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 by 一路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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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莎行 by 一路清水
天之骄子怅然若失文案·描述爱恨纠葛,用“彼时年少”最好,四个字轻如柳絮却重有千钧,一扔出去,在怎样的往事也只有烟消云散的下场··但可惜,你遇上的我,已不复年少。
内容标签:怅然若失 天之骄子·搜索关键字:主角:安王、凌因玄 ┃ 配角:徐离尘 ·    ☆、第 1 章·犹记春残,此度春寒,日高人瘦凭朱栏··引·描述爱恨纠葛,用“彼时年少”最好,四个字轻如柳絮却重有千钧,一扔出去,在怎样的往事也只有烟消云散的下场。
但可惜,你遇上的我,已不复年少··一·帝京春日,赏花的人多,花便显得极少,而人们踏春过后,往往只一片残枝败叶,连西郊的帝苑也不能幸免,虽说那里罩着帝王的名头,但来此赏玩的王孙公子太多,究竟是谁折损了□□,天子也不晓得。
在帝京,欲寻幽景,说容易倒也容易,但可惜你寻得了,怕也没胆量四处赏玩·城中寂静又景色上佳之处,而京中人大抵都知道的,便是当初戎马半生的安王为祭奠王妃而建的园林“疏影”,据说,是因为那位娘娘名中有个“梅”字。
但这话若叫知晓内情的人听见,必会嗤笑,“娘娘,什么娘娘你且去礼部瞧一瞧,上面记得可齐全,但安王的哪个娘娘名字里有带那个字的”·你定然不解了。
难道那女子是低贱之身,上不了宗谱·你若真想知道,且去城东,乱巷里多的是宫里放出来的老太监,在宫中时并不掌权得宠,但小道消息却听得最多,尤其是那些长了年纪快不中用的,怕是等着你掏些银钱来买那些陈年旧事呢·若你这么做了,他一准会这么说,且说时还会学那些贵人样子唾一口。
“我呸,什么安王妃咱家最瞧不上就是这种人了,凭着一点姿色学着别人爬床,也不知对不对得起那一肚子书·”·这种老太监说的“别人”大抵就是些下九流了,这时你大概会去掉他的偏见,自己联想——那位“梅”妃怕是位生性孤傲却重情重义的才女了。
这时你若是义愤,听到的就都是假话了,活成人精的老太监最不会干的就是和钱过不去·但如果你皱一皱眉头表示不屑,或者只是一言不发,老太监才会一副回忆往事的样子悠悠开口,像是说书人想吊足人胃口。
“那是庚寅年不是年初安王爷从北面打了胜仗回来,那年春试里,状元郎的字里不就带了个‘梅’嘛”·若你是个读书人,一定忘不了那一年春风得意的天之骄子,落梅公子凌因玄。
    ·    ☆、第 2 章·二·凌落梅其人,有人说他孤高,有人说他势利,有人说他天才,但对于才过而立的安王,这个少年最大的特点就是执着。
庚寅年春·历代的名将往往怕功高盖主而把自己弄得遗世独立,但安王偏生爱大宴宾客·人一多,便形形□□的都有了··安王乍见一树繁花下的状元郎时是很高兴的,毕竟那一身素衣在浓妆艳抹中恰是赏心悦目,一不小心,便忽略了少年眼中的狡黠。
“学生久闻将军盛名,今日得以一见,实感殊荣·”·“状元郎少年风流,亦是人间佳客·”幼时在先生面前吊惯了书袋的王爷客气道,虚假惯了的说辞倒也有几分真心。
“学生听说,兵部尚书与王爷私交甚密啊·”·“离尘是本王旧友,与常人相较,本王自是与他有些亲厚了·”安王着重的咬住了“常人”两字,脸色也有些低沉,转身欲走。
“学生还听说,尚书大人至今未娶,是因为他夜里得对某位故友虚席以待呢·”这话凌小状元说得轻缓,听来不似威胁,倒像勾引··安王颇厌恶地离开,却被大胆的状元郎拉住了袖角。
“王爷觉得,我比尚书大人如何·”·安王默然,面上却没了表情··凌落梅却觉得那是得到许可了,走近一步面对安王,骄傲而暧昧的轻声宣布:“我要当吏部尚书。”
但下一秒,得意的少年就昏倒在了地上·素有雅名的安王伸手招来了侍卫,“带他回住处·”·“旁人若问起……”胆大心细的侍卫不由问了一句。
“说他不胜酒力,醉了·”·可席上的人都瞧见了,小状元滴酒未沾啊·况且他后颈的淤青……·见侍卫迟疑,待下甚宽的安王温柔地添了一句:“后面的伤就说是他醉后摔的。”
“还有,”安王指了另一个侍卫吩咐,“叫离尘来·”·凌落梅觉得,自己醒来后只有两个去处,要么是红被轻幔帐,要么便是刑部的小牢房,毕竟,安王做事的狠辣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但是,眼前的房顶,不正是他赶考来时住的小破客栈·凌落梅不解了··当他看到自己身旁的小纸条的时候,他就更不解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写出这么丑的字·而且这内容——“你醉了,自己摔倒了。”
他确信自己最后见到的人是安王,但是,安王真的有这么幼稚·不过,接下来他就没什么时间不解了·似乎是皇帝一个高兴,封他做了兵部侍郎,正好在他日前提过的兵部尚书徐清肃徐离尘手下。
新科状元,除了背景过硬的,大多为显皇恩会被调去礼部领个看上去官很高的闲职,他这番进兵部,若不是有人做了手段,就是皇帝老儿实在太高兴了··由此落梅小公子不由得想起一个段子。
在京中怎么能大悦龙颜,官运亨通佛经抄的好,姊姊颜色好,王爷笑的好··如今的太后笃信释教,而皇帝更不愿落上不孝的名头,结果有个外省官员写得以字出名,某年进京为太后献寿礼,没进献什么奇珍异宝,只是给太后了一卷手抄的经书,太后看了高兴,皇帝就把他平调到了京里。
而此时在京中风头大盛的,有吴家和柳家两个针锋相对的少爷·一个做了帝王御前侍卫,另一个直接被推荐在礼部得了个闲职,只等过来年给太后办个好寿,再赏个更好的差事。
至于这两个少爷为什么这么得帝王青眼无非是有个好姐姐··吴妃和柳妃曾经并称为京中的双娇,更是同时进宫得侍帝王,同时封得贵妃,当然,这也让吴、柳两家更加针对。
·最后一个更有趣,是说安王爷就像战争的晴雨表,只要安王在朝堂上笑一笑,这一年要么不打仗,要么打大胜仗·曾有谏官上书说安王在朝中不苟言笑才显对天颜的尊敬,结果皇帝老儿就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话,皇儿一笑必有喜事,就多笑笑吧。
想到这个,新上任的凌小侍郎也笑了,他这番进兵部定是得了安王的首肯了·莫不是安王厌倦了偷偷摸摸,想在兵部大摇大摆的享齐人之福了·凌落梅越想越有道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落梅公子由此便开始了他光明正大的自荐枕席的艰难之路··凌侍郎做的还是很有成效的,安王爷心动没有我们不得而知,徐尚书却忍不住闹上了安王府··“封逸倾,你说说这是什么事你的小情人,你不带他随军做参谋,进你掌控的吏部管兵粮也行啊。
塞到兵部来,天天问什么……之事·欣然是嫁给你了,我改不了,但是我还没鄙劣到,鄙劣到……”徐尚书一口气没上来,只得歇上一歇。
“镇远大将军,我是想不认你这个小舅子,但我再不想,也不会去打听你的床笫之私,更不会……”更不会去爬你的床··后半句话徐尚书一界文人,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安王淡然的听着旧友抱怨,看徐尚书不说了,半晌也开了口:“我若真纳了他,欣然不会闹腾把他扔给你,由着你管教,欣然才不会不高兴不是实在不行,遣他出京不就得了”·好,好什么好,京师之人如今谁不知道,凌落梅凌侍郎是安王的人。
京中人自然不信凌落梅说的私密□□,只道是王爷又想了办法整人呢·把人遣走是干净了,但是拥护安王的世家难道会放过他徐离尘·想到这里,徐尚书一怒之下,又摔了一个皇帝赏下来的杯子。
    ·    ☆、第 3 章·三·年少谁都有过,而年少轻狂总是该被谁毁一毁的·安王的年少,便是在徐欣然的见证下被摧毁的··徐欣然是徐离尘异母的妹妹,说是妹妹,终因母亲是外室而未入宗谱。
但不知什么机缘,明明有两个同母的妹妹,徐离尘偏生疼爱这个没名没分的·因了这缘故,当时未封王的三皇子封逸倾也颇为欣赏这位小家碧玉,甚至一个激动,偏生要娶她做正妻。
那是三皇子还不是笑一笑就能博得帝王喜爱的将军,这举动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逼迫·于是,徐欣然自甘作妾,而三皇子娶得佳人,却自请上疆场··从弱冠至而立,他征伐十年,她独守空闺。
三皇子做出出征的决定后,徐离尘扬言割袍断义,再不见他·十年后他凯旋得胜,与大将军煮茶煮酒的却还是徐离尘··毕竟,两人皆非当日少年··当凌落梅奋斗在自荐枕席的这条康庄大道上时,安王府上传来消息,府中新添了位小世子,却非徐氏所处。
贺喜时徐离尘似笑非笑,等屋子里人都走的差不多时却来了一句,“逸倾你是否还认我这个朋友”·安王爷脸含弄璋之喜的点了点头··一旁抓住一切机会贴着王爷的凌小侍郎自然是不会主动走的。
此时他见上司的脸又绿了一重,以为这是吃味了,连忙上前安慰,安慰的结果是徐尚书又毁了一件御赐的瓷器··见上司摔完了杯子,凌小公子却还不长脸色,还接着往上凑,这次却勾起了尚书大人的真火,正巧手边摆着一个琉璃挂件扬手一甩,挂件的尖端从直把凌小侍郎一张小脸划得鲜血淋漓。
闹出这样的动静,安王的眉头还是皱了一皱的,他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用吩咐侍卫的语气往尚书大人那里递了一句话:“欣然有多时没见你了吧这次有机会你们兄妹还是聚一聚吧。”
离尘拂袖而去··被纠缠惯了的安王看着愣在原地的少年,却破天荒的没有驱赶或者皱眉,像是认命般的问了句:“你是不是又要说,这事合该我负责了”·小侍郎正要开口,却被王爷打横抱起,一时千言万语都被他的下一句话凝住了。
“我负责吧·”·一路被抱进了卧房,安王娴熟的处理了伤口,犹豫了一下,手指还是漫不经心地挑上了少年郎的衣襟··少年郎愣了愣,小脸不知为何晕出了微醺的意蕴,娇羞的说了句,“王爷,今日我越看您越想……”·“什么”烛影摇红,不知谁醉了谁的时光。
“我娘亲·”·安王的眉毛挑了挑,又挑了挑,看了看少年还渗血的伤口,忍住了砸人的心思··纯洁的少年紧了紧衣襟,嘿嘿一笑,“这天气还是很冷的,我一个小书生还是不像武将那么皮糙肉厚的。”
皮糙肉厚的安王拂袖而去,凌小侍郎见目的达到,开始在唯一不会有侍卫监视的房间里翻翻捡捡,嘴里还嘟囔着:“怎么这个王爷还真喜欢男人啊·”·    ·    ☆、第 4 章·四·来年开春,冰河始解,安王又带兵征战北方蛮夷,这是凌小公子脸上的伤已经几不可见了,随之消失的,似乎是他拿某些事情折腾徐尚书的扑腾劲儿。
天之骄子怅然若失·自从他砸了小侍郎的那一下子,明明天天都走一个门,这两个人却愣是无缘碰到·人有时也奇怪,若是有个人天天折腾你,你口中说着厌恶,心里十分不屑,但一旦他离开,却又会时不时的被想念一下。
徐尚书怀着这种心情,拦住了好不容易才“巧遇”到的凌落梅··想到自己当初砸他的那一下子,徐尚书也不摆什么官谱了,很谦和的来了句,“不知凌侍郎可得闲,当日在王府是我唐突,不如今日做东给凌侍郎赔个不是”·凌落梅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十分恭谦的来了一句,“那日是下官孟浪了。”
一听这话,一朝尚书不禁腹诽,初见面时就问我如何瘦腰,理由是觉得安王爷常握我的腰是因为它在细软之余柔韧如柳,总是胡言乱语,你这人何时不孟浪了·“下官得徐大人礼遇,铭感五内,但实在是不巧,下官今日与他人有约,恐怕难以和大人把盏言欢了。”
谁说要和你把盏言欢了徐大人又开始了他的腹诽·京城里谁不知道这个状元郎酒量不好第一次在安王府喝酒是摔了自己,之后醉酒倒霉的都是和他一起喝酒的人。
被吐一身污物已经是最好的了,有个没考中的倒霉蛋愣是被他说得跳了河··至于什么和他人有约·且不说他在京中并无旧识,就算是有,估计也会被他有关安王的日益豪放的言行吓到。
徐大人这边当着人家的面腹诽的开心,一不小心思绪走的太远,远到他回神时,被编排的人不见踪影了··叫徐离尘吃惊的事还在后头,过两天,凌因玄辞官了··按朝中律法,官员是不可以无故辞官的,奈何小侍郎愣是给自己找了个连言官都懒得去计较的错误,充分发挥了状元郎的文采,直接给御案前递了一份罪己的折子。
帝王没表什么态,只是先叫他歇一个月·同时,打了胜仗正打算回师的安王的案头多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出自徐离尘之手的信,字迹工美,主要是提了提徐欣然快成了望夫石,言语之间的情深意切若是让凌小侍郎看到,不知道会编出多少断袖分桃的段子。
信的结尾不清不淡的点缀了一句,“凌侍郎请辞,帝不悦·”·另一个则是一个条子,字迹歪歪斜斜丑的可以,语气倒是轻快了许多,“你小情儿要跑了。”
这两个消息差不多是同时到的,安王先是更加情深意切的回了徐离尘一封信,表示他和徐欣然还是可以称的上两地相思的·之后大笔一挥,落墨张扬,出手两个字却是漂亮——“随他。”
凌落梅最后没走成,皇帝得到安王的捷报心情一好,直接把凌落梅扔到了吏部,“卿不喜兵伐,就去吏部打打算盘吧·”·安王回京时,已经是盛夏了,庆功宴上小侍郎酒喝得不可谓不多,但步履却是出奇的四平八稳,,安王看着少年郎意态娴然,突然觉得最开始扔给侍卫的理由不是那么妥帖。
这孩子似乎只是脸微红了些,眸里泪光微闪了些……·“傻孩子,哭什么”似乎是被小侍郎之前那一句关于“娘亲”的话刺激到了,不管凌落梅之前说了什么,安王现在看他都像是在看儿子辈,连带称呼和语气都变了。
一个人醉没醉,有时候看的不是酒量,是心情··就如王右军醉了,兰亭集序畅快潇洒连平时的自己都比不了·而凌小侍郎其实是没醉的,却做出了醉鬼才做的傻事。
什么事安王并未对人提起过,下边的人也都封了口·我们只能隐约看出这事情真的很傻,反正这日之后,凌小公子就没再往写了一半的折子上加自己的罪状。
后面的故事,老太监却是不肯再说了·银子大把大把使下去,他也不会推辞,但言语间总是搪塞着:“咱家是真的老了,这十年前的旧账,您翻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小心灰大迷了眼,把您带沟里去了哟。”
老太监的眼睛已经浑浊了,头脑却还清明,似乎也知道天要往那个方向变,八卦说的多多少少,正事却是一个字问不出来的··这不,这年就成了安王做王爷的最后一年。
    ·    ☆、第 5 章·五·戊酉年,新帝登基,改元永安··是年九月,以徐妃忤逆赐死,连坐全族,因徐相推行新政有功,赦其死罪,留候牢中。
自此,老太监一字都不肯说的推行新政一事,算是过了最惊心动魄的时节,开始平稳的发展了·后世把新政又叫肃和变法,肃和取的是先帝的年号,正是安王自请出征的那年改的。
变法的主要内容是从各方面削减世家对王权的把持,首当其冲的就是京城的吴柳两家,云州的凌家,以及最后以一个可大可小的理由收拾了的徐家··新帝封铎,母族并不在世家之列,能称帝,一方面实在是他军功赫赫折煞了其他兄弟,另一方面却也少不了徐家的支持。
就算是鸟尽弓藏,新帝对徐大人也是网开一面的·不然新帝不会在听到徐离尘在狱中大骂“封逸倾你不得善终”后也不着恼,反而关怀地嘱咐侍卫往牢里送衣裳。
“天气也转冷,徐相一介文人比不得武将,别让他凉着了·”·梅花初落的时候,徐相被囚禁的地方换成了上苑,两人对坐,仍是封逸倾煮酒给他,两人都没在乎那些礼数。
新帝煮酒还加了落梅花瓣,玉樽剔透映着红色,轰轰烈烈纷纷扬扬的景色里,离尘自斟自酌自言自语,完全视新帝为无物··“小时候看你这个小姑娘,真是讨厌得紧,外室生的孩子,看着那么伶俐干什么,最多不也就给人做妾么问题你叫我哥哥的时候,我心底还是软了一软的。
“小姑娘蠢得很,以为嫁给皇子做妾就好了明明自己一副短命像,还偏生喜欢穿红色,把自己扮得和个小妖怪似的,也难怪嫁出去也不叫夫家喜欢。
“真是傻,他十年不见你,你就不能偷个人去,苦苦等他干什么你真的对不起他他反而不会把你怎么样,那是他仗着咱家的势还能把你怎么着不成,你看看现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新帝也不喝酒,只是蘸了些杯中酒水写写画画,表情随意,落笔却是严谨··看他写的开心,徐相倒是愿意和他说上两句了,“我记得启蒙你的先生极为聪慧,偏生字写得极丑,当时我做你伴读,只觉得先帝视你为弃子,没想象到你才是他最中意的一个。”
新帝笑笑,也没接话,只是等着离尘继续说··“按理说你我政见相同,不该闹成这样,谁知道还有个更合你胃口的小才子·也亏你师父能把他从云州救出来。
“你倒是真喜欢他,人死了也不妨碍拉出来做借口,这么会算计,尤胜你师父·你觉得我真信你放心的下我那一家子我知道你放不过徐家,惟愿你还能记点夫妻情分,哟,你和那落梅公子才是世人皆知的‘夫妻’吧·“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她都死了,我就都说给你。
药是我给欣然的,原本看她不得你宠爱我心中巴不得,谁知道她自己那么苦恼,她那样求我,我做兄长的,自然要帮她不是我原以为她没胆量的,况且是就算给你下了助兴的药,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该会如何,谁知道……”·接下来徐离尘也没什么话了,新帝得到答案走了,落梅飘飘,映着那些酒字分外模糊,离尘看看,却笑了。
谁填的一行词,为何不写完,怕是填词的人那时也知道了··“犹记春残,此度春寒,日高人瘦凭朱栏·”·当时年少,话语间总带着调笑,肃和肃和,清肃你我定要和和美美的好,这玩笑话估计是让先生听去了,怕是还当了真,却是凌小侍郎承了果,你看这故事好不热闹。
·    ·    ☆、第 6 章·六·若你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你一定不要错过这个京城新开的“不寻常”酒楼·虽然这里菜难吃的要人命,酒贵的让人想要了老板的命,就连牌匾上的字都丑的像是写字之人快没了命,但这个酒楼还是轰轰烈烈的开下去了。
你问为什么轰轰烈烈·你大抵知道年前新科状元本来很得帝王喜欢,青年人却孤傲古怪得很,莫名的在御前吟诗一句——“池边梅落飞封禁,且笑诗人不会吟。”
状元郎似乎是与云州世家有旧,帝王打击世家却也一时间不能连根拔起,漏了的这位是个不怕死的,含沙射影的诗一出,君王面上连愠色都没有,只是转天就把他指到极西苦寒之地了。
状元走的第二天,“不寻常”就开了,老板带了个奇怪的面具,形状像是小动物,却只遮了半边脸·他也不招呼客人,只是见来的人多了些才开口了,声音珠圆玉润,内容却是吓人。
“且说咱这皇帝为什么恼了那个新状元么因为他写诗影射了一件事·你问什么事嘿嘿,还记不记得多年前有个状元字落梅了就是在现在软禁着徐相的那个园子里吊死的那个。
这个新状元和那个吊死鬼有些关系,吊死鬼异母的弟弟和新状元关系那可不只是一个好字·怎么着,故事有没有意思有意思就买酒,你们把酒买的多了,小老儿才有心情讲。”
有好事的人真的来买酒,结果一杯喝完老板就要先结酒钱,这人最后被扒的只剩一件遮羞的中衣也没还清债,还活生生让老板打去半条命··事情轰轰烈烈闹到官府,官府正要去酒馆提人,却见天子已经坐到那里喝酒了,一杯一杯下去,直叫身边的小太监劝陛下保重龙体。
酒喝了三坛,老板列了个账单,对着天子说话却不客气:“陛下您弄死了给小老儿养老的人,今天就把给小老儿养老的钱留下·”·天子也不怒,静静看了老板一眼。
身影看上去还算潇洒的老板却马上坐到地下哭了,一边哭一边喊,“陛下您这是不让我活到老喽,我知道,我就知道,这几大世家都犯了忤逆,小老儿这么不尊敬的自然也是留不了啊,留不了啊。”
天子神情更柔,语气温和的吩咐侍卫,“先生这大概是醉了,扶先生下去休息吧·”·之后,酒馆再无闹事的人,自然也没人买酒,老板却每日都有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赶着来吃这饭菜。
有寻常百姓见这酒楼热闹,不是没来尝过,却没人敢来第二回,这饭食虽然不贵,吃起来还没有家里婆娘给猪熬的食儿香··过几日老板无聊了,又拉出个引子要说书,话刚一起头,酒馆的客人都乌泱泱跑了,一会儿天子晃悠悠过来,老板又是一通哭,这次还把眼泪鼻涕抹上了龙袍。
天子还是不闹,又是喝了三坛酒,面色不过微红,却急哭了身边的小太监··这样反复几次,旁人看的真是惊心动魄,老板却像是自得其乐,直到徐离尘又被皇帝提出来做了尚书,老板的态度才变了变,人是不哭了,拉着天子却是一通笑。
“陛下买了小老儿那么多酒,小老儿的故事自然要说给你知道·来来来,小老儿给你讲个故事,你这么聪明,且听听就能知道小老儿要说什么·”·故事开始,主角自然是凌因玄。
凌因玄是个倒霉孩子,本来小时候胸有壮志,却没成想碰到了个不靠谱的师父·本来云州凌家的名号响亮的很,甚至得先祖皇帝首肯能任命官员,借着这个他嫡系弟子在云州做个土皇帝当当也是可以的,却叫师父带歪了路子,断了和家里的关系做了京官。
幸亏凌因玄母亲去得早,不然看到这不孝子估计会哭出条长河··“小老儿碰上的正是个粉琢玉砌的娃娃,任谁看到都会想骗骗不是”帝师没什么嗜好,若说真有,不过三样,一是亲笔写男风的艳本儿,二是骗好看的娃娃,三是装正经的圣人。
这三样封逸倾经历过后两个,头一样因为他年少时眼神就过于凌厉,却是让帝师的话本子没送出手·凌因玄却经历了两样半,男风话本子是看了,却不是帝师亲手写的,为了在这个小弟子面前装圣人形象,帝师愣是忍住没在他面前写过一个字。
小孩子被师父带的越来越歪,此时一直让师父遗憾没带歪的大弟子却正在和他父皇谈天家亲情,说是亲情,却更像是野心的幼狼在向首领表示忠心··天之骄子怅然若失·“儿臣意欲先肃清外敌,再除世家以求内和。”
帝悦,改年号肃和··    ·    ☆、第 7 章·七·封逸倾和他父皇达成一致的事情,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有人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第一种人大概是些一开始就在内殿侍奉的太监,第二种人则以只想削弱世家而不求根除的徐离尘为代表,第三种人只有一个——猜中了事情真相又不好好和人说的帝师。
帝师没有说这件事,却为大徒弟和徐离尘编了个缠绵悱恻的故事,一边不敢给别人看,一边却忍不住找人欣赏,于是当时一双大眼睛还很单纯的凌因玄就首当其冲了··所以凌因玄听到的安王是另一番模样,因为喜欢一个不喜欢男人的男人,先是娶了人家的妹妹以解相思,发现这样也无济于事之后,愤然前往沙场,一去十年,还暗中计划拔除世家以彻底囚禁所爱之人。
后来,凌因玄发现,世间不仅是师父信誓旦旦说的那些情情爱爱,更多的是欺瞒,背叛和利用·问题那时凌小侍郎已经彻底抽不了身了··若是凌因玄多一些对师父的好奇,至少想办法看看师父的字写什么样子,估计就不会那么傻了。
还记得凌小状元曾在破客栈受到一张字特别丑的纸条,上面一句特别蠢的话——“你醉了,自己摔倒了·”·帝师的高人风范装的太好,凌因玄实在没往他身上想,若是知道这条子是自己先生留下的,凌因玄对它肯定会有一番深刻的想法。
帝师倒不是和这个徒弟共创了一套密语,但帝师若说你喝醉了肯定不止喝醉了这么简单·喝醉了是什么状态帝师以大徒弟为主角小徒弟为唯一读者的自写话本子里有这么一段话:·情则如酒,酒不止情。
解酒消愁的人很多,借情消愁的人也很多·世人往往酿不出那么醉人的情,于是总爱往里加点其他东西·而喝酒的人呢,开始觉得自己醉了,不过微醺,还是能救回来的。
知道醉了还要喝酒而把自己搞得头破血流,说明你也成了酿酒的人了··最初酿酒的人,如今成了品酒的人,酿酒的心思就会淡了··你醉了,他没醉,伤的是谁·不过,这个条子也只是暗暗提醒凌因玄不要过于相信安王,毕竟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帝师本以为安王品行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好,至少也不会残害同门。
可人若下定绝情的决心,喝一杯酒也就能把自己糊弄过去了·何况凌因玄还把事情做得那么想让人虐一虐,这一虐吧,就过头了··徐离尘把凌因玄脑袋砸破的一晚上,借着机会的凌小侍郎着实从安王的书房里翻出来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却实在吓人,凌小侍郎看完之后,就直接开始捏造自己的自己的渎职了。
凌小侍郎看了什么,无非是几分战报和几本账本··战报是秦关之战的战报,之前之所以有安王自请出征,就是因为冯将军在秦关败得太惨·过了秦关一路平原,秦关若失守,京城也将不保。
这份战报并不是很正式的东西,明明没几个字却把凌侍郎看的心惊胆寒··“末将幸不辱命,秦关一战,兵士多损伤,然此役大捷·”·凌因玄突然想起那时老师还在教他认字,有一天神神叨叨的让他写了一个条子,写完后没多久条子上的话就应验了,现在看看却另有文章。
条子的内容倒是比那份简报还简单——“秦关一战,必败·”·账本却是有关兵部粮草的,粮草由吏部派送完之后未防克扣,兵部自己也会有账目,这账目自然是兵部尚书管的,平时这账目真是可有可无,估计尚书也不会细看,但若要定个罪什么的,却不难拿这个做文章。
想起了老师写的那个似真似假的话本子,里面的主角情深的可以,这种话本子的看点虽然是一段接一段的缠绵,但奈何故事里被描写的情深情伤的,却全是这个做假账本的安王。
这么想想,凌小侍郎却全没了旖旎心思··你醉了,他没醉,伤的是谁·“这孩子的状元不是白做的,虽然他小的时候傻得很,差点被自己的姨娘推到枯井里摔死。
但这一跤到底没摔成还让他得了我这个师父不是我教他那么久他自然是不傻了,但现在想想还不如让他摔死痛快些·那时他死了我看不过还能顺手给他报个仇,现在呢……·“陛下啊,您瞧瞧现在吧。”
帝师笑了笑,明明没讲完故事,却摆摆手让人走了··    ·    ☆、第 8 章·八·若是有人从你小的时候就喜欢给你讲故事,那些也没什么情节,主要内容也大同小异,不过就是描述一个人吃了个果子。
问题是那人把果子讲的无比诱人镜花水月世间难寻,如今,那故事里的果子摆在你面前勾引你,少年你吃是不吃·老太监说过凌因玄在辛卯年安王大捷的庆功宴那一天是做了些傻事的。
所谓傻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就是上去小小的亲了一下这个听了许久的故事里的主角,看看他会不会有先生说的那么有趣的反应··有人酒后失德,有人酒后乱性,也有人酒后把自己卖出去还呵呵笑的,喝了酒的小侍郎管不住嘴,开心的把自己的事情当话本子一样讲了出去,话中愣是离不开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师父。
比如说那个总喜欢谈些情情爱爱其实却根本不是情情爱爱的师父,比如说他被师父带着看的那些话本子里他记忆深刻的段子,比如说小的时候师父让他讲的那个神奇的条子,比如说,“你那几本假账是先生让你做的么”·话说到这里,小侍郎似乎是被自己惊到了,面上却留着一副醉酒后的惬意与懵懂。
“不是假账·”话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安王的卧室,封逸倾摆出了王爷的架子,不由分说的把少年郎摁进了红纱帐··少年仍然懵懂着,眼神里却好像多了一份如释重负,飘飘的幔帐让烛光显得更加昏黄,王爷为少年解开了外衫,动作温柔地像是蝶翼拂过花瓣。
然后,王爷更温柔的给强撑着醉眼的少年掖好了被角,又像是玩笑一样亲了亲他的额角,之后自己搭了个薄毯在外侧合衣睡了·灯光迷蒙中,有人睡的香甜,有人睡的燥热,还有人睡不着,恨恨的只想要揉碎那灯光。
在之后,安王爷不知在御前说了什么,小侍郎就被调到吏部了··再过一年发生了件大事,太后殁了,帝甚哀,至于染疾··病好后,帝王立了太子,不是皇后生的太子,不是傅贵妃生的安王,却是吴贵妃所生的八皇子,年方八岁。
随后,朝中的暗流就乱了··问题是,小侍郎的心也乱了·庆功宴一晚之后,小侍郎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喜欢安王了,被无赖师父教出来的徒弟自然正经不到哪里去,天天对安王变本加厉地死缠烂打,好几次还找到机会把自己包装好送进了安王的床帐。
话本子里的君子都十分把持的住,风流的王爷却不是这样,王爷原本只是想吓一下这个胡搅蛮缠的师弟,假戏成了真不说,自己心里还真生出了就这么退出夺嫡一了百了的念头。
这个念头表现在朝堂上时,有人就坐不住了··你看,支持安王的徐家会肯让他走么本来,徐欣然出嫁只是徐家的示好,若是安王不争气,她随时都是弃子,但嫡系的徐离尘的在安王出征归来的交好却是说明徐家把自己赌给了这个三皇子,既然赌上了身家,自然舍不得此时安王离开。
当然,如今的徐家在安王面前其实是不足为惧的·可惜最舍不得安王离开的,却不是徐家,甚至也不是为他谋划许久的爱写男风话本子的老师··而是帝王。
梅园那时还不叫“疏影”,帝王为表孝心曾给母亲建过这么个园子,那日百官宗室皆携家眷祭拜,安王和这个凌侍郎却闹出了丑事··事情起因就是徐氏送的茶,加了些助兴的药,带着帝王和吴家的推波助澜,像业火一样灼烧到了安王的身上。
白日宣yín之事,若是平常帝王估计笑笑也就过去了,奈何碰在了祭拜太后的这日上·于是,明知是被人陷害,帝王还是当场罢了凌因玄的官位,只等祭日一过就把人押入天牢。
安王此时的本事,其实能保住他的,但最后他没有,只是把这件事当成遗憾留在心里·你看,最后醉了的人也不是他··而在封逸倾称帝后,他难得的闲暇全给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若是真有黄泉,那少年估计会一直等着他,直到他走来了,悔过了,就意气昂扬的来一句——·小文人没什么本事,净给天家添笑话,我不及你皮糙肉厚,膈应你一辈子,也就够了。
    ·    ☆、第 9 章·九·这个世上,女人算什么所有的佳话里,红袖都只不过为了添香,一旦被男人厌弃了,就只剩了一个下场。
说什么笑话,要你的命说明你还有些价值,被厌弃的女人可比不过没有价值的棋子,没有人会在意你的死活·孤独不,一个人总是能给自己找到事情的,深宅大院里也不乏那些倾轧。
是忽视··徐欣然就是一直被他的良人忽视的那个·作为一个从小都被以贤妻良母为模范教育的小家碧玉,徐欣然在安王面前的存在感可能还比不过她陪嫁过来的经常传话的老婆子。
这样讲吧,徐欣然更像是安王示以徐家的一个态度,若是亲密些,就说明安王很满意或者是做了什么有悖徐家利益的事情·若是不亲密,就是安王对徐家有些自己的计较了。
可是,就像凌小侍郎不甘心做棋子,徐离尘不甘心做牺牲品,徐欣然自然也不甘心做个“示意”··徐欣然的生母是个外室,出身多少是有些不干净的,但是往往是这些被士人不齿的下九流,才真正懂得怎么算活过。
一般这样的人,一旦风光过了,只要有个安稳些的地方养老就心满意足了,就算是其间魁首,最后也就只剩一颗云淡风轻的心··但徐欣然的生母不一样,她没有大红过,却比那一辈的姐妹们都搏了更好的结局,而她最擅长的东西,就是不被男人忽视。
她很能忍,也很能等,这些无疑都传给了她惟一的女儿··良人不爱你,你却爱上了他,这没关系,良人彻底把你忘了才是最可怕的·所以徐欣然会真的把药下到茶里,这个小家碧玉其实才算是最狠心的人。
看着少年神色迷离,看着良人露出了喜烛垂泪那晚都未表露的小心,徐欣然忍不住想让这个少年碎一碎·徐欣然不是跳舞的人,不会像为安王添了小世子的那个女人一样水袖招摇。
她是下棋的人,哪怕布不下局,却也能想办法把你引到局里··安王知道是她,不是不想拿她如何,此时却是奈何不得··不是因为徐家的背景和徐离尘的看重,更不是话本子里的段子,什么此时徐欣然得了孕。
是因为她为安王搭上了世家,京城柳家,云州凌家,宽州魏家,在不知不觉中都被这个不起眼的女人绑在了一起,还拿捏住了把柄··郎君啊郎君,妾身若学菟丝子,但心知君非我乔木,我自然会有别的凭依。
哪怕我知道最后的子入了局输了的人绝不是你,我也要开开心心走下去··你看,你还能忘了我么,郎君·凌因玄自缢梅园,皇帝觉得晦气,直接连坐了云州的凌家,但仅凭徐欣然一个女子,愣是劝住了与之交好的几大世家。
再来年,之前那个京城段子里因为给太后抄佛经而得圣宠的官员又献一策,硬是想出一套说辞让帝王把被先帝勒令不得进祖坟的太后搬进了皇家陵园··帝王觉得自己尽了孝道,一开心,把梅园赏给了一直“孝心可嘉”的安王,之后把他派到极西苦寒之地。
这样一来,朝中就乱了··夺嫡之争越演越烈,直到太子和柳妃所出的九皇子都被玩死了,之前人们一直看不明白的事才露出了锋芒·最先倒台的是因皇子之死首当其冲的吴柳两家,之后又慢慢波及到京城外头,等安王回京时,就只剩一个徐家了。
凌小侍郎此时成为了帝王最后一步棋·徐家的把柄,全都攥在好心计的安王手里,而多了凌因玄这根刺,安王又怎么容的下徐家·在安王被发配的这几年里,京中多了个不传之秘,安王侧妃徐氏私养面首,还越养越过分,却愣是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天之骄子怅然若失·帝师的酒馆在京中开的越来越景气,但开着开着帝师却又关了酒馆开了个茶馆,有说书人专门讲南风的话本子,而茶馆的名字却起了个“不聪明”。
少年莽撞,中年多虑,快活的日子没几天,世间几人聪明·犹记春残,此度春寒,日高人瘦凭朱栏·人间竟许花成土,烽火几时接天幕··罗裳执酒,罗帷风入,美景良辰应休妒。
莫辞年少劝君饮,流光疏影落何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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