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 by 凤楼饮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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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 by 凤楼饮宴(2)
·‘朕...这不正念书呢,下回朕会听先生的看一看再准奏的·’·‘臣并没有让皇上听臣的话,只是觉得....’韩青没有说出口··‘只是觉得朕太过依赖丞相了。
’·伯和放下书,缓缓开口··韩青抬起头,看着上座的伯和,直起腰来··‘是,臣正是这样认为的·臣并不是认为丞相不好,只是觉得,君臣之道,并非如此。
’·伯和笑着靠到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叹道··‘君臣之道嘛......也许因为韩先生并不了解,才会觉得,朕对丞相,对你,对于大人,都是君臣之道。
’伯和支起身子想了想,‘朕从不以帝王的身份做事思考,也许是因为,朕从小见过的君臣之道,就不太对劲·’伯和回头看他,虽然还是笑盈盈的,可多少有些不堪。
韩青没有答话,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唐突·皇上提起的往事,他多少也听说了些,他并没有揭伯和旧伤的意思··‘朕知道,韩先生是忠君爱国之士。
因为当初丞相就是这么告诉朕的·被他说中了,你还真的会给朕一些别的意见·’·韩青暗自惊讶,‘丞相他....怎么说’·伯和歪着头想了想。
‘他说韩先生和朝里的那些个老夫子不一样,和他也不一样·朕总跟他们打交道视野会变窄的,要朕跟你学,要朕的视角更广些·’伯和笑道‘丞相总是喜欢那些骂他的人,说他们比那些奉承他的人有意思。
不过,朕还是会听先生的下回看一看奏折再准奏的,毕竟朕也想有一天能像他一样在战场上,像个英雄一样·’·韩青看伯和的笑,那么的憧憬向往·低声问道,·‘皇上那么愿意相信丞相嘛’·‘是,朕愿意相信他,始终愿意。
他对朕有恩,也许你说的对,朕这么说有失君臣之道,但唯独他,朕不愿用君臣之道衡量·所以即便他会害朕,朕也不愿舍弃·他令没令诸侯朕不知道,但他绝没有挟天子,他从不去计较诽谤他的人,那朕也不去计较。
’?·☆、第 41 章·?新都初雪··红墙黛瓦之间配着一层薄雪,清雅至极··可梦祥宫里的伯和脸色却不太好看·早朝回来,摔了三个杯子,把下人都轰出去,独自一人对着香炉生气。
孟则来时,见外面跪了一地的人,开口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皇上呢’·竹扣答道‘回丞相,皇上一回来发了好大的火,从没见过皇上这么生气的。
您快去劝劝吧·’·孟则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自己一人进入梦祥宫··‘臣参见皇上·’·伯和听见孟则的声音,刚想回身,又止住了,没有答话。
孟则见状走上前,坐在伯和旁边,叹道··‘皇上这是生臣的气’·‘朕为何要生你的气·’伯和没有看他,喃喃道。
原是早朝上,一众老臣忽然跪地请愿·让伯和冬季过完十四岁寿辰后,物色皇后人选,定吉时大婚··伯和当场就急了,说自己没有想要大婚立后的意思,结果被老夫子们一口一个大道理的顶没一个字都回不了嘴。
他急忙看孟则,谁知孟则只是看着自己,没有任何反应··伯和有些慌了,他不知道孟则这个没有反应是个什么反应··‘你也同意大婚一事’伯和问道。
孟则顿了顿,踌躇了一会没有说话··伯和看他的反应,苦笑一声,便起身独自往园子里去了··香炉里带着一丝苦涩的水沉,让孟则觉得心口像有什么压着。
朝堂上,当众臣请愿时,孟则觉得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之不太好受··关于伯和大婚一事,起初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迁都后的相处,让他似乎故意在淡化这件事在心里的痕迹。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想这事情还是出来了,该如何应对·孟则闭上眼,想象了一下伯和一袭红衣在自己面前,配着秋风扫落叶,还真不是一般的伤他的心·可他还是不太懂自己心里的那种别扭感出自哪里,只觉得伯和刚才的反应自己有些心疼。
他不清楚,伯和是真的不愿立后,还是只是没有心理准备的混乱··孟则找到伯和时,起风了,也许一会又要下雨·没来得及清扫的落叶在地上滚动着,发出颇有寒意的声响。
伯和站在满是枯荷的湖边,背对着他··孟则上前,伯和没有转头也没回身,只是盯着枯荷·双眉紧锁,这个距离,孟则才发现,伯和的脸颊似乎不再是那个在旧宫里瑟瑟发抖的稚气模样。
‘皇上若为此事真的动气,就不值当了·’·‘朕无谓跟那些个老臣生闲气·’·‘那皇上这是’·伯和依旧看着满湖的枯荷在风里摇晃,冷笑一声。
‘朕知道,你开不了这个口·’·孟则深深的叹了口气,眯起眼睛··‘皇上是觉得臣怕担骂名’·伯和转身看着他,两人都许久没有开口。
果不其然,秋风刮来了秋雨·先是一点一滴,再是成排成行·打在枯荷上,滴滴能穿心··伯和看了看天,雨势渐渐大了,孟则还是没有动地方·秋雨印在衣服上寒气逼人。
‘你真的,就没什么可说的’伯和开口问道··‘臣看不得皇上如此,先去避雨如何’说完孟则伸手拉伯和,伯和却往后闪了一下。
宫廷侯爵·‘你想说当真就是这些了’·伯和感觉自己的声音快没有雨声大了,也不知是雨水太冷还是怎么,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臣说不愿皇上大婚,难不成皇上就真的永不立后’孟则几乎是用喊的,雨打在树荫枯荷里的声音太大了,生怕淹没了他。
伯和从没见过孟则那样的表情,愣在原地,等回过神来,孟则早已不在眼前·他只觉得冷,那种曾经感受过的寒冷,过了这么久,又回到了他身上·TBC?·☆、第 42 章·?伯和当天晚上发起热来,太医院连夜入宫请诊。
雨势没有要停的意思,夜里还打起了闪电··‘主人....主人’雨声里有人在喊孟则,孟则从睡梦里挣扎起来··‘怎么了’·‘主人,宫里来人了。
’·孟则一听立马起身,批了一件衣服打开门·来人是梦祥宫打杂的小太监,没怎么见过··‘丞相,宁公公让小的来传话,皇上病了,高烧不退。
梦祥宫实在找不出人手,才派小的来的·’小太监拿着滴水的纸伞,可依旧是一身的湿··孟则二话不说立马进屋更衣,连夜进宫·马车上,孟则撩起帘子看外面空无一人的雨夜街道,他细数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如此焦躁,又有多长时间没有过如此的牵肠挂肚。
梦祥宫里,下人出出进进,端茶递水的,煮汤熬药的·一连来了四五位太医,在前厅斟酌着药方,见孟则进来统统起身·孟则挥挥手,询问病情··‘丞相放心,皇上不过是淋了雨受了风寒,下官等已经用了药,等退了热人就醒了。
’·‘以往也见过皇上着风寒,为何这次来的这么厉害’孟则拿起药方,皱起了眉··‘额...下官方才给皇上把脉,似乎皇上也有急火攻心之兆,还需再调养一段,便可痊愈。
’·孟则放下药方,进了后殿··卧榻上,伯和本就清瘦的脸,因为生病更加的苍白·此刻正安安静静的睡着··睫毛下的阴影,脸颊旁的发丝,孟则第一次见到伯和时,就暗自赞叹过。
他曾与伯和玩笑,说太后定是有倾国之色,才生的出伯和这样的皇帝·伯和脸红到了脖子根,差点被茶水烫着··太医不知道,但他知道·淋雨配着伤心,不病才怪了。
孟则上前拨弄了一下伯和额前的碎发,伯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似乎在呓语,但是没有醒过来··孟则附身,吻在伯和还没有退烧的额头上·吻下去时,觉得一种史无前例的疼痛感侵袭心头,他在伯和耳边说了什么,起身离去。
伯和浑浑噩噩的躺了两天,隔日中午,他渐渐清醒过来·睁开眼时,看见红药又惊又喜的叫太医,又吩咐其他人准备些吃食··‘皇上可觉得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红药问道。
伯和缓了缓神,虚弱的摇摇头,红药端来了水,扶他饮下·伯和忽然想起些什么··‘朕睡了多久’·‘皇上睡了两天,急死太医们了。
’·‘那.....可有人来看过朕’伯和压着自己嘶哑的声音问道··‘孟丞相来过,见皇上还没醒,就回去了·’·对。
伯和想起的就是这个,他在昏迷中听见孟则的声音,说了什么,又记不全了,醒来只觉得心里空空的·TBC?·☆、第 43 章·?果然几场秋雨下来,残余的夏季最终过去了。
秋蝉迟迟的鸣叫几声,更显得秋凉··伯和心里更凉··当他醒来时,孟则早已留了话给宁公公,让他转告伯和,西北蛮夷大军压境,丞相亲帅天子之师赶赴边境,镇守疆土。
朝堂上,众臣里只有于熏知道孟则是没有圣旨私自离京,所以早朝上于熏特别在意伯和的举动··但连伯和自己都奇怪,他并没有再次病倒·知道孟则离京后,伯和便写了书信,没有以圣旨的名义下达。
信上什么都没写,只写了两个字‘为何·’·这个为何问的微妙·为何探病为何离京还是为何留自己一人在雨里。
亦或者是,过去的种种,都是为何·伯和本想多写些什么,可落笔后,只有这两个字··御书房门前的白杨树,伯和看着它从刚开始的绿叶,变成了现在光秃秃的样子。
他像往常一样上课,读书,早朝,听大臣们在早朝上吵架·没有人能看出来有什么不妥·甚至觉得他更上进些··他不知道书信孟则是否收到了,收到后是什么表情,又会怎么回信。
他只是想让自己,不那么期待··可夜深人静时的深深庭院,会让他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他曾以为那种刻骨的寒意从此不再,如今才知道,为他驱寒的,是他知道孟则就在不远的地方。
可如今,那人有意离他而去,在遥远的远方·那人没有像世人说的挟天子令诸侯,没有大逆不道,没有凶神恶煞·只是用另一种铭心刻骨的方式让天子惶惶不可终日。
如果这是阴谋,那大名鼎鼎的孟丞相是否已经胜利了··西北风沙天·许多商队都被堵在了关口,即便是加急军报也很难送的过去··伯和的书信送到大营时,已经是十三日之后的事情。
孟则正在操练场漫无目的的看军士们练兵··副官在大营门口张望了一下,看见孟则在扬起的黄沙里站着发呆,跑了过去··‘主公,有您的书信·’·孟则回过神来,‘嗯书信’随后接过书信刚一拆开,便停住了。
副官知趣的退开,但孟则依旧没有继续手上的动作,因为那种信纸,是宫廷内制的,能用这种信纸寄来的,只有伯和·他将书信揣进怀里,转身回去··孟则的军帐离练兵场并不远,能隐约听见军士们训练的吼叫声。
炉子里生着火,劈啪作响··他坐在长案后很长时间,最后还是从怀里掏出那封似有千斤重的书信··‘为何·’·孟则默默念出信上仅有的两个字。
·他知道伯和问的是什么,只是连自己也很难说得清楚·那个雨夜,孟则在梦祥宫里看见的伯和躺在卧榻上虚弱的样子,使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责和沉重。
开始时的被依赖的感动,使他忘记了当初的原则问题·他忘了自己宠溺的人是什么身份,忘了宠溺的原因·可他现在记起来了,已经晚了·他把持不住,他觉得自己再留在伯和身边事情会演变的更奇怪。
孟则矛盾至极,所以在湖边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不愿看着伯和大婚,又不愿伯和对皇帝应该有的职责有所抗拒,这会让人觉得是自己挑唆的·这一切,都是他始料未及的。
孟则不知道,伯和在病中,是否听见了他在他耳边说的话··不谋而合的,也是两个字而已··‘动心·’tbc?·☆、第 44 章·?伯和极少动怒的。
可自从孟则离京后,伯和越发的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得控制··他撕碎了所谓西北大营发上来之乎者也的折子,甩在下人身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他要的不是军报,而是答案。
然孟则至今也没有回答他··早朝上,群臣又开始商量皇上生辰的事宜,说着说着,又扯到了大婚立后的事上·伯和一甩广袖,退朝都没叫,直接离席·老臣们唉声叹气,只有于熏紧皱着眉头不做声。
下朝后,韩青快步上前··‘欸,皇上这几日是怎么了’·于熏抬眼看看他,示意他人多不要做声·他们来到一处僻静,于熏叹着气。
‘怎么了......丞相离京,皇上心里憋着气呗·’·韩青眯着眼没听明白,于熏这才想起来韩青并不知道孟则是私自离京的··‘此事说不太明白的,只是....看着皇上这样,连我都觉得心里不太好受。
’·‘皇上最近确实日渐消瘦,即便是念书也有时候心不在焉·生辰本应该是喜庆的日子,这群臣一提,皇上怎么就火了’·‘皇上火的不是生辰,而是大婚之事。
’·韩青恍然,点点头··‘皇上当真不愿大婚的话.....也没辙....’说完叹了口气··于熏看了看韩青,苦笑了一声··‘毕竟现在被逼婚的是皇上,而且丞相又是这么个态度....够烦心的了。
’·‘丞相什么态度’韩青依旧没听懂··于熏翻了个白眼,·‘丞相离京是为了让皇上上承天意下顺民心的,懂了么’·韩青深吸了一口气,‘丞相不愿看见皇上大婚’·‘皇上不愿大婚,多半是因为谁这里头的事情只有皇上和丞相两人说得清楚。
’于熏摇摇头,‘我见过丞相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却没见过他对这等事情如此优柔寡断....当真是.....哎’·韩青见于熏如此,拍了拍他的肩。
‘罢了....你我在此唉声叹气没用,真要解决也是去劝劝皇上或者劝你家主公·’·‘我家主公让我留守新都,就是怕我劝他吧.....还是劝皇上吧,如此下去不是个办法。
’·于熏和韩青两人来到梦祥宫,红药碎步上前屈膝行了个礼··‘二位大人有礼,皇上现在......’红药说着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皇上将下人们都赶出来了,说要自己待着...所以,奴婢实在不能为二位大人通传了。
’·于熏和韩青面面相觑,心说这该如何是好,没想到红药又开口··‘如果二位大人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可以亲自去敲门试试,兴许皇上现在气已经消了也说不定。
’·说完,抬头看了二位一眼··于熏立马反应,·‘那多谢姑娘了,我们自己去面见皇上便可·’说完拱手还礼·红药笑了一下,便离去了。
他们穿过花园来到门前,于熏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朗声道··‘臣于熏参见皇上·’说完拉了拉韩青的袖子使了个眼色·韩青反应过来。
‘臣韩青参见皇上·’·两人静下来,听屋里似乎有动静·过了好一会,门开了··伯和站在门里,通红的眼睛扫过他们··‘难得....韩先生怎么来梦祥宫了,今日不是没课嘛。
’声音还有些嘶哑,说完便转身进了前厅·于熏和韩青跟着进去,伯和挥挥手让他们就坐了··‘来找朕何事’·于熏看着伯和越发青白消瘦的脸色,说道。
‘皇上可是上次风寒没有调养过来需得找太医看看·’·‘爱卿就为此事而来’伯和抬眼··于熏正踌躇着如何开口,谁知韩青忽然说话。
‘皇上若不愿大婚,如此折腾自己也是没有用的,不论丞相为何离京,臣还是觉得,皇上若把话说清楚了,一切都来得及·’·于熏在一旁,内心在尖叫.....韩青何时这么会说话了帝师也不是白当的·伯和也被韩青如此直接的话语说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咳....先生说的是....’·韩青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曾与伯和讨论过关于孟则的事情·然而,伯和愿意跟韩青坦白他心里的感觉,却未必能直白的将心里话告诉孟则。
他觉得,如果孟则真的如于熏所说,那说明,伯和的心思也没算白费·?·☆、第 45 章·宫廷侯爵·?天子寿辰,民间就像是过节一样,布置得热热闹闹的·人活着,总要有个盼头。
可宫里却不然,听闻,皇上又病了,不办寿辰宴了,诸位大臣们的礼可以收下,但皇上不愿见人··臣子们还有什么话可说的,自然是各种心思都花在了礼品上,堆了满满一屋子。
宁公公看着一屋子的礼,不觉苦笑··新都里的欣欣向荣和西北大营的黄沙漫天成了鲜明对比·孟则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土城楼上,斜阳余辉照在他的一身银色铠甲上,风吹的站起猎猎作响。
副官在他身后跟着,孟则一站站了好几个时辰,他也跟着好几个时辰·傻子都看得出来,丞相今日有心事,很重的心事·所以从副官到军士们,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做事操练,生怕引火烧身。
今天,是天子寿辰·而他这个倍受皇恩的丞相,却没有还朝面圣·坊间猜测的小道消息满天飞,说的多离谱的都有,但谁都没有说到点子上··孟则此刻的心情,就像生吃了好几头大蒜,烧的心疼。
他能想见伯和一个人在宫宴上看着群臣朝贺时没有他的样子,再多的礼单,伯和能过眼几个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于伯和来说都是虚无之物,怎能及当年的一口鸡汤来的暖心,自己当年沾沾自喜的小聪明,如今像个梦魇一样反噬的阵阵隐痛。
孟则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收回思绪,也许自己离开新都,离开伯和,离开的久一点,也就没那么难过了·他挪了挪步子,顿时觉得浑身酸疼伐累··军帐里,副官上了晚膳,谁知一打开汤盆,居然是热腾腾的鸡汤。
‘端下去,不吃了·’·副官愣了半天,·‘是....’·晚膳被撤下桌,可心事撤不下心头·西北的天气,一到晚上便风沙大作,在军帐里都能听见沙子的声音,磨的生疼。
没有吃东西,孟则在炭火前昏昏欲睡,最终睡过去··深夜,孟则被帐外的一阵骚乱惊醒,醒来时发现自己连铠甲都没脱·他缓了缓神喊道··‘何人在外喧哗’·副官应声进帐。
‘回主公,营外有一人,持有兵部令牌,非要见主公·可此人无人认识,小的们怕是有诈,正在盘问·谁知此人脾气还挺大的,差点打起来·’·‘持有兵部令牌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此人什么样’·‘是个....黑壮汉...’·孟则刚刚睡起来脑子还有点木,想了一会,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扯着副官就走。
当朝,兵部令牌可不是玩闹的东西·一共有四块,一块在孟则身上,一块在大内,一块新都兵部总督府锁着,最后一块是孟则临走前交给于熏,要有急用,他可以在新都调兵的。
至于于熏大家都见过的而且肯定不是什么黑壮汉.....但有个黑壮汉确实可以拿得到就是了··‘在下持有令牌,你们为何不放耽误了事情你们谁人付得起责任’·‘少废话,即便是令牌也得审查一边,有个令牌就能进大营还反了天了’·营门口还在争吵,远远就能听见。
‘别吵了’孟则喊道··两边的争吵应声而停,纷纷转头,一个军士上前汇报,被孟则挥挥手打住了··‘别拦他了,让他进来。
’·‘.....谢丞相’·孟则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之为‘黑壮汉’的人,还能有谁,来人正是韩青·TBC?·☆、第 46 章·?孟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韩大人真是,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方能如此面不改色·’·韩青起身拱手,‘丞相知道下官并没有在玩笑·’·孟则点点头招手让他坐下,‘本相知道。
’·孟则看着烛火,沉思许久··‘本相如今烦心的,便是知道自己心里有谁·然而事情本不该如此发展的·’·‘本来该如何’·‘本来.......’孟则抬眼看了看韩青,冷笑一声。
‘本来也许韩先生猜对了,我孟则确实是个狼子野心的佞臣,挟天子令诸侯对于我来说并非难事·’·韩青皱了皱眉,并没有搭话··‘然如今.....本相似乎没有别的精力去想当时的规划了。
而是....’·‘丞相觉得离开京城比在皇上身边来的轻松些’·‘是,每每见到他,本相总觉得愧疚·也不知他若知道我当时的想法,会如何看待。
’孟则觉得自己越说越无力,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皇上知道的·但皇上曾与下官说过一些话,令下官记忆颇深·所以,此次下官才会连夜前来。
’·‘什么’孟则睁开眼··‘皇上说,唯独丞相,他不愿以君臣之道衡量·’·孟则起身,站在炉火边默不做声,最后深深一叹。
‘既然已经离开京城,如今这些又有何用·’·‘起码下官能让皇上知道,丞相心里有他·’·‘我既不回去,知道了岂不更让他纠结于此。
’孟则转身急声道··正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主公,属下求见·’是副官的声音··‘何事,本相正忙着’孟则有些不耐烦。
副官有些犹豫,‘这个....那位大人的随从非要进来,让我们给拦下了,可他还是闹着要进来·’·孟则回头看韩青,‘你到还带了个随....什么’孟则忽然意识到刚才的马车果然有蹊跷孟则几步上前撩开帐帘,副官在门前被下了一哆嗦。
‘人在哪’·‘在....在茶房,属下这就去带过来·’没等副官说完,孟则早已急速前往茶房。
韩青从帐里出来,拍拍副官的肩膀,‘不必惊慌,丞相不会怪罪你的·’·副官目瞪口呆的转过脸来,冲着韩青点点头··孟则势如急风的穿过大营,引得众将士纷纷紧张起来。
茶房门前,两位士兵正在把守,见孟则来刚要行礼,没想到孟则直接把门推开了··然而推开后,却没有他们以为的暴怒或者别的什么,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喘粗气。
里面的少年人见孟则开门,也站起身,两人就这么站着,什么话也没说·TBC?·☆、第 47 章·?再一次,孟则心里念到··他再一次败给了眼前的这个明知该敬而远之又无法舍弃的忧郁少年,像卡在喉咙里的丝线,吞吐不得,奇痒难忍。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责备伯和的任性,韩青的胆大妄为·此刻,他只觉得这西北大营的风沙猎猎,化为了万籁俱静,而他眼前,就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孟则缓缓走上前,而伯和却一脸怯生生的样子,步步后退着,最后被桌角挡住。
伯和低着头咬着下唇不出声,感到孟则一步步逼近他,连眼睛都闭上了·伯和岂不知自己这么做比中秋夜闯丞相府更胡闹百倍,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实在是没有孟则的深宫,让他寒冷彻骨。
而这种彻骨的寒冷,却瞬间融化在孟则的怀抱里··这个怀抱,不再充满心机企图,不再是为了安抚,不再是野心勃勃的丞相用的计量,而是一股巨大的能量趋势的本能。
孟则自幼驰聘沙场,却在此刻彻底缴械投降··‘请皇上恕罪,臣......’孟则只觉得喉咙里干涩无法发声··伯和在他怀里,将头埋在孟则胸口,奋力的摇头,死命的抓着孟则的衣襟不肯撒手。
‘朕偏不恕这个罪....坚决不恕·你自己说,该当何罪...’伯和在他心口喃喃啜泣··孟则只觉得被伯和靠着的心口,有灼伤的疼痛··‘若论罪,臣早已罪无可恕了...自离京起,便日夜犹受剐刑之苦,久久不能痊愈。
’·‘那为何还要走’伯和猛然从他怀里挣脱··‘只因....’孟则闭眼叹道··‘只因皇上与臣之间,隔了一座江山,臣无法逾越,只能退去。
’·伯和摇头喊道,‘可没有你,朕这座江山就如同....如同长安旧宫的废墟·即便应该辉煌灿烂,在朕眼里,也不过死灰一片,又要来何用朕已然是个昏君,当不起你这忠臣良将的嘴脸’·茶房外,韩青和副官刚到门口,便听见屋内的争吵,两人呆呆的站在门口,副官木木的转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到韩青对他摇摇头,决定不去敲门。
伯和在孟则面前浑身颤抖着,拳头死死的攥着·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如此动气,早年间的饱受□□都没有使他如此愤恨过··孟则上前将颤抖的伯和紧紧揽入怀中,闭眼深深叹气。
他不单只输了,还错了·他离去只因不愿自己去伤害伯和,结果伯和却被伤的更重,看到这一幕他方才知道,动心比刀剑更能见血封喉··‘臣决不再离开皇上半步,即便皇上要舍弃,臣也绝不离开。
’·伯和拼命稳住声音··‘当真’·‘当真·’孟则用手拭去伯和脸上的泪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朕,依旧信你·’TBC?·☆、第 48 章·?西北大营里一切如常,军士们只知道来了位朝里的大人,和一位衣冠楚楚的随从·少数听到茶房对话的人,都被下了缄口令,半个字都不能说。
孟则军帐里多添了两个火盆,伯和窝在貂皮毯子里睡着了·孟则过去,又将火盆往他那边移了移,随后走出军帐··‘韩大人,如今可以说说来龙去脉了....’·韩青就在军帐外发愁。
‘下官.....’·‘别的不用说,就说说,兵部令牌的事就行·’孟则没好气的打断他··韩青拱手,·‘令牌....是下官偷的。
’声音心虚的显而易见··孟则随即翻了个白眼··‘你少来.....于熏跟了本相这么多年,若说在他手里偷东西,除非是他愿意·’·韩青立马跪下。
‘丞相恕罪,但这件事情,真的不怪于熏·他是反对的·’·‘啧·’孟则闭了闭眼·,‘行了,起来说吧....人都来了,本相还能奈何的了谁’·孟则转身看看军帐,‘随本相去校场走走,细细听你说。
’·两人来到练兵的较长,孟则挥退了两边的军士,站在看台上··韩青开口··‘丞相有所不知,皇上自丞相离京后,军报不知撕了多少份,病了好几回。
虽然早朝一次都没落下,但别人看不出,下官和于熏看在眼里,着实觉得心酸·故而...入宫去问安·’·‘继续说·’孟则叹了口气,着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其实能想见伯和自己在京城的情形,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疼··韩青继续道‘皇上说要来西北大营,于熏当时就立即反对,下官也十分惊讶,但下官还是愿意听皇上的。
’·‘为何’·‘因为下官曾问过皇上,丞相与龙椅之间如何取舍·而皇上答复是,宁舍自己·’·孟则将手里把着的木头围栏捏出了声响。
他知道伯和的脾性,因为自幼经历风霜,伯和对那身龙袍与帝位的抵住,还是孟则渐渐将其抵消的··宫廷侯爵·‘于熏实在拗不过皇上与下官,才将令牌交出。
请丞相千万莫要怪罪于他·’韩青开口恳求··孟则看看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皇上都在军帐里睡着了,本相还能如何只是,这令牌你给我连夜的送回去。
另外朝里你和于熏给围好了,皇上在西北大营,除了御驾亲征可没别的什么理由能搪塞过去,传出去可就是祸国殃民的大事·今夜先这样,明日天一亮你就可以出发了。
’·‘下官明白·’韩青回答·TBC?·☆、第 49 章·?伯和醒来时觉得浑身酸疼··自决定出宫,就知道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路上,虽然有韩青,但终归是要吃些苦头。
但他一句也没有抱怨过,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就像当年迁都一样,即便万劫不复也毫无怨言··他顺了顺貂皮毯子上的毛,忽然被一股力量拉进了怀里··孟则居然睡在他身边。
伯和也是刚睡醒,一时间忘了挣扎,任由孟则将他揽在怀里用脸蹭了蹭伯和的后颈··‘皇上醒了不再睡会嘛’耳边传来孟则略带睡意的声音。
伯和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场景安逸的让他觉得就像还没睡醒的梦··‘醒了,可还想再躺会·’伯和转过去与孟则面对面·‘朕占了你的军帐....’伯和把脸埋进毯子。
‘是啊,皇上占了臣的军帐,那臣只好跟皇上挤挤了·’孟则伸手摸摸伯和散下来的头发··‘那....将士们知道是朕了’·‘不知,所以也许皇上要受些委屈了,当着人面,臣也许....’·‘你可以....唤朕的名字的。
’伯和抢白··孟则停了停,伸手将人紧紧的搂在胸前,轻轻叫了一声··‘伯和·’·孟则感觉怀里的伯和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唤朕了,连朕自己都快忘了这名字。
’伯和没有动弹,将头埋在孟则的怀里··孟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伯乃雄霸之意,和为相安平静之美,是好名字·’·伯和笑起,‘雄霸就算了,离朕远了些。
相安平静嘛.....也是遇到你之后的事了·’·‘从今往后的日子都将会是相安平静的,有臣在,这江山赋予皇上的,就像那日宫宴上所说的喜乐安康·’·伯和抬起头,‘你记得’·‘记得。
每句都记得丝毫不差·眼角,眉梢,一颦一笑,都将铭心而记,等臣入土之时,融入骨髓,再细细回味·’·‘你若敢比朕先入土,朕定不让你安生去投胎。
’·孟则笑着用手拂过伯和额头上的碎发··‘今后皇上恐怕要把这个称谓也变一下了·’·伯和愣了愣,恍然··‘那你呢朕...不对,我该怎么称呼你’·‘额......这个恐怕。
’孟则也一时有些犯难·‘恐怕要跟韩大人一样称丞相了·’·伯和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会,然后脸一下子就红了·?·☆、第 50 章·?孟则一贯晚起,军士和副官都是知道的。
可今日却到了巳时都没见人出来,早饭热了又热,来送饭的军士来来回回的溜了好几趟·副官面有难色,还是鼓起勇气进了军帐,谁知一撩起帐帘,傻了眼··‘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孟则正弯下腰给伯和系宫绦,见人进来呵斥道··副官惊讶之余赶紧认错‘主公恕罪,属下鲁莽·’·孟则直起身子,‘何事’·‘额...请问主公是否还要用早膳’·孟则想了想,低头一边整理着伯和的衣襟一边温声问道·‘直接用午膳可好午膳有新打的鹿肉,烤着吃’·伯和扬起笑脸‘好直接用午膳,能多吃点。
’·‘去,支上架子,把前些日的鹿肉拿出来,本相亲自烤·’·‘是,属下这就去办·’·西北天气寒冷,伯和身上披着孟则的皮草斗篷,几乎能把整个人罩住。
午膳在准备,孟则带伯和在营里走了一遭,又来到校场看练兵·伯和兴致高的都不觉得冷了,额头上细密的出了一层汗珠·过了一会,副官亲自跑来传,鹿肉已经架好了。
火堆上,鹿肉烤的滋滋作响,配着香料烤制肉香四溢,闻着直流口水··伯和跟在孟则身边,十分认真的看着肉一点点烤好·孟则从怀里掏出一把镀金刀柄刀鞘嵌松石红玉髓的匕首,匕首出鞘,短小却寒光熠熠。
孟则将匕首帅气的轻抛转了个圈,随后割下一片鹿肉·伯和的眼睛随着鹿肉就过去了,孟则笑着拿开手··‘这就要吃万一没熟可不好。
’·伯和刚要说朕,赶紧打住··‘要吃,肯定已经熟了·’伯和争辩··孟则不顾伯和对鹿肉炽热的目光,还是把鹿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嗯......确实熟了·’·‘你故意的’伯和伸手想夺孟则手里的匕首,孟则向后一退稍稍转身,伯和竟一个踉跄撞到孟则胸口上。
伯和推开孟则,又被孟则一把拉了回来··‘你....周围有人....’伯和满脸通红,用力挣扎却挣脱不了孟则的一只胳膊··孟则笑着看了一眼周围,将手放开。
‘他们倒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什么的,不过要是伯和不喜欢本相不再造次就是了·’·伯和默默的站在那脸憋的比刚才更红,一直红到耳朵,被孟则叫到名字总让他觉得心口有东西要跳出来。
‘怎么真的不喜欢’孟则用匕首片下一片鹿肉,塞到伯和嘴里·伯和愣了一下,随后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
‘喜欢·’?·☆、第 51 章·?中午的温度暖和多了,伯和在火堆旁吃着烤鹿肉,晒着太阳,甚是愉快·营里的军士们不知从什么时候改了口,开始称呼他为‘公子’。
明眼人也觉得他根本就不是韩青的随从这么简单的身份,只是谁都不敢深究,伯和也就十分乐意的应答着··午后,孟则带伯和两人来到营外的围场··正值深秋,满眼的金黄火红,远远近近层层叠叠。
风起,吹着不远处的树林沙沙作响犹如海浪·伯和骑在马上,望着眼前的景色许久的愣神··孟则骑马从后面赶上,与伯和并肩而立,见伯和出神,缓缓开口。
‘虽说新宫的景也是精心设计过的,但总也比不上这自然风光来的好·’·伯和转头冲他笑,除去了金冠龙袍的他一身素衣玉冠,恍若天人··‘能来真好。
’·孟则一时恍惚,不知该如何是好·曾有些时候,他时常问自己做这些是不是把自己和伯和推向深渊,但这一刻,他觉得一切都值得,就为这一笑,也值了。
伯和不再是残破龙椅上的懦弱天子,他也不是权倾朝野的封疆大吏,他们只是来此地郊游谈心的过客·他知道伯和喜欢,他也喜欢··孟则一发力,从自己的马上跳到伯和的马上。
伯和猝不及防差点掉下去,被孟则一把搂住··‘你...’·‘别动,咱们去打猎·’·‘这样怎么打猎啊’·孟则没管伯和的申诉,轻轻一踢马肚子,马儿轻快的跑起,跑向满山的红叶。
孟则一手揽着伯和的腰,一手抓着缰绳·伯和的身高刚刚好能让孟则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你若一直这么紧张,一会打猎的时候可要没力气了。
’孟则在他耳边调笑··‘没紧张...’伯和嘟囔··‘没有就好·’孟则说完,将脸埋在伯和颈窝处蹭了又蹭,就像只撒娇的大狗。
伯和起先挣扎,但深秋的凉意在孟则怀里,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伯和就是个,特别容易被温暖迷惑的人··孟则感觉伯和的身体在自己怀里不再那么僵硬,停住了马,两人就在森林环抱的地方,深深相拥。
‘若能永远如此就好了·’伯和将头向后靠在孟则肩膀上··孟则放开右手的缰绳,两只胳膊环抱着伯和,没有做声··‘不过....我知道你还是会要我回新都的。
’·孟则两手一僵·是,伯和是迟早要回新都的,他知道,伯和自己也知道··‘伯和...’·‘我知道的,出走这种事情太任性了,迟早要回去的,朕这次来不过是要你一句话罢了。
’伯和在他肩上转头,冲他笑··孟则低头看他,紧了紧怀抱··‘回到新都,伯和就还是皇上,孟则就还是丞相,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变化的,只有你我心中的事。
你知,我知,就够了·’孟则温声道··‘你会一起回新都嘛’伯和问··‘副官和伯和先行一步,营里正在入选新兵和筹集粮草的事,我既然在,就监督几日,不会太迟还朝的。
’·孟则将他刚要支起的身子又拉回自己怀里··‘不过几日而已,不会太久的·’·伯和刚要说话,就被孟则用手捏起下巴,深深的吻了下去。
孟则手劲之大,伯和根本无从挣扎,只得任由他纠缠·本以为只是为了让伯和不再坚持,谁知孟则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而是越来越有侵略性攻势,让伯和几乎要眩晕。
良久,孟则缓缓离开伯和软软的嘴唇,看着伯和满脸通红的喘着粗气··‘我们回去·’说完,一夹马腹··伯和故作镇定,平了平呼吸。
‘不打猎了’·孟则挑了挑嘴角··‘猎物到手了·’·TBC·?·☆、第 52 章·?回到营里,孟则并没有把马停在营门,而是直接一路到了他们住的军帐。
孟则下马,伯和刚要开口问,被孟则用手一拽,直接跌进了怀里,横抱着进了军帐··伯和愣神的功夫,已经被扔在了榻上,孟则随即压了上去··‘你干什么’伯和想推开孟则,却发现被压得死死的。
孟则将脸蹭进伯和的颈窝,在耳边低声道··‘圣上可知,一匹马上的距离太近,容易走火·’·伯和一听,顿时脸红的自己都能感觉到一阵酥麻,想要说话,又被孟则堵了回去。
‘你....唔....~’一阵阵的热浪让伯和毫无招架的余地,只得任由孟则细碎绵密的纠缠··军帐外风沙起,军帐内一室旖旎··最终还是越了那一步。
孟则除了夜里,平日里从来不睡觉·此刻,他看着身边睡去的伯和··他过去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场景出现在自己身上,他就这样看着一个人睡在身边,看的出神,看的入了迷。
他也从未如此痴迷于一个人对自己的依赖·他曾认为战场上厮杀拼抢出的胜果,才能让他快乐·久而久之,不断的征战是否已经让人麻木而今,伯和就这样睡在他身边。
就如同残垣断壁间冲他伸出的嫩绿枝条,一抹生机,一缕柔和的曙光··孟则想,他曾经究竟为何提枪上马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往后,他愿能永远为了这一缕柔和的光芒而战,守他平安喜乐,就像当初,他所说的那样。
宫廷侯爵·‘主公’帐外副官终于学会了在帐帘外请示··孟则刚回过神··‘嗯怎么了’·‘晚膳好了,您和公子怎么用’·孟则回头看了看熟睡的伯和,脸上不由得泛起不为人知的柔情。
‘本相和众将士一起用,不必端来了·’说完将毯子好好掖了掖,看伯和没有被惊醒,披上披风出了军帐·TBC?·☆、第 53 章·?新都··于熏得知韩青回京,一大早就赶到了他府上。
‘主公真的没发脾气’于熏端着热茶··‘没有.....见了皇上他还发什么脾气’·于熏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从韩青出京他就惴惴不安,这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逆天的大罪··‘那主公说没说何事还朝’·韩青想了想‘没说,看样子皇上还想多呆些日子的,不过我想也快了。
你别再担心了,这事办的圆满·’·于熏翻了个白眼··韩青见了笑出声··‘瞧你,分明是我身负皇命,你在京城倒是瘦了一圈·’·‘你要知道这事有多严重你去看看我案子上的折子,每封都是问皇上问丞相的,甚至已经有人要才出来皇上不在京城的。
’于熏急道·‘我知道,不过这会让皇上回京估计不现实,好不容易出去的·’·‘哎....但愿主公能把皇上劝回来·他自己也该回来了朝里一堆事,我老这么越级管着也不是办法。
’于熏一手揉着太阳穴,放下茶杯··天渐渐短了,这会天才刚刚亮起来··韩青走过去,低下身子··‘要不你在我这再睡一会,有什么事情我帮你看着就是。
’·于熏抬头看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有点累了,数日的神经紧绷,让他在韩青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松懈··‘好·’·于熏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韩青的卧室里,一时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两人同窗的那个年代·他经常宿在韩府,两人时常读书到深夜,一直聊天到天亮,最后昏昏睡去·醒来时,就像如此··如今时光仿佛重叠,让他好生惬意。
‘醒了起来吃点东西·’于熏正晃神,韩青从门外进来,见他醒了迎上来··于熏支起身子靠在床头醒神,似乎是轻松多了。
‘不吃了....喝水·什么时辰了’·韩青从壶里倒了杯茶端过去递给他··‘刚过午时·’·‘那我得回去了,主公那边来的消息直接进府,得有人看着。
’·‘我已经让人转到我这了,你休息休息吧....皇上和丞相没回京你要是先倒下了,我可怎么办’韩青夺过于熏手上的空杯子,将人按下。
于熏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来··韩青见他欲言又止,温声道‘你也知道我不熟练在官场做事,所以你可得帮我,不能倒下,知道了’·?·☆、第 54 章·?五日后,于熏的身体刚刚缓过来。
他深知这毛病是早年间落下的病根,郎中也没说能不能治好,只是让他不可多思劳神·可他在孟则身边顶了半个军师的责任,多思劳神....也算敬业的一种吧··此刻他靠在床头冥想,自从被韩青逼着住下,韩青就命人看着他不让他下床,也不让他看折子,连看书都不行,只能呆着,休息。
‘这木头实心起来还真是一点没变....’于熏心里嘀咕·入冬了,雪还没下来,倒是连着下了几天的淅淅沥沥的雨··不一会,门开了,韩青端着个炖盅进来。
‘不再睡会’·于熏没好气的抗议·‘天天躺着,哪来那么多觉·’·韩青笑着没有搭腔,把炖盅端给他··‘喝了,虫草花炖鸡,补元气。
’·于熏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紫砂炖盅,又面无表情的看着韩青,气结道‘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像是坐月子的感觉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说完重重的把炖盅塞回韩青手里。
韩青被他说的有点发愣,想了想,忽然大笑道‘不是....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坐月子.....我府上的厨娘刚好是从岭南过来的,就会弄些个汤汤水水的补品,我跟她说有个朋友病了,她就给炖了来,你别生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自己把汤喝了老子不喝’于熏白眼。
‘不行,人家大娘好不容易炖了给病人的,我喝了算什么不让下人笑话...喝了喝了....’说完小心翼翼的打开紫砂的封盖,端到于熏面前。
·于熏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略带药香的炖盅,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的伸手接过,喝了一口··韩青见他喝下,‘哎,这就对了·’·于熏没搭理他,接连着把汤喝掉。
韩青见他喝汤的功夫,开始汇报朝里的公务··‘西北方面来了密信,皇上似乎会比丞相先回京·’·‘嗯信上说原由了么’于熏放下手里的炖盅,韩青顺势接过,放在身边的案子上。
‘信里没说,只说,丞相身边的副将随行护驾,不得声张·’·于熏颦眉‘这是自然....可这种时候,西北大营不会有什么大事要主公亲自监督,主公居然不护驾回京这太奇怪了。
’·‘是么那.....难不成是皇上生气了不能啊,我去的时候两人当时就冰释前嫌了’·‘不会....皇上再任性主公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出行...除非,西北方面有主公必须留下的原由。
’于熏表情凝重,后脑勺靠在床头··‘除非....’·‘除非什么’韩青问··于熏直起身子,郑重其事的说·‘除非西北要气战事。
’·韩青倒吸一口凉气,想了想··‘没错,我去的时候,分明看见军士们在整理什么,校场也是热闹非凡,原来是这样....那皇上他...’·‘皇上要是知道肯定不走了,主公肯定是没跟皇上说实话。
这样...你去给我准备笔墨,我加急传书去问问,要真是这样,少不了准备的·’·TBC?·☆、第 55 章·?伯和在车辇里把自己包裹在临行前孟则给他披上的貂皮大氅里呆坐着,看着眼前的火炉时不时的冒出火星。
孟则最终是没有亲自护驾回宫,虽然伯和百般央求,撒娇撒泼都用了,没有奏效··为什么·伯和问自己·他总觉得此次私自出宫来见孟则后,有些不同以往了。
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孟则确实对自己敞开了内心,自己也诉了衷肠,按理说,应该是个好的开始··可孟则却让他自己回京了··天气一天冷似一天,他撩起帘子往外看,冷风吹进来,火炉里传来阵阵响动。
‘他定有他的道理吧...’伯和暗自肺腑··此时,车忽然停了,伯和正奇怪,副官在车外道··‘公子,前面便是青山城,我等要在此城休息一日,明日便会有京城来的大人接应公子回京。
’·伯和听完,伸出手打起帘子,才发现景致已经有所熟悉,只是天色将晚·青山城是里新都最近的一个城镇,在此将他交接给京城部署,也是应当,想必孟则早已有所交代的。
‘知道了,进城吧·’·‘是·’·副官话毕,挥挥手,队伍在此启程··到达青山城时天已经全黑·这里虽不似京城繁华,却另有些静谧悠闲的趣味。
路上灯不多,行人也不多,城内穿过一条河,弯弯曲曲的通往远处·不知哪所食肆里传来悠悠乐曲之声··因到了夜里,伯和便没有顾忌的太多,一直在窗边看风景,想着这回进京就难再出来了,多看看也好。
车驾三绕两绕的在驿馆处停下·副官上前,打起大帘··‘公子,我们到了·’说完,伸手扶伯和下车··下车后伯和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心里叹真是入冬了。
进入驿馆后,驿馆的下人过来上茶,伯和看了一眼没有动,坐在椅子上歇息··‘公子先在此歇息片刻,属下已通知管事处理·’·伯和点头。
驿馆的下人们见这一行人神神秘秘,看伯和虽然一身疲惫但衣着气度皆不是普通人的做派,在一旁窃窃私语·半晌,管事的急急忙忙从内院小跑进来,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房间收拾好了,请诸位贵客入内院歇息·’·副官点头,挥手让后面的军士们先行进入·见里面的人出来,点点头,这才让伯和起身··等伯和一行人进入内院,驿馆管事的才慢慢直起腰来,旁边的小厮们一个个都跑上来问来的是个什么人物。
管事的斥道‘行了别问了,人家拿着内廷的牌子,哪是咱们能知道的,滚去干活去’·内院里,伯和被安排在角落里的上房·两旁的房间里都住着守卫,若遇险事,两旁的守卫可行夹攻之势。
虽说是上房,伯和却觉着西北大营的军帐怕是还强似这里·他在屋里踱来踱去,看看杯子干不干净,扯扯窗帘结不结实,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过一会,副官敲门。
‘公子,属下来送火盆·’·伯和打开门,两三个军士进来安顿火盆,热水,灯烛··‘公子还请早些歇息,一路奔波辛苦·进京就好了。
’军士们退身出去,副官欠身行礼,正打算退出去,伯和开口··‘有话问你·’·副官愣了愣,‘公子请讲·’·‘你们不随行进京’·‘是。
’·‘为何’伯和抬眼,他早就想问··副官顿了顿,‘主公命我等送至青山城,随后会有妥当的人来接公子回京·’·‘我问的是,为何只送到这。
’·副官咽了咽口水,没有作答··‘知道你是执行军令,一路上辛苦,没有为难你的意思·’伯和叹道··‘谢公子体谅,主公如此安排,定有道理。
’·伯和起身,缓缓踱步到窗前,推开窗子··‘此番回京,他没有亲自送行,也是有他的道理·而这个道理,就是不能告诉我......罢了,你下去休息吧,没事了。
’·副官看了看他,·‘属下告退·’·窗外的夜景不似西北大漠那般凛冽,不似宫中精致,更不似当年丞相府让他来的倾心·伯和久久站在窗前,久的等反应过来,茶都凉了。
TBC?·☆、第 56 章·?茶凉了··伯和捧着冷茶有些泄气的坐在硬木椅子上··人一走,茶便凉的更快些·那他就只能等,等有人过来给他温了这杯茶。
他察觉得出不对劲,孟则既不亲自伴驾回京,也没有让人送至京城,那这一路的行程都是计算好的·副官的队伍要送完他即刻返回大营,能这么分秒必争的,除了战事。
·伯和想到了,他再不谙世事,也能想到这点···宫廷侯爵皇帝在大营里,除非御驾亲征,否则没有理由动兵··伯和即使再任性,也知道孟则绝不会允许他御驾亲征的,也绝对不会带着他去打仗的。
他不喜欢战争·偏偏又活在这么一个漫天烽火的时代里··一直到了三更天,伯和才渐渐睡去··第二日晌午,伯和一夜没睡好,起来后看了看驿馆送来的吃食,一口没动就喝了两杯热茶。
‘公子·’门外副官的声音··‘京城两位大人来接公子了·’·伯和放下茶盅,‘进来吧·’·想都不用想,推门进来的,不是韩青就是于熏。
结果两人倒是都来了··韩青于熏两人进屋,见伯和正坐在椅子上,一身家常装扮,头发锦带束起,在外将近一个月,倒也没有显得憔悴,反倒好像还富态了些··‘见过公子。
’于熏上前,双臂拉开,拱手行了个大礼,然后抬眼看了看伯和··伯和会意,想必是嘱咐好的,不能君臣相称,便点了点头··‘两位不必多礼了,坐下歇息歇息。
’·于熏和韩青落了座,伯和见外面的守卫将门关上,小声道··‘二位辛苦,京城可还太平朝里可有什么风声’·韩青见伯和这么问,心里想,这出去一趟倒是长进了不少,倒还记挂着前朝的事了。
小声道,‘公子放心,朝臣中除微臣和于大人之外,都道皇上病了,没有别的猜想·’·于熏接着道,‘昨日京城下了今年第一场雪,还算丰厚,想必宫中园子里雪景甚好。
’·韩青略带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于熏,想着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只听伯和笑着喃喃,‘也不知红药有没有把花上的雪收了,留着好泡茶·’·于熏原是进屋看见伯和面带愁色,想必是因孟则让他一个人回京,心里不痛快,想逗他想想别的。
‘那...几时启程’伯和问道··韩青开口‘公子若觉得休息好了,随时可以启程,这里离京城不过半日路程·’·伯和本没带什么,回来时不过多了一件大氅一把短刀。
所以行李早已命人搬去了车辇··出房门,见副官带着军士们已经打点好行装准备出发回去了,伯和赶上前去,副官见了,迎上来,拱手道··‘公子此去保重,属下等这便要赶回大营述职。
’·‘你.....’伯和开口却顿了顿··‘此行辛苦了·你回去定要告诉丞相,叫他不要忘了他自己说明年年初便要还朝的·我虽不知他为何要留在大营,但也猜出一两分....若真有什么大事,万望他不要忘了自己所说的,也不要忘了我当日所说的话。
’·副官点头,‘公子放心,属下一定带到·’·‘那,一路小心·’·‘告辞·’·副官带领众军士上马,一行人缓缓去了。
TBC?·☆、第 57 章·?西北大营··入冬后的荒漠,更难熬··军帐里从伯和在时的三个火盆变成了一个火盆,孟则闲下来才感觉到了不同·火盆里的炭烧的噼啪作响,他走上前暖了暖手,接着又放下。
‘应该差不多到了·’孟则心里默默思索着·让伯和一个人回京这事办的有些后悔,从伯和前脚踏出大营,他就后悔了··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边境上蠢蠢欲动的宵小之徒,扰的孟则连手都没暖过来就摸不着人了,想到这他恨不得立马上战场··‘主公,青山城来报·’·孟则回过神,‘拿来。
’·从军帐外进来一个瘦高身材小军士递上奏报·孟则接过后挥手让人出去··不出所料,副官带领的车队今日开始返程,也就是说伯和基本安全到达了。
孟则暗自舒了一口气··这几日没睡好,他想了各种危险的可能·行刺,劫道,水,火,风,雨,雪·把能想到的都搬出来吓了自己好几天·好在派去护送的那一队是绝对的亲信,绝不会有差错的。
孟则将奏报丢进火盆,看着纸张被火苗吞噬,起身出了军帐··大战在即··久不来犯的萧氏半年前开始在边疆地区缓缓潜行,许是平静许久的本朝,近年来净是争权夺利的内斗,皇权不稳,民心不齐,连年更换边疆主帅,使得敌人看见了可乘之机。
孟则进议事厅前回头看了一眼快要逝去的冬日夕阳,北风天·大漠的第一场雪要下来了··银装素裹的新宫,白雪红墙琉璃瓦,配在一起特别的好看··软轿进入恒昌门,走过禁宫外的长街,经过小园子,停在梦祥宫外。
梦祥宫外早已有人接应,伯和下轿,宁公公甩了甩拂尘,·‘恭迎皇上·’·随后带领着身后众宫人纷纷跪下行礼··一切如旧··一样的人,一样的话,一样的树木花草盆景摆设。
只是觉得冷··伯和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跨步进了梦祥宫··红药早已备下了热茶,梦祥宫在建造的时候地上就多挖了两条地龙,即便不用火盆也比别的地方暖和。
鎏金瑞兽香炉里焚的老山檀,伯和一贯不喜欢龙涎香··‘皇上一路辛苦,先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奴婢去拿点心·’红药上前奉茶·伯和开了茶盅,见是南糯山,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茶原是中秋那时在丞相府喝过,觉得好,孟则又带了进宫的·伯和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只是冬天喝越发觉得涩口··‘换个茶·’·红药见伯和兴致不高,想是累着了,连忙换了茶来。
伯和也是悻悻的喝了两口便说想休息··梦祥宫里又空了·伯和一人躺在榻上,远远的看着书案上,笔墨书籍还是原先的样子,估计红药和竹扣也没敢动,就那么一直放着的。
玉箫吹彻凤凰台,古殿深觉晓未开··那日,天还没有这么冷·伯和闲来无事读诗看到这两句,念着别有风情便写了下来·不巧孟则也没让人通报就阔步进了梦祥宫,撞了个正着。
从背后拥来的暖意好似至今尚未退却,孟则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说等开了春,在新都东边也建个凤凰台,让伯和上去吹箫去··伯和说他不会·孟则笑了一下说,这个可以学嘛.....·写着诗句的那页生宣,如今应该还加在案上那本书的扉页后。
伯和躺着只觉得心里酸涩,他起身把红药叫进来··‘告诉宁公公,朕明日叫大起·’TBC?·☆、第 58 章·?天气寒冷,早朝从入冬开始就推后了两个时辰。
韩青到的时候,天已经大量,远远的看见于熏一身紫色蟒玉冠束起风度翩翩,正和几位同僚寒暄说话·远远的看见他,点点头··韩青上前仍旧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和几位同僚打招呼,几位寒暄后也都散了。
‘皇上难得这么勤于政务,病刚好就上朝·’于熏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出了一团白气··‘我也惊讶呢,以往好的时候没见这么勤奋,看来这病一场还是有好处。
’·于熏刚要说话,只见宁公公在上朗声道‘上朝·’·众臣纷纷跨步下跪··伯和一身玄色织锦滚金边龙袍,头戴紫金冠,缓缓坐于龙椅。
‘众卿平身·’语气不急不缓,到也还带着些有气无力·下面的大臣中,就有几个自从天子称病就妄加揣测的,如今也信了··‘朕一病数月,良久不见诸位。
众卿家别来无恙·’伯和微笑着开口··众臣齐声道‘谢皇上挂念,皇上万福才是臣等之幸’·伯和最初时还暗自肺腑过,为何大臣们总能异口同声的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到现在他也习以为常的受着了。
‘朕如今已大好了,劳众位惦记着·眼看便要过年了,今日起,一切公务照旧,蓝批改为朱批·于大人进御书房与朕一起看折子·’·于熏先是有些惊讶,随即出列拱手道‘臣遵旨。
’入列后,仍旧一脸惊讶的撇了撇一旁的韩青··早朝不一会也就散了·几位长须老臣在一旁感叹皇帝的病终于好了,长吁短叹的不停··于熏正要往宫里去,韩青从长长的汉白玉阶梯上赶下来。
‘御书房一起去·’·‘皇上叫我没叫你·’于熏停下··韩青看看周遭,将于熏拉过一边··‘我怎么觉着不大对劲啊’·的确,从前些天韩青和于熏从青山城将伯和接到京城,伯和一路上就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韩青本就以为是伯和离了孟则暗自伤心,也就没多想·可今早如此积极的上朝,与大臣们寒暄温暖,最后居然把公事都拦进了宫·这完全是不像是当初他教过的那个弱不禁风的天子的作风。
于熏看了看他,眯着眼顿了一下··‘说实话,我也觉得不对劲·但....’·‘但原本就应该如此....’韩青接话··于熏笑了笑。
‘罢了,一起去就一起去吧,再如何,你我还是比其他人多得皇上的信任些·’·说罢,两人一同进了恒昌门·天飘起了雪,不一会,长街铺满了,白花花的一片,淹没两人的身影。
书房里的伯和正捧着一盅热茶,换下了郑重繁复的龙袍,换了一件天青色长衫,要上系了金丝玉带,一件猩红披风随意搭在肩上··见两人一起来,愣了愣,待两人礼毕,笑道。
‘两位大人还真是形影不离·’·于熏扯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韩大人说他担心皇上的身体,说要来问安的·’·伯和叫了赐座,宫人们进书房上了茶,随即全都出了书房。
伯和是标准的多愁多病身,天生畏寒,书房里放了三个火盆,外加一只鎏金瑞兽大香炉··‘朕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伯和放下茶盅,见外人都出去了才开口。
于熏一脸的‘我是奉旨来办公的啊’的表情,随即看了看韩青·韩青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等伯和下句··‘西边要打仗了,是不是’半晌,伯和淡淡开口,似有似无的皱了皱眉。
见两人都有些踌躇,又道··‘你们都瞒着朕,不怪你们·丞相在大营里吃沙子,但不能让朕也跟着吃沙子,这点道理朕明白·只是....’伯和停下,闭了闭眼睛,叹道。
‘只是,朕不愿让他一人承担·’·书房内暖香四溢,形容瘦弱的天子说这样的话,更让觉得心下不忍··韩青听完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没有答话。
半晌,于熏叹了口气··‘西北边陲萧氏蛮夷多次犯境,一场大战是免不了了·丞相此次,便是为了这个才留在西北的·’·‘果然...’伯和追问。
于熏道‘现下还好,战事也许会在明年开春,丞相已做了完全的准备,还请皇上不要为此挂心·’·‘朕如何不挂心’伯和忽然站起身,急声抢白‘他百般推辞回京,必定要亲自上战场,想必形势十分严峻’·于熏和韩青见状也站起来,见伯和如此激动,于熏想上前劝解,韩青却开口。
‘皇上可信得过丞相’·这一问于熏和伯和两人都愣住,·宫廷侯爵·‘韩先生这是何意’伯和从刚才的激动情绪中缓过来,不明所以的问道。
‘皇上若信得过丞相,就请像丞相所说的,安心在新都临朝执政,待大军归来·此次战役非同小可,如今朝局尚且不稳,不可大张旗鼓宣扬战事·皇上若能安顿朝局,方能让丞相无后顾之忧。
’·伯和听完才觉得刚才自己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的在龙案后重新坐好··于熏看着伯和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心下想着,孟则在小皇上面前的样子总是那么风流倜傥,时而有些不拘小节,但总归是好的。
伯和实在没有见过孟则在战场上的样子,若是见到了,怕是要吓坏了··三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听着炭火一下一下的响着,外面的天色似乎暗了,想必又是一场大雪。
一盏茶的功夫,伯和缓缓开口··‘传旨下去,从今日起,朕会每日临朝执政,决不懈怠·但是,朕要知道西北方面的军报,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
’·韩青拱手‘臣,遵旨·’·于熏温声道‘皇上不必太过忧心,丞相来信吩咐要臣去新都东边选址,来年开春等丞相还朝,要大兴土木·丞相也是百经沙场的人,不会有事的。
’·伯和抬起忧虑的眼睛看他,勉强笑了笑··‘朕知道·’·韩青和于熏出御书房时,果然已经是大雪纷飞·伯和没有让宫人关门,而是坐在龙案后看着满天的飞雪簌簌落下。
安静,雪天总让人觉得分外的安静·伯和一直牢牢的攥着拳头没有松开··他紧张··按说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可就是心头紧张。
孟则待他太好,好的一旦独自一人,就觉得无所适从·早朝上,离龙椅最近的位置上没有人,就已经足以让伯和不知所措·而如今,那人远在沙场,而他,要在万人之上的位置上杀伐决断了。
那人教他读书,写字,抚琴,对弈··但却没教他怎么做个冷冰冰的皇帝··但这却是他最该做的,也必须做的··为了那曾经描绘过的凤凰台,为了那在马背上最暖心的怀抱。
‘孟则,你必须回来·不然,玉玺龙座于朕无非是顽石,毫无温度可言·’TBC?·☆、第 59 章·?腊八节,猎猎作响的战旗在热腾腾的豆粥香气里显得好生突兀。
过了腊八就是年··傍晚时分,西北大营天寒地冻的却很热闹·军士们每人手里端着一碗用各类糙米以及豆类熬煮成的腊八粥,就着被陈醋泡的翠绿的腊八蒜,吃的酣畅淋漓。
虽军中禁止饮酒闹事,但今日过节,每人还得一小碗烧酒··看着军士们酣畅淋漓的吃着喝着,孟则站在军帐前笑了笑,随后打起帘子进了军帐··火炉前的矮桌上也放着一碗腊八粥,一碗烧酒。
另外多了一样东西,奏折··新都能收到事无巨细的西北军报,西北大营自然也能知道新都的状况··孟则看着碗里冒出的热气,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曾答应过伯和要护他周全的....实话实话,他始终不认为伯和是个当皇帝的材料,他就适做个富贵闲人,吟诗作画,抚琴弄月,做任何事都比让他做皇帝强。
但命数这事情谁也说不准,偏偏就强人所难的让这么个人儿做本应该冷面无情的帝王·他不愿让伯和见太多朝堂肮脏,更不愿再让伯和经历战争颠沛·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许了一切安逸于伯和。
可这次于熏来的请安折子,却让他唾弃自己仍旧不够强大·他心疼,又不得不离新都千里之外·他心疼,那个曾在半张龙椅上偎着的忧郁少年居然想要站起来替他来分担。
孟则从不认为自己可以是个忠臣良将的材料,反正他早已是人们口中的乱臣贼子,祸国秧门的jiān佞后裔··可唯有伯和愿意跟世人背道而驰的相信他这个jiān佞,起初孟则只是觉得有趣,也敬佩这弱不禁风的小天子的胆量。
而后,他则开始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在孟则这个从孩提时期就被人骂做jiān佞之后的人眼里,信任就值他在战场上为之厮杀··更何况,江山天下,权谋霸业在他眼里跟伯和之间根本没有矛盾关系,他都要。
他要的,一个都不能少了··他就是这个贪的一个jiān佞·孟则自嘲了一番,端起碗,又停下··可不知哪根筋抽了一下脱口喃喃一句··‘也不知,宫里今日是否能热闹些.....’·一瞬间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贱兮兮的性格。
好巧不巧的,副官刚好附身进帐,一脸尴尬的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何事’孟则的脸色可想而知··副官进帐,拱手而立。
‘禀主公,探子来报,萧氏大军似乎准备拔营·’·‘拔营’孟则冷哼一声放下粥碗,搓了搓手,‘看来他们是不想过好这个年了....罢了,传令出去,喝完粥营门集合。
早晚都是要打,早打早完事...本相还不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过年呢...”·副官领命后出了帐子·孟则起身更衣,一身铠甲泛着寒光,头顶的翎子鲜红似血,一身杀气。
他当年就是这幅模样出现在伯和面前的··大穿衣镜前打量这身似曾相识的装扮,扯了个难看的笑··是啊,耳鬓厮磨的柔情似水翩翩风度,可不能用到这战场上。
?·☆、第 60 章·?梦祥宫,仍然暖香四溢·入冬后,四周围的窗子都让竹扣领着人用棉布把缝子给封了,只留了上窗通风透气·梦祥宫越发的比其他地方暖和些。
红药这日一大早就起了,收拾完手上的活,侍奉伯和起床更衣吃早饭后,就没人影了·伯和也没有在意,只叫几个小太监帮着把折子搬到了梦祥宫,越发的不想出门。
开始接手朝政,他才发现,自己原先还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成天闹着在宫中没事做没意思,如今有了正事,才知道为什么孟则每次看个折子能看到三更天去··此刻伯和正偎在貂绒毯子里皱眉研究一份来自江南盐道的折子,密密麻麻的都是数字一类,明年盐价上浮还是下跌,看的伯和眼花缭乱。
正在伯和心绪烦躁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竹扣外面请旨··‘皇上,于熏于大人来了·’·伯和舒了一口气,·‘宣·’·于熏由小太监引着进了梦祥宫。
他家主公是常客,常的有时候都不需要传奏就能进去·他倒是第一次来,免不得有些拘束·一路穿过小园子,竹扣见人来了,满脸堆笑的打开红木门··‘于大人请,主子正发愁呢。
’·于熏不怎么认得竹扣,还微笑着还了个礼,拱手道了声‘有劳公公’··这话够让竹扣乐三天的··于熏进了梦祥宫,目不斜视的跪在了外厅。
‘臣于熏叩见皇上·’·‘爱卿平身,进来说话·’內间传来伯和的声音。·进了內间,见伯和一身家常打扮,头发简单披着,前额碎发用金银丝攒的带着束在脑后,脸色还是如往常一样青白的。·‘难为你过节还往宫里跑,朕都没去书房。
’腊八节,皇上给众臣放假不用上朝,自己也不打扮窝在贵妃榻上,这副模样见臣子伯和自己也觉得不太好,更何况从进来就不知该往哪看的书生气的于熏··‘臣来是禀报皇上,当日皇上让臣发往西北的折子已有了回复,想必皇上着急,就进宫觐见。
不知皇上正在休息,唐突了·’·伯和一瞬间觉得不在书房见于熏的话,于熏的灵魂就没了似得··‘没有,朕没在休息,真的’说完挥了挥手里的折子‘爱卿你看着朕真的在看折子的。
’伯和急切的想让于熏恢复到正常状态,这么紧张连他都跟着紧张··‘所以....丞相回信怎么说’·于熏正色道‘丞相回信,说不必让皇上担心,如若需要,自会招臣随行。
如今还是让臣留在京师助皇上亲政·’·伯和把头往后靠了靠,撇了撇嘴··‘哦....这样....那便依他吧·对了,朕有些个不懂的折子,你帮朕看看。
’·说着把方才的盐道折子递过去··于熏接过,看了一遍,笑道··‘回皇上,这份折子不必太急着返回去,每年盐价调整要到春没·也就是要看今年的黄梅是个如何情形,才能定夺的。
’·‘原是这样....那朕便不急着回复了·’说完长舒一口气,又道‘那....丞相的回话里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么战事究竟是否吃紧’·伯和之前有意让于熏去孟则身边助他,但孟则似乎没有同意。
‘丞相说战事也许会在开春之际,如今风云难测,西北的天气更是恶略,贸然迎战只会被动·啊对了....丞相交代说,尽管他不在,也请皇上好好过了这个年才是,万莫太过忧心。
’·于熏说完,起身恭恭敬敬作了个揖··伯和见他起来,知道人该回去了,便也懒懒的起身··‘朕明白,朕不会有事的·你回去要是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即刻入宫告诉朕。
’·‘臣遵旨,皇上放心·’·天比原先又短了些,不一会小太近进来上了灯,伯和这才发现,许久没见着红药了,便问起·其他小太监们一概不知道,竹扣进来,单膝打了个千。
‘回皇上,红药姐姐在后面小厨房忙了一小天了,让奴才伺候帮着伺候着·’·伯和伸了伸躺了一天的身板,侧头问道··‘红药又不是粗使的丫头厨娘,去小厨房做什么你去让她回来沏茶。
’·竹扣应了,起身刚要出门,便见着宫灯下,红药领着后面一众宫女端着一个个红漆木雕花食盒的往这边来··竹扣迎上去,‘这是什么啊红药姐姐主子正找你呢,说要喝茶。
’说着要揭开看里面是什么,被红药等着大眼睛打了手··‘你急什么主子还没吃呢·’·竹扣急忙收手··红要边走边笑着数落他‘主子要喝茶,你就不会沏茶了还非得等着我,我今早怎么跟你吩咐的’·竹扣憨笑着点头,颠颠的跟着、·红药进了梦祥宫,伯和抬头见她‘一天你都哪去了这么冷的天气还往外跑’·红药屈膝行了个礼,笑着让小宫女把食盒打开。
伯和上前,食盒里原是一碗粥··‘回皇上,今日是腊八,要喝腊八粥的·御膳房固然会做,但也绝不及小厨房出来的精细·让御膳房做给诸位大公公们吃去,皇上的奴婢斗胆就亲手做了,还望皇上不嫌弃奴婢手艺不好。
’·说完招手让人把些精致小菜也摆上了桌子,伯和见了方觉着自己似乎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连忙道、·‘难为你,朕都忘了...今日是腊八·没想到这么快....’·‘就是,人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竹扣插嘴,又被红药瞪了一眼。
伯和见了笑道,‘朕吃着你们也去吃吧,横竖朕也吃不了一锅的·’·红药领着众宫人出去了,竹扣也兴高采烈的跟着·伯和听着外面隐约还有稀疏说笑声,没有在意,坐下用勺子翻来覆去的搅着粥碗。
心下暖暖的,却又说不出什么·同时又想,凛冽的北风里,孟则有没有腊八粥喝·TBC?·☆、第 61 章·?‘风回谷·一十八道弯的风回谷,一进去,风都是乱吹的。
若不见天日,根本无法判断风向·’·宫廷侯爵·在大风中听完前哨的汇报,孟则将一杆银枪狠狠扎在雪堆了,默不作声··大雪·雪大的能迷了人的眼睛,光一晃就能盲上半日。
四面八方都是大风的呼啸··启程第三日正午,他们进入了这与萧氏地界一水之隔的风回谷,七绕八绕的绕不出去,最终孟则下令停下整顿,全军进入一个暂且能窝住风的凹陷处休息。
‘主公,这么下去,怕是不好·’·‘废话本相也知道不好’孟则狠狠看了一眼副官满是冰碴的脸,气急败坏··果然还是不该在年前出兵。
暂不论萧氏是不是有意为之,单论在风雪中打仗,怕也是萧氏的长项··‘还有多少粮草·’孟则手里拿着几乎无用的地图问道··‘暂够十日。
’·‘十日....’孟则冷笑‘十日,这雪要是下上个十日,这仗也不用打了·’说完将地图赛回副官手里··副官低头,看着地图,喃喃道‘说来也奇怪....’·孟则伸手在火上烤手,头也没回。
‘萧氏常年在这附近徘徊,这雪大概对他们不是什么问题·’·孟则收回手抱在胸前,‘什么意思’·副官上前递上地图,指了指当前他们大概的所在。
‘不管我军是不是已经迷路,这风回谷的地形他们应该更清楚·如今我军已经被困,这都三天了....若要...’·‘三天想干什么都成了....’孟则接到,身经百战的副官点点头,皱着眉没有作声。
醉翁之意不在酒··‘传令,全军拔营,雪势一小,调头回转·’·孟则用力压制着自己嘶哑的声音··下雪天不冷,化雪天才冷··新都的雪停了,一大清早,出来扫街的远远的看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人穿街而过。
那人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兴许是看错了·哪有当官的大人这天气,天还没亮就出门的··可就在这一大早,于熏府上的大门被敲响,小厮赶紧开门,韩青跨入于府。
不必小厮引路,韩青直接进了亮了一宿灯的书房··‘你说毫无消息是什么意思’·进来上茶的下人被韩青忽然站起吓的手一哆嗦,差点把茶水打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去的折子已有十天没有回复,回来的人说,主公已经拔营,然后就再没消息·’·于熏睁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靠在椅背上。
‘让你这么早来,就是让你跟我一起进宫面圣,西北那边,只怕是不好·’·昨晚传信的人回来,于熏就一直没有睡,直到现在,他想过无数种可能行,所有可能都不是什么好的开始。
韩青急迫,却无计可施的跌坐在椅子上,一点喝水的想法也没有··‘新都还有多少兵力’·于熏伐累的抬眼‘还有十五万。
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当然是带兵前去支援我相信圣上会同意的·’韩青耐不住性子,在于熏的书房来回踱步。
于熏闭了闭眼摇头叹气,‘简直是胡闹....圣上同意是圣上,你就不能动动脑子’·韩青停下,没有做声看于熏··‘为何主公会留十五万兵力在新都如今新都建成不过几年光景,圣上年轻,虽已亲政但尚欠老练。
主公带兵出征,新都若是空了,出了问题谁来负责况且....’于熏顿了顿,撑起身子·‘况且现在情况尚且不明了,贸然行事只怕更麻烦。
’·韩青又转了几圈,还是坐回椅子上,把已经凉了大半的茶一饮而尽··‘入宫面圣,你打算怎么说’·于熏笑道‘就是这个问题,我才把你叫来一起去的。
我怕我到时候说了,圣上炸了锅,我拦不住·’·‘怎么你拦不住我能拦的住只怕圣上要是知道了,不是炸锅的问题,要是一口血吐在那,你我可能担待’·‘你是帝师啊韩大人....圣上可一直叫你一声先生的。
’·两人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对视一会,同时泄气··‘罢了....横竖都是说,都一样·’于熏叹着气摇头··窗外天亮了,小厮在门外‘大人,该上朝了。
’·韩青回头也叹了口气,‘走吧....咱们尽量说的温和些就是了·’TBC?·☆、第 62 章·?于熏已经说的很温和了·可换来还是一群人跪在梦祥宫外等老太医从里面出来,说了一句,圣上急火攻心,需要静养。
其他大人听皇上没事,长吁短叹的都散了·只有于熏和韩青跪在门外听宣··宁公公出来,笑盈盈的一甩拂尘拱手道‘皇上传两位大人入内叙话·’·于熏和韩青对视一眼。
这也不比血溅御书房要好到哪里去··两人进梦祥宫,红药和竹扣红着眼睛迎两位进去··于熏和韩青跪在地上,不远处伯和在龙榻上躺着,也没歇着,睁着眼睛不做声。
半晌··‘想尽一切办法,找他·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伯和喃喃的开口,声音刚好能让两人听见··‘臣遵旨·丞相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皇上也要保重,若是丞相回来见皇上如此,必定....’于熏没往下说,他也说不下去·孟则若在,伯和也不会如此··‘朕知道,朕也不会有事。
你们下去吧....有任何消息即刻来报·’·‘臣等遵旨·’两人叩拜后,退出了梦祥宫··伯和听两人出去后,翻了个身,把自己窝在被子里,渐渐打湿了枕头。
‘新都的天气如何’·‘禀首领,新都觉暖些,没有这么大的雪·’·‘如此...那新宫里的小皇帝如何听回来的人说病了’·‘禀首领,据探子来报,皇帝听闻大军失踪,大惊失色,病倒在朝堂。
’·风雪连天,萧乾一身狼皮袄裤,脚蹬狼皮战靴,坐在四面硬木嵌兽皮的车辇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窗外骑在马上的蛮人马将军说话··他手里把玩着腰间挂着的熊骨葫芦,摇头笑了笑,闭眼听外面的风雪。
‘我说....雪势见小啊,风回谷的人出来了么’·‘禀首领,按估算,他们离走出来还有个三四天·’窗外将军达到。
萧乾睁开眼,呼出一口白气··‘三四天咱们也该到了,罢了...那到也不急了,前面看地方可以扎营吧,累了·’·萧氏大军在风雪中停下·安营扎寨后首领萧乾从车辇上下来,手里提了壶烧酒,临出兵的时候左右为难,还是带上了。
离了酒没法打仗··萧乾原也不是蛮人,所以站在蛮人堆里一眼就看出来他五官比旁人要顺溜些,没有大络腮胡子,没有酒糟鼻子,没有粗大的嗓门·有的只是,比旁人多的那一份阴冷。
七岁的那一战,家破人亡·他甚至没能来得及去记住常年征战在外的父亲的模样·他以为他死了,可活过来的时候却在奴隶堆里··战乱里,他被当做奴隶卖了,卖到了西北边境。
后来他知道,父亲死在战场上了·而那个年月大大小小的战争太多了,他一个小奴隶无法去打听到更多的消息,最终他只得到一个名字··孟则·当今一手遮天的丞相。
他父亲,似乎是死在他手下了··很好·不笑也不哭··小小的孩子用一双小手长年累月的用西北的黄土,垒起一座王朝·而孩子再次醒来,已是二十年后的今日。
?·☆、第 63 章·?第二日,雪果然还是停了·走出军帐阳光刺的眼睛疼·萧乾抬手去遮挡,却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上,远远跑来一个人··‘报告报告’·来人一个没站稳摔在他面前,‘禀首领,他们....他们出来了大军正在往新都全速进军,也许....也许正午便到这了’·‘什么怎么出来的不是说还有三四日么这么快赶到岂不是早就出来了’·一番话萧乾连起床气都没了。
‘禀首领,他们....他们把风回谷给炸了,炸出了一条路不说,还把咱们的探哨给端了,小的,小的也是拼了命才跑出来的’探子气喘吁吁,嘴皮干裂的让人想到了夕阳下边境的城墙。
‘他们这是带了多少炸药能炸出一条路’赶来的马将军一听震惊··‘他们....他们把炸药连同所有能烧的能燃的都给点了。
’·萧乾听了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X.....这是不打算活着了这仗他们到底想不想打烧粮草也是,本来也不剩多少了。
那本帅在这等他们来打又何妨’·马将军皱着眉,挥手让探子去休息··‘首领,这仗他们要打....但...也许不是在这·’·萧乾听完,顿了顿‘你是说....他们不是来截咱们的,而是回去救驾的’·马将军点头,忽然停住。
只见,萧乾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浓的有些腥气··‘这雪也停了....去他那新都看看汉人的雪景·’话说完,笑容也不见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滚滚沙尘··几十万大军在路上飞奔,扬起的沙尘迷了眼睛,但仍不停歇··孟则命人烧了粮草炸开一条路,不要命的往回赶·跑不动的就掉了对,孟则也绝不允许大队停下,不知跑丢了多少人,跑倒了多少匹马。
副官从后面挥鞭赶上孟则··‘主公,前哨已经到了青山城境内·’·孟则眯了眯熬红了的双眼,‘萧氏也已经到了青山城境内了,一刻都不能再耽误。
只盼送信的能比那帮蛮夷先到·’·路程已经被压缩成了五日内,孟则每日只吃些许干粮,和凉水,就再吃不下东西·挥挥手让一个个跑的魂都没了的军士们分了他的食物,一个人站在路边结了冰的河道边发愣。
太累了·可现在让他休息,他是一万个睡不着··萧氏这玩笑算开打了·原本只要互不干涉,做个邻国可以安生过日子·可如今,孟则觉得自己要是不把蛮萧氏碎尸万段就无法平息现在他五内激愤的这把火。
他垂下按压太阳穴的手,正巧被什么东西轻轻打了一下手心··那是一艘橄榄核雕刻的小舟·手工不算精湛,品相也不是很好,一看就知道是路边买的·却被孟则配了一条攒了金丝的皮绳戴在了右手腕上,久而久之,有了油润的光泽。
如这天气一样寒冷的神情,有了稍纵即逝的暖意··他抬头迎着冬日的刺眼阳光,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意··记得伯和说过,要赌他是伪君子还是真小人,他诺伯和一个喜乐安康,愣把自己改造的像个真君子。
可他不是,他本就是个嗜血的恶鬼·自古恶人恶鬼就特别自私,心眼也特别小··所以,萧氏想要挑衅的他的权力,染指他的东西,欺负他的人·那就犯了天大的忌讳。
无事也罢,若新都....出了任何事情,孟则尽量在自己心里避开了伯和的名字··若有真事,他绝不介意,从人,变回鬼·?·☆、第 64 章·?深夜·梦祥宫。
韩青带着一众侍卫急匆匆的进了园子,竹扣被从瞌睡中惊醒,连忙拦着问怎么回事··‘快去把皇上叫醒事态紧急’·宫廷侯爵·‘是是,各位大人稍候。
’·竹扣连滚带爬去通报··梦祥宫里,伯和被听到的消息震惊的完全失了睡意··‘事态紧急,还请皇上即刻移驾太庙·’韩青都来不及坐下,搁着檀木屏风等伯和更衣。
‘太庙这种时候朕去太庙做什么’·韩青顿了一下,低声道‘回皇上,丞相在重修新都太庙时,留了地宫,以备不时之需。
’·不时之需....在皇家太庙底下挖避难所,果然是孟则能干出来的事··下人撤下屏风,伯和站在水银落地穿衣镜前不动,随后从镜子里看韩青道··‘敌军还有多远’·‘已在青山城境内,不日便会到达。
’·‘何人前来禀报的’·‘丞相帐下的探哨,连夜赶来·’·伯和停下没有再问,微微舒了口气··既然能派探哨前来报信,那就说明,孟则还活着。
‘朕不走,朕要等丞相回来·’·‘皇上’韩青急声道‘此时不是任性的时候,请皇上即刻动身,不可再耽搁’·伯和却没有疾言厉色,只是在镜子里淡淡的看着韩青。
‘朕若走了,新都对于萧氏便没了意义·一座没有意义的城池,他们会如何对待你能保证平民的安危吗’·‘这....臣无能。
’韩青哑口无言,皱紧了眉头··‘你没有这个能力,但朕有·天子在,他们不敢对平民如何·所以朕不走·朕还要让他们知道,朕就在新宫里。
朕在等人·’·伯和说完,转过身走向韩青·拱手,深深的鞠了一躬·韩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退了半步连忙跪下··‘皇上这是何意’·伯和前去将韩青掺起‘韩先生,朕既唤你一声先生,便是一生之师。
所以,此事请先生依了朕吧··韩青起身,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龙案前抄书的小皇帝,在逆境里如此,能够支撑他的一定是份强大的力量··半晌,韩青深深拜礼。
‘臣遵旨·’·‘谢先生成全·新都所剩的兵力,全权由先生支配,这座皇城和朕的性命,全靠先生支撑了·务必要等到丞相还朝。
’·韩青抬头,‘皇上放心·’ ·春寒有时候比冬季的寒冷更让人难过,特别是,下过雨之后·阴冷的的寒意透过铠甲透进骨头里··新都到了。
狂奔数日终于到了··可孟则还是看见了自己不愿看到了··萧氏进城了,城门紧锁,城门前满目疮痍··守城将士死伤过半,韩青负伤·萧乾留下话,让孟则独自入城,他可以不波及百姓。
孟则可是个打起仗来会估计到百姓的人关键是皇帝被挟持了··听完前哨来报,孟则愤然开弓想射下城门上的萧氏战旗,结果八十斤的弓弦当场被扯断,差点蹦着自己。
‘主公...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副官连忙从后面赶上劝阻··孟则咬牙喊道‘那你说何时本相才该生气’·副官没有接话,低头不语。
新宫··‘他们已经到城门·’萧乾在正殿大门口靠着厚厚的门扉,听人前来禀报··伯和一身玄色红边金丝暗纹广袖,玉冠披发,端端正正的坐在龙椅上,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萧乾听完,转过头看着龙椅上这个打他攻进新宫就一直没跟他说过话的皇帝·不过倒好,皇帝没说话,也没反抗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龙椅上淡淡的看着他把整个皇宫围起来,把宫人们关起来,任凭多少哭爹喊娘的,他都不动如山的坐着。
萧乾甚至怀疑,这皇上根本就是哑巴·可听说汉地,残疾是不能当皇帝的,连丑一点的都不考虑·眼前这个皇帝,倒是弱不禁风的不难看··他走上前,在龙椅前躬下腰,右手搭在自己的左肩上,这是他们西部的礼。
‘皇帝陛下,我说的可是汉话,您应该能听得懂·’·伯和没有答话,甚至应该都没看他··萧乾站起身,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伯和面前·伯和淡然的抬眼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反应。
‘陛下只需下旨让孟则独自来见我,别的陛下无需操心·’·‘就凭朕的性命如今在你手里’·伯和忽然的开口让萧乾一时间没适应,反应过来时还觉得有点成就感。
萧乾单膝慢慢在龙椅前跪下··‘我无意伤害陛下,近年孟则挟天子令诸侯的名声在外,陛下默许·想来,孟则可令诸侯,也未必是用‘挟’之令。
’·伯和轻笑一声‘你是怕大军入城发现其实你们也死伤过半·’敌军入城时,早已被城外于熏布下的阵挡去大半,韩青领兵奋力抵抗,虽然负伤,但已解燃眉之患。
‘这是人之常情·’·‘你是汉人’·‘是·’·‘你要江山’·萧乾一愣,伯和的这个语气就像是问他‘你要吃点心’之类的事。
‘孟则要的难道不是江山’·‘那朕便是江山·’·萧乾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陛下,我要您的性命江山没有任何意义。
我要的是孟则的命·’·‘朕若不给呢’·萧乾伸手一把捏住伯和的下巴,感觉下颚骨在手掌里咯吱作响,再一分力仿佛就能捏碎。
‘进了汉宫以为自己就能有个好涵养我也是太天真了·’萧乾咬着牙看伯和的表情痛到扭曲··‘陛下不给的东西,兴许他自己会给呢’说完,用力一甩,伯和摔下龙椅,憋的满面通红,不停咳嗽。
‘来人·’萧乾侧头喊道·‘把人绑起来,嘴堵上别让他死了·我倒要看看,他孟则将江山和自己的姓名如何比对·’?·☆、第 65 章·?新都内外满目疮痍。
这个命运多舛的都城,在寒冬里瑟瑟发抖··对于孟则的来到,萧乾并没有很讶异·孟则一身铠甲早已斑驳血迹,一杆长枪确依旧挺拔··萧乾站在新宫正殿前长长的阶梯顶端,看着他一步步上前。
孟则并没有停在台阶上,而是走上台阶背对萧乾,他讨厌被俯视的感觉··“皇上呢”孟则望着正殿恢弘的几个大字皱起眉··萧乾打量着孟则,冷笑一声“我说我把他杀了你信不”·孟则没有回答,转身看他,眼里的戾气缠绕着不屑。
“凭你也配”·一瞬间,两人如同两把利剑出鞘,在新宫通天的阶梯顶端飞跃而起,一瞬间电光火石··萧乾只听耳边嗡的一声,把头一侧,恰巧躲过孟则手中招招致命的锋利的红英长枪。
抄起腰间双刀,别住枪神,一个打挺跃起,迂回过孟则的攻击范围··数百回合后,孟则开始走神··这个人要是再打下去,也打不过自己·但是他总觉得哪有些微妙。
虽然始终占据上风,但连日的奔波劳累,也让孟则的精力消耗过大,有些乏累·萧乾更是没有余下的力气顾及别的 ,双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喘气··孟则走上前,长枪直指萧乾喉骨。
“双刀用的不错·本相看着到眼熟·”·“呵呵…好的很”萧乾吃力的撑起身子想要挣扎反击,孟则反手用枪身一击,萧乾再次摔在地上。
“想不到…孟大丞相还能记得死在自己手下的人·午夜梦回好生热闹·咳……”一口血浆吐出,想必刚才那一击孟则没少用力。
“记得住人你倒是过奖了,不过本相素来喜爱兵器…”孟则见他无力还手,收起枪尖,提起落在脚边的双刀来回打量··“本相帐下当年有一将才也用双刀,碰巧也姓萧。
你可是和他有些渊源”·“你亲杀了他·”·孟则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子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是他那个没找着的儿子”·“不许你提他”萧乾愤怒。
“本相记得住自己杀的每一个人,只是不记得杀过你父亲·”·“休要狡辩我父亲自己帐下忠心耿耿,你却疑他反叛”·孟则没有再说话,站起身子。
“本相与你的恩怨再说,先放了皇帝,萧瑞峰若是知道他儿子如今举兵谋反估计得疯·”·“我若不放呢天子不在孟丞相岂不方便”萧乾冷笑。
孟则一脚蹬在萧乾胸口,军靴踩的吱吱作响,痛得他一阵干呕不止··“不放…本相把你老爹从坟里挖出来与你团聚如何一场战役死伤何止千万你爹当年也算是白死了”·“你…说什么”萧乾被他踩的说不出话来,孟则又用力踩了踩,觉得满意后收腿站直。
“想知道全须全尾的放了皇帝,退兵三十里,你留下本相慢慢跟你说·不然你就去你爹坟里亲自问他去吧”·伯和醒来时发现自己眼前还是黑的,反应半天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瞎而是被蒙了眼睛。
手脚都被绑的死死的,伸不开腿,周围空气十分稀薄,似乎在一个狭小的箱子里··他迅速的想了一遍晕倒前的经过,想到了孟则··他知道孟则不需要他下旨也会来,那个人从来不会刻意听谁的旨。
但来了又是什么结果,现在的伯和抑制不住的往坏里想·他奋力地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可绳子太紧,手腕上生疼的勒出了口子··他知道自己还在新宫里,因为只有新宫里的箱子柜子是香樟木的,他闻得出来。
再次打开箱子的会是谁·再次睁开眼看见的人会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一阵钻心的恶寒袭上心头,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了,那些年如同严寒般的日子。
他后悔了,是不是应该一直活在严寒里就不会觉得冷了·如果最终还是会失去,那不得到会不会不那么难过·如果他不是皇帝,如果他死在长安,如果没有遇见孟则,如果孟则真如世人所说那般恶毒,如果没有往日柔情,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伯和身体卷曲,心里疼的喘不过气。
TBC·?·☆、第 66 章·?新宫奇珍阁··御花园西南角的一座类似塔楼的仓库·有一次伯和转悠到这里,愣是让竹扣拦下来,说这地方是下人去的,灰尘大,伯和也就没进去。
萧乾只说他的人把皇帝关进奇珍阁,但具体在哪他也没详细看过·孟则气的当下就一脚踹碎了一只一人高的天青花瓶··奇珍阁一共四层,孟则带人进去后挨个箱子翻,翻出了好些平日里忘记的珠宝字画,一时间尘土飞扬。
·孟则正准备用榔头砸开一架实木柜子,一个小个子从门外进来,拱了手行礼··‘丞相,于大人让小的传话过来,说韩大人基本无恙了,问丞相是否要传唤。
’·‘不必了,让他直接去刑部收尾·另外叫上所有在京官员,加派人手帮着重建,本相这会忙不过来·’·气急败坏·孟则现在脸上就有大写的这四个字。
忽然,上层有人喊“找到了丞相找到了”随即传来一阵吵杂··孟则穿过人群,见一个樟木箱子被撬开,伯和被绑着手脚,蒙着眼睛堵着嘴,昏迷不醒。
宫廷侯爵·“传太医”孟则急声道,连忙探进箱子将伯和的手脚松开·他将依旧没有反应的人横抱起来··轻了·轻了好多。
孟则心里一阵钝痛,抱着伯和出了奇珍阁,召集太医入梦祥宫看诊问安··“哐”一声巨响,梦祥宫外一口青铜大鼎被孟则踢翻··“情况不明是何意”·“丞相息怒……息怒啊…”一众太医匍匐跪地,太医院院判颤悠着声音快哭出来了。
“皇上如今昏迷不醒,你们太医院竟然告诉本相情况不明皇上若有任何差错,看看你们太医院本相能放过哪个”·“丞相息怒,皇上如今虽昏迷不醒,但脉象看并无大碍。
昏迷有可能是惊吓抑或是体力不支导致,目前并没有性命之忧…”·孟则在地上来回的走,‘那你说,现在该如何’语气不改愤怒。
院判见孟则发问,连忙起身拱手‘而今皇上没有醒,并不代表什么·只是连日太过惊吓劳累·皇上正值年轻,此般损伤也许只是睡个几日便可醒来·日后再多加调养,太医院定然肝脑涂地为皇上大安。
’说完再次匍匐在地上·身后的众太医异口同声道‘皇上大安’·新都在残冬的夕阳里显得依旧那么祥和·虽经历战火,但依旧有他都城的繁盛之气。
商贾们渐渐从战争的惴惴不安里走出来,帮着赈济百姓,有些个商家已经开始营业,日子总还要过下去··韩青身上绑着纱布,半边身子都不能动,躺在榻上支着脖子听于熏说外面的事。
于熏半靠着圆桌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听说,皇上还没醒太医院怎么说·‘别提了....主公差点掀了太医院的摊子,老院判多年不犯的心痛都犯了。
皇上受了惊吓,还睡着,今日是....’于熏想了想‘有四日了·’·‘这人要是睡个四日不吃不喝....’·‘行了你别操心了,皇上那轮不上你操心的,主公从战场下来就一直在梦祥宫陪着,不会有事的。
倒是你,’于熏伸手将桌上晾着的半碗汤药递过去‘已经晾凉了,起来干了·’·韩青顿时五官皱起‘......这又不是酒....酒的话干多少不是干啊,这你说........’·于熏霍的一下站起来两道剑眉倒竖。
‘我说什么给皇上问安的太医给你开的方子,你这半条命都挂在马上的人还不吃药你知不知道你刚被送回来的时候,我都当你已经归天了这才好了几rì你连药都不想吃了,当我于熏是摆设’·‘喝。
’韩青耿直的点头‘看我一口干了它·’说完伸出能动的右手接过药碗,费劲的撑着身子起来·‘给我啊,我喝还不行嘛...你别生气。
’说完刚想伸手·于熏皱了皱眉,‘行了你别动,现在这药也不烫了,我端着你一口气喝完·’·‘那...那成·’·TBC?·☆、第 67 章·?药还真的挺苦的。
韩青皱着眉毛,又吃了一块于熏塞给他的茯苓糕··入夜了,残冬的夜晚风依旧是紧的,更显得屋里暖黄安逸·自从韩青浑身是血的被送回来,于熏就没回过自己家,没日没夜的忙完里面忙外面。
如今该关的人关在天牢,该找的也找着了·他还真的觉得,自己有点累过劲了··‘我说...你也忙了好几日了,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吧·我这不也没事了,不放心你明日再过来也好。
’韩青见于熏两眼熬的通红,眼下还有乌青,本来就青白的面孔显得更加单薄··‘我累过劲了,你再睡会吧,我一会再进宫一趟看看主公那边有什么要吩咐的。
’虽然累,但他和韩青自长大一来,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的共处一室,说话,聊天,喂药,说笑··这是他们少年时的光阴啊·那时节,病的总是瘦弱的自己。
于熏也算见惯了沙场拼杀,麻木了生死存亡,但他从未想过韩青会有一日浑身是血的出现在他面前·那一刹那他竟觉得自己的膝盖都是软的,失去联系的那些年不算,若是他在自己面前撒手人寰,那上天可算的太眷顾自己。
想到这里,于熏被自己当时的窘态惭愧的笑了一声,自己都没发现·韩青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嗯’于熏从思绪中抽回来,觉得有些失态,站起身时觉得脑子忽悠了一下,果然还是有点支撑不住了。
‘我走了,你休息吧·’于熏强打着精神··韩青想说什么,没说出口,顿了一下··‘去吧,明日再来看我·’·‘谁要看你了’于熏挑眉问道。
韩青愣了一下,笑道‘不看你就多休息休息,我快好了·’·于熏啧了一声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出了门·韩青一个人躺着,忽然屋子里就剩一个人了,还真的有点孤单。
跟在身边的小厮昨日说,于熏连着守了他三天,什么都没吃,只喝了两口水·他说,从没见过沉着冷静的于大人那般失态过,太医进府的时候,于大人说话都带着哭腔。
韩青听着心疼,但疼的心里暖暖的·他说不清楚自己这半生跟于熏的关系从何理论,但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后半生他依旧想如此的过·从他离开家的那天起,再苦再累,每当在灯半昏时,他唯一能想起挂念的人,就只有于熏一人。
因为他知道,也许,这世上只有于熏会为他牵挂·两人重逢时韩青还担心过,多年风霜,两人是否会有隔阂·这种担忧一直在他心里隐隐作痛,却又无从开口。
可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醒来时的第一眼,是于熏紧皱的眉头,和覆盖在自己手上颤抖的手··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于熏从韩青那出来,直接往新宫去。
·干冷的风吹在脸上,也不能把疲乏吹散··太医已经从梦祥宫退了出去,孟则一守好几日··门外,竹扣小声报··‘禀丞相,于大人求见。
’·于熏站在外面,听不到里面的答话·半晌,昏暗的梦祥宫终于点起了灯·红药从里面打开了门,迎于熏进去·于熏抬头看,红药也是两眼通红形容消瘦,想必也是几日不曾好好休息。
于熏点头轻声道‘姑娘辛苦·’跨步进了门··梦祥宫里安静至极,没有了当日伯和醒时的各种嬉笑·于熏在前厅跪下··‘臣于熏参见皇上。
参见主公·’·‘进来吧·’孟则从里殿召他·于熏起身进去,抬头时一惊·孟则双眼尽是血丝,眼下乌青和憔悴的面容让于熏差点没认出来这个人是昔日雷厉风行的丞相。
‘主公,这样不行啊·这样下去您都要垮了,皇上行了看见岂不寒心’·孟则正在龙榻边把幔帐放下,被于熏这么一急,起身从盥洗阁寻了面铜镜照了照,挑了挑眉声音嘶哑道。
‘本相看起来真那么糟糕瞧把你严重的·’放下铜镜坐回到躺椅上,‘本相好的很,你说说正事·’·于熏还想嘱咐几句,最终还是停下,拱手道。
‘禀主公,城内已经安置妥当·刑部已将萧氏所属部下一律问罪,品级高者入狱,低者发配边境再不得入京·我军的伤缓也已经安排妥当,太医院已经派出人手医治。
至于萧氏....还请主公和皇上的主意·’·孟则闭着眼睛听完,点点头··‘辛苦你了,奔波的事情全你一个人,实在难为你·’·‘主公过誉,应该的。
’于熏连忙抬头,看了看层层幔帐·‘外面的事怎么都能解决,主公不必费心就是·也要保重身体,皇上会没事的·’·孟则无声的笑了一下,回头看向伯和。
‘于熏,你是不是觉得本相变了’TBC?·☆、第 68 章·?于熏抬头,远没有孟则想象中惶恐··‘是·’·‘变的优柔寡断儿女情长了’孟则自嘲的笑了。
‘并非如此·属下只觉得主公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了·’于熏肯定··孟则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于熏的评价·从躺椅上起来踱步到书桌前,叹道。
‘是...是人就有怕的时候·而本相现在就怕了·’孟则没有管于熏的反应,接着喃喃道··‘这难道不是当年最想要的结局吗征战沙场浴血奋战后,扶持皇帝坐天下,先固军事后稳朝政,最后取而代之,当年咱们的如意算盘的真响亮啊...当年怎么就觉得江山那么可贵而如今又觉得,一文不值。
天下万般求不得,都让我赶上了...你说可笑不可笑’说完干笑了两声··‘失而复得,或许更为刻骨·’·‘失而复得....’孟则没有转身,反复念着这四个字。
随手翻着伯和先前还阅读的书籍·忽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很轻很轻的声音·孟则抬头,确信这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又回头看于熏,发现于熏也是同样的表情。
这声音并非他们二人发出的··孟则连忙到榻边,一把掀开帘子·眼前的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像每一日清早睡醒那么自然·然后,那人看向了自己。
孟则在脑内空白了数秒后,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再也不放手··韩青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晌午·小童见他醒了,连忙叫人伺候洗漱,端药··韩青一边单手用手巾擦了把脸,一边问。
‘于大人昨夜几时回府的’·小童愣了愣,道‘回大人,于大人还在宫里,没回呢·’·‘还在宫里出什么事了’韩青问道。
‘大人别急,听闻皇上醒了,太医院众太医又进宫问诊去了,于大人和丞相都守着呢·’小童见韩青着急,连忙上来赔笑脸··韩青听闻点头再次躺下。
听到伯和病情转好心里倒是安稳,可一想到于熏还没休息便开始烦恼自己这一身的伤怎么还不好··梦祥宫,再次被太医围了个水泄不通·来往的宫人们一个个谨小慎微,送药送水送灯火,红药站在门口一一检查过才往里送。
竹扣在前厅伺候太医们研究药方,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认真的听着·毕竟皇上醒了他们做下人也是真的高兴·红药虽然为了稳定其他小宫女太监的情绪,尽量不表现出消沉,但竹扣也撞见好几次红药哭红的眼睛。
伯和躺在榻上,刚刚醒来的他有些目眩,只记得晕倒前萧乾把他摔在地上,在后颈上重重一击,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孟则还在榻边坐着,紧紧握着他的手,即便有人进来也不松开。
‘觉得如何可要喝些水’·自伯和醒来后,一屋子进来全是人,如今于熏刚走,两人总算有独处的时间·伯和听孟则声音嘶哑的自己差点没有认出来,内心百感交集,还没张口眼泪就往下掉。
‘别....别哭·’孟则见状,心痛不已·‘如今我已不知该以何等面目面对....还请皇上降罪·’说罢跪在榻前,指甲陷入自己的手掌发出刺痛感。
被放开右手的伯和一下抓空了··‘你这是何意’?·☆、第 69 章·?孟则将哽在喉咙的情绪狠狠咽下,闭眼说道。
‘臣曾答应过皇上,从此喜乐安康,眼中不再有战火苦难,而今臣失约于皇上....’·伯和吃力的撑起身子,颤抖着声音‘你想让朕如何’·孟则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伯和愣神,随即苦笑一身躺下,望着天花板喃喃道··‘你是不是从此不再见朕,便不会有如此自责不再见朕,你便还是沙场上的英雄鬼才,舍了着儿女情长,你便万敌不侵了’·宫廷侯爵·‘若不能护你周全,万敌不侵于我何用’孟则争辩。
‘一切皆因我而起,本想以命相互,伤你的反倒是我自己·我本不信因果报应,却发现报应不爽在你我身上·’·二人沉默,只听得见呼吸声·伯和闭着眼,点起的烛花隐隐作响。
‘朕该如何留你’沉默后,他开口··孟则踌躇,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半晌,伯和缓缓叹出一口气,压抑着颤抖,闷声说道。
·‘一座江山可够’·孟则一愣,霍然起身,疾声道··‘你这是做什么你明知道这不是....’·‘那你到底要什么’伯和吼道‘早知如此,当初的种种岂非可笑你本就该是个挟天子令诸侯的真小人,朕也本就是个一事无成的昏君,相安无事,生死在天。
可偏偏....’话没说完,孟则忽然上前,强行把伯和转过身面对自己·伯和反抗,却奈何孟则只要稍稍一用力,胳膊就好似要折断一般·伯和抬头,看见孟则通红的双眼。
‘偏偏如何偏偏堂堂一朝天子会如此相信一个佞臣’孟则一把捏住伯和的下巴狠狠的吻下去,伯和感觉唇上一阵刺痛,想要推开他却被按倒在床榻上。
背上的伤隐隐作痛,让他动惮不得··孟则意犹未尽的离开伯和的唇畔,喘着粗气看伯和眼角挂着的泪,和唇上被自己方才碰伤的伤口··‘可偏偏这个佞臣非要当一回忠臣良将,又该如何是好’·伯和一时间没有反应,孟则在他眉心轻轻一啄,将他揽入怀里。
‘朕准了·’·两个月后··惊蛰的雷响过后,万物正式复苏·新宫园子里的桃花开的那叫一个漂亮··伯和的伤养好了,天气刚刚渐暖,披着蜀锦狐狸毛的斗篷在园子里逛,身边跟着竹扣左手搭着拂尘,右手时不时的怕伯和再有什么闪失想着搀着点。
一处石凳,伯和坐下歇息··‘今日丞相还没入宫什么时辰了’·竹扣答道‘皇上忘了,丞相昨儿说要傍晚才入宫问安的,今日进刑部处理事情。
’·伯和想起来,点点头没有作声,起身往书房走··新都,韩青府上··‘今日于大人怎么也没来啊’·‘就是啊,以往早该来了....’·‘咳....!’·韩府的管家的胡子都白了。
几个小厮私下议论,被老管家呵开··‘都没有差事了吗不去当差在这嚼舌根子,让大人知道了该如何’·小厮赶紧陪着笑脸上前,‘没有....王伯,这不是闲聊嘛,不能让大人知道的。
’·老管家胡子一吹‘哼....臭小子们赶紧当差去,大人身子刚见好·’·‘是是是·’·韩青在屋里听得清楚,身上的还打着绷带靠着门扉没趣的哼了两声。
于熏确实有几日没有出现在他府上了·以往韩府就跟于府没区别,不怪的小厮们议论··但韩青其实知道于熏干什么去了·刑部还管着那个把自己砍上的犯人,听闻孟则这个丞相都只能每日晚间入宫一趟,不到两个时辰就立马赶回刑部,连夜审案子。
韩青自然放心,但果然还是觉得有些寂寞·若是自己没伤,好歹能帮上他·毕竟自己也兼着刑部的职位,总这么闲呆着都快闷出病了··韩青闷闷的回到床边歪斜着躺下,随便翻出一本政论看。
刚看几页,屋外一阵脚步,小厮们声音··‘于大人来了,大人辛苦·’·于熏来了··韩青起身,刚准备去开门,于熏便推门进来了··‘你回来啦,这么忙你倒是回去休息休息再来啊。
’·于熏见了他便皱眉,‘躺下·’·韩青悻悻的躺下,‘我都好了,太医都说没事了,可以走动....’·于熏坐下,点头接过上的茶,吹了吹喝了一口。
韩青靠在床头,两人聊天··‘案子审的如何’·‘其实没什么好审的,无非是商议定罪罢了·’于熏像是对今天的茶颇有兴趣,一口接一口的喝起来。
‘这谋反的罪还用商议着定’韩青问道··于熏放下茶盏‘事情要这么简单我也不必如此费劲,关键是,其中那谋反主犯萧乾的父亲,是主公的一位故人。
而这位故人跟主公还算有些交情,但最后还是....分道扬镳,毕竟世事难料·所以这罪定的可就有些难度了,既然主犯有难度,下面一切从犯都....’·韩青做了一个明白理解的表情。
‘什么故人能让你们主公网开一面’·‘我入帐的时候这个人已经走了,叫萧瑞峰·持双刀,入阵杀敌,运筹帷幄都拿的出手,主公帐下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称之为豪杰,主公对他也是十分的赞赏。
’·韩青的姿势从躺着到歪着,现在端坐在床头,认真的听着··于熏缓缓道‘此人为人正直,凡是都以正途为首·主公当年开始兴兵,迎战各路诸侯,他是头一个反对的。
他觉得,出师无名,便是反叛·而乱世之中不强大如何出人头地政见不合,他便离了主公的队伍,说要远离沙场,找他那个早年走失的儿子去了。
结果没过多久,便听说他死在了当时与主公为敌的一个诸侯手里·’·‘可惜了....天妒英才·’韩青喃喃道··‘是啊....虽然见惯了生死的,但这位萧将军确是因为主公才丧的命,主公心里始终觉得有些惭愧。
事后还让人把他的尸体接了回来,已大将之礼厚葬·而如今....这位耿直不屈忠心不二的萧将军的儿子却要谋反,真是无巧不成书·’·于熏看了几天的案卷,此刻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朦胧间还听见韩青说了什么,再后来就没有了声音··囚车叮叮咣咣的在土路上行驶,萧乾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被一阵强光刺的睁不开眼睛,他被拉下了头套,带下囚车。
眼睛适应了光,他看见自己在一座小山丘的半山腰,孟则在不远处的山顶,背对着他··狱卒解开他的脚镣,示意他上前·他往前走,孟则回头冷笑··萧乾渐渐看清了墓碑上的名字,熟悉,陌生,反正都是他。
他站住,就在孟则身后一步的距离··‘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跪我的·’孟则说完,退后两步,用头示意他··萧乾缓缓走近,墓碑上镌刻的名字‘螭龙将军萧瑞峰之墓’。
他双膝缓缓跪下,一身蛮夷打扮,一张汉人脸庞·他以为此刻他会泣不成声,但他也只是用手一一划过墓碑上的字,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不说点什么’大风里,孟则侧头问。
萧乾低头叹道‘说什么呢,说白了我与他之间的父子缘分早在他抛家弃子跟随你的时候就断了,这些年我说找他,无非是...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念头罢了·’·‘可他不是这么想的。
’·萧乾回头疑惑的看孟则·孟则走上前,蹲在他傍边,用手轻轻拍了拍墓碑,笑道··‘你父亲可是海量,可每次提到你和你母亲,都喝醉·总说....日后拜相封侯,得去把你们娘俩接来过两天安稳日子,说你的上学,今后不能让你再打打杀杀的,修身养性为好...笑话,就他那么个五大三粗的人,哼...生出的儿子能安心读书才真是奇了怪了’孟则说完起身,干笑的自己都觉得难看。
萧乾跪在墓碑前,也笑了·自己也不知是真是假··‘所以,你这是要送我去见他了’·‘你愿意见他我可送你上路,反正他也乐意找你。
’孟则居高临下的看着萧乾,一脸闲散··‘那你动手吧·’萧乾索性不跪着了,一屁股坐在墓碑前,似乎一切都平息了··孟则站了一会没有做声,随后背过身往回走。
‘原是债...是债就得还啊......’声音叹出就像埋在风里·走到小丘下,看着山头的年轻背影,头抵着墓碑,颤抖着··【正文完】·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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