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魑心 by 姬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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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魑心 by 姬子(2)
·唐炎慈用力在他伤痕的地方抚摸著,上官影月觉得痒于是往旁边退,被他追著又压了下来··被他这么胡闹上官影月又有些动气,正待要发作,就在这时突然他闻到了一阵好闻的香气,温和的馨香淡淡地包围著他,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起来……·看到唐炎慈里闪动的得意神色,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他在搞鬼,上官影月气急败坏地瞪著他,无法置信,他到底要被他用同样的方法耍几次·「你……」·「这次是在枕头旁边。
」不待他说完,唐炎慈就主动笑著解释道,「忘了告诉你,这种薰香不用点燃也有效的·只不过效果慢了点·」·说著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著衣服穿上·然后看著窗外淡淡地告诉他,「天亮了。
」·不知为什么,上官影月看到他平静的表情心里却掠过一些不安·突然他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什么,因为唐炎慈看著他的目光里竟然带著少许不舍的意味··「在一切结束之前,好好睡一觉吧。
」他俯下身子在他的额前轻轻一吻,对注著他幽深的眼睛,做完这一切之后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上官影月焦急地想要坐起来,可是身体里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咬紧了牙怎么试著用力都还是无法动弹,莫名的焦躁与不甘把胸口扯得很疼,只能眼睁睁看著他慢慢离开,什么都做不了。
意识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完全模糊了起来,已经天亮,橙色的阳光从木窗的格子内穿透而过,原来昏暗的房间也跟著一点一滴地亮了起来,恍然地让想回想起了那个梦境里,当他奔跑著直到山顶,看到灰蓝的天空被撕开了一条裂缝,然后阳光就透了出来,也是这样温暖的橙色,在他的眼前慢慢扩大,直到整个世界里都是这种鲜艳的温暖。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唯一的一个晴天··耀眼的光芒照射著他的眼睛·那般的灼热,让他觉得深深藏在自己眼睛里的一块寒冰融化了,全部化作水然后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只有一天的时间了……」·「说不定以后你就再没有机会见到我了……」·他已经分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他只知道自己,竟然看著这个他离开了所以空荡的房间泪水流了下来。
那个有可能是自己爱的,和有可能是爱著自己的人,他竟然走了··**bbs.4yt.net** **bbs.4yt.net** **bbs.4yt.net**·摘星馆大概是雪落山庄内最小的房子了,与其他别馆所隔的距离也最远,从外面看上去总有些落单的寂寥感。
唐炎慈站在摘星馆的门外,对那两个侍卫杨尚与桂忠义小声说著,脸上是少有极为认真的表情··「我刚才说的,你们都记住了吗」·「属下知道了。
」他们两个齐声说著,神色却显得相当复杂,在这之前他们居然对事实的真相一无所知,直这一刻才知道原来张月龙他们三人是被安世清所害死,先前对于怨鬼的恐怖已经完全消散,而心里的愤怒更是可想而知。
时间不多,唐炎慈简明地继续交代道,·「安世清算定了我们插翅难逃,所以只等著在今天之内要我的命,在山庄内几乎没有布下什么守卫·他对自己的布置相当有信心,今天是雪落山庄里最松懈的一天。
当然他肯定会派人时刻监视我,而你们却可以趁这个机会先离开这里,到山庄外的竹林旁边等我·」·他们在听后纷纷露出犹豫之色,其中一个有些急切地说,「可是王爷,既然如此属下们就更不能先走啊」·时间如此紧迫,他又没有一点武功,这时候叫他们先离开,那么他自己又该如何自保·「你们只要按我说的去做。
」唐炎慈将他们的反应看在了眼里,却不作任何表露,「不过要切记你们只要躲藏起来就行,千万不要擅自踏入那个竹林一步,不然的话就再也不可能有回头的路了·」·「王爷……」他们还是显得很迟疑。
「不用太多虑了,况且还有琥珀在·」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表情更加严厉了,「还站在这里,你们是想抗命吗」·那两个人身体一震,知道已经由不得自己再犹豫下去,在王府内呆了那么多年,他们比谁都要更清楚唐炎慈的性格与能耐,他绝对不会去做没有希望的尝试,更何况这也与他自己性命攸关。
怀著种种复杂的心情跪下领命,在仔细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监视之后,这才悄悄离开了摘星馆··唐炎慈走入摘星馆内,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茶花的香气·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却还是为这满园的艳景而惊叹不已。
这么多种类的茶花难道是一年四季都在盛开的吗·他走进上官落夜的房内,这房子里就住著他一个人,连个仆人侍卫什么都没有·屋子也很小,就一间卧室与一间小小的堂屋,其余的大部分地方都是种著满满的茶花。
上官落夜脸色惨白僵硬地睡在床上,唐炎慈走过去坐在床边,然后为他将身上的银针全部把拔除,这银针是用那种蓝色汁液淬过的,此时竟然已经全部发黑了··他坐在床边看著上官落夜的睡脸,突然想到一些关于茶花的事情。
茶花也被叫作曼陀罗花,据闻开在坟上的曼陀罗花是有剧毒的,土地里所埋的尸骨越多,开出来的花就越毒越娇艳·然而不知这摘星馆的地下是否也埋著那么多的尸体呢·这座山曾经在无数年前喷发过岩浆,那时候这四周不仅人,所有生物想必都没有能逃过这场劫难,说不定整座雪落山庄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地。
想著想著,没过一会儿,上官落夜的脸上渐渐也恢复了血气,然后终于悠悠转醒··「王爷……」像是不置信般地,他抬著眼看著唐炎慈,「真的是你吗」·「你现在已经没事了。
」唐炎慈淡淡微笑著对他说,「琥珀用银针通过穴位而暂时控制住了你气脉,使它在身体流动得非常缓慢,就像将一个习武之人的真气封住一样,你的感官会在这之间非常的迟缓,所以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痛苦。
」·上官落夜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治愈的方法,不由有些呆了,他只记得昨天晚上在酒宴上突然就发作了起来,在模糊之间痛苦的感觉突然减了不少,然后就好像睡著了一般失去了知觉。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唐炎慈坐在面前··「那么……落夜以后病情发作的时候,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来控制吗」·唐炎慈摇了摇头,「那是不行的,长期控制气脉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很容易造成四肢的残废,或者说永远也醒不来的可能·」·上官落夜顿时显得有些失望,然后低下头想著什么,过了许久才抬起头说,「昨夜未能够为王爷再弹一曲琴,王爷怪罪我吗」·他听过后只是一笑,「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够再继续弹琴了,对你来说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休养,要不然身体永远也不可能好起来的。
」·他说到这里,将剩下的所有薰香都拿了出来放在床边点著,上官落夜只觉得一阵香气随之飘荡而来,情绪也奇迹般地跟著安定了不少·于是有些疑惑地看著唐炎慈。
「这种薰香原本其实是用来放松精神的,对身体很好处·不过最近发现它的催眠效果也挺不错·」他解释著,原本平淡的语气说到这里时竟然却多了一些笑意,「所以你也好好地睡吧。
」·「王,王爷」发觉自己眼皮真的越来越重,上官落夜此时竟然挣扎著想要坐起来,「王爷明天就要离开雪落山庄了,这今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可不可以多陪落夜说一会话呢」·「我是很想,」他看著那些在床边燃著的薰香,别有深意地说,「可是没有时间了,抱歉。
」·从他走进摘星馆不久,他就知道有人已经开始在监视他了,只是不知道桂忠义他们到底能不能先逃得出这座山庄··看著上官落夜又再度沉沉睡去,他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唐炎慈走出屋内,一个人站在茶花园里·只觉得身后逼人的视线更加大胆了,监视他的人不再小心冀冀地害怕被他发现,或许在他们的眼里,唐炎慈只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所以也不再显得那么的顾忌,因此而明目张胆了起来。
正在踌躇著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墙头的树枝上突然一响,唐炎慈立即紧张地望了过去,正看到一个人墙角摔了下来,身中一剑,已经气绝··「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后退一步,眼前的那个白色身影,不是上官影月还会是谁·纤长的身体上还是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衫,黑色的柔软长发被他随意地绑在后面,精雕细琢的五官,美得叫人移不开视线。
他站在离唐炎慈不远的地方,手里握著一把短剑,目光比平时看来更冷了,飘忽得好像快要消失一般··「我的体质跟普通人不一样,怎么可能连续几次都让你如意得逞」仍旧是那么生硬的语气,无论如何也不肯诚认自己心里的想法,却总是在眼睛里让人一眼就看穿了出来。
「头发还是湿的·」唐炎慈看著他不由微笑,「是用冷水让自己勉强保持清醒的吗」·上官影月怔了一下,有种被他完全看穿的感觉··那时候以为就这么走了,从此就真的可能不能再见到他,他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崩溃了,身体内奔涌著痛苦的感觉怎么无法停止,所以才能够坚持著抵抗那些薰香的药力站起来,试著往脸上泼著冷水驱除睡意,然后追了过来。
两个人这么对望著,最后上官影月不得不提醒著他··「你的手下已经退到了山庄的竹林之外,但是已经被安世清发现了,所幸的是安世清已经将所有的高手集齐调往这里来,他们现在还勉强抵挡得过去。
不过也马上要到这里了,刚才那人是因为没有接到命令,否则你早已被他杀了·」·上官影月的短剑上仍在淌血,难怪他会在这时毫不犹豫地杀人··唐炎慈一震,知道安世清明白事情败露,已经决定不再继续跟他周旋下去,这次他一定会先杀了自己再想办法应付朝延,所以绝对不可能放过一个活口。
包括上官影月在内·桂忠义他们行事向稳重,这么快被发现唯一的可能就是安世清根本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是在这个时候,比平时更严密地监视著他们所有的人,并且也加强山庄的守卫才会这么快就有了行动。
没有想到安世清行事居然如此谨慎细心···更加让他觉得震惊的其实并不是因为眼前的危机,而是上官影月竟会为了自己而追来,甚至正式决定叛离安世清··一直以来唐炎慈心里明白,上官影月都在为到底要不要相信他而矛盾。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选择了自己··有他跟琥珀护著自己,多少还可以一拼,只要退到那片竹林以内就可以暂时保以安全··心念电转之间,他对自己陷入这种危机的局面,已经不再感到任何慌张了。
因为最重要的那个人已经在眼前··上官影月在他出神的时候快速跑进屋内将上官落夜背起,待他出来时才催促著,「你还等什么快走啊」·「等等……」唐炎慈看著他背上的上官落夜,不由皱眉「你要带著他走吗」·他们两个人想要全身而退已是不可能,更何况还带著个毫无意识的人·「当然。
」他的表情很坚决·许多前年他就是这么带著只有四岁的落夜逃命,无论经历再多的灾难,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的改变··即使他和他一起,也绝对不会放著落夜不管。
「没时间了」他不由他再说什么,腾出一支手来扯住唐炎慈的衣服就往摘星馆的后院跑去,在遍地的茶花后竟然还有一道窄门,再往里面走便是一整片低矮的丛林,上官影月似乎对这里的每一草一木都相当的熟悉,原本迷宫一般杂乱的小路,他根本不用犹豫就找得到近路。
不过想到这雪落山庄原本就属于他上官家,他也是在这里长大的,熟悉里面的一切也并不奇怪··唐炎慈勉强跟在他的身后跑著,偶尔被树枝划破了皮肤,弄得有些狼狈。
事到如今已经完全脱离了他原本的计划,只是不知道究竟算是好还是坏了··第八章·从矮树丛里出来,雪落山庄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竟然比起走寻常的路要快了一倍时间。
门打开著,已经可以见到杨尚与桂忠义正在竹林外与安世清的几个侍卫缠斗,似乎还受了些伤·而在大门附近的侍卫看到上官影月与唐炎慈一道跑了过来,均觉得不解,随及才明白上官影月已经成为叛敌,于是纷纷拿出武器包围了过来。
上官影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俐落地抽出了短剑,将上官落夜交给了唐炎慈·一个人挡在前面护著他们,身影快得如同鬼魅,只要有人靠近他就毫不迟延地杀了过去,刺出的每一剑都指向要害,意图快速离开。
对方人数虽然多,却多半只是些喽罗,见到上官影月下手如此狠辣,胆小的已经不敢再靠近·因此硬是让他杀出一条路来,纯白的衣服上也因此溅上不少的血迹··唐炎慈没有比现在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以前也肯习一些武功就好了。
他心里明白上官影月的境况,即使勉强使自己清醒,但是薰香的药效并没有完全消失,这样一来他的精神无法完全集中,而且他还要同时保护著自己跟上官落夜现在还勉强能撑得过去,假若安世清手下的杀手追赶了过来,他们就连一丝一毫的胜算都没有了。
没有时间让他多想,唐炎慈扶著沉睡的上官落夜往门外退去,这时隐隐可以感觉到赶来的人正在迅速地接近,而让他想不到的是,赶在最前面笔直向他们接近的人,竟然是琥珀·他心里一惊,连忙问他:「是你告诉琥珀我们的行踪吗」·上官影月并没有听到他说的是什么,但见到琥珀赶来时,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刺伤了一个人向琥珀靠近正想要说话,却发现他面无表情地非常不对劲,明显敌对的目光中还带著杀气··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琥珀已经举起剑刺向了他的胸膛。
上官影月在那瞬间移开了身体,左肩却还是被刺中了·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立即汩汩涌了出来,剧烈的疼痛紧接地疯狂蚀啃著他,头部也一阵眩晕,他无力跌倒在地上,琥珀见并没有刺中他的要害,正要再刺去第二剑杀了他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却反而被围攻而来的一个侍卫一剑从胸口刺穿了。
意外来得如此之快,琥珀慢慢转过身,还是那么面无表情地低下头,身体因为痛苦而抽搐,不置信地看著从自己胸口穿过的长剑,最后终于倒下了··上官影月趁著这个时候咬紧牙从地上站起来,跟唐炎慈他们已经退到门外,他一动血流得更厉害了,衣服上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杨尚与桂忠义本来已经渐渐支持不住,这时看到唐炎慈从山庄内全身而退,也都打起精神前来支援,一行人终于来到竹林旁边,而追来的几个杀手也在同时赶到了山庄的门内。
可是在这个时候,上官影月却停下了脚步··他的脸色比平时看来更加苍白,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大量的出血使他虚脱,只站了一下,鲜血就沿著衣服滴在了地上。
他看著唐炎慈坚决地说,「你们快走」·「你说什么傻话」唐炎慈想要拉他,却还是被他轻易地推开了··「我……可以自己止血……」他仿佛每说一句话都那么艰难,「还记得清影居后面的那个小竹林吗那……就是阵眼」·「影月」他冲著他大喊,明白他是真正的下了决心要留下来,所以才这么失控。
「我……还可以再挡一阵……」他的语气虽然断断续续,但是却透露著无比坚定的决心.「我也跟著你们进去的话……他们会顺著血迹找来的」·唐炎慈握紧拳头不让自己颤抖,他看了看上官影月还在流血的肩膀,然后像是被他的话缚束住一般无法动弹。
胸口如被重击,痛到他几乎无力支撑·追来的人已经越来越近,上官影月转过头对著桂忠义与杨尚大声说,「你们还不带他快走」·桂忠义听后立即上前拉住唐炎慈往竹林里退,而杨尚则扶著上官落夜在里面候著。
唐炎慈被拖得步步后退,却在此时用尽了所有力气对著上官影月吼道··「你不准死你给我不准死听到没有」·上官影月看著他慢慢露出一个惨笑,这是第一次,让唐炎慈看到了他的笑容,淡淡的阳光温柔地将他笼罩,那个美丽的影像刻在唐炎慈的眼里变作了他痛不欲生的回忆。
才一踏进竹林里就立即显得阴暗起来,光线完全被茂密的竹枝遮挡了··唐炎慈剧烈地喘著气,心里的痛苦仿佛没有尽头,可他必须要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杨尚跟桂忠义都受了些轻伤,他们必须要先找个地方躲一阵子。
凭著记忆慢慢找著出路,竹林与一般的树林不同,因为种的全都是斑竹,不像在其他树林里可以找著不同的植物而用来辨别·他仔细回忆著来的时候所踏过的八卦方位,小心翼翼地走著。
在这个时候只要走错了一步就永远无法无头,他还不能困死在这里,他必须要回去救上官影月,他不能让他死·终于,他的脚步停下了·仔细地看著眼前的几棵竹,确定了好几遍后才回头告诉他们,「你们跟著我走,千万要跟我的脚步一致。
」·桂忠义他们连连点头跟了上去,看著唐炎慈从两棵巨大的斑竹间穿了过去,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明明刚才还在眼前的唐炎慈此时竟然完全消失了他们慌张地朝四周张望却仍然不见踪影,心里回想起刚才他所交代的话,也跟著从那两棵斑竹之间穿过。
一看唐炎慈果然在里面站著··「你们休息一会吧,暂时是安全了·」他对他们说··走进来这里的感觉跟外面的感觉就截然不同,应该说是好像回到了正常的世界里。
从竹枝间穿过的阳光照在了地面,斑竹的大小也跟普通的无异·不过十来步宽的地方,能够明显地看得到外面的一切,虽然都是一样的斑竹林,可是感觉上外面比这里要阴暗许多。
看著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唐炎慈示意他们将上官落夜放下,向他们解释著··「你们所看到的竹林其实并不普通的竹林,而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八卦阵,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阵眼,是可以控制这个阵形的地方。
可惜我对它所知有限无法利用它,只能在这里暂避一阵子·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从外面是看不到阵眼里面的,它用绝妙的八卦方位将这个空间从人的视线里遮挡,所以说这个地方完全与外界隔绝。
」·「可是……如果他们也找到阵眼里来呢」桂忠义不无担心地说··唐炎慈摇了摇头,「这个你们不用担心,雪落山庄原本是上官家的地方,可是后来却被安世清所霸占。
当时影月还小,对这么复杂的阵形知道也不多,大概也就仅仅知道阵眼的斑竹位置跟清影居后面的竹林是一样·所以这些年来这个竹阵也就一直保持这一条通道,我想这个秘密或许连上官落夜也不知情,要不然那个时候他不会那么坚决地叫我走进来。
」·说到这里,他觉得心里又隐隐作痛了起来·明明知道这个时候需要冷静,明明知道不该去想,可那个时候上官影月所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如此清晰地在他的耳边不断回荡,他完全控制不了。
「你们的伤口先处理一下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说道,「我们大概要在这地方呆到明天,虽然这里与别的地方不同,但到了夜晚还是很冷的·」·只要等到明天,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bbs.4yt.net** **bbs.4yt.net** **bbs.4yt.net**·然而这个世上谁都无法猜测出来自己要面对的结局··铁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已经被折磨得满身是伤的上官影月被拖到了门口,而安世清一脸暴怒地走了过来,·「他到现在还是不肯说出那个林子的秘密吗」·本来拖著上官影月的那个随从此时浑身发抖地硬著头皮过来回话,「属下们什么毒刑都用过了,但是他还是不肯开口。
」·「你们都是废物吗」安世清气极败坏地立即甩了他一个耳光,「给我滚」·假如真的让唐炎慈逃走了,那么他与朝廷的正同交锋也就免不了了。
他怎么能让自己就栽在这个关节上当年与先王一同马背鞍上出生入死征战数十年,那时候他唐煜阳还不知在哪,想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削去他的爵位兵权,他在做梦·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来布属,如果不杀了唐炎慈叫他心里如何能够泄愤·上官影月的衣服上被血迹沾满,可谓满身疮痍。
脸上全是汗水,跟头发粘湿在了一起,原本幽深的星眸此时也暗淡了下来,垂著头已经奄奄一息··「别以为你不说他就逃得了」安世清站在他的面前狞笑著,「只不过不让你吃点苦头,你就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谁当初要不是我留下你一条命,你早就跟著一同被烧作灰了,你上官家休想有一个人能从我的手心里活下来,十四年前十四年后都一个样」·上官影月并没有完全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起初身体上那些剧烈的痛苦感已经麻木了,视线不断摇晃著,连心里的困倦也是麻木的。
安世清看著他一动也不动,脸上慢慢露出一个阴狠之极的冷笑,「等我杀了唐炎慈之后,再把他的尸体送来陪你,你就跟他发烂的尸体一起在那石牢里呆一辈子吧」··上官影月又再度被扔进了石牢里去,「喀」一声之后铁门被锁上了。
模糊地从地面上趴起,这个石牢是建在地底的,里面异常的寒冷,以他此时的状况恐怕不到天亮就要冻死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想像中的寒冷刺骨并没有出现,反而有一丝温暖的热气从怀内向外扩散著,他呆了一下,才用颤抖不止的手将放在衣服里的一个已被血染得绯红的锦袋拿了出来,轻轻在手心握著,看著它在黑暗里发出温润的幽光,不止寒冷,连所有的痛苦也跟著被驱散了。
意识因为这阵温暖而清醒了不少,只是没想到直到最后,还是因为这块玉而得到一线生机,它叫影月吧……影月··「我现在为这块玉想到好名字了,刚好叫影月。
」·「把它带在身上吧,对身体有好处的……」·「你不准死你给我不准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到了现在还不肯绝望,还要这么茫目地相信他。
忍耐再多的痛苦也要活下去··天色渐渐越来越暗,已经接近黑夜··杨尚跟桂忠义走到唐炎慈的身后,低声说道··「王爷,我们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现在已经天黑,我们可以趁著这个时候悄悄下山。
」·唐炎慈淡淡地摇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过要下山·」·他们均露出不解的神色,这个时候不走就更没有走得出去的可能了·而且只要能离开这座山林的话,便可以立即向地方官府求援。
「整个北平都是安世清的地盘,我们在这竹林里呆了这么长时间,恐怕外面早就已经被包围了,怎么可能下得了山·」要是这条路可行的话,他也不会等到现在··然而就算这竹林之中也不可能是长避之处,不出三天困也要困死在这里。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安世清现在不会杀了影月,他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先逼问出这个阵眼的所在,要不然就只有放火烧了整片竹林·可是如此一来,雪落山庄就少了一道隐秘的天然屏障,他现在要杀我们已经犹如瓮中捉鳖,当然不想多作牺牲,所以在明天天亮之前就绝不会动手。
」·这时被放在地上的上官落夜动了动,似乎已经快要醒来·唐炎慈神色一动,向桂忠义说道,「把你的短刀给我·」·桂忠义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却还是立即将刀取了下来双手举到他的面前。
唐炎慈接过,将短刀慢慢地抽了出来看了看,脸色变得有些冰冷··「王……爷……」上官落夜撑著身体慢慢坐了起来,看到四周的景致之后顿时吓了一大跳,眼里全是惊恐的神情,「这是哪里」·唐炎慈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用手指勾起他小巧的下巴,薄唇上露出笑意冷漠而残忍,反而问他,「你说呢」·下一秒,他做出的举动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不已,他竟然用手中的短刀捅入上官落夜的左肩,随著一声惨叫,上官落夜滚倒在地,痛苦万分。
「你们是怎么对他的,我会统统都还到你身上的·」他看著他字字停顿地说著,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那个伤口并不深,所以你还死不了·」·上官落夜颤抖著捂住伤品,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他惊慌万状地抬起头,「为,为什么……」·连桂忠义二人也觉得傻了,却不敢多问,只得站在后面看著。
「为什么」将短刀扔到一旁,他微笑著将上官落夜拉近,动作轻柔地抚著他的头发·可是眼睛深处那抹残忍的意味,令他不由心里一阵发抖。
「杀了月龙的人根本就是你吧,」他肯定地继续说著,「其实在你来到酒宴之前就已经杀了他,却告诉我说请他回去拿琴,当然安世清随便找个人就可以来为你作证·然后你突然药瘾发作,算准了影月会送你回去,因此也就顺理成章地,将所有的嫌疑都推给了他。
这种麻药的药效是相当缓慢的,可是如果混合了曼陀罗花的汁液就大大不一样,任何人只要被刺入针尖,那么一点的药量也会立即发作,精神因为强烈的麻痹与毒性而变得失常,你们就利用这个让周天豪与舞姬死在众人面前,表面上是制造出了怨鬼杀人的假象,其实却故意留出破绽让我们去怀疑影月。
何九与张月龙尸体上所覆盖的梅花,其实不过只是为了掩盖茶花的香气而已,至于周天豪,你们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他引出来带到雪落崖旁,对他刺入麻药令他失去意识,然后在琥珀赶来时,他只要移动一步便摔了下去。
我观察过了,断崖下面的石头都比别处尖锐,很明显是被人刻意搬动过来的,这样一来只要有人摔下去就会立即丧命,而周天豪身上的焦烟气味,只是取代梅花来掩盖茶花的香气,而且除了这个之外,也是你故意布下的疑阵对吧。
」·唐炎慈说完之后冷冷看著上官落夜那慌乱的反应,手指紧紧地扼在他的喉咙,仍然在微笑,却狠狠地说··「你故意几次向我示好,无非是想要我对你大意罢了。
你们从头到尾都想要置影月于死地,将所有的疑点都推给他,故意留下破绽让我来猜测,恨不得我一气之下就杀了他·就算没有,等到我被怨鬼害死了,就算皇兄追查下来,也可以再将他拿去做替死鬼。
安世清将他送给我并不是为了要安排他在身旁监视我,只不过想将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不管强占他,怀疑他,或者是最后杀了他,完全不会武功的你都可以在暗中行事,你本来打算在今天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用同样的方法杀了我,却没想到反而被我抢先一步放出薰香让你晕睡。
想必依照你的计划中最后会留下琥珀与桂忠义他们两人的活口,让他们可以回京,琥珀一直都在怀疑影月,这也当然正让你称心如意了·真是毒计呀,以安世清是绝对想不到的。
不止如此,在这以前影月为安世清刺杀的对象,每一个都不是泛泛之辈,其实安世清根本就从来没打算过他会成功,没想到他却竟然一次又一次地这么活了过来,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准备让他牺牲可笑的是他却为了救你,而多年来一直忍耐著心里的仇恨为仇人卖命,甚至为了你而不得不相信我,到现在也是为了救出你,而受伤被抓。
我本来是打算在摘星馆就向你逼出真相,再找机会退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却让那个笨蛋,因为心急救你而将我的全盘计划都打乱了·」·他的口气多了些苦涩,曾经他自己也说过,在这世上任何人都有无法预料的事,果然上官影月就是完全在自己的预料之外。
他在阳光的笼罩下的惨淡笑容异常深刻地,让他心里无止地发痛·握在上官落夜喉咙间的双手开始,因此不受控制地缩紧,上官落夜被扼得喘不过气来,他恐惧地睁大了眼,「放……手……」·「我当然不会就这么让你死了。
」他逼视著他缓慢说道,「我说过,你们是怎么对他的,我都会统统还到你身上的」·他将手松开,上官影月一阵失去力气再度摔倒在地,「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唐炎慈站起来走到桂忠义与杨尚的面前,「我刚才说的你们都听到了吗」·他们有些纳纳地点头,想不到事情里面会有这么多复杂的背景。
唐炎慈脸上的笑容越渐残酷,「是他杀了张月龙,并且帮助安世清主导一切害死了何九,周天豪,甚至还有琥珀·连我们现在被逼到这样的境地,也都要拜他所赐,他现在就在这里,你们若想为自己的同伴报仇,就不必客气。
安世清会对影月使用的毒刑,你们也去在他的身上全部讨回来」·「不要你不可以这么做……」上官落夜慌忙地叫道,左肩的伤口剧痛难忍,汗水从额角滴下,他害怕得用手撑著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王爷……」桂忠义等也觉得一阵迟疑,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他们心里也很愤怒,恨不得立即就为琥珀他们报仇·可是要他们去折磨这个已经受伤,而且弱不禁风的少年,这实在不像唐炎慈一向的行事作风啊。
「你们难道想要抗命吗」见他们犹豫,他的表情变得更为森寒·「我们能不能再活著走出这里都不知道,你们就甘心让琥珀他们白死吗」·「是,属下明白了。
」,同伴们死去时那凄惨的情景历历在目,心里的仇恨被点燃了,他们低下头领命,然后向上官落夜走了过去··「不要,不要你们想要干什么」上官落夜惊叫著想要挣扎,接著却被拉入深深的地狱之中。
「不要过来——」·唐炎慈冷冷一笑,语气仍然温柔,「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据我所知,今天晚上你药瘾也会准时发作的,我怎么舍得让你错过呢」·「你这个恶魔」上官落夜终于不再挣扎,而只是愤怒地高声叫喊著,「就算我死了,你也休想再离开这里一步……」·其后的话被桂忠义的一个耳光打断,他白皙的脸颊顿时肿了起来,血丝从嘴角渗出。
后膝被踢了一脚,双脚剧痛之际,不由自主地又再度跪坐在地上··「上官落夜,你知不知道整件事情里,最可笑的地方在哪里」唐炎慈看著他痛苦的表情,故意做出悠然的样子说道,「那就是安世清太天真,太低估当今朝廷了,以为杀了我没留下把柄皇兄就不敢冒然动他。
其实若真的要杀他灭他,只要几日之间北平王府便可夷为平地,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他说到后来连声音里也冷得结了冰,目光里的寒意几乎让人不敢动弹,那些冰冷全部深深地刺入上官落夜的眼睛。
「如果影月真的死了,我发誓会让这雪落山庄外血流成河给你看的」·上官落夜被桂忠义放开,他费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背靠著一棵竹,终于不再有一丝力气,红肿的脸上全是血痕,他久久地看著唐炎慈,一直看到最后竟然大笑了起来,笑声凄凉无比,间隔著咳血的声音,泪水却接著一滴滴流个不止。
「你错了……,你真的以为安世清就那么需要他去杀人吗你真的以为他这十年来都在保护我吗什么利用我来控制他安世清给我麻药,让我上瘾只不过是喜欢看到我痛苦而已」他笑得浑身发抖,连说话的声音也抖动得不停,紧抓著自己的双臂泪流满面地抬起头,毫不闪避与唐炎慈的目光对视著。
「你永远也不可能想得到这些年里是我怎么过来的吧我从九岁开始就被他捆在树上凌辱,从此之后他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来折磨我·每次药瘾发作时都被脱光了衣服用绳子反绑著,就因为他喜欢看我一遍又一遍哀求他,你知道被人像动物一样手脚全绑在一起整整三天三夜,却还要苦苦哀求别人来强女干你是什么滋味吗下体被插入- yín -具还要逼著硬作出若无其事的痛苦……你能够想象得出来吗不止- yín -具而已……,他甚至曾用碎木屑塞在我的下体后,才把- yín -具插进来……。
好多次我想过死,可是他说如果我死了,那他就只好去玩弄上官影月了·如果不是我,他早就被杀了安世清手下多的是杀手,他凭什么还非要将这个祸根留在身边」···「所以你就因此而恨他」唐炎慈只是顿了一下,然后问道。
「恨他……我是恨他这么多年里我遭受的折磨他从来没有发觉,却总是还一副自以为是的说他会保护我……,他发誓会保护我的……,可是那个时候他到底在哪里呢当我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在哪里呢」上官落夜眼睛直直看著唐炎慈,声音绝望无比,「你告诉我啊」·杨尚与桂忠义站在旁边,听到之后因为惊骇而身体一阵巨震,人性竟然可以肮脏到如此地步拳头举在半空怎么也打不下去了,桂忠义颓然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把手放下了。
这个少年就算错得再多,却也无法让人觉得真实的恨他··「王爷……」他抬头看著唐炎慈,即使是抗命也好,他真的下不了手··唐炎慈并没有怪罪,反而转过身背对著他们叹了口气。
「我最后的疑惑也消除了,不过现在倒宁愿不知道真相的好……,你们要是真的下不了手那就麻烦了,因为再过半个时辰,当他的药瘾一发作起来反而会更痛苦的。
」·上官落夜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著他修长的背影,紧紧咬住了不断抖动的嘴唇·原来他刚才故意那么说,竟然仅仅只是为了逼他说出真相·唐炎慈继续淡淡地说道,「我会帮你消除这些痛苦,可这不是为了你。
因为这只是我跟你大哥的约定·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把这一切都结束吧……」·所有丑陋的回忆与伤痛,都把它结束了吧··第九章·一夜都未合眼,次日清晨时唐炎慈慢慢地沿著原路又走出了这片竹林外,回到雪落山庄的门口,杨尚与桂忠义则紧随在他的身后。
刚踏出来就看到安世清带著他的几十个侍卫候在此处,显然已经准备要放火的架势·在看清楚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果然是唐炎慈时,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转换了好一阵子,最终说故作亲热地说道。
「王爷乃是堂堂千金之躯,一整晚上呆在那破竹林子里都不嫌冷么你这突然不见踪影,可让老夫找得好苦·」·唐炎慈听后平淡一笑,「没能逼问出我的下落,想必昨晚北平王你也睡得不是很好。
」·安世清冷哼一声,「我果然从一开始就低估了你·只不过很可惜的是,既然你昨晚没能逃走,那么就永远别想再走出这里一步了·」·唐炎慈说道,「别忘了上官落夜还在我的手上,把麻药与曼陀罗花毒汁混合的做法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么厉害的杀人手段,你当然舍不得让他就这么死了吧。
」·「哦」他不怒反笑,「凭王爷现在的处境,也想跟老夫谈条件吗」·「这竹林中复杂无比,我只要后退一步就可回到林中,北平王到时要是找得心急了,大可以放火将此处全烧毁便是。
」·「这可就由不得你选择了·」安世清阴笑著,朝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这时已经浑身是血的上官影月被拖著走了出来带到他面前,「如果王爷不想把上官落夜交出来的话,那我也只好先杀了他。
」·上官影月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任人拖动著一动也不动·唐炎慈看到他之后心里先是一紧,狠狠作痛著,可随之而来的却又轻松了不少,因为同时确定了至少他还没有死。
整个晚上都没睡,一直在回想著那个残忍的影像,他对他笑,可是他却终究没能带他一起走··唐炎慈立即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而安世清却冷冷笑道··「我看王爷不必再费心思拖延时间了,昨天所有的尸体我都叫人查过了,死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琥珀,真正的琥珀本人恐怕早就在一日之前下山了吧,他因为怀疑上官影月杀了同伴而与你发生争执,然后你在一气之下命他呆在房内不准离开,这其实根本就是你们在故意作戏如此一来琥珀就算整天都不出现也不会让人怀疑,而他就正好利用这个时机悄悄下山去求援。
实在高招,真是妙呀,老夫自叹不如了·」·他千算万算也料不到唐炎慈,只经过一次就可以记得那竹林里的出路,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上官影月会不惜一切地救他。
「你们在山庄里的侍卫中随便抓了一个人,将他易容成琥珀的样子关在屋内,因此才骗过了我派出的几次监视·不过巧的是,上官影月在发觉你打算逃走的意图之后,竟然去通知琥珀赶来救你。
」他有些得意的说道,「所以那个人武功平平,却可以在雪落山庄的门口将上官影月拦截下来,真是天意·」·杨尚与桂忠义也终于完全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怪不得琥珀死了唐炎慈却一点也不放在心,所以琥珀当时会与上官影月为敌,而且看起来样子也那么怪异。
说到这里,安世清将已经奄奄一息的上官影月拖过,咬著牙表情阴狠地笑笑,手指并拢,用手刀在他的左肩上受伤的地方运劲一切,伤口顿时血涌如泉,转眼间又将衣服沾湿了一大片。
上官影月本来仍然晕迷不醒,只是身体却因为剧烈的痛苦而一阵痉挛,看来惨不忍睹··安世清打了数十年的仗功夫毕竟不是假的,这运著气劲一劈力道绝对不轻·更何况还是对准了伤口的。
「王爷真的想要耗时间的话,老夫可以奉陪到底·」他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充满自信··整个北平地带都是他的地盘,琥珀还能出去请到什么援助他只要一现出身份就必死无疑·「你就真的那么自信」唐炎慈语气一些转,脸上的表情突然之间变了,刚才的凝重气氛已经完全消散,他再度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看著安世清,就好像刚刚才竹林中散步回来般的慵懒自如,笑得好不亲切,只有眼里泄露出那份独有的尖锐与冷静。
「已经到了现在,难道你还没有发现一点不对劲吗」·安世清心里不由一震,又随及笑道,「就凭这种故布疑阵的手段,还以为真的骗得了老夫吗看来都到了这种地步王爷你都还不肯死心,不管你再说什么也…………」·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声音突然僵住了,笑脸也僵住了,一点微小的刺痛从后面像针尖一般轻轻刺入他的脖子。
然后只一瞬间的事,身体立即麻痹得几乎无法动弹,这种感觉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不过了,心里顿时冰凉了起来,混合了曼陀罗毒汁的麻药,有著致命的刺激作用他不堪置信地看著跌倒在地的上官影月,原本应该完全失去意识半死不活的他,现在竟然却张开眼睛仇恨地看著自己。
不对他不是上官影月·安世清用手捂著颈间,身体因为麻木而缓缓下滑·眼前这个人要比上官影月瘦小得多,眼角下长著一颗撩人视线的红色泪痣,看著自己笑得妩媚,他脸上身上全是血圬,看来格外诡异。
「你……是……上官落夜」他伸出手指著他费力地说道··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完全弄懵了,呆立著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明明刚才看来唐炎慈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没有想到在这个关头一个逆转,落败的人却是他们的主人安世清··而一直站在安世清身后,也正是刚才将上官落夜带过来的那个随从,也在这时将头上的帽子揭下,很是清秀的一张脸,分明就是琥珀。
向来沉稳过人的他,此时也难得地看著唐炎慈顽皮一笑··「终于赶上了·」唐炎慈点点头表示赞许··「嗯·」琥珀笑著,「那是当然。
」·安世清这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瞪大眼,眼睛里充满了无数的不甘心与无能为力·终于,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上官落夜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步走近,手里握著的尖刀狠狠向他捅去,他看著这一切的时候却连动也无法动一下,恐惧的感觉那么直接地直穿脑海,嘴张开却一点声音也无法发出来。
尖刀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胸口,直没刀柄,血溅出来喷在上官落夜的脸上,殷红而狰狞··唐炎慈上前几步,对那些已经目瞪口呆安世清的属下们说··「你们的主人已经死了,从现在开始北平王的势力也成为过去,不要再作困兽之斗了,放下武器逃走吧,这样的话我或许可以代皇上饶恕你们的死罪。
」·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却句句都敲入了所有人的心里,不管今天发生的事他们事先知不知情,毕竟都已经犯下了谋杀亲王的滔天大罪,原本还打算一拼的人这时也不禁犹豫了起来,拿不定主意究竟该不该相信他。
「你们再不走,难道还想留在这里为安世清陪葬吗」琥珀抽出佩剑,杀气十足地说著,「总督府内的数千官兵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赶来,现在赶快逃走的话或者还有一线生机,王爷的目的只在除去安世清,并不想增加无谓的牺牲。
」·此话一出,人群纷纷逃散,不出半会便已一个不剩,走得个干干净净·雪落山庄门前立即变得空荡荡的··「你也变聪明些了嘛,」他好像对琥珀的表现很满意,「说起来……这附近一带哪有什么总督府离得最近的是江洲总督府,但是快马加鞭也起码要四五天才能来回一趟,你这一夜之间是飞过去的吗」·「王爷笑话属下了。
」那些话当然是诓他们的,当时唐炎慈说放他们逃走,他自然也接著话头往下编,要不然他一人对几十人累也要累死··唐炎慈突然紧皱著眉看著一旁已经接近疯狂的上官落夜,他双眼赤红,脸上身上全都是血,已经分不出究竟是他的还是安世清的,手里拿著尖刀一刀又一刀地朝安世清的身体里插进去,再用力拔了出来,在他的尸体上截出无数个血窟窿。
不知疲惫地重复同样的动作,借以发泄著他这十年来所有的屈辱跟仇恨··「够了」唐炎慈出声阻止道,「他已经死了」·琥珀走过去将他拉开,他发疯一般地挣扎著,最后疯狂地大笑了出来,表情也跟著扭曲了,「他死了……死了这么简单的就死了吗我被他折磨了十年,他凭什么就可以死得这么轻松……」·「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都结束了不管是再深的仇恨也好。
」唐炎慈说著··上官落夜挣扎了许久也脱离不了琥珀的箍制,手中的尖刀终于掉在了地上,愤怒走过后,所有的茫然与痛苦紧接著疲惫不堪地涌了上来··「我……不甘心……,不甘心啊……」·唐炎慈认真地看著他,缓慢的说道,「你现在已经亲手杀了他,却不代表心里的痛苦,就可以因此而停止。
要结束这些痛苦只有依靠你自己去面对,就像你昨天夜里药瘾发作的时候,不是也靠著自己忍耐了下来吗药瘾也好,仇恨也好,痛苦也好,走近地狱边缘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只要面对它了,终有一天你会淡忘掉一切的。
」·「淡忘」他神情地凄凉惨笑著,「把这些都忘的话,那我还剩下什么呢」·从四岁开始就跟著上官影月四处逃亡,后来被安世清收容,也因此而开始了长达十年被凌虐的生活,他的一生都是由数不清的悲惨拼砌著。
这些漫长的岁月里所有的痛苦,跟仇恨也全在这一刻崩溃了···琥珀摇头叹了口气,一指点向他的睡穴,上官落夜立即靠在他身上晕睡过去··「让他冷静一些吧。
」他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唐炎慈抬著眉,似乎有些感兴趣··「王爷不也是吗」管出这么多闲事,这并不像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没办法,不完成约定影月不会跟我回京啊……」终于轻松了下来,唐炎慈慢慢向雪落山庄内走去,「那家伙已经来了吗」·「二殿下早已经赶去石牢救人了,想必现在已经解决了。
」·琥珀口里的二殿下,指是的唐炎慈的另一个哥哥,二皇子唐泽夕·自从新皇登基之后,他就离开圣京四处漂泊流浪,刚好唐炎慈从罗国回来之前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于是才派悄悄琥珀下山去找他。
「不是情况紧急的话,我实在不想找他帮忙·」唐炎慈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以那家伙的武功,现在天下间想必也再也找不到敌手了吧……,不过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
」·说到这里他又免不了一番长吁短叹,从来没看到过他这么忧心忡忡的样子,让琥珀对他所说的不好的预感大为好奇·二皇子从小就跟著师傅离京学武,琥珀也很少有机会见到他,所以对他几乎不怎么了解。
不过……,总觉得他们三兄弟虽然出生在帝王之家,却好像都不太正常的感觉·就不知唐泽夕是怎么样的一个怪人了··这么想著,又看到唐炎慈这种超出平常的紧张表情,琥珀也觉得一阵好奇,「王爷为什么会有不好的预感」·「因为那家伙……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唐炎慈沉着脸面无表情地说,脚步又接著加快了不少,几乎是用力在往前跑著··也不奇怪吧,琥珀跟在他的身后看著他急切的背影,心里觉得苦涩起来·毕竟他是那么地想要立即见到上官影月啊。
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看到唐炎慈为了别人而直接表露出心里的想法,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担忧脆弱的样子··突然之间在他眼前的那个背影,变得越来越遥远了。
**bbs.4yt.net** **bbs.4yt.net** **bbs.4yt.net**·而这边,石牢内守著的数十个侍卫根本什么都没看见,只见一道紫色的身影电闪而过,他们就立即被敲晕倒了··唐泽夕一路闯进来根本不用找路,长剑一挥,石牢的一道道铁门如切豆腐般地就被劈作好几段,一但看到里面没有要找的人,又立即转身闪向别的地方,所到地方无不被他拆成一片废墟,最终才看到那个绻缩在一起的少年,纯白的衣服被染得血迹斑斑。
听到有些响动,上官影月勉强抬起头,视线模糊间只见一个穿著紫色衣服的男子来到他的身旁,轻轻地将他扶起··「你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传入耳中的是……好温柔的声音啊。
上官影月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看清楚了他的样子,线条柔和的圆脸,一双大眼睛明亮得清澈见底,那么温柔的笑容,带著阳光的味道将他融化,无比的耀眼绚烂··「你……是谁」他艰难地开口问著。
眼前的这个人有种让人不由得想相信他的,他说没事了那么也就是说,唐炎慈他们也安全了是真的吗·想到这里,他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只觉得身体一阵虚脱,所有的知觉跟力气,都在一瞬间从身体里被剥走。
眼前一片黑暗,他慢慢靠在唐泽夕的身上,彻底晕迷了过去··唐泽夕皱著眉将他抱起来往外走去,刚好看到匆忙跑著赶过来的唐炎慈,而那十来个守在石牢外的侍卫,还来不及弄懂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全被琥珀全摆平在地上搁著了。
「他怎么了」唐炎慈一见到就急著落问,目光触及到上官影月满身是血的身体时,漆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危险的气息一闪而过··「晕迷过去了,看来受了很重的伤。
」唐泽夕唉了口气,然后看著他说,「那石牢中感觉非常寒冷,他恐怕冻坏了吧·」·「让我看看·」唐炎慈逼迫著让自己能够稍微冷静下来,他跟唐泽夕一起将上官影月放在地上,然后仔细检查他的伤口。
看到他这么伤痕累累的模样,几乎令唐炎慈感到崩溃··淡淡的阳光照射著上官影月的身体,他的脸色跟嘴唇都显得可怕的苍白,看起来毫无血色·眼睛紧闭著,头发混和著血污粘湿在额角的皮肤上。
「情况到底怎么样」看唐炎慈一直那么沉重的样子,唐泽夕忍不住问他··「气息很微弱……」唐炎慈低著头紧紧握著上官影月的手,将他的手指缠紧在自己的手指之间,因为害怕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得有些颤抖,「糟了,他的身体很冷。
」·「那现在该怎么办」连唐夕泽也可以感觉得出来,上官影月的呼吸明显已经越来越弱了··「我不会让他死的……,绝对不会。
」他低著头像是在喃喃自语,不断重复地说著,汗水从额角缓缓滴了下来,他从来都没有像这样害怕过,害怕失去他,光是想到这种可能就令他险些无法承受··唐炎慈伸手探向上官影月的胸口,他虚弱而缓慢的心跳在他的手心里震荡,唐炎慈觉得自己手足冰冷,连同心里也冰冷了起来。
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动作也随著突然停顿了下来··从上官影月胸口的衣服内掉出来一个小小的锦袋,他捡了起来,从里面拿出一块水滴状透明的玉握住,直到一种温暖的感觉开始在他的手中扩散,唐炎慈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本来就受了重伤失血过多,而且一整晚都呆在那么冰冷的石牢里,还好他将这块玉带在身边,昨晚才能够为他勉强抵抗寒冷,要不然恐怕现在真的已经被冻死了。
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真的失去他了··还好……真的太好了·唐炎慈用手指轻轻抚著他脸上的轮廓,一次次地,感受著这种真实的存在感。
他还在,还活著,没有离开··一直纠缠在心里,如同被火焰灼痛般的感觉此刻也奇迹地消失了,握著他的手,觉得这次是真正的感觉到他在自己的身边,这么真实的存在感第一次让唐炎慈安心起来。
唐泽夕有些意外地看著他这么脆弱的样子,许久才回过神来轻声提醒著,「现在先为他治伤要紧·」·唐炎慈听后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先将他带回清影居再说。
」·唐泽夕会心一笑,他很清楚唐炎慈的性格,向来冷静过人的他,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轻松地解决·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使他变得对任何事也都不甚热心。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为了一个人这么紧张过,看来这个少年对他来说,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人吧··唐炎慈伸出手本想将上官影月从唐泽夕的怀中接过来,可是却发现上官影月的一支手竟然紧抓著唐泽夕胸前的衣服不放,显然不愿意分开。
头靠在他的怀里,竟像是睡著一般的安详··他的手僵在半空,对眼前这个画面感到严重的不爽··上官影月是个有著强烈戒备心的人,绝对不会轻易地接近任何人。
他只见过唐泽夕一次,可是竟然会如此毫无防备地靠在他的身上··「真是好久不见了,二皇哥·」他回头看著唐泽夕,寒气森森地说著,脸上却还笑容可掬。
「呃是啊……哈哈哈·」唐泽夕干笑两声直觉就不对劲,不知怎么的背脊上也跟著窜出来几股凉风··「要你特地赶来救我,实在很过意不去。
」他接著又说··唐泽夕看著他对著自己越笑越亲切,心里不禁发麻·他回望著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近一个头的皇弟,在他的目视下不由作出颤抖状,样子无辜之极,却下意识地将怀中的上官影月抱得更紧了。
「不……不必那么客气·」唐泽夕好容易才勉强挤出个强笑,心里暗自悲哀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他这到底是惹到谁了啊·「影月的伤势不轻,我们还是尽早动身回京比较好。
」唐炎慈怒瞪著他的爪子,说得近乎咬牙切齿··「我,我们」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唐泽夕有些怀疑地重复问著,心里强烈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那当然,」他冲他一笑,「回京之路漫长凶险,没有二哥的保护怎么成」·「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去啊而且……」当初他根本就是溜出去的,现在这一回去短时间内能够出得来才叫怪。
「放心好了,二哥这几年里四处流浪自由快活,而皇兄却因为继承了王位而只能成天呆在宫里,想必他见到你后也一定会很高兴的·」·话说到这份上也够露骨了,他分明就是抓准了这一点故意这么说的·「可是……」他还真的不想回去啊呜……,他是他的哥哥,他不会就这么狠心地将他往火坑里推吧。
「所以,这次你最少也要在圣京呆上个两年·」唐炎慈继续笑容可掬地作出了总结,毫不留情地粉碎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然后硬将上官影月,从他的爪子里扯了过来自己抱著,这才稍微满意了一些。
根本无视于唐泽夕那哀怨的表情,他小心地抱著上官影月向清影居的方向走去·早就说过,如果不是情况紧急的话,他实在不愿意找这家伙来帮忙··因为……,他的人缘总是太好了。
**bbs.4yt.net** **bbs.4yt.net** **bbs.4yt.net**·上官影月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还有些模样不清,然后慢慢地适应了明亮了光线,看到的是唐泽夕那张放大的脸。
「你终于醒了……」他坐在床边看著他微笑··「你……是谁」上官影月强撑著想坐起来,却因此而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口,一阵剧痛起来。
他记得这个人,就是他将自己从石牢里救出来的··看了看四周,他现在还躺在清影居的房里,那么唐炎慈跟落夜他们现在又在哪里上官影月困惑地看著,眼前这个笑得一脸阳光的男人,心里猜测著各种的可能。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唐泽夕笑眯眯地说,「放心吧,事情已经结束了·」·正说到这里,唐泽夕却突然「啊」的一声从床上站起来往门外看去,唐炎慈竟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外瞪著他。
那个……,唐泽夕被他看得心里直发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好像觉得他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啊·那两道逼人寒冷的目光,正直直地对著他的方向。
·「他已经醒了,那我也就不打扰了·」·可怜唐泽夕怎么想也想不通究竟是哪里惹到他,但是根据他多年来的血泪的经验,这个时候绝对不要再去惹他了·强挤出个笑脸,唐泽夕施展出绝世武功火速逃离现声,身影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转瞬间就已经无影无踪。
上官影月足足晕迷了两天两夜,真气涣散,失血过多,全身大大小小全是伤痕,加上又一直高烧不退,这期间唐炎慈几乎是整天不眠不休地陪在他身旁照看·直到他终于退烧后才也只是离开了一会儿,没想到守著上官影月醒来的人,就成为了刚好走进来的唐泽夕,每次在关键时刻,他这个男主角就被唐泽夕抢了机会表现,这就是他刚才站在门外脸色,那么难看的原因。
唐炎慈站在原处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走到上官影月的旁边轻声问他··「伤口还疼吗」·上官影月摇了摇头,他看得出来他的样子感觉很疲惫。
「那就好·」唐炎慈在他的身旁坐下,用手握著他的手,「因为你晕迷几天了·」·「刚才那个人是谁他好像救了我·」·唐炎慈还没有回答,他就又问道,「还有落夜呢他现在也没事了吧。
」·「你想要问的,就只有这些而已吗」他轻轻摩挲著他有些冰凉的手指,深深地凝视著他,漆黑的眸子似乎深得没有底处··上官影月呆了一呆,然后眼看著唐炎慈在他身侧躺了下来,再伸出手从身后将他抱得很紧。
「对不起·」他把头深埋进他的颈间,低声说著,「尽管我就在你的身边,可是仍然让你伤成这样·」·上官影月只觉得一阵感动,却又不知该怎么反应,于是有些讷讷地说,「这又不是你弄伤的。
」·「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离开我·」·眼睁睁地看著他受了伤,还为了自己而落入险境,这么痛苦的经历他不想再有了,他在阳光下对著自己惨笑的情景,至今仍然令他痛得不能自己,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你呢」唐炎慈一边轻抚著他的发丝一边问他,「不对,应该是为什么我会这么爱你呢」·他那么温柔的语气将他整个人包围了,上官影月回望著他的眼睛,本想要说些什么,可又突然觉得一切的语言都已经多余,于是只是沉默著伸出手与他一起紧紧地相互拥抱。
第十章·圣京是一国之都,地处于中原倚南,是整个国家繁荣昌盛的象征·圣京城内周八十余里,由内至外可分为皇殿,皇城,内城和边城·皇城内散布著大大小小数十座宫殿,大殿内是君主与大臣处理政务的地方,而后宫却是皇帝与嫔妃的居所,其中环境华丽而清静,处处戒备森严,一派庄严的气态。
相比之下,在皇城之外则就另是一番风景·各类的店铺林立,连道路上也挤满了小摊贩,市街上行人如潮,热闹非凡·数不清的饭庄,古玩店,布织店,当铺,无一不足。
天色一旦暗了,华灯初上时分,也正是许多风雪场所里开始喧嚣的时候,京城里的高官贵族们在此刻纷纷出来享乐,一场又一场的酒宴永不疲惫地开始著,空气里蒸腾的酒气不断发醇,佳人温言软语在耳,薄嗔轻嗲,欲拒还迎,道不尽的情色意味。
唐炎慈的王府在皇城南门外,虽然占的地方不算京城里最大,但是府内的布置却每一处都相当考究,其间精细雅致,天下罕有·并且府里的婢女仆人也多得有些夸张,在王府里来去络绎不绝。
他是那种典型乐于享受的人,虽然对权力这东西没什么太大兴趣,可是却很喜欢被这种奢华的优越感所包围··唐泽夕目前住在唐炎慈的王府里面,继续发挥著他超级好的人缘,长著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笑眯眯的无辜的神态,骗死人都不偿命。
在王府之中从佣人,婢女,厨娘,马夫,再到每个待卫或者说管家,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统统都很喜欢他·他也来者不拒,每个人都亲切对待,俨然成为了大家的宠物,根本没一点亲王身份应有的模样。
身为亲王却多年来他都在各地四处漂泊,皇兄算是已经放任他太久了,这次想必会用尽手段将他拖在京里不准离去··说到唐煜阳,唐炎慈这次回来去见到他时,怎么感觉他的脾气好像变得更坏了些,整座皇城也都因此而笼罩在一片胆战心惊的气氛里,看来最近都不要去惹他为妙。
酒宴堂上美女如去,席间娇笑而不绝于耳,乐声在耳边缠绵低靡,让人暇思无限··「我说,你也坐下来喝两杯如何」唐炎慈回过头看著上官影月,他仍是一身白衣,面无表情地站在后面。
自从回京后就一直只顾著为他治伤,已经足足有一个月没有走出王府半步了,恰好这时的一个朋友在圣京内最大的青楼里设宴,盛邀之下也不好推辞,于是他也就带著上官影月一起出来玩乐。
「不必了·」上官影月一口回绝,「身为你的随身待卫,我该做的只是保护你的安危·」·唐炎慈揉了揉耳朵唉气,这好像是以前琥珀的口头禅来著,现在又换了一个人在他的耳边说了,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薄唇上为此露出一抹笑容,被他保护吗这种感觉虽然还算不错,不过他以前所说的「会用一生的时候回报你」竟然是这么一回事,让唐炎慈当时还是大呼是上当了。
不仅如此,每次他想要找他亲热温存的时候,上官影月也老是摆出这么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来,硬是拿出主从之间的关系来拉开距离,非得要他用尽千方百计才偶尔偷得到一两回腥。
不过在完事后多半都被上官影月扔在床上就不管了,令他大感挫折·想到这里,唐炎慈又不由觉得好笑··回头看著上官影月仍然略略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美丽的眼睛一如记忆的幽深,嘴唇也有些发白,可是充满诱惑地柔软,在纤长的身体上只穿著件纯白的长衫,没有任何的修饰,浑然天成的中性感觉。
正是他所喜欢的样子,他所爱的人··唐炎慈一时之间觉得满座的艳妆美人也都统统入不得眼了,不由低声吟出··「层波潋滟远山横,一笑一倾城·酒容红嫩,歌喉清丽,百媚座中生。
墙头马上初相见,不准拟,恁多情·昨夜杯阑,洞房深处,特地快逢迎··欲掩香帏论缱绻,先敛双娥愁夜短·催促少年郎,先去睡,鸳衾图暖·须臾放了残针线,脱罗裳,瓷情无限。
留取帐前灯,看伊人面·」·「你在念什么」上官影月没听太清楚,有些不满地问道··「这个嘛……晚上回去后会慢慢告诉你的。
」唐炎慈笑得好不得意,还强将他拉到身旁,上官影月本想甩开他的手反抗,但是又不想一时失去轻重,把他当众打到吐血·所以竟然也就这么任他拉著··这时酒宴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大家都有些醉意,搂著美女调戏笑作一堆,就等著快些各自散了,好赶紧接著快活。
不用想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上官影月皱了皱眉提醒著,「看清楚这里可不是你家」·众目睽睽下他这么明目张胆地拉著自己,难道就一点也不怕吗亏他出身王室,竟然一点也不在意皇族的颜面。
唐炎慈笑出了声,「我带著一个美貌少年回京,并且还安置在我的房中就寝,这件事早就已经传遍京城大街小巷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再说别人的看法又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变得在意起世人的眼光了」·上官影月听后不由脸上一阵发红,这么说来,自己虽然是以随身侍卫的身份出现,可是别人看到时候却早已心知肚明,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四周,倒也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目光,不知道是众人是已经习惯了还是在刻意避开。
「想回去吗」终于看到他慌张的样子了,让唐炎慈心里一阵满意··「那……当然了·」·还说什么带他出来放松玩乐,这地方的气氛却让他非常厌恶。
换作是以前早就已经拂袖走人了··「那么就回去吧·」他的语气突然之间转变得异常温柔··回到宽敞的马车内,唐炎慈迫不及待地就搂著上官影月吻他的唇,强硬得不容许抗拒。
「等……等等」微微用力将他推开,上官影月轻轻喘著气说··「怎么了」他用手指轻轻摩挲著他已经肿胀的唇瓣,一双黑眸因为情绪而变得迷蒙起来。
「不要在这里……」他别过身子背对著他··「又是什么主从之间的大道理吗」唐炎慈不依不侥地,再度从后面将他削瘦的身体抱紧,在他耳边说道,「我好像从来没有答应过要你做我的手下。
」·「因为,已经有琥珀了吗」上官影月像是犹豫了很久,才终于低声问他··「那不一样的·」他轻笑,用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嗅著他身上干净的气味,用很是温柔宠溺的口气说著。
「琥珀现在在皇宫里暂时为皇兄做事,看来短时间内是不想回来了·不过这也对他比较的好·」·上官影月一阵沉默,戴在身上的那块也同样叫作影月的玉此时在他的腰间不断发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他感到有些难受。
他这么温柔的对待自己,就只是因为他是他看中的东西而已吗·或许等到某天他有了其他想要的东西时,又会再对自己失去兴趣吧··刚开始在听到唐炎慈可以治好落夜的时候,是抱著无所谓的心情选择相信他的。
不管是杀人也好,被人玩弄也好,为了达到目的其中的一切都可以忍耐,他已经习惯忍耐了·本来是这么想的,可是到了现在却一切都不同了··在唐炎慈用薰香来使他晕睡,独自离开的那个早上,他突然发现自己是爱他的,想到这个人走了,可能再也看不到了,那时候心里的痛苦感觉,也在同时突然将他彻底吞没,几乎令他痛到无力承受。
该怎么办呢他是真的爱著这个人,而且已经无可挽回了··所以即使只是他身边的一个侍卫也好,可以保护著他,等到那一天他真的不再对自己感兴趣,可是起码他还是一个侍卫吧。
那就是他的……,关于一生的承诺··「想什么呢」看他发呆,唐炎慈不甘心被忽视,于是抱著他的手箍得更紧了些,「现在还在担心上官落夜吗」·唐炎慈其实很清楚他现在想的并不是这个,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肯完全相信他。
他虽然不肯说出来,可是他在想著什么总是很容易就被人看穿··这个属于他的,只属于他的影月····「也不是……」上官影月迟疑了一下,然后想了想才说。
「放心吧,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琥珀将落夜送去他师兄那儿了,我听琥珀说过,他的师兄名叫浮镜,从小便随著师父隐居在山林之中,这次他肯答应收留落夜,也算是他命不该绝了。
」·上官落夜在临走之前一次也没有来见过上官影月,而是一个人静静的离开了··「我们都太了解他的过去,所以如果要让他忘记那些痛苦的记忆,最好是能让他可以重新开始。
等到有一天他想通了,你自然就可以再见到他·」·「我不知道他竟然会恨我·」上官影月唉了口气说,「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谁对谁错都已经不再重要,你不必想得太多。
」唐炎慈淡淡说著,「不管是什么总要靠自己去面对,琥珀也跟他一样,自己想通了就会回来的·」·其实琥珀对他的苦恋,他心里又怎么会不明白那时为了上官影月与他发生争执的时候,在琥珀眼中出现的那种绝望,并不止是作戏就可以装得出来的。
可是他无法给他任何希望,这一切也还是要必须依靠他自己想通才行··上官影月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他,「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对于雪落夜山庄的事决定怎么处置呢」·这些日子问了他几次,可是他都没有正面回答他。
唐炎慈先看著他平静幽深的眼睛,用微微有些歉然语气说,「其实在几天前,我已经下令将雪落山庄烧毁了……」·上官影月身躯一怔,明明猜得到结果的,却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悲伤。
毕竟雪落山庄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他唯一可以回忆,得到那些死去的亲人的地方··「那里很多地方都是违背了自然规律的,这就注定了它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只要一天不毁了它,只会有可能增加多余的不幸·特别是那种害人的麻药,更应该从这个世上彻底绝迹才是·」·「如果在它被烧毁之前还能再回去一次就好了。
」他想了想后,不无遗憾地突然说著··然后……,也只是有些遗憾而已··「你小的时候也是住在清影居的,对吧」唐炎慈突然问他。
「你怎么知道」他显得有些诧异··他将他越抱越紧,然后低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我就是知道·」·「你已经没有过去了,你有我就好。
」·轻吻著他的耳垂,唐炎慈的声音开始变得低哑了起来,细密的吻慢慢落到他的颈间,然后慢慢往上,最后吻住了他的唇··「我爱你……,我爱你。
」他轻抚著上官影月轻柔的发丝··无止的亲吻和拥抱,从彼此的身体上不断的索求著,就好像说过了,听过了,那一次又一次的「我爱你」,却还是觉得不够,想要更多更多的,让他明白自己心里这份巨大的感情,多到甚至已经可以将两个人都彻底吞没,那是固定在彼此灵魂里的烙印。
心中的所有疑虑,就全部交给时间吧·总有一天他会让他相信的,就算用了一生的时间也好··木头的车轮在地面滚动著,伴随著马蹄声发出的清脆声响,渐渐地向回家的路上奔跑而去。
上官影月在与唐炎慈的亲吻里开始沦陷,恍惚地觉得在回想了起来那个时候,天亮了,阳光照射到了眼眶深处,灼热的感觉,然后所有的冰雪都就此融化··只有这一次,阳光是停留在了他的身上,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
全书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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