这样尴尬相处,时日长了也就成了相看两相厌·燕北城掀开被子动了动腿,下床走了几步·推开窗子见远山巍峨,山顶上还覆盖着银白之色,可眼前的枝桠上已经添了绿色。
如何无解之事,等时间将其消磨殆尽了,便也无所谓解不解了··他原先收拾过行李,这下也算是有先见之明了·他思虑良久最终还是不敢同楚贺辞行,怕再见到楚贺心中什么思量都没有了只想着同他在一起。
他拿过纸笔来,最终也只是留书一封··强强情有独钟恩怨情仇·天涯一头,两人各自安好罢了··燕北城有些失神,盯着纸上的墨迹,等墨干了之后封进信封之中。
刚刚拿起包袱突然听得有人敲门,燕北城赶紧将书信和包袱藏在一边·等藏好之后才将屋外的人放进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银巧说要见他·他心中奇怪,银巧对他厌烦极了又怎么会主动要见他,况且若是真的要见也不应当是王爷派人来。
他点了点头,说要下人带路,越走他心中越发奇怪,没想到竟向着地牢的方向去了,他只盼银巧没有做什么傻事,先前一再叮嘱银巧不要给魏公子下毒,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等到了地牢之前,燕北城见楚贺站在门口便要跪下向他行礼··楚贺连忙拉住了他,旁边的下人见这一幕暗自憋笑,燕北城只觉得难堪极了··“本不想告诉你,魏公子是银巧下的毒,她要见你才肯拿出解药来,只能劳烦你来一趟了。”
燕北城愣了一下,他心中叹了口气,回答道:·“王爷说笑了,燕北城只是个下人,那里谈得上什么劳烦·”·楚贺不喜欢他这样同自己说话,也没再多说,示意下人将燕北城带进去见银巧。
楚贺其实不想让燕北城牵连进此事来,本身他就是徐慕的人,若是再有什么变故传出去自然是不好的,可这个银巧心里面也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执意要将解药的下落透露给燕北城。
银巧心中对燕北城还是有怨恨的,原先燕北城说要离开可现在还没有走,只怕是贪图荣华富贵,乐不思蜀了·银巧恨魏公子,可如今她却更很燕北城,恨他明明是个小人却还装出一副君子的样子不仅骗了自己,还骗了琏王妃。
见燕北城走进地牢,她稍稍收敛了一些恨意··燕北城一看她心中吃了一惊,好好的一个人如今被折磨的不成人形··“银巧姑娘,你这又是何苦·”·银巧听完这话以为燕北城是在嘲讽于她,心中更是不喜可也只能强忍住说道:·“今日我叫你来,就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要将解药的下落告诉你。”
燕北城点了点头,心想着若是银巧说出了解药的下落自己也好为她求情··银巧对这些是一概不知的,只以为燕北城是急于去琏王爷面前邀功,毕竟琏王爷最为在意魏公子,拿去了解药少不了恩赏。
她心中冷笑了一声·等燕北城将自以为是解药的毒药拿去,便是他的死期·银巧微微笑笑,说了个地方让燕北城去取··燕北城牢牢记下,一边向外走一边想着如何帮银巧脱罪。
一出了地牢见楚贺还在门口他便将银巧说的地方告诉了他,楚贺见他还想说什么也知道燕北城要为银巧求情,还没等燕北城说话,楚贺就打断了他,让下人带他先回去休息。
燕北城有些着急·“王爷,既然银巧已经说出了解药的下落……”·“此事以后再议·”·“王爷……”·“我让你们带燕公子去休息,你们都聋了不成”·楚贺这几日心烦意乱,连带着脾气也不好了,见他发火下人们赶紧劝着燕北城退下,燕北城看向了楚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自己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楚贺见燕北城这幅垂下眼睑、微微笑了笑似乎是有些自嘲的样子,心中后悔可却又是极不想放过银巧的··等燕北城走远楚贺招招手,叫来一个下人让他去取解药··这几日魏公子精神稍稍好了一些,琏王爷带着“解药”来看他。
魏公子刚刚想要喝下,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问了问琏王爷银巧是如何将解药叫出来的,楚贺挑眉道··“莫非你信不过我”·“并非是信不过王爷,而是信不过这个银巧。”
楚贺耐着性子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魏公子咳了几声,随后笑道··“这药我不喝·”·“你不要命了”·“喝了才是真的不要命了,这个小丫鬟不是什么善类。
此毒极为刁钻,就连御医也看不出端倪来,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怀了这样的心思,她又怎会老老实实将解药交出来·”·“我再派人去问她·”·魏公子看向了楚贺不置可否,楚贺叫来下人吩咐了几句,下人刚刚要走魏公子就叫住了他。
“你记住了,就说这药我已经喝下了,听到了”·下人有些迟疑地看一眼楚贺,楚贺点了点头示意按着魏公子的意思说··两人等了许久也不见下人来回话,楚贺有些心急就再派人去催,人回来是回来却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作答,楚贺皱了皱眉。
“她如何说的你便如何回话便是,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她说,她没提过什么解药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个解药是哪里来的·”·魏公子听罢笑了笑。
“荒谬,若是她不知道,那桌上这药是如何来的”·“她说是燕北城要毒死魏公子所以……”·“所以什么”·“所以应当将燕北城也、也处死才是。”
楚贺怒极反笑··“不必再说了,这个银巧满口的胡言乱语,你再去审她·”·“王爷,你可曾想过若是这个银巧说的是实话那该如何”·“羡之,我看你是病糊涂了。”
魏公子笑着看了看楚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既然银巧这么说了,也要审一审这个燕北城才算是守中持正了·”·“不必审,此事与他没有关系。”
“这个燕北城还真是有本事”魏公子笑出了声,“竟然让王爷什么都不顾了,可我却还是要当这个恶人的,此事事关生死,解药我一定要拿到,若是王爷觉得心疼,那你便想想这江山社稷,看看用一个燕北城来换到底值不值得。”
“你也开始胡言乱语了·”·“王爷,我知道的可不止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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