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锁狂龙 by nuonuo/诺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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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锁狂龙 by nuonuo/诺诺(2)
·    「去神宫的路上,有着一片非常非常大的雪原,你长在江南,或许不曾体会过雪原的寒冷,可是,那里的冷,是会夺人性命的……」喃喃地低语了一声,俊丽容颜闪过一丝的阴冷,「你的身体对于横越雪原来说,太文弱了,这个集市里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可是,却有最好的野兽皮毛。
来,我们去瞧瞧·」·    原来,特地在这边关的小镇里休息,为得是给他买上一件上等的皮毛衣服·燕不凡的眼眸猛地一湿,莫愁果真是个细心而贴心的人,自己的恋慕,果然是对的。
    穿梭在街市中,不凡的眼光一直追随着莫愁,看着她一摊一摊地走过,一件一件地拿着皮袄在他的身上比划,然后,身上地一暖,抬眼的时候,看见莫愁带笑的面容:「可选到一件好东西了。
」·    燕不凡低眸,看着披在身上的雪白皮毛,伸手抚去,软软的、暖暖的,最难得的是,一件袄子是用一块通体雪白的皮毛制成,上好的雪狐皮本就极为稀罕,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件,不知是修练了多少年,成了精的雪狐了,可是,今日却成了他身上的袄子。
虽有些可怜那献了这一身皮毛的不知名的雪狐,却是更为将这身皮毛覆在他身上的人感到心动··    这是莫愁仔仔细细地挑来的··    付清了银两,两人返回客栈,一路上两人十指相扣,恍如天生就该如此一般,自然得宛如一般的夫妻。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觉得心头暖融融的,舒坦得紧··    心里正暖着,身边的人地停下了脚步,拾眼的时候,身边的人温柔地将手上的一件物品挂在了他的颈上,燕不凡低头,莹白的飞龙正静静地躺在胸前柔软的皮毛中,正是适才买的那一双玉中的一块,心头一动,传入耳中的是莫愁温柔的声音:「这是上等的暖玉,有了它,你就可以比较容易地穿过雪原了……」·    胸前的温热,慢慢地透过皮肤,渗进跳跃的心,燕不凡怔怔地看着那转首向前走的俊丽人儿,那抹修长的身影,在阳光里,透着温暖的气息。
    更喜欢莫愁了……·    猛地,那修长的身影忽然停顿,俊丽的容颜忽地贴近了不凡精致的脸颊,在那柔润如玉的脸颊上烙下一个轻柔的吻:「另外一块,在我的身边,这一块玉,就是我们的定情之物……怎么样」·    一只手轻抚着脸颊,一手轻轻地贴在胸前挂着玉佩的位置,定情吗·    脸,禁不住地红了起来……阳光,如此的清澄;心,也禁不住飞扬。
赶紧了几步,犹豫了一会,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莫愁的手,看着那俊丽容颜上温柔的笑,禁不住回了一朵清艳笑容,脸颊上的热烫益发清晰起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能这样一辈子与莫愁执手,他知足了。
只是,他配吗·    若是莫愁知晓了一切,她会原谅他吗不能想,不愿想,不去想··    所以,不甘。
    狂,燕不凡轻敛了眸子,那终究只是他命里的一个过客·虽曾心动,却又怎比得上对莫愁的情深意重·    一直犹豫不决的心,终究定了下来。
    狂,对不住了·终究是要将狂拖入他的算计中·他,无法原谅那个月夜给他*药的爹爹·此刻执着莫愁的手,他更无法原谅··    ***·    点燃的烛火中,俊美的男人张开了手,看着躺在掌心里的白色玉佩,飞扬的龙,在烛火中流动着晶莹的光泽。
    「莫愁,你真的买了一样好东西呢……定情物啊……」是谁与谁的定情物呢·    不凡,你的身体属于我,你的心,属于莫愁。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我看着阳光下的你,因为莫愁而涨红了脸,晶亮的眼神专注地注视着莫愁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啊……你可知道,我与莫愁,关联有多大啊………··    你怎么可能猜得到呢……·    我,多想告诉你,我叫龙莫狂啊……我也是来自神宫的啊……身上,流得是和莫愁一样的血啊,一样,一样的血啊……·    为什么我无法站在阳光里,帮你买温暖的毛皮,帮你买下那双白玉佩作为我们的定情之物呢·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站在阳光里啊……我渴望,在阳光里,抱着你啊……·    「是吗」冰冷的语音,轻轻地穿透垂挂着的轻纱,使得跪在轻纱外的劲装女子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们已经到了山海关了吗」·    「是的。
宫主·」轻软的语音强自镇定,只是语音尾端的震颤,却依然泄漏了主人心底的惊恐··    「那么,神宫,也应该好好的装饰起来,迎接这远道而来的娇婿了。
」冰冷的声音有些轻微的起伏,然后渐渐地淡去··    胆大的抬起眼眸,瞧着那轻纱帐后状似沉睡着的美人,劲装女子蹙了蹙眉,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奴婢遵命。
」·    听着那衣裳摩挲的声音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终至悄无声息,宽大的宫殿里,像是没有生命一样,陷入了一片沉静··    「风影,你出来吧。
」·    一片雪白中,如玉的白衣少女轻盈地飘落··    「风影见过宫主·」少女微低了身,施了一礼··    「宫外分堂的情况怎么样了」冰艳的声音里,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
    白衣少女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乌黑的睛瞳微转,脸上显了一抹犹豫的神色,终究还是说出了口:「三十州分堂,半数精英莫名昏睡,分堂虽有其形,却已是徒有其表。
」·    「哦」冰艳的声音微扬,「可知是哪一路人敢犯上我神宫」·    「风影不知。
」·    雪白大殿里立时陷入一片冷寂··    良久,那冰艳的声音才轻轻地道了一声:「你去吧·」·    那如玉少女便如来时一般,无声离去。
而纱帐后的那人,无声无息,仿佛睡着了一般··    忽地,轻纱帐后,微敛的眼眸猛然张起,冰艳的脸庞上显著一抹冰冷的笑,纤手微扬,整块白玉雕成的床榻竟微微地晃动起来,轰的一声,床榻中央裂开了一道口子,那玲珑的身子轻轻一跃,飘动的白衣,带着飞扬的幻影,消失在那道不知方向的黑暗里,然后,那床榻又慢慢地合成一体。
    弯弯曲曲的信道,是在坚硬的寒冰中开凿出来的,壁上的寒冰闪着晶莹的光泽,冰冷的寒气在信道里形成淡淡的雾气,迷着人的眼睛,柔润的夜明珠嵌在信道顶端,透着淡淡的雾气,竟连照射下来的光芒,似也带上了那一抹的冰寒气息。
    玲珑的身段轻盈地行走在剔透的寒冰上,仅着一袭薄衫的身子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的气息··    一扇厚重的石门,横空地隔在信道的尽头,白玉似的手掌轻轻抵在石门上,嘶嘶的寒气,便自那白玉般的掌缝间,嗖嗖地冒起。
而厚重的石门,则摇摇晃晃地在那手掌下慢吞吞地动了起来··    吱嘎,吱嘎··    石门的后面,是一间透着寒气的石室,石室里,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桌、一椅、一床,一个人。
    如墨的黑发垂泄在冰冷的石床上,如雪的衣裳束缚着单薄瘦削的身体,一张美丽的脸隐在如墨的黑发后,只是,整个人却显得毫无生气·仔细看去,才发觉,那竟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因为石室外面重重的寒冰,而保存着不腐的容颜与身体。
    冰艳女子静静地在石床边的石椅上坐着,美丽的眼眸,初始,是带着柔软的笑意,静静地看着那具枯坐在石床上的冰冷身体:「吟风,你还记得吗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识吗那一年,我只有七岁呢,娘亲带着我去行宫,挑选我未来的夫婿。
真好笑呀,才七岁的孩子,就要决定一生的伴侣·我第一眼就在一群孩子里看见了你·你站在长老们的身后,安静而无语·选上你的时候,娘亲很是讶异,因为,你是行宫里最出众的孩子,可是,却并不在被挑选的范围之内。
因为你体弱多病,大夫早早断言,你活不过十岁·那一年,你正好十岁··    「可是,我固执地选中了你,也看到了你美丽的眼睛里的困惑·想必,是为着我的固执而困惑吧。
」轻柔的笑,带着迷茫,「好奇怪呢,自从我选中了你以后,你的生命竟奇迹似地延长了·十岁,十一岁,十二岁,十三岁……一直活到了二十岁··    「我十七岁的时候,与你成了亲。
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呢,那一天,雪白的神宫里,竟然张满了红艳的喜庆,向来不会害羞的我,面对着宫人们嬉笑的眼神也会涨红了脸··    「红着脸的我,带着迎亲的队伍,慢慢地走向行宫,去与我自己选定的夫婿成亲。
十年没有见你,你会长成什么样呢」从怀中取出一只木梳,轻柔地梳理着那头已经有些枯干的发丝,笑容更加浓厚了,「我想着,真是奇怪呢,仅见过一次面而已,为什么我会那么喜欢你呢这兴许就是所谓的命定,你是我命定的夫吧……无数的人群里,只需一眼,我也可以确定,你是我的命里的那一个人。
    「只是,到了行宫,推开你的房门的时候,我看到的却是你执着另外一个人的手,躺在血泊中的模样·想不到我龙轻寒,一个自从生下来便被捧在掌心里的天之骄女,也会有那样的一天。
你,宁愿要一个烧火的小厮,要一个丑陋的男人,也不愿意要我·」温情的笑,化成了冷厉的恨,「我怎么会让你如愿吟风啊,我的吟风,你如我想的一样,长得那般的好看,我怎么可能让你随着那个丑陋的男人,一起下那冰凉的黄泉你是属于我的。
不要说你还残存着一丝气息,即便是你真的下了黄泉,我也会去阴司将你的魂魄逮回来·你,即使是要死,也得是属于我之后,才能被我杀死」·    冰凉的石室里,因为那深切的恨意而愈加的寒冷起来。
    清冷的语音,带着低低的回响,荡满了整个石室:「吟风,你活了·与我成亲了·可是,我却从来瞧不见你的笑容·我知道,你的心,已经随着那个丑陋的男人死了。
可是,不要紧,你的身体,你的生命是属于我的··    「真奇怪,我为什么会对你那么执着呢只不过是,瞧过你一眼啊……你不碰我,笑话啊,一个男人,竟让你对他守身。
我要毁掉你对他的执念,我对你下药,一夜,一夜的情缘,我有了身孕·而你,却沉寂在背叛的痛苦中,最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一次,我没有救你,不要紧了,因为,你已经属于我过了,再下到黄泉的你,一定会被那个男人所唾弃吧……哈哈哈……」·    疯狂的笑,响彻了整个石室,美丽的容颜笑得几乎扭曲,倏地,那笑脸猛地停顿,重又化作了冰霜,眼眸带着深切的恨意,静静地看着那具没有生气的美丽面容,久久,红润的嘴角,才浮起一抹冰冷的笑:「吟风,你知道么,咱们的孩子要嫁人了呢……她的夫君,来头可大着呢……他呀,姓燕,是鬼府的后人呢……吟风,别激动,我知道,你肯定要说了,莫愁怎么可以嫁人呢,她呀,可是……呵呵,应该说莫狂吧,莫狂怎么可以娶妻呢他可是咱们唯一的儿子呢……」·    「有谁知道呢咱们只有一个儿子,而没有什么女儿……」雪白的指,轻柔地抚着那垂泄在石床上的黑发,「我做的太好了……太好了……吟风,你应该知道,神宫,是不能由男人继承的,你又不活着再给我一个女儿,神宫到了我这一代,怎么能够没有了继承者呢所以,你应该可以体谅我的难处,是不是,吟风」·    「吟风啊,你要知道,把打一个男孩儿硬装成女孩,有多难啊……不能让别的人经手,要不然,这个小小的秘密就会被揭穿。
小的时候倒还好,反正,咱们的孩子长得那么漂亮,谁也瞧不出她是个男的··    「可是,长大了就麻烦了,你想想看,声音会变,个子会变,模样也会变……要怎么办呢可又不能断了咱们神宫的子孙根,所以,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西域取来了拜月神教的密宝,把咱们的孩子,一个男人的身体,练成了宜男宜女。
想要他是男的,他就是男的;想要她是女的,就是女的·可真是辛苦了咱们的孩子呢……·    「你想想啊,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就得成天的被打折了筋骨,再又重新接上;等骨头接好了,再又重新打断。
这么个好几次,当娘的瞧着也心疼呢……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要练缩骨功,就得这么一个法儿··    「唉,还有更糟的呢,那根子孙根,又不能断了,可是怎么藏才能不被人发现呢成,那就练缩阴功吧,真是好玩,还真有这么邪门的功夫,想来真是有点骇人呢。
这些邪魔歪道,怎么就这么多的脑筋,想出这种法子来呢不过,比起练缩骨功,这缩阴功练起来可省事多了,只要练好拜月宗的内功就可以伸缩自如了。
    「只不过,这拜月宗的功夫,可真是古怪,每次练功,不是在极冷的冰雪里,就是在极热的赤火中,这忽冷忽冷的,咱们的孩子啊,可没少病呢……我这当娘的,可真是心疼啊……说起来,还是要怪你呢,吟风,你怎么就不能等给了我一个女儿再走呢我又不会拦着你……」喃喃自语着,雪白的手掌,轻轻地执起一只枯瘦的手,叮当的铁镣撞击石床的清脆回响,落在石室里,显得分外的清晰。
    深幽的眼瞳里,那恨意,竟是这般的狰狞:「好不容易撑着所有的功夫都练完了,莫愁这孩子却是一点也不听话·总是给我惹祸·以为我不知道吗神宫的分堂是谁毁的,我心里有数着呢。
只不过,神宫有的是人,少一些,我可以再培养一些··    「吟风,看在这孩子总算是给我懂事了一回,晓得弄个鬼府的后人回家的份上,我们就留着他吧。
鬼府呀,是鬼府呢·吟风,你也应当知道,鬼府是与神宫齐名的武林世家·它是南武林的尊者……哼,什么北武林、什么南武林,武林,就是武林,有什么南北之分吟风,等得到了南武林,我在那秀丽的江南给你寻一处好地方,你应该会喜欢那里,对不对」·    甜柔的笑,溢在那冰艳的面容上,显得分外的空洞,而且,可怕……·    ***·    秀丽的眉,锁得紧紧的。
如玉的眼眸,怔怔地凝望着燃了一夜的烛火,化成了烛泪,堆积在高高的烛台上··    昨夜是第三夜····    有三个夜里,狂不曾来了。
    第一夜来临的时候,心里是满满的算计,应该要怎么去勾引那一个狂野的男人,让那个男人彻底的倾倒·可是,出乎他的意料,那个狂野的男人却没有来。
那一夜,不曾好眠·心里满满的算计忽地化作了一丝忧虑·狂,怎么了·    第二夜,心头的一丝忧虑,渐渐涨满,整夜,坐立难安。
    昨夜是第三夜·    狂不是没有这般过,离开鬼府的那段时日里,狂也曾有好一段时候不曾出现在他的身边·只是,那个时候却不曾有这般惶惑不安的心。
    狂,不会出了什么事吧……难不成,被人发现,所以才来不了了不,不会是这样的,这几日,都瞧不见莫愁有什么异样。
他与狂的事情,除了被莫愁发现会有些波动之外,还有谁会在意他这个被人忽视的燕家二少与一个男人翻云覆雨的事·    狂,狂,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不捎个信来你可知道我担心你·    担心·    猛然咬着艳红的下唇,感受着自唇瓣上传来的尖锐痛楚,不可以,分明说了只喜欢莫愁的,怎么可以为狂担心·    啊,即使是担心,也是因为担心那个。
狂,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呢,少了他,怎么向那两个无情的人报复呢·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尖利的指甲,深深地勒进了手掌心里;尖锐的痛,让清润的眼眸微微地泛起了水雾,一定是这样。
    嘴里喃喃地说着,燕不凡心头却猛地起了一阵痛,痛得他禁不住抬手捂住心口,好痛,好痛··    只是,品味着这抹痛楚,燕不凡的脸色却是益加变得惨白起来,不对,不是一点点的心动,不知不觉,他对狂,竟也情根深种了。
    怎么会·    相遇得那般不堪,他原该恨狂··    可是,若不是有了情意,他又怎么会让狂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的身上为所欲为乱了,早就乱了,打从遇见狂开始,一切就乱了。
    正出神着,门轻轻地被扣敲,传进耳里的是莫愁清朗的声音·轻轻地自枯坐了一晚上的床榻边立起,提起桌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慢慢地打开了门,看着门外那一身杏黄色衣裙的明艳少女:「要走了吗莫愁」·    龙莫愁轻轻地点了点头,明亮的眼眸注视着少年精致容颜上一抹憔悴疲倦,眼眸深处,浮现了一抹难懂的深暗。
而神思有些恍惚的燕不凡,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一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浮现的不同神情:·    「嗯,我们出关已经很久了,就要到寒冰峰了·」·    寒冰峰。
    一望无际的雪原··    离开,已经很多年了·从十岁的时候离开神宫,几乎,就没有回过这里·被强行磨灭的自尊,被强行拧断的身份,都是从这里开始。
    那是绝对不可以摆脱的束缚··    莫狂,我们是一个身体里分化出来的两个人,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其实,我原本是不该存在的。
如果,生在正常的人家,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生了一个儿子·那样,我这个叫做龙莫愁的怪物,就不会出生了··    可惜,我们生在神宫·一个以女人为尊的世界里。
其实,我们都很明白,我们是母亲对父亲的怨恨下所衍生出来的怪物··燕锁狂龙 正文 第009章·章节字数:9160 更新时间:07-10-12 14:26·    真是难以想象,一个人,竟然会这样地恨着另外一个人。
    恨到,要用非常的手段来折磨自己的孩子·可是,从来也不懂啊,即使恨着,为什么还要让孩子出生呢孩子,才是无辜的啊……·    从懂事起,就被装扮成女孩儿,可是,却弄不懂,为什么不可以和宫里的小宫女一起玩耍,一起嬉戏。
也不可以和人太过亲近,否则,不是自己受罚,就是与自己亲近的人受罚··    稍微懂事的时候,母亲就让自己练一些稀奇古怪的武功,刚开始,还会叫痛,还会哭泣。
可是,接下的痛却更尖锐,承受的处罚也益发的可怕·学会了不哭、不说痛的时候,还只有三岁··    似乎又看到了那一双美丽的眼瞳,看着自己的神情冷厉而严酷。
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她自己生的孩子,而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玩物··    直到五岁那一年,看到了行宫里的孩子们洗澡,才明白了自己的不同·原来,自己的身体藏着的是那么大的秘密。
刚开始的时候,曾经违抗过娘亲,想要做一回男孩儿,可是,得回的是什么呢珍爱的翼,被活生生地捏成了血泥,而自己也被关进了冰窟,足足受了三个月的冰寒之苦。
    从那个时候起,就应该明白,就算他是个男人,可是,对于世间来说,需要的,只是一个叫做龙莫愁的女孩儿·那个时候,龙莫愁才是真正的出生了。
    那么,就做龙莫愁吧··    莫狂,叫做龙莫愁的人,只是你逃避现实而产生的另一半性格啊·只是,这样子也好,起码,你会少受些苦。
从降生开始,龙莫狂就只能是一个影子,一个虽然有名字,却永远也无法正常地生活着的影子·可能,连影子也比他幸福啊……·    既然龙莫狂不能生活在阳光下,那么,叫做龙莫愁的人,就代替叫做龙莫狂的男人,放纵的生活在阳光下。
做莫狂想要做的,做莫狂应该做的……知道武林中人是怎么地叫龙莫愁的,狂龙·狂龙·    就是想狂啊·    莫狂,我是这样放纵的想要替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可是,我还是做不到吧……我终究不是你,只是一个从你身体里分化而来的另外一种性格而已。
    一切,都是从遇上那一个叫做燕不归的少年开始·那样英气俊美,时时透着霸气的王者,莫狂,看到他的时候,你的血也有些沸腾吧……这才是真正的男儿呢……·    所以,常常地去找那一个真正的男儿,想要靠近啊。
我们这一双活着的怪物,只能羡慕那个完美的少年呢··    曾经,一辈子都不会爱··    可是,却在那少年的家里遇上了那个羞涩腼腆的孩子。
那个时候的燕不凡,只能用孩子称呼啊·单纯无害的孩子,谁都不会忍心去伤害的孩子·却因为一杯*药而被伤害了··    酒能误事,想不到是真的。
千杯不醉的酒量,因为是和燕不归在鬼府里纵情的拼酒而生平第一次不管用,醉得一塌糊涂·酒适知己千杯少啊……喝、喝、喝·    可是,神智清醒的时候,已然在青翠的竹林里,以着男人的身体去伤害那一个单纯的孩子。
湿热的温润,包裹着灼热的跳动,撕裂,撕裂那个羸弱的身体,第一次证明了,这个身体是属于男人的身体··    不管是什么缩骨功,什么缩阴功,这个身体外表看去再怎么样像女人,可是,它还是真正的男人的身体。
    狂,你知道吗你想要活在阳光下,我却想要做你··    你可知道,我也喜欢不凡呢……·    那个单纯而美丽的孩子,虽然蜕变了,可是,却更让人着迷。
    每一夜,隐在身体的角落里,听着你们交织着动听而又原始的乐章,感受着身体与身体交缠,肌肤与肌肤的碰触,我却在羡慕你……狂啊……我只能站在阳光下,看着那个少年而已,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    狂,我欠你太多。
所以,我成全你,让你占有不凡,听着他在身体下呻吟、哭泣……我无法真正的和他做夫妻啊……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啊……连女人也不是……我无法做燕不凡的妻啊……狂,你想要回这个身体……可是,如果你要回了这个身体,重新主宰了这个身体,那么我呢我又该去哪里·    到了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就该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从此再也看不到不凡·    不,我不要,我不要……·    只有我知道,那一个变了的少年,依旧纯真。
因为一个亲昵的碰触,就会红了脸颊,因为一句话,就会羞涩了的表情……那个依旧纯真的少年,我不想让给你……所以,依旧执着这个身体··    狂,我们以后,会变成怎么样·    目光追随着那纤瘦的身影,俊丽的容颜泛起浓浓的苦涩。
如果,当不凡知道了我们的一切之后,他会怎么样·    会崩溃吧……·    那样,就维持着现状吧·狂,别再躁动不安了,好不好他的身体属于你,他的心属于我。
不管是哪一个,他都属于共同的我们·如果,当他知道了真相,那么,他会远离我们,身体不属于你,心也不属于我……·    到时候,我们,才真的失去了这个少年了……精致的少年……·    狂啊,为什么我们是一体的两样的性格,为什么存在于同一个身体如果,狂是狂,莫愁是莫愁,那样该有多好·    狂啊,为什么,我们是一体的如果,狂不曾存在过,莫愁不曾存在过,我们何必为这种事情烦恼只需要,大大方方地面对那个精致的少年。
如果那个少年不愿意,大可以霸道地掳了去,然后,让他爱上自己……可是,我们这样的身体,却让我们不敢去做这样的事情··    这种痛苦,竟比起那练功时非人的折磨还要痛上千万倍。
    只是想要有人爱啊……为什么就这么难·    「莫愁」察觉到身边的人驻足,燕不凡转眸,看着那英气少女。
    龙莫愁轻轻笑了一声,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慢慢地走出了客栈,客栈外,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妥贴,小二正一脸恭敬地站在马车边,收回了心神,轻笑了一声道:「没什么,只是忽然出神罢了。
我们上车吧,很快就要到了·对了,你那件毛衣呢怎么没有穿上关外的风大,还是穿上吧·」··    轻轻地摇了摇头,燕不凡举了举手中的包袱:「你送给我的,我舍不得穿。
」·    丰盈的唇微微地扬起,接过了那个包得紧紧的包袱,取出里面那一件雪白的皮毛,慢慢地披在少年纤瘦的身上,少年原本就卓然出尘,这一身雪白,更映得他秀美无双。
·    对着那俊丽的容颜轻柔一笑,燕不凡转身,准备上马车··    远远地传来了阵马蹄声,引得正准备躬身上车的燕不凡禁不住地起眼眸,望着远处那飞扬而来的尘嚣。
    身边的俊丽少女因为他的举动,也回过头,看着那远远而来的尘烟,忽地,明亮的眼眸轻轻地了起来,好看的嘴唇里也发出了惊异的声音,惹得不凡更加地不安起来。
    那远远而来的尘烟里的人,似乎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正揣测着,那一骑惊扰小镇的马,已然在眼前稳稳地定了下来,不凡怔怔地看着坐在马车上的俊美少年,阳光下,英气的容颜带着王者的霸气,心,猛地一跳,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不归」龙莫愁清朗的声音里,扬着浓浓的诧异,他不陪着那个绝美的人做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眷侣,来这里做什么·    那马上的少年,神采飞扬,却正是与龙莫愁齐名江湖的『飞燕』燕不归,当今鬼府的主人,也正是燕不凡的嫡嫡亲兄长。
    燕不归坐在马上,眼眸一睨,已是清清楚楚地将那客栈前的两个人瞧在眼底,龙莫愁是一脸的惊诧,显然是不曾预料到他会来,而一边正准备上马车的少年却是一脸的刷白。
扬了扬眉,他爽朗的笑着:「怎么,瞧见我有这么吃惊呀」·    「呃……」清亮的眼眸,四处游移,找着那个绝美的人,这两个人,怎么舍得分开·    似乎察觉到了龙莫愁的想法,俊美的英气少年淡淡的笑了笑,微微地敞开了披在身上的风衣,隐隐地露出了一抹雪白肌肤与一头乌黑的发,然后,瞬间又重新掩上。
    虽然只有一瞬间,目光敏锐的龙莫愁已然瞧清了那雪白肌肤与乌黑发丝的主人是谁·不是那个美冠天下的燕独舞,又会是哪一个即便是不归敢在怀里放上另外一个人,那绝美的人也容不得自己的专属被人侵占吧·    瞧那模样,想必,此时的燕独舞定然是身无一缕吧……定是正欢爱过一番呢……只是,既然是春情正浓,又何苦来这边关呢·    想必,其中,另有文章吧·    为了不凡吗眼眸微转,看着身边少年瞬间冷凝的面容,心底无声地轻叹了一声,不凡素来惧怕不归与独舞,此时见了,有此种表情,也是应当。
    伸手扶着那僵硬着身子的少年上了马车,然后翻身上马,缓缓地向前行,然后等待着那俊美少年与自己并驾齐驱·倒是不知道,这两父子此来是为了什么。
等了许久,也不见那燕不归说话,倒是那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禁不住惹得龙莫愁扬眉对着那俊美之人泛开一抹无奈的笑:「燕大公子,你在打量些什么呢」·    却见那俊美之人咧开了嘴,露了一口雪白的钢牙,笑得煞是开心:「我在瞧,成了亲的姑娘,有什么不一样。
」·    微微怔了怔,龙莫愁的嘴角泛开了一抹自嘲的笑容,微微地侧开了眼眸,望着远处绵延的青山,轻轻地道:「不归,我倒是不晓得你对于我与不凡的房中事也有兴趣知道,难不成是我们的大美人满足不了你吗」·    语音正落,就听得那笑得坏坏的少年忽地闷哼了一声,俊美的脸上也扬起了一抹古怪的表情,俊眉一扬,便晓得那风衣之下的美人儿,发恼了。
    轻笑一声,眼眸对上了马车小窗里,望着这边动静的一双清润眼眸,那清润的眼眸里,幽幽闪动着的是冰寒的恨,眉,禁不住拢了起来·那种神情……让她的心头,禁不住微微地一凛,不凡原本是个剔透的人儿,这般阴狠的表情,实在不适合他。
燕不归与燕独舞,你们竟让这温润的少年有如此的神情,那恨,是如此地深刻,却被强行地压抑着··    可是,正因为被强压着,所以,到了哪一天,无法再压制的时候,这恨,就会如火一般地爆发起来。
会烧着他身边的人,也会烧着他自己……·    不凡,你,也应该恨的,我明白,那两个人,眼睛里容不下任何的人,亲近如你们,想必受了不少的委屈吧……我明白,不被爱的痛苦啊……·    恨恨地瞪视着那马上的人,却小心地不敢被他们发现,所有的恨意,只能偷偷地藏着,不可以,不可以这么明显。
不凡,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是··    转开眼眸的时候,对上了莫愁忧心的眸光·心头猛地一暖,莫愁在担心他·禁不住敛去了心头的那抹恨意,面容上扬着温柔的笑,莫愁,只有对着你的时候,我才能笑得如此开心。
莫愁,我是如此地喜欢你··    静静地看着那双带着恨的眼眸化成柔情,燕不归玩味似地扬了扬眉,聪明如他,怎么看不出二弟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恨那满腔的恨,是冲着他们而来。
他从不后悔,为了得到独舞而伤害他亲近的人·因为,他爱着独舞……他要独舞……要独舞只属于他一个··    这一切,都是为了爱。
    以爱为名而伤害别人,或许很过份,可是,他不悔,想必,独舞也不悔·只是,苦了他们身边的人·可是,他们毕竟是血亲,所以,当得到了幸福的时候,也希望他们可以得到幸福,所以,才会安排不凡入赘神宫。
    强势的龙莫愁,却又不失体贴与温柔,这对于那个脆弱的少年,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安排,看起来,他的安排没有错··    只要有人幸福,他们就可以更幸福了。
独舞,我要给你最幸福的生活……·    轻柔地敞开风衣,看着那因为疲倦而沉沉睡去的美丽容颜,不老的容颜·独舞,你知道吗我要你永远幸福……所以,我才执意走这一趟,不顾你的暴怒,对你的撒娇不理不睬,我要你,完全地放开心怀,明白莫愁不是你应该担心的。
    莫愁,不会撼动我的心·她,是属于二弟的;我,只属于你……·    车帘垂落的时候,雪白的手,轻轻地打开了车子里的箱子,取出了那卷封尘了的卷轴,手指轻轻地抚着卷轴,眼神渐渐地变得幽暗。
    原本还想等到了神宫再说,想不到他们竟然自动送上门来了··    无声的笑了笑,不管他们此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总之,天赐良机,他要好好地把握。
·    天色渐暗,马车出了山海关,在关外的原野上,默然地走了几个时辰的两骑马,一辆马车,在一处树林前停了下来··    安扎妥贴,龙莫愁起身去看了看马车,马车里的少年早已因为疲惫而沉静的睡去,看着那沉静的睡颜,莫愁轻笑着垂下了马车的帘子,感觉到身后有两道灼人的眼光,禁不住心里轻笑,回眸看着那赌气着与不归离得远远的绝美人儿,明丽的容颜上泛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两道灼人的眼光,正是燕独舞所发的·那一双绝媚的眼眸里透着几许的哀怨,几许的不甘,还有几许的嫉妒··    眼眸微侧,龙莫愁轻笑着看到了另一道深幽的眼神,那眼神里透着的却是无奈。
    看起来,不归还是没有完全地让大美人放开心怀呢·是为了自己吗眨了眨眼眸,莫愁轻柔地靠近了那坐在火堆边的少年,修长的手,不着痕迹地搭在不归的肩上,立刻,莫愁就感受到了那火光的另一头传来含着尖锐妒意的眸光,仿佛像是要撕裂自己一样的眸光,显得那美人儿有些狰狞,轻轻地叹了一声,低声在不归耳边低语道:「不归,我本来很羡慕你得了一个千载罕见的美人儿,可是,瞧起来,美人儿挺凶悍的呢」·    燕不归扬了扬眸,眸子含着深深的情意,望着那正处于怒火中的绝美容颜,笑看着那绝美的人,不理睬他的扭开了头,苦笑着轻叹了一声:「我倒是有些后悔来找你了……你可晓得,独舞对于你的存在一直耿耿于怀,我来找你就是想解开他心里的结。
唉……」·    霎时,便明了了自己所处的尴尬地位·轻轻地抚着唇,莫愁想起了在鬼府里那一个玩笑似的吻,嘴角的笑容,更加深了·想不到,燕不归也有无奈的时候……可见,他真的是很在乎这个美丽的人吧。
其实,不用说也知道,跨越血缘,跨越性别,将那个美人儿掳为自己所有,需要多大的勇气啊·燕独舞,想不到,你也不能免俗,你明知道不归只爱你,只看着你,只想抱你,却还是因为那一个吻,而妒忌到现在。
    是因为这张皮相吧……·    起码,现在的这个样子,是属于女人的··    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这个结,由他而起,也应由他来解开。
    站起身,走向那绝美的人··    燕独舞看着那俊丽的面容贴近自己,不悦地睨着绝媚的凤眸,低低地冷语着:「滚开·」·    轻笑了一声,不理会那明显的怒意,莫愁在燕独舞的身边坐定,径自低语道:「燕独舞,你在不安些什么你明知道,不归只爱你,不会看别人。
过去的事,你又何必这么在意你分明知道,那一次,只是一个玩笑·」·    轻轻地咬着牙,燕独舞透着火光,看着对面的俊朗少年,轻轻地叹了一声:「你,怎么会知道……我在不安些什么呢……你知道吗我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我十五岁的时候,有了不归。
他,才十八岁啊·好年轻……人长得俊,本事又好,有多少女子对他疯狂,而我,只是一个男人……还是他的……我知道,不归只喜欢我……我也知道,其它的女人引不起他的注意,可是,对于你,我就是放不下心……你那么强,强得不像是一个女人,可以和不归平起平坐,可以和不归谈笑风生,可以和不归一起大醉,这样的你,怎么会让我不在意、不嫉妒……」·    静静地看着那锁着轻愁的面容,美人颦肩,楚楚可怜的风情,真是惹人怜惜,这个人啊,他知道不知道,他,比世间任何的一个女子都要来得好看啊……为何,还要妒忌女子呢啊,应该不是嫉妒女人,而是,嫉妒着身为女人的龙莫愁吧…… 爱人、父亲与朋友是不同的定义。
爱人,可以刻骨铭心;父亲,可以血浓于水;只是,却都取代不了朋友··    是不是爱得深了,就会患得患失起来……原本不在意的,也会像针一样,刺进心头,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这痛,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的。
·    「来,我来告诉你一件事……」燕独舞,你真的好傻嫉妒着那样的龙莫愁……拉起了那兀自闷着的美人儿,轻盈地往黑暗里走去,回眸瞧着那火堆边的少年,做了一个手势。
    燕不归,轻轻地笑了·一炷香·    一炷香的时间,你会如何解开独舞的心结呢·    有些好奇去看看吧……·    看一看,这里面,究竟有些什么样的玄机吧。
    修长的身影,倏地起身,追随着那两个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而去,浑然未觉,身后那马车里,原本应已沉睡的少年竟下了马车,然后,也跟了过去……·    或许,一切,都注定是要发生的……·    ***·    站在月光下,莫愁凝望着一泓碧水在月光下发着莹光,好美,好亮。
    燕独舞吃惊地看着那修长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慢慢地解着衣服·这个女人……她,想干什么想要诱惑他吗他的心里只有不归,怎么可能受她的诱惑。
不对,她明知道他与不归的关系,而且,她喜欢的是不凡,怎么可能会来诱惑他真是可笑·    月光下,背对着他的躯体有着洁白的肌肤、匀称的骨架,秾纤合度的身体显示着女人的柔美,乌黑的发,飘荡在微风中,显得那身影益发的纤巧。
这是属于女人的身体··    「你为什么要嫉妒这样的一个身体·」清冷的声音,和着淡淡的无奈,然后,月光中的背影,慢慢地转向了燕独舞。
    惊愕地睁大了绝媚的凤眸,燕独舞看着那属于女子却又不失英气的脸,属于女子的瘦削身子,骨架纤盈,看起来分明是一个女人·只是这个身体却是没有女性的象征,没有女人柔软的胸,即使是再怎么像女孩子,这个样子,怎么会是女人可是,眼光愣愣地看着那修长的腿间,然后再迟疑地看着那纤白的颈脖,没有男人的东西,也没有喉结,不是一个男人……禁不住震愕地退后了一步,不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看去像个女人,所有的人也以为她是个女人,可是,却分明不是女人。
不男不女,是妖怪吗·    龙莫愁,她究竟是人还是妖·    似乎觉得给燕独舞的震惊还不够,那瘦削的身体慢慢地被一层水雾笼住,接着,只听见骨骼断裂似的声响,劈哩啪啦地响起,然后,一切散开的时候,燕独舞禁不住倒退了几步。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高大,而俊美的男人·    刚才看到的那个身体,不男不女;那么,现在,他看到的是纯男性的身体。
龙莫愁,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能置信地看着那俊美的男人,燕独舞生平第一次感到恐惧。
龙莫愁,她,不,他,竟瞒过了天下人这样深沉的心计,放眼天下,谁能做得到幸好,他是朋友,不是敌人·否则,他会是不归最大、最具有威胁力、最具有杀伤力的敌人。
    眼眸轻转,对上了龙莫愁的眼瞳·悲哀的神情,低沉而醇厚的语音,在月色下,显得十分的悲凉:「你,嫉妒这样的一个身体,不觉得可笑吗」·    闭了闭眼,燕独舞上前抓起地上的衣裳,然后,轻轻地覆在那赤裸的身体上。
世间,有什么事情会比女人变男人的事情更不可思议·    为什么要抹去男儿的身分活在这个世间上想必,这里面的痛苦,不是他能体会……·    而今,他能说的,只有两句话。
    一句,抱歉·抱歉让你的秘密赤裸裸地展现在我的面前··    一句,谢谢·谢谢你体贴地解开我的心结··    眼泪,恣意地流出眼睛,莫愁静静地感受着绝美人儿的离去……痛苦啊……好痛苦啊……莫狂,我好痛苦……·    我想做个女人啊……做不凡的妻啊……·    痛苦地跪倒,手掌轻轻地按在地上,俊美的容颜带着深深的迷茫,慢慢地抬起另一只手掌,入在眼前,然后涩声道:「我是谁」·    他是谁·    龙莫愁不,龙莫愁是不存在的·    龙莫狂不,龙莫狂是不可以存在的·    他究竟是谁·    燕独舞慢慢地转回身,走出了树林,树林的边缘,倚在乔木边上的黑衣少年正抬头看着天空中渐圆的月,一脸的高深莫测。
听到了声响,少年转过了头··    月光下,燕不归俊美的脸上是淡淡的忧郁,燕独舞心下了然,默默走近了少年,瘦长的身体轻软地偎进了燕不归的怀里,良久,才闷闷地道:「你瞧见了」·    燕不归轻轻地笑了笑:「我什么也没有瞧见。
」·    燕独舞抬起眼,望着月光下俊美的容颜,忽地泛开一抹妩媚的笑颜,这个男人……不归,真的是把莫愁当成兄弟,当成朋友,所以,这样大的剧变,他都可以从容的面对。
他燕独舞何其有幸,竟得了这个人的爱··    不归·爱上你,我一辈子都不悔··    轻轻地偎进了那宽厚的胸膛,如平时一样,那一双有力的臂膀就紧紧地拥住了他,不让他受一点的凉。
正迷醉之间,听得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眼眸轻转,看到了一抹身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林子的另一边·抬起眼眸,与不归的眼对望,不归却只是轻轻地俯下身,抱着自己的身子,轻声道:「由他一个人静静吧。
这个时候,我们不适合做好父亲、好兄长……更何况,我们本来就不是……」·    白了一眼俊美的面容,燕独舞轻轻地叹了一声,虽然生来凉薄,对人无情无义,即便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也入不了他的眼,只是,那终究是自己的孩子,更何况,是自己亲手将他推进这种境地。
    虽然,刚才只是稍微看了一下,他还是发现了,那一夜,在鬼府里对不凡用强的人,就是莫愁··    其实,早就应当想到了··    那一夜,不止是对不凡下了*药,交给不凡的解酒药也是另一种*药,只是,从来不曾想到,莫愁竟会是男人。
那个*药只对男人有效……所以才没有把那个出现在鬼府的陌生男人和龙莫愁联系起来·当时,还在讶异怎么会有陌生的男人出现在鬼府,只是鬼府那么大,想想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认识,所以也就释然了。
    只是,谁会能想到,那个男人就是龙莫愁呢所以,也才会有了后来,莫愁向鬼府提亲,要与不凡成为夫妻吧··    想来,不凡与龙莫愁,这一段姻缘,许是天注定的吧……否则,这两个完全相反的人,怎么会在一起呢·    只是,不凡那个性子,会想得通吗·    他那个认死理的性子,怎么能想得通呢·    这一段情路,注定他要走得坎坷。
    绝美的容颜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似乎,自己那颗除了不归以外,对所有的一切都无知无觉的心,终于也有了一点做父亲的自觉了··    ***·    猛然捂住嘴,不凡张大了眼眸,脑中,一片空白。
    谁能告诉他,他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哈哈哈……·    谁来告诉他,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手指,深深地妪进了身体下的泥土里。
    不是真的……可笑啊,可笑啊……原来,狂就是莫愁,莫愁就是狂……·    隔着门,害怕的心情·好可笑。
    想着,利用狂的算计·好可笑··    喜欢莫愁的心情·好可笑··    想着不能喜欢上狂的心情,好可笑……·燕锁狂龙 正文 第010章·章节字数:7730 更新时间:07-10-12 14:27·    想着喜欢莫愁多一些,还是喜欢狂多一些的心情,可笑·    可笑,可笑啊……·    原来,我的一切,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啊……可笑可笑可笑·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拋弃我……我以为,终于有人喜欢我了,终于有人爱我了……原来,一切,一切都只是一个世间最大的笑话。
    伸手捂着脸,任凭眼泪慢慢地自掌心滑落,渗进身体下面的泥土里·然后,只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痕·为什么看不出来,为什么看不出来,龙莫愁就是龙莫狂,龙莫狂就是龙莫愁·    一个是阳光下的少女,一个是黑暗中的男人,这两个人,分明是不一样的,为什么,竟然会是同一个曾经也觉得莫愁和狂有些相似,可是,却从来不曾想过这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身体,禁不住发寒;连心,也结成了冰·那么,为什么,为什么莫愁竟可以装得如此的彻底为什么,为什么狂也可以掩住一切·    为什么·    男的,女的……·    连性别都可以更换,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让人相信的·    老天爷,你告诉我,这个世间,我还可以相信谁·    颈脖间,滑落的玉佩吸引了眼光,游动的飞龙,在月光下,散发着不安的光泽。
    眼前,忽地出现了那张俊丽的面容,猛然转回头来,轻快地贴上了自己的面颊,然后,笑着说,这就做我们的定情之物吧……·    定情物···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伸手扯下那一块玉佩,扬手,猛地拋向远方,扑地一声,落进了在月夜下流动着莹辉的溪流中,只划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当涟漪散尽的时候,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就恍如,自己什么东西也没有得到一般··    真的要舍弃吗·    黑夜里,那急促的呼吸,那手脚相抵的亲昵,那深深刻进身体最里端的炙热,那绝妙的狂野滋味……无法舍弃·    阳光下,那温润的笑颜,体贴为自己披上衣裳的双手,总是带着点故意的轻吻……无法舍弃·    心,忽地揪紧了。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这样就丢了,真的什么痕迹也留不下了……不要,不要……·    就算龙莫愁不只是龙莫愁,就算你是那个隐在黑暗里夺走我的身体、夺走我的自尊的男人也好,起码,你们给了我在鬼府里感觉不到的温暖,我不要舍弃,不要舍弃……·    清润如玉的眼眸里出现了一抹悲哀的神情,盈满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
好可悲啊,明明知道一切是假的,可还是不想舍弃……莫愁,我喜欢你的明朗英气;狂,我喜欢你的狂野热烈·你们两个人,如果真的是两个的话,我是不是又该烦恼,我要如何选择上天这样安排,是不是免去了我左右为难的痛苦·    呵呵……这样找借口的自己,还真的是懦弱啊……爹爹,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这种懦弱的个性,什么大事情也做不成,所以,你才从来不会把我放在眼睛里,去疼惜,去给予一个父亲的关爱呢·    这样的燕不凡,连他自己都讨厌啊……·    玉佩……·    猛地抬起眼眸,疯了般地冲进那抹银辉之中,带着冰寒的溪水,冰一样的剌进了身体,让不凡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白玉一般的面容,飞速地被青白颜色染满。
    缓缓流动着的溪水,浸湿了腰部,让腰以下的地方都透着冰寒的麻木钝痛,乌黑的眼眸木然地游移在清澈的水底,没有……没有……·    到哪里去了·    分明,是被拋在这个方向……月光一闪,溪流里,也流动了一抹莹光,吸引了那一双乌黑而悲伤的眼瞳,啊,在那里……·    燕不凡伏下身,脸浸入了水流,整个身体猛然地被一种与溪流的冰寒所相反的闷热所紧紧包围,好热……伸着的手,怔怔地就这样放在了缓缓流动着的溪流中……乌黑的眼瞳,直直地瞪着那块在月色下发着光的玉,污浊的淤泥上,流动着的飞龙,像是真的一般,想要拚破束缚,冲向云霄……·    只是,却悲哀地被束在一块小小的玉上,怎么也飞不起来,好痛苦啊……·    好痛苦……·    好痛苦……·    乌黑的眼瞳,慢慢地合了起来……好痛苦……活在世上,永远不被人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哗哗的水声,划破了水流的静寂,有力的手,将那一个飘浮在水面的少年猛然从水流里拎了出来,焦急的语音带着慌乱:「不凡不凡,你醒醒,醒醒」·    慢慢地张开眼睛,吃力地看着那个在眼前摇晃的影子,模模糊糊的,重叠着两张容颜,是狂是莫愁·    抬起冰凉的指尖,抚上那模糊的容颜,喃喃地笑着:「玉……」·    眉,猛然攒在了一起,眸光在银润的溪流中闪动,然后,衣袖一抖,一道冷厉的劲风,飕地一声划破了平静的水流,玉佩被一缕细线缠住,然后,离开了那冰寒的水底。
    「玉在这里·」轻柔地将暖玉挂回不凡的胸膛,让那一点温暖挂在那渐渐冰冷的少年身躯,然后,急速地从水流里掠起,黑衣少年飞掠到了岸边··    岸边,绝美的人,满脸的无奈。
    白玉般的手,轻柔地抚着那一张苍白的脸··    果然还是一个懦弱的孩子·到了这个时候,就知道逃避吗·    恨铁不成钢·    燕独舞凝着眉,看着那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
自从被从溪流里救出来以后,他就一直那样蜷缩在角落里,不言不语,一动也不动·轻轻地掩去了客栈的门,燕独舞懒懒地笑了笑,只是发现一个秘密而已,需要这么震愕吗·    或者说,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只是,这样说起来,想必,他是从来没有喜欢过莫愁的。
因为,如果现在的情况,换成不归与他,他一定会走上前,紧紧地抱住那个有着痛苦眼眸的男人··    「告诉我,你喜欢他吗」慢条斯理地坐在床沿边,看着那猛然僵硬的身体,冷冷地笑了笑,「瞧你的那个样子,我觉着,你一定是从来也不曾喜欢过他吧。
」·    猛然抬头,清幽的眼眸冷冷地凝望着那张绝美的容颜,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看起来,做个慈父真的是不容易,如果说偶尔为之还可以,若是一辈子,算了吧,他做不到。
·    「你若是真的喜欢他,你又怎会在意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对于你来说,若是女的,那应当是好一些:若是男的,你不是都接受了他吗,你又何苦这般烦恼」燕独舞轻笑着,看着那蜷缩着的少年拾起头,对他投以愤怒的眼神。
    燕不凡颤抖着嘴唇,恨恨地看着那绝美的人,僵硬的唇,缓缓地开了口:「你怎么可以说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莫愁的温柔体贴,我喜欢狂的狂野热烈,我喜欢他,我喜欢,我……」·    「我倒以为,你惊得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呢。
」张扬的笑了起来,下一刻,燕独舞迅速地敛起了笑容,「这不就结了,你喜欢,还要在意什么」·    猛然抬起头看着那绝美的面容,狂烈的恨意,涌上了不凡的心头,麻木的身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劲,一双手,猛然往那绝美的容颜挥了过去。
    清脆的回响,在客栈简陋的房间里久久地回响着,燕独舞灵巧的舌头轻轻地抵着脸颊上火辣辣的地方,眉,拢得更紧了……唉,这好人就是做不得,瞧见没挨打了……待会该怎么和不归说呢定是留了印子了,想说自个儿摔着也不成……真不该发这千百年也发不了一回的善心。
    愣愣看着那雪白面颊上的鲜红掌印,燕不凡一时之间倒是回不过神来了……他为什么不躲燕独舞,他怎么可能乖乖地任由他打·    心底,猛然浮现一抹寒意,这般乖乖地任由他打的爹爹,好可怕……·    看着更加惊惧的少年,燕独舞没好气地叹了一声,又缩回去了,他怎么就有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呢看起来还是想不通啊。
    该怎么做呢不来一点过激的,怕是激不出这个孩子真正的性情吧·燕家的孩子,不应该是这么懦弱而怕事的·不凡,你一定要学会去面对,面对你所遇到的痛。
    眉眼一扬,邪魅的笑浮现在嘴角,猛地伸手,将那紧紧地被攥在雪白小手里的薄被扯了下来,看着那只着一袭薄衫的单薄身子在寒风中发抖,笑,更深了,绝美的面颊轻轻地逼近那惊惧的面容,语音,轻柔而甜媚,柔得如水,甜得如蜜,媚得入了骨:「不凡,你这一趟出府,倒是长了胆子了……」·    冰凉的寒意,自脊背上直直地传遍了全身,双手惊恐地抵着那慢慢靠近的身体,脑海里一片血色,浮在眼前的,是鬼府里那一片的昏天暗地。
    多少年了,那一幕,还是活生生地浮现在眼前,可怕,好可怕·    从睡梦中,被扯离了母亲温暖的怀抱·看着护卫们,扯着柔弱的娘亲消失在黑暗里。
失去娘亲温暖的呵护,害怕的他,跟随着送饭的小仆人,靠近鬼府的禁地,黑暗的地牢·透过地牢小小的天窗,往里一看到的那一幕,是他永远的恶梦··    看到了平日里笑得豪爽的七娘被几个男人强压在身下,哭得声嘶力竭,而隔着一道栅栏,是湿冷的水牢,厚重的铁缭叮叮咚咚地响着,扭曲的毒蛇,在水面滑动。
娘亲们,柔弱的身子被浸泡在乌黑的毒水中,秀丽的容颜上,流动的是痛苦的苍白·不明白为什么,温柔的娘亲要被关在那么黑的地方,更不明白的是,带着一脸安稳的笑容,坐在地牢里看着娘亲们受苦的绝美男人。
    幼小的心,充满了惊恐与害怕,那一张带着笑容的绝美脸庞,永远是他的恶梦·好可怕,好可怕,即使是长大了,明白了事情,也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地对娘亲们。
娘亲,不是他的妻子吗为他经历痛苦,生儿育女的女人啊,是他最亲近的亲人啊·当她们承受痛苦的时候,为什么他可以笑得那么安稳·    是为了什么,要给只想和丈夫亲近的七娘那样残酷的报复,给温柔和善的另外几个娘亲那样的囚禁,好可怕,好可怕。
    被扭曲了·    「不要,不要,爹,不要,不要伤害我……」哭泣的声音,带着悲伤,哀求着那绝美的人,那带着笑容的脸庞,靠得是那么的近,近到让人害怕的距离……·    在鬼府里,从来没有人敢对爹爹与大哥的相爱有一丝的异议,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说一个不字,面对他的,是比死亡还可怕的惩罚·    好可怕,好可怕……·    冷冷地看着那抖成一团的瘦小身体,燕独舞的眉皱得更紧了……他还什么都没有开始做呢·    看起来,他在鬼府里所做的一切,对于不凡来说,是一个不可磨灭的伤痛。
只是,即便是看着不凡这样子的害怕,他也不会后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不归在一起·为了得到不归,为了得到属于他们的爱,所做的一切,即便是负尽天下人,他也不会后悔。
    只是,不凡,你怎么样才会明白呢·    看着那渐渐散泱的眼瞳,燕独舞的耐性,快要被消磨干净了……好人,果真是难做。
生平,除却这一次,绝不会再发善心了···    狠狠地拉开那纤弱的身体,扯碎了那单薄的衣裳,燕独舞冷笑着贴上了那白皙的身体:「不凡,你喜欢龙莫愁,对不对既然喜欢,又何必在意她是女人,她属于你。
她不是女人,是男人,你属于他……你不是早就属于他了那一夜,我给你的醒酒药,就是一颗*药,那一夜,你就应该是属于他的了……既然是这样,男人,女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如果,你真的喜欢龙莫愁,你怎么会在意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如果,你还不懂,那么我们来做一件事,让你明白你的这种在意,根本不必要·」·    「你呀……就是这么一个懦弱而胆怯的孩子……不做激烈一点,你根本就不会懂……不凡,不凡,」轻轻地笑着,红艳的唇,轻轻地贴上那白皙的肌肤,绝媚的凤眸,泛着一抹淡淡的幽光,龙莫愁,为了还你的情,我真的是亏大了……「你不喜欢的人,你会允许他这样碰你吗你不在意的人,你会同意他这样靠近你吗」·    冰凉的手指,轻柔地滑动在纤巧的身体上,燕不凡惊恐地僵着,看着那肆意在身体上滑动着的嘴唇,冰冷的触感,恍如一条冰凉的蛇,想要尖叫,喉咙却干涩地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受着那冰冷的手,轻轻地握住自己的脆弱,慢慢地揉搓着,恶心的感觉,让不凡猛地干呕起来。
·    好可怕·    冰冷,冰冷得像是要坠入无尽的冰寒一样,与狂的灼热完全不一样的冰寒……身体里,慢慢探进来的冰冷,强硬地扩张着那紧密的甬道,痛,好痛,好痛……应该已经不会再痛的地方,传来了锥心的疼痛……痛得,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一样,好痛。
    身体,那样的痛;心里,那样的害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笑了起来,眼泪,疯狂地流出了眼眶,他早就爱上了狂,爱上了那个永远在黑暗里的男人,爱他的热烈,爱他的狂野,爱他的温暖。
如同爱着莫愁的明朗、英气、豪爽一样……原来,真的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啊··    莫愁也好,狂也好,他都爱,都爱……只是,为什么,明白的时候心头弥漫的却为何是满满的苦涩·    他爱的究竟是谁·    莫愁·    莫狂·    他们是同一个人。
    对了,他应该高兴才是,应该高兴·    明明,喜欢莫愁;明明,也喜欢狂·可是,为什么,当两个人合成一个的时候,他却觉得满满的手足无措·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是喜欢得不够深·    还是,他真的两个都不喜欢·    为什么·    一切,都变得茫然起来。
    强健的手,猛地提起了那绝媚的人,俊美而霸气的少年,满眼的不赞同··    在那丰厚的唇微微地张开想要开口训斥的时候,绝媚的人熟练地用红艳的唇堵了上去,纤瘦的身体揉进了那宽厚的胸膛里,甜媚的声音,柔柔地撒着娇:「不归,抱抱我,我冷……」·    燕不归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无奈,轻柔抚着那绝美的脸颊上红通通的掌印,然后,冷厉的眼神扫了一眼那满面泪痕,赤裸裸地躺着的少年,良久,才轻轻地叹了一声,抱起了怀中腻着的人儿,慢慢地转身离去。
    出了门,俊美的少年脸上便冷了下来……绝美的人,知道自个儿这回做得有些过火了……赶紧用身子慢慢蹭着少年身下敏感的部位:「不归……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嘛……」·    少年渐渐粗重的喘息,慢慢地飘荡在客栈无人的回廊里,低吼了一声,少年恨恨地骂了一声,然后抱着绝美的人,进了隔壁的厢房……·    粗重的关门声,隔绝了一室的呻吟与春情……空气里,只留下了轻柔的余音。
    「独舞,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碰你……你,也不能碰谁……」·    「是,我是你的……」·    「你是我的……」·    「是,我是你的……」·    而那在两人离去之后就沉入静寂的房子里,清雅的少年,满脸的悲戚。
    在绝望的时候,看着那高大的俊美少年将身上的男人提开,然后,随意地为他覆上薄被,燕不凡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强忍多时的眼泪,终于,慢慢地滑落了眼眶。
    燃烧着的烛火,嘶嘶的爆着烛花,黑夜,渐渐地淡去,东方渐白··    燕不凡静静地蜷缩着身子,听着若有若无传进耳中的呻吟声,慢慢地伸出双手,捂住了耳朵,笑,却慢慢地扬上了嘴角。
    放开莫愁与狂的事情不去想,单去想自己,想鬼府,想他的父亲,他的兄长……那样,心倒不觉得痛楚了,神思也清明了许多·然后,就这样蜷缩在床角,坐了一个晚上。
    然后,也听了一个晚上··    听着他们欢爱了一个晚上,心,从麻木到怨恨,从怨恨到平静·想了许多、许多……从懂事到长大,从鬼府到这边关小镇……一切的一切,从心的角落里慢慢地被张扬开来……·    该恨他们吗·    他们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大哥……在这个世间,还有谁能亲过父亲、兄长·    可是,他该恨他们。
为了那些被伤害的亲人,为了他自己……·    他们父不父,兄不兄··    父从来没有当过一天父亲·世间怎么会有给自己儿子下*药的父亲单是这一个背叛,已经深深地伤害了他啊……·    兄长,没有当过一天兄长。
为了得到自己的所爱,兄长只想着伤害他们,将母亲和兄弟从自己所爱的人身边隔绝开来,看不到、听不到、触不到,如他们所愿,他们的身边,只有彼此……·    这两个人……只爱着对方,眼睛里看得到的只有彼此……纠缠在他们之间的情缘,他一直以来都弄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爱的存在可以让他们淡漠了亲情,淡漠了血缘,淡漠了礼教,想和彼此在一起。
为了在一起,甚至不惜伤害另外的亲人··    从小就被伤害着,所以,应该恨他们才对……·    可是,此时,却怎么也恨不起他们了……·    他们,只是想在一起,想在一起罢了……因为,他们互相喜欢着啊……喜欢,就是时时刻刻想着要在一起,分离一刻,就会觉得悲伤。
    人,真的可以这么喜欢另一个人吗·    喜欢到,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乎吗·    怎么可以这么喜欢呢·    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这么喜欢·    其实,一开始,他是对狂与莫愁是同一个人感到震惊,可是,在水里失去知觉的时候,他已经想明白了,只是不愿意去承认。
    爹爹的举动让他无从逃避,逼得他承认··    是男人如何·    是女人又如何·    她是莫愁,他是狂。
    莫愁,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    狂,是他的第一个男人··    不管是男人的狂,还是女人的莫愁,他们都是那么的特别,都是那么的耀眼而出众,他燕不凡何其有幸,竟能同时拥有这般出众的人。
    只是,他喜欢莫愁,喜欢狂,如果说,喜欢可以深到不在乎一切,那么,他为什么无法不在乎·    莫愁和狂,分明是两个人。
两个人,他们不是一样的··    他们不一样··    莫愁就是莫愁,狂就是狂,怎么可以是同一个·    如果说是同一个,那么,莫愁该怎么办狂该怎么办·    他的爱,给了莫愁,那么,同用着一个身体的狂,他要怎么样去爱爱着狂,同用着一个身体的莫愁,他又该怎么样去爱·    怎么样去爱那一个身体里的两颗心他没有自信……可以当莫愁不存在过,或者当狂不存在过。
一个是他最初的恋慕,一个是夺去了他一切的狂热··    他无法同时面对两个人··    如果说,狂是狂,莫愁是莫愁,那么,他还可以隐藏自己的心思,现在,他要怎么做呢·    苦涩的笑了笑,慢慢地坐起身,拾起衣裳,慢慢地穿著,然后,站在过道上。
    打开房门的时候,一侧的厢房里传来的声音,让燕不凡轻轻地叹了一声……这两个人,还真是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懂得收敛一点,声音叫得这么响,隔着门都能听见……也只有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才能快乐吧……人生苦短,自个儿的日子是自个儿在过,嘴长在别人的嘴上,爱怎么说随他们,只要自个儿开心不就成了·    自个儿,真的是他的儿子,他的弟弟吗怎么一个懦懦弱弱的性子,一点儿也不像呢眼光,对上了对门,那是扇紧闭着的门,门里面住着莫愁和狂。
    喜欢你们,这我是知道的,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相守一辈子,可是,我又该怎么样面对你们呢轻柔地将脚步迈向了那扇门,手掌轻轻地触着那扇门,我应该叫你什么呢白天里叫你···    莫愁,晚上叫你狂吗我和你相处,难道也要分白天和夜晚吗·燕锁狂龙 正文 第011章·章节字数:10372 更新时间:07-10-12 14:27·    怎么可能·    我做不到啊。
    男人与女人……不是说男人是泥,女人是水吗·    污浊如泥的男人与清澄似水的女人,你怎么可以做得那么好男人的你,虽然只在黑暗里出现,可是,你的狂野热烈,让我明白,你是一个多么好的男人……女人的你,虽然不似平常的女人那般柔媚,偏是爽朗而英气,却也有着温柔的一面。
    世间,谁能瞧出你即是男人又是女人·    其实,也不是真的无迹可循吧……只是世人蒙蔽了双眼,让自己分辨不清人的真面日。
    轻轻地将额头抵在门扉上,燕不凡轻轻的笑了,里面的人啊……你把世间所有的人,都玩弄在了股掌之间呢·    为什么你白天是女人,黑夜里是男人。
    可以对我说吗可以吗·    为什么要同时做男人与女人是有什么苦衷的吗·    可以告诉我吗莫愁,狂……那样,我兴许可以找到一个办法,可以坦然地面对你们。
可以告诉我吗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瞧着紧闭的门,随着燕不凡的举动,吱呀一声地开了·燕不凡皱了皱眉头,推开房门,看着简单的厢房,被褥都整整齐齐,没有睡过的痕迹。
不在·    轻轻地抚着那平整的褥子,燕不凡的眼眸猛地被褥子上的一抹暗黑所吸引……低下头,轻轻地嗅着那块暗黑的地方,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冲进了鼻间,是血的味道·    血·    秀气的眉,猛然蹙了起来,精致的面容上显出浓浓的忧虑,是莫愁的血吗不可能,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令江湖中顶尖的高手受伤更何况,这里还有另一个顶尖的高手在呢……大哥即便是沈湎在欢爱,也断不会失却了警觉,有敌来犯,他断不会不知道……·    是怎么一回事·    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慢慢地吸气,慢慢地呼气。
不凡,不能着急,不能慌了阵脚,不凡,你要慢慢地想,想着一切的可能,然后,从那一切的可能中,找出正确的答案·不可能是别人伤了他们的·天底下没有人能够伤了他们,因为,世间能与狂龙分出高下的高手,少之又少。
    而少之又少的人,即便是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将人伤了去,定然是会大打出手,大战几百回合,那样的话,大哥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是他们伤了自己··    只是,谁又会平白无故的伤了自己呢·    以常理推论,断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女人都可以是男人了,又有什么事情可以用常理而论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没有想到的……·    身体轻轻地侧躺在床榻上,有些粗糙的褥子磨蹭着肌肤,鼻尖里传来褥子上印着淡淡血腥的味道。
这一刻,他要把自己变成莫愁,变成那一个既是阳光下笑得爽朗的女人,也变成那一个在黑夜里既狂野却又压抑的男人··    即要做男人,又要做女人,这是何等的痛楚·    身体要经受多少磨难·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呢·    黑暗的脑海里,灵光一现。
不记得什么时候看过了,隐约记得,曾在鬼府的书库里,看到过一本书,它记载了西域各种的风情,写了什么写了什么·    屏住呼吸,慢慢地回想。
那是一本薄薄的书籍,已经有些黄了……翻开一页又一页,有了……·    张开眼眸,燕不凡静静地回想着,那本书上记载着,远在西域有一个拜月教,它有一门邪门的武功,可以让人任意转换性别,可是,从来就没有人练成过,因为,练这门武功,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修练的时候需要无数次的折断筋骨,让身体无比的柔韧,为以后骨骼转换打下基础,还要修练邪门的内劲,让身体的每一寸地方都可以收缩自如。
修练的越深,身体操控越自如,遭受的内劲反噬痛苦也就越大,每一个月圆之夜,阴寒的内劲就会一波一波地割碎身体··    如果本身练的是阳刚的内功,那么,阴柔与阳刚相交,冷热交战,气血翻涌,每一次发作,都要提防走火入魔。
    如果本身练的是阴柔的内功,那么,阴寒的内劲会使练这门武功的人全身血脉化成寒冰,无尽的寒冷,会让人发狂……·    而唯一能减轻这种痛苦的,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到有水的地方,让流动的水,带走忽冷忽热,带走彻骨的严寒……·    水··    这边关小镇……哪里有水流·    水流·    只有那一处树林里,有那一泓的溪水。
    只是,相距也是颇远·那一夜,他倒在溪水中,爹爹与大哥对莫愁他们说他得了风寒,把他带回了山海关内的这个无名小镇·莫愁关心他的身体,自然是答应了。
    如果说,莫愁发作了,那么她能选择的,只有那一处林子里的溪流·那里,算起来也应该有好几个时辰的路程,莫愁发作之时肯定是内伤不轻,能熬得到那里吗·    熬得到还好,若是熬不到……·    心,猛地提了起来。
急急地打开了门,站在大哥与爹爹的门前,听着那门里甜腻的呻吟,燕不凡苦笑着摇了摇头,雪白的齿轻咬着牙,罢了··    急急地跑下楼,叫醒了店小二,解了马厩里拴着马儿的缰绳,在小二担忧的眼神里,战战兢兢地上了马,受惊的马儿一个踢腾,让不会骑术的燕不凡险些摔下了马,紧紧地抱着马的脖子,勉强维持着身子不掉下马,踢腾了一会儿,马终于安静下来,燕不凡擦了擦满头的汗,咬了咬牙,甩了甩缰绳,骑着马,冲进了夜幕。
    一路狂奔,原本不熟悉的骑术也渐渐地纯熟起来,凭着记忆,走到了那一夜所在的溪边·远远的,看见了那一个修长的身影,倒在一泓的清流中··    果然在这里……·    慢慢地屏住呼吸,看着那动也不动的横倒着的修长身影,乌黑的发,泄在溪流中,随着溪流慢慢地飘荡着。
原本清澈的溪流,水面上飘散着一块块的寒冰……莫愁练的是属于阴柔的内功……这一夜,他一定很冷……原本,这溪流就很冰……冰得刺骨……他才体验过那种冰寒……·    心,猛地被揪紧了,呼吸几乎在一瞬间被停顿了,心痛难忍……好象,就要永远失去你一样……不要,我还没有弄明白,要怎么样和你相处呢,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不,我不允许,我绝不允许。
你霸占了我的心,我的身体,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离开我·    跌跌撞撞的下了马,冲向河流,跳进冰冷的溪流,不顾浑身变得冰寒,吃力地从冰冷的溪水中,扶起那个修长的身影。
原本只能出现在黑暗里的男人,倒在水流中,俊美的五官透着青白,高大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透着冰寒,连空气都被这冰寒冻成了白雾··    吃力的将高大的身体从水流里拖到岸边,小心地拭去那苍白嘴角的一抹暗黑色血迹,轻柔地将嘴唇贴上那苍白毫无血色的双唇,冰寒的气息让不凡打了一个寒颤,好冷低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本如玉的掌,已经变得灰白。
    猛地低下头,看着那僵直地躺在地上的人,一张俊美的脸上已经染满了灰败的死气,苍白的嘴角已经渐渐地往外渗着乌黑的血··    内毒,攻心了。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燕不凡颤抖着手,抚着那冰冷的脸庞,整个身体都因为寒冷而变得僵硬,手掌也变得十分的不灵活,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恨自己不会武功。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己喜欢的人,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好冰啊,他的身体这么冰,一直这么冰,怎么行·    对了,要帮他取暖,取暖……·    对,取暖·    颤抖着手,翻遍了全身,也找不到一个火熠子,马儿呼哧的呼气声,让他抬起了头,上马的时候,他隐隐好象看到马背上有一个包袱。
包袱,起身的时候,寒气令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僵着步子,走到了马边,取下包袱,抖开,火熠子……火熠子……·    有了·    看着慢慢亮起的火焰,身子才梢稍的暖了一些,眸子轻转,燕不凡暗道了一声幸运,幸好,这里是一片林子,多得是枯枝,不用跑得太远,否则,他怕是要冻僵了。
低下眼眸,看着伏在地上的人,燕不凡才松了一些的心又悬了起来··    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咬了咬牙,燕不凡脱去两人的衣裳,火光中肌肤与肌肤相贴。
    好冷·    肌肤相贴的时候,彻骨的寒气自肌肤相贴的地方穿进身体里·牙齿禁不住微微地打颤,好冰·咬着牙,身体*合,僵硬的手,拚命地搓着那冰冷的身体。
渐渐的,冰冷的身体开始有了一丝暖意··    看着俊美的脸上稍稍有了的血色,燕不凡累得伏在那强健的身体上,慢慢地喘着气·应该没事了吧忽地,那一具才有了些许暖意的身体,竟猛然地开始抽搐起来。
    「好痛」·    昏沉中的人,嘶哑着声音,低低地叫了起来··    燕不凡震愕地看着那强健的身体上,偾起的一个个肉瘤,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在那光洁的肌肤上此起彼伏,伸手去触,那些肉瘤烫得吓人,肌肤相触时,俊美人儿便响起痛苦的呻吟声。
    燕不凡静默了,乌黑的眼瞳怔怔地看着火光中痛苦的脸,想不到,莫愁竟同时练有阴柔和阳刚的内劲……寒气刚过,火毒又来··    可恶·    吃力地抱着莫愁,将高大的身子拖进冰冷的溪水中,看着那痛苦的神情稍敛。
    如此,周而复返,水里进,水里出……足足折腾了一夜,莫愁才终于静了下来,恢复了常态,在火堆中,安稳的睡去··    看着那安详的容颜,燕不凡疲累地倒在地上,浑身只觉得冰寒。
    斜里伸出了一只手,递过了一颗丹药··    燕不凡抬眼,站在眼前的是那一个绝媚的人儿,一身黑衣的少年,正安静地站在一边··    「吃了它,要不然你会没命的。
」燕独舞拧眉看着那脸色灰败的清雅少年,他不要命了他身体本弱,这水里去,火里来的,现在全靠一口气拚着,等气松下来……本不想关心,可是,却终究是软了心肠。
这可不是好事情,自打和不归在一起,心肠是越来越软了……·    眼眸微睨,瞧着一边的俊美少年,心里又是甜甜的滋味,罢了,谁教自己这么甜蜜这般日子过久了,再硬的心肠,也怕是化成了绕指柔了。
    默默地看了一眼燕独舞,迟疑了一会儿,燕不凡终究还是把药接过,吞入腹中·药刚入肚,浑身的寒气,便立时消退·等身子稍暖,燕不凡便站起了身,转身欲走。
    「你不等他醒了」燕独舞绝媚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情感··    轻轻地摇了摇头,燕不凡俯下身额头轻轻地抵着那光洁而饱满的额头,柔柔地在那俊美的五官上落下一个个温柔的吻。
    对不起,我不想等你们醒来··    看着你那么痛苦,我决定了,我要那个让你这么痛的人,付出代价··    不管,那个人是神还是鬼。
    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坐在昏暗的房内,看着天空渐渐的泛白,然后,眼前的黑暗消失,变成一片透亮··    轻轻地叩门声,让枯坐在床边的燕不凡僵了僵身子。
    「是我·」·    闭了闭眼,燕不凡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是大哥··    站起身,打开房门,看着那俊美的脸上隐隐浮现的一脸疲惫,眉微蹙。
    「他没事了,也不知他练得是什么邪门内功,我的内劲竟然送不进去·」燕不归轻语,脸上的神情是淡然的··    「那就好。
」喃喃地自语,清雅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温柔的笑,燕不凡这回总算是放下心了,轻抬眼眸,对上了燕不归若有所思的眼神,吃吃地笑了一笑,「大哥在想些什么」·    燕不归神情一凝,眉头忽地皱了起来:「你在盘算些什么」·    燕不凡脸上的表情一滞,水样的眼眸微转,显著几许不自在。
    低下头,逼近那张清雅的脸,燕不归知道自己多年来在鬼府里的积威,足以震慑这个二弟,虽然兴许外在柔弱的表像下藏着的是无比坚韧狡黠的性子,只是,终究是被埋得太深了,还未成气候,不足以与他抗衡。
    身子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燕不凡不自在地退后一步,纤细的指,有些慌乱地攥紧了衣襟,一时之间,只觉得这客栈的房子,竟是那般的小··    静。
    死一样的静··    燕不归扬了扬眉,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少年,心里禁不住有些讶异,不凡果然是变了·换作以前,怕是早就逃得远远的,哭起来了。
他原本,就是一个爱哭的孩子,而此时,却仍能面对着他冷厉的面容,仅有一些颤抖·看起来,不凡这一个名字,还真的没有取错··    燕不凡,燕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平凡·    只是,不凡,却不知你究竟继承了燕家人多少的血性。
    燕不凡看着那双锐利的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地嫣然一笑,察觉到那双锐利眼眸里滑过的一缕赞赏,那一瞬间,心思澄明,眸光流转,端的是万种风情尽在这眸光之间,他轻笑道:「大哥为何有此一问不凡心里,能有什么盘算呢」·    燕不归望着那少年,少年样貌虽长得极为出众,可是,却不引人注目,如今,这一睨眸,一眨眼之间,少年原本秀丽却不夺目的容颜,瞬间光彩照人。
    巧笑嫣然,迷人心神,却常使得看见的人心里惴惴不安,只因这笑,让人猜不透看不懂,笑的人,藏着什么心思,又有谁能担保那不会是笑里藏刀这就是燕家人的本性。
    「你说你能盘算些什么呢」燕不归也笑了,反问了一句燕不凡··    燕不凡沉吟了一声,脸上的笑,更深了,眉一挑,容颜更显妍丽:「我自然是瞒不过大哥的。
大哥心里早就有数,又何必一一点破我只问,大哥,借是不借·」·    燕不归轻笑了一声,好个聪明的燕不凡,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他的。
人道他先前胆怯懦弱,兴许,他只是为自己添了一层保护罢了·手掌自怀中取出一件东西,轻柔地放到那白玉似的手掌心里,然后,轻俯在那好看的耳边,轻声道:「不凡,这件东西,从来是不能借的,你拿了,就得永久的收下,可别后悔了」·    燕不凡看着转身而去的俊美少年,良久,才慢慢地坐回床边,一阵风吹过,禁不住背脊泛起一阵寒意,伸手一抚,满手冷汗。
    低下眉眼,看着掌心里那一只小巧的燕形令牌,燕不凡禁不住心头一阵恶寒,刚才那一个人,真的是他吗他竟然有胆子与大哥对视那么久……大哥,早就算计好了吧,知道自己要向他借用鬼府的力量,只是,永久的收下·    他没有听错吗·    大哥的意思是……鬼府从今日起,就是他的了·    嘴角禁不住盈起一抹苦笑,鬼府,在他们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件累赘,怕是早就想丢了吧,自己要的正是时候呢·    把鬼府给他,大哥,还真是……对他有信心。
    唇角的笑,渐渐变得诡异,既然连大哥都对他有如此高的期望,他自然,是应当做出一番成就,让天下人对他刮目相看··    ***·    莫愁终于醒了。
    醒着的人,自然是早就准备了一番说辞,解释目前的状况··    燕独舞说,不归察觉到他房里的动静,跟了去,发现他内伤发作,所以救了回来。
不过,已是昏迷数日未醒··    燕不归说,一切皆如独舞所说··    燕不凡说,爹爹与大哥告诉他,你在镇外偶遇了以前的几位手下败将,那几个人,瞧见你便红了眼,动起手来了。
你为了不伤及无辜,手下留了情,却误中了招数,因而受伤·可担心死他了··    龙莫愁听了,什么话也没有说··    燕不凡喂莫愁吃完药,然后借故回了房。
开门的时候,燕独舞与燕不归正从隔壁出来··    「他信了吗」燕独舞媚眼流波,绝世的妖媚··    燕不凡轻笑:「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    燕独舞闻言,笑容更甚,媚眼看着纤瘦的身子消失在房门后,抬眸望了一眼燕不归,眸子里满是柔情:「他果然,是我的骨血·」·    燕不归面色一沉,搂着那纤腰的手,却是一紧。
    燕独舞,轻吐了吐舌,暗道一声不妙,捅破了一坛子醋,好酸·少不得又是一番柔声细语··    ***·    那一天,天高气爽,万里晴空。
    燕不凡看着莫愁喝完了最后一口药,下了楼,到柜台前清了帐,然后吩咐着小二给马儿上套,轻抚着马儿俊美的身姿,他抬眸注视着清澈的蓝天,终于要起程了,这一个边关的小镇,他都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呢·    「小二哥,这个镇子叫什么呢」扬起的精致面容上带着恬静的笑颜,温柔而美丽,不由得看傻了边关小镇上一个小客栈里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二哥。
    呆呆地看着在阳光下笑得美丽如玉的少年公子,小二呆呆地说不出话来,只记得那一双红艳的嘴唇一开一合,根本听不清那张美丽的嘴说了些什么··    看着傻愣的小二哥,不凡淡淡的笑了,罢了,不知道名字又怎么样呢这儿,将会是他心中最美的一个地方,以后,或许会经常来呢。
    有莫愁在,有狂在,不知道名字又怎么样呢他不会迷失方向,找不到这里的··    「一切都准备好了·」身后有些低沉的声音,让不凡抚着马脖的手僵在了那里。
    是大哥··    大哥……从来不曾叫得这么顺过,恨了那么久,想不到忘却只在一瞬间·不,不是忘却,只是,对他们的恨,已经不再那么重要,现在,他的眼里、心里,都应该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的爱人··    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美丽的笑,他笑看着站在客栈前的英挺黑衣少年,俊美的面容上飞扬着无尽的霸气,南武林的王啊,单是这样看着,就会被这霸气的少年吸引去所有的目光,让人永远不会相信这个霸气的少年,也不过十八岁。
    顽皮地侧着脸,美丽的眼眸微微地上挑,精致如玉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邪魅的神情,让那清澄的少年一瞬间显出一种不同的妖魅风情来:「大哥办事,果然得力。
」·    燕不归默默地看着那阳光下妖魅的少年,良久,俊美的脸上忽地显出一抹放肆的笑颜,狂放的笑,纵情而出,这,才是燕家的子孙··    被放纵的笑震醒了的人儿懒懒地自宽阔的胸膛里抬起了绝美的面容,精致的眉眼扬起一抹浓浓的不悦,还不及发作,就对上了站在骏马前笑得邪魅的少年,微微地一愣,红艳的嘴角边微微地动了动,甜媚的笑颜也慢慢地布满绝美的面容,哎呀呀,瞧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    燕家的小兔儿,果真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    轻轻地走上前,伸出手,抚着那张绝美的容颜,看着那侧着容颜摩挲着自己手掌的绝美容颜,抬眼直视着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停止狂笑的英气少年,静静地看着泛着妒意的深幽眼眸,嘴角的笑容更深了,轻柔的笑容下飘扬着邪魅而轻柔的语音:「大哥,你们还欠不凡一样东西哦……」·    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将怀中人儿绝美的容颜脱离那双白玉般的手,扬了扬眉,对着那双清澄的眼眸,清澄得反而看不透的眼眸,让燕不归地有一种被虎豹盯上的错觉,事情有些好玩了呢:「哦我们有欠你什么呢」·    不以为意地收回落空的手掌,燕不凡轻笑了一声,踮起脚尖,慢慢地将嘴唇靠在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好看耳廓边,以着柔媚的语音软软地说:「欠了很久,很久了……不止是欠我,还欠几个娘亲、几个弟妹……现在,我要一次拿回来,就当做是给我的『出嫁』礼物,怎么样呢大哥」·    低眸与怀中人儿那绝美的眼眸对视片刻,互相交流着。
    独舞,好象很有趣的样子呢,要不要玩呢·    当然了,有趣的事情怎么可以少了我们呢不归,是不是·    「你要什么呢」燕不归侧首,玩味地看着耳边那小巧而白皙的小巴。
    清澄的眼眸微微一闪,精致的面容微微垂首,雪白的贝齿轻咬着红艳的嘴唇,淡淡的羞涩,衬着流动在眉眼间的邪魅,让人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太小的礼物,怎么拿得出手呢大哥,你也不是小气的人,对不对」·    似乎有种踏入陷阱的感觉呢独舞,燕家的人,小瞧不得呢果真是燕家的人呢·    那当然,那可是我的孩子,你的弟弟呢而且,那样才有趣,对不对·    英气少年紧紧地握住怀中人儿纤细的腰肢,俊美的容颜上泛起一抹宠溺的笑容:「不凡,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默默地注视着那张带着宠溺笑容的俊美脸庞,柔和的眸光让燕不凡眼前忽地有些朦胧,眨了眨眼睛,让那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消失在眼底,谁说他们不是父亲、不是兄长他们对于亲人的爱,虽然淡,却依旧存在……·    「你们,还欠着我们一顿喜宴呢洞房都入了这么多次了,却不让做弟弟的、做儿子的,喝上一杯喜酒,可真是……小气」认真地看着俊美少年,燕不凡一字一顿地说着。
    相互依偎的两个人禁不住一愣,那一个绝媚的人,绝媚的容颜上,竟渐渐地扬上了微红,许是觉得不自在,在燕不凡说那一句小气的时候,已是将整个脑袋埋进了燕不归的怀里。
    只是,儿女情态,也只是一瞬间的·燕独舞终究是燕独舞,他轻轻地拍了拍燕不归的手,燕不归与他早就心意相通,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慢慢地放下怀中的人儿,两人紧握的手慢慢地伸出,揉着少年乌黑的发,两人对视而笑。
    「我以为你要什么呢……你确定吗」燕不归笑得温柔,一直以来,为了所爱而一直在伤害着亲人,来自亲人的承认,比什么东西都要让他们觉得高兴。
他们,终究也不能免俗··    听着大哥话语里的温柔,燕不凡禁不住睁大了眼睛,急急地垂下了脸,不想让这两个人瞧见他眼底的感动,这两个人啊……真的是……让人恨不起来啊……·    飞快地掩饰起心情,燕不凡抬起了头,精致的容颜带着笑:「我确定。
」·    燕不归与燕独舞互望一眼,轻举着步,出了客栈,才行了几步,身后那清雅的少年忽地出声:「大哥,爹爹·」·    「什么」他们回头。
    「大哥,你可要想清楚呢……给了我,你就不能后悔了……不管我把鬼府变得更强或是彻底的毁灭,你都不能后悔……」燕不凡的笑颜,在阳光下,显得邪魅无比。
    轻轻地拍着那瘦削的肩膀,燕不归也笑了:「后悔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我怎么会后悔你知道我这一辈子,只想和独舞在一起……而鬼府却分去了我与独舞在一起的时间,我正愁没处扔了它呢……倒是不凡,你可会后悔」·    燕不凡坚定地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小二给马上了套,踏上马车的车辕,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了头,清澄的眼眸促狭似地眨了眨:「爹爹,你可要好好地补上一补呢……年纪也不小了,折腾个一夜就下不了地……这可怎生了得……要晓得,他可正年轻呢……」·    向来不懂得害羞为何物的燕独舞听着少年的调侃,这一会儿绝美的脸庞终于冒上了朱红颜色,恨恨地跺了跺脚,耳边却听得清朗的笑声,禁不住又是气又是恼又是甜地重重拧了一把身边的人,猛地惊呼一声,看着旋转的天空,身子又重被那坚强的臂膀搂进了宽阔的胸膛。
在熟悉的位置里坐好,然后任由心爱的人策着马带着自己奔向远方……·    不凡,你要幸福……·    这是我做爹爹唯一能给你的祝福……·    还有,别想我为那颗*药道歉哦……要不然,你怎么能蒙到那么出色的一个人呢你呀,原来,是那么害羞而腼腆的呢,不下点重药,怎么行呢·    你啊,还要谢我呢……·    呵呵……·    微眯着眼眸,看着渐渐远去的骏马带走了那两个人,风中,隐隐地可以听到那绝媚人儿甜媚的笑,我还真的是心软呢……这么容易就原谅你们了。
    走好啊,爹爹,大哥……·    「公子,还要些什么吗」傻愣愣站在马车边的小二,一脸痴迷地看着那如玉的面容。
    垂首望着那双痴迷的眼,眼波微转,流动着妖美的风情,轻笑着:「啊呀,小二哥,我还想要备些干粮呢,可否麻烦你为我跑一趟去买些呢」·    「嗯嗯嗯」小二乐颠颠地跑开了。
    啊呀呀,瞧起来是无意间惹了一桩桃花债呢,红艳的嘴角慢慢地上扬,捉弄人的感觉,真的满不赖呢……难怪爹爹那么喜欢捉弄人啊·    一抹修长的身影落入眼底,慢慢地张大了眼眸,看着那渐渐走来的英气少女,嘴角的笑,慢慢地收敛。
    扑通,扑通··    心跳得好厉害,手心都冒汗了……·    静静看着那坐在马车车辕上的清雅少午,龙莫愁的眉轻轻地皱了起来……这一回发作,恢复得特别快,是为什么隐约记得,整个人犹如落在冰窟里的时候,耳边传来的清柔语音,是他吗紧贴在肌肤上的温暖,是他吗他知道了吗知道一切了吗·    照不归他们的说辞,不凡应当不知晓。
    他们的说辞看起来天衣无缝,只是为什么却觉得隐隐有些不妥呢是哪里·    哪里错了·    若是不凡知道了,他怎么会这么冷静·    冷静,不凡怎么会这么冷静冷静得有些不像他。
他与独舞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让自己觉得……有些怪·究竟,自己内毒发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不凡……」涩涩的声音刚从喉间泄出,耳边却已听得那悦耳的语音柔柔地传来。
    「莫愁,来了吗可惜你迟了一步,爹爹与大哥等你不回来,就先走了呢……」甜甜的笑着,将那一抹俊丽面容上的困扰尽数收入眼底,心里轻轻地笑了。
    眼前的人莫愁还是狂·    苦恼的时候,两个人也一起苦恼吗·    有趣·    「他们走了……」是错觉吗总觉得那甜甜笑着的少年,有些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嗯,我们也应该走了·」燕不凡轻笑着,上了马车,一手微撩车帘,同以前一般温柔的笑颜·笑望着那一张俊丽的容颜,阳光下的燕不凡,看起来清澄如玉。
    轻轻地摇了摇头,龙莫愁敛起满怀的思绪,明亮的眼眸静静地凝望着清雅的面容·不凡,应该是不知道的,他如果知道了,又怎么会笑得如此温柔·    宁愿相信他还不知道一切,因为,那一切是禁忌,如果知道了那一切,誓必要被黑暗所吞噬。
所以,宁愿相信他还不知道·只有那样,他才会平平安安,活得好好的··    心思微沉,龙莫愁微眯了眼眸,看着远处·不远了,很快就到冰峰了……又要看到那一片无际的雪原了。
    娘……·    我回来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变……你要的,依旧是莫愁吗有没有想要莫狂一点呢一点,一点就好,就好……·燕锁狂龙 正文 第012章·章节字数:9763 更新时间:07-10-12 14:29·    出了山海关,一路往东北而行。
一路上,走过的地方都透着荒凉,人烟极少··    狂风呼啸,带着彻骨的寒气·将大地上所有的生物,都早早地赶回窝里躲避严寒··    这就是关外。
与江南的明丽山水截然不同的关外··    日夜颠簸,赶了十三天··    穿过平原,穿过山川,穿过沼泽··    就在马也几乎吃不消的时候,他们到了。
    一望无际的雪白,绵延无际的山脉,全数被白皑皑的雪覆盖·一望无边,看起来,像是死了一般的沉寂··    这是燕不凡走出马车时的第一个感觉。
·    然后,燕不凡看到了一群人,一群男人··    远远地看到马车,那一群人急急地向这边跑来,然后跪在冷硬的地上,恭敬地喊道:「恭迎少宫主回宫。
」···    龙莫愁扬了扬眉,看着那群人·行宫里的人想必是奉了宫中的命令,前来迎接他们的吧,手微扬,沉声道:「罢了,起来吧·」·    「是。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七旬的老者,满面的风霜与卑怯··    「齐伯,一切都准备好了吗」龙莫愁抬起眉眼,望着那一片无尽雪白,眉宇之间染了一抹忧色。
雪原……·    「回少宫主,一切都准备好了·还请少宫主与贵客先到行宫落脚,我们好送少宫主上山·」老者的身子颤栗着··    「哦,那么,我们就走吧。
」龙莫愁翻身下马,然后转身至马车前,扶住那一个倚在马车边的如玉少年,「不凡,我们就要到了·」·    轻应了一声,燕不凡察觉到那一群男人都悄悄地抬起眼,用打量的眼神看着他,禁不住回以笑颜,却吓得他们赶紧低头,再也不敢看了。
    轻轻地啧了一声,燕不凡握紧了莫愁的手·这些男人,真是有些奇怪··    小小的山谷,隐在风雪之后的一个山坡··    高大的松林为这山谷遮去了一半风雪,使得这里稍稍比山谷外头暖和一些,还有一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温泉。
    只是,即便是有温泉、有松林,这山谷还是很冷·所以,所有的木屋都围着温泉而建,以汲取温泉的暖意,这又显得这温泉边十分的拥挤,看起来有些凌乱。
    燕不凡走进山谷的时候,每一间木屋都敞着门,大大小小的男人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见他们的身影,那些男人就纷纷在冰冷的土地上,跪下,整个身体伏倒在地面上以示尊敬。
    这里是……·    似乎察觉到了燕不凡心中所想,缓缓而行的龙莫愁地停下脚步,转首对他道:「感到奇怪吗」·    燕不凡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很奇怪,为什么这里瞧不见一个女人这里这么简陋,真的就是神宫吗是那个北武林的王城吗似乎,简陋得有点过分·    龙莫愁冷冷的一眼,眸子微眯地望向远方:「神宫是女人的天下,这里是那些女人养男人的地方。
就像帝王取乐用的行宫一样·所以,这里就叫做行宫·」·    张大了眼眸,看着这座山谷,看着那为他们领路的老者与男人们一脸的僵硬神情,燕不凡心头微微一凛,难道,这就是他明明是男人,却要做女人的因由·    神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了。
」龙莫愁看着如玉脸上的好奇神情,声音透着一抹僵硬··    有多少年,没有回来了·    那一片雪原……·    男人们抬着轿子,深一步、浅一步地在齐膝的积雪中慢慢地走着,狂风夹杂着忒大的雪团,砸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燕不凡抱紧了怀里的卷轴,微微地呵着气,好冷……即使是有上等的雪狐皮,有着上等的暖玉,身子在这偌大的风雪面前还是冷得发抖·神宫,究竟在什么地方这片雪原,究竟有多大·    已经走了三天三夜了,人数由开始的十四人,锐减到了如今的六人,除却他与莫愁,带来的十二个男人,折损了三分之二。
这片雪原,看起来还是像走不到头一般,无边无际··    眼眸看向那抬着自己这顶轿子的两个男人,单薄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湿透了,不知道他们看着同伴在身边一个一个倒下,是怎么样的心情·    那些倒下的人,不会有人去救他们,只会任由他们在风雪里化成寒冰。
    神宫,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这般的无情·    正想着,轿子忽地一阵晃,燕不凡还不及反应,轿子已然在冰雪中四分五裂。
以为自己就要摔倒在冰雪中,却被那飘然而来的身影接住·他静静看着抱住自己在风雪中慢慢落下的俊丽少女··    龙莫愁扶住燕不凡,身子微倾,看着那跪倒在风雪中的人。
    死了那么说,就没有人可以为她带路了·原以为行宫里的脚夫可以支撑到宫里,看起来,是她想错了··    可恶·    迅速地站起身,看着那一望无际的雪原,应该就在前面了。
只是,是哪一个方向呢满眼的雪白,瞧久了,就会迷失方向·神宫虽然有路标,可是,这么大的风雪,早就被刮得无影无踪了……·    失了路标,她半步也不敢移动。
雪原,其实是分布在无数山峦上的厚厚积雪,前进的每一步,都需要步步为营,说不准前面那一步的下方就是无底的悬崖··    冷冷的一笑,多少年了,这片雪原还是饶不了她……难道说,她注定要败给这一望无际的雪原吗不管是莫愁或是莫狂……不,不想,莫狂败给这片雪原一次已经够了,那个时候,因为莫狂太小,所以他败了……而如今,她是莫愁,名震天下的狂龙……·    她绝对不能败,因为还有不凡在……回眸望了一眼站在雪原上的精致少年,少年那一双清澄的眼,静静地看着她,那是全然的信赖。
    心头禁不住一热,丹田提起一口气,修长的身影轻盈地跃到半空中,手掌轻抬,吸起一股雪团,然后拍向天空··    燕不凡感觉到一股寒风刮在脸颊上,隐隐作疼……这风与那吹来的风有些个同。
    猛然张大眼睛,看着半空中那一团渐渐猛烈起来的风团,风眼之中,是那一脸平静的俊丽少女··    雪团,大块大块地被吸往空中,然后纠结成一团,呼啸着往更高处飞去,远远看去好象是一条舞动的雪龙冲向天际。
天空中,撒落的细细雪花,好象是雪龙身上散落的光芒,布满了整个天际··    好美……·    好耀眼,这一刻,那个人瞧起来就像是龙的化身,不,龙就是他们,他们就是龙。
    忽地,一缕细细的箫声,远远地传了过来……缥缈的雪原上,那缕幽幽的箫声,细得恍如耳语一般……·    「走,不凡」雪团中,那修长的身影猛地扑了下来,抄起了那还处于怔仲中的少年,迎着那缕箫音,飞速地往远处掠去。
    耳边的风呼啸着,冰雪刮得脸上隐隐作疼,不凡静静看着那迎着风雪狂奔的俊丽人儿··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俊丽人儿伸手将他的脸埋进怀里,护住了他,不让风雪刮着他……·    轻轻地伸出手,回抱住那纤细的腰。
燕不凡无声地扬了扬唇,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风,忽地停了·猛然跳跃的身体也停顿在雪原中·燕不凡抬起头,看着远方,一抹雪白身影伫立在雪原尽头。
    抬首间,不意对上来人一双冰冷的眼;好冷,好冷的眼神··    像是用冰做出来的眼神,有这样眼神的人,是不是连心也是冷的·    感觉到旁人的僵硬,燕不凡慢慢敛起笑容,眼眸直视着那双冰冷的眼,是你了。
    冰冷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那一双与自己对视着的清澄眼眸,太清了,这双眼眸太清了;清得让人看不透·他就是那个传言中胆怯而害羞的燕不凡吗·    胆怯而害羞·    没来得及细思。
风雪无预警地猛然骤变·掩盖思绪的同时·也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冰风暴雪即将到来……·    雪原,被一道深深的悬崖划成了两半。
    神宫,就在悬崖的下面··    跳进深渊,感受到冰冷的寒风灌进身体,就在身体快要被寒冷冻得失去知觉的时候,身体猛然一沉,脚踩在实地上了。
    未及张开眼,就听到了清脆而悦耳的声音,恭敬地响在耳边:「恭迎宫主回宫,恭迎少宫主回宫,恭迎燕公子·」·    「到了,不凡。
」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燕不凡慢慢地张开了眼眸,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无垠的绝美风景·他们站在悬崖高高突起的山壁上,山壁下是一片巨大的山谷。
谷里长满了高大的绿木,而山谷的中间则有无数泛着雾气的泉眼,翻腾着的水气、夹杂着灼热的湿意扑面而来,将寒冷从小谷中驱逐·树林的中间,是泉眼会齐的地方,那里有一处陷落,形成了一个偌大的温泉水池,一道人工开凿的水道将水池里的水接入,弯弯曲曲地穿越了整个树林,也将整片袅袅的雾气布满了整个林子。
    树林的尽头,陡峭的山壁上,一大片白玉似的宫殿沿着山壁,一层一层匀称分布着··    这些宫殿像是天上的繁星,拱着山壁最高处的一座辉煌的宫殿,那座宫殿威严肃穆,远远看去像是高高在上的冷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原来,这就是神宫·在氤氲水气中,既华丽而义缥缈·好美的地方·只是,这突起的山壁与那一大片的宫殿,中间却隔着那深幽的山谷,并无什么路径,又该怎么过去呢心里头的疑惑,让他禁不住低垂了眼眸,眸光微垂时,燕不凡看到了跪在他们身前的无数华裳少女,神情谦卑而柔顺。
只是,放眼望去,这里却果真瞧不到一个男人的影子··    站在前方的白影身形微动,纵身跃下了山壁,燕不凡抬眸望去,那一袭白影衣裙飘扬,飞舞空中,恍如天庭的飞仙一般,无比的飘然出尘。
    轻盈地飘落在山谷间高大的林木树尖上,身影稍停又再跃起,如此数次,那白影便消失于围绕在那片宫殿四周的白云里··    燕不凡轻眯了眼,原来是要这般过去,这巨谷,倒成了神宫天然的屏障了。
山壁与山谷中的树尖,有数十丈之距,林中又有无数泉眼散发出的水气将树尖隐没,如非有绝顶的轻功和极佳的目力,谁又敢妄加一试呢·    还在发愣,身子却被抱了起来,抬眸看着那俊丽的容颜,只听莫愁低声道:「走吧,不凡。
」·    伸出手,缓缓地与那一只白皙而有力的手交缠在一起,在一声呼啸声中,感觉到莫愁的身影忽而上、忽而下的在水雾中穿梭,慢慢地靠近了那片宫殿··    伏在莫愁的肩上,燕不凡看着尾随而来的那一群华裳少女,彩袖飘扬,恍如九天飘落的仙子,好生空灵美丽的景致。
·    神宫,真的只有女人·    「到了·」龙莫愁停在白玉雕成的平台上,眼眸温柔地看着怀里出神的少年,是瞧这美景瞧呆了吗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这巨大而美丽的豪华宫殿,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坚硬而无法冲破的牢笼。
不凡,你待久了,就会像我一样,生厌的呢……·    「恭迎少宫主回宫·恭迎燕公子光临·」清澈的响声,自四面八方而来··    燕不凡站稳脚步,抬眼望去,只见那来迎他们的那一缕白影,正坐在一张几十个少女抬着的宽大玉椅上闭目养神,神情冷冰冰的,让人瞧不出是什么心思。
    围在玉椅的边上,站着无数女子··    最为醒目的,是在那玉椅下首的四位女子··    玉椅左首,两位年岁稍长,一为黑衣老妇,鹤发红颜,威仪无比,远远望去,便令人无端地出一股敬畏感。
另一个是一身兰裳的中年美妇,面容秀雅,巧笑嫣然,乍一望去,便有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玉椅右首,两位年岁尚浅·一个是一身男装的红衣丽人,眼角含春,眉目含情,衬着一身红衫,远远看去便似一团火般耀眼夺目。
另一个,是一个梳着双辫的少女,十六、七岁,一身粉衫,看去恍如邻家女儿一般,清新可人··    四位女子后方,各站着七、八个容颜秀美的女子,瞧起来应当是属于等阶较高的,再往后,一层又一层,一眼瞧去,竟是瞧不到底边的。
    好一个女儿国··    「兰长老,你负责宫中杂务,你觉得燕公子安排在哪里合适」白玉椅上,冰艳女子依旧面如冰寒,双目未开,语音冷情依旧。
    玉椅左侧,一身兰裳的美妇微微敛了身子,声音平稳地道:「本宫创建数百年,未曾接待过来客,更毋论是男客,故而不曾有专门客房,目前只有四园之外的行云宫空闲,不知宫主意下如何」·    「那么就安排在行云宫吧。
」白玉椅上,冰艳女子冷冷地摆了摆手,然后,那抬着玉椅的几十个少女便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平台··    围在白玉平台边的宫装少女们见状纷纷跪送,看得燕不凡唇边禁不住扬起一抹浅笑,这神宫的宫主,瞧起来竟和帝王一般无二。
·    随着那玉椅的离去,围在白玉平台边的宫女们也有序的散了开,只留下那身着兰裳的美妇··    「少宫主,可回来了。
」兰裳美妇浅笑着迎了上来,美日流转,打量着站在龙莫愁身边的清雅少年,「一转眼都过了十年了,想不到,少宫主也到了成亲的年纪·」·    龙莫愁自进入神宫以来一直紧绷着的面容,终于泛开了一抹温柔的笑:「兰姨,我回来了。
这是不凡·」·    燕不凡好奇地看着那兰裳女子,他察觉得出,莫愁对这女子的笑是发白内心的笑,禁不住仔细地打量着那一个兰裳妇人,眉目清雅,温文隽丽,瞧起来颇有一些母亲的温柔味道。
    察觉到了不凡的眼光,那兰裳女子轻柔的笑了笑:「燕公子,啊,我可以叫你不凡吗」·    燕不凡怔了怔,他对于这兰裳女子知道他的名字并不觉得奇怪,神宫必定是要对他有一些了解的,抬眸望望莫愁,对上她那双清澄眼里微微的笑意,不由地对着那妇人颔首:「自然是可以的,兰姨。
」·    那美妇淡淡的笑了笑,转身向那美丽的宫殿走去:「少宫主,虽然您有十年未曾回宫了,但您的寝宫我还是每日去打扫,你马上就可以住了,至于不凡嘛……行云宫里我也命人收拾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
对了,不凡,神宫里一向没有男客,所以,我暂时还安排不出丫鬟来服侍你,不知……」·    燕不凡停下脚步,看着天空清澄的颜色,轻轻地笑了笑:「没什么,兰姨不用担心。
」·    美妇人扬了扬眉,在燕不凡抬头的时候,望向了一边神情平和的少女,神情带着几分的满意·少女却是垂下了眼眸,再抬眸时望着美妇人的眼眸是冷然的。
    美妇人见了,禁不住露出了黯然的神情,心里轻叹了一声,宫主,少宫主心里还在恨着你,娉儿不明白,为什么,当年,你要那么做……当年……·    ***·    寒烟殿。
    神宫四大长老之三,正神情冷凝的站在宫殿光亮的大殿上··    大殿的正中,一道七彩的水晶帘垂挂在地,将大殿隔成了两半,一身白衣的冰艳女子淡然地斜倚在水晶帘后的软榻上,清冷的眼眸微阖,一言不发地听着三位长老争论。
    「宫主,祖宗立下规矩,男人是不能出现在宫里的,您这样安排,按宫规是要……」苍老的声音,是一身黑衣老妇,愤怒地响起··    「梅长老」清朗的语音,急急地打断了那苍老的声音,「宫规没有错,但是,别忘了这燕不凡是出自哪家,他来自鬼府。
」清脆的语音,带着少女的童稚··    「竹长老,就算姓燕的是来自鬼府又怎么了,即便是几十年前,燕鹤行来了,他也只能在行宫里待着,更何况是他的孙子。
这燕不凡还不是鬼府的继承者,他不配宫主为他破了宫规·」苍老的语音,带着冷冷蔑视··    「那么,梅长老,你可记得三年前,铁云掌灭门之案」沉哑的语音带着沉稳,冷冷地打断了那苍老的声音。
    黑衣老妇一怔,花白的双眉紧紧一皱,低声道:「自然记得,三年前,铁云掌全门惨遭杀害,仅有一子因事在外而逃过此劫·神宫花了一年时间,将凶手抓获。
原来是漠北狂人因为爱上了铁云掌之女,一心上门求亲却遭铁云掌拒绝而大发狂性,灭了铁云掌全门·漠北狂人事后也十分的后悔,甘愿受到惩处,只求放过其它在漠北的部落。
」·    「梅长老记得如此清楚,记性不错·」沉稳的男装丽人扬了扬眉,然后冷笑了一声,「那么,梅长老自然还记得一年前,漠北有一游牧部落七十五人全惨杀害。
我们抓到凶手,凶手全部供认不曾抵赖,可是,我们都知道,那个不过是被人收买了的杀手·背后是什么人,我们都知道是谁·梅长老,你说,如果是鬼府,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那黑衣老妇被问得哑然,苍老的脸上微微抽搐,恨恨地瞪了一眼男装丽人,良久才冷冷的道:「菊长老好,好宫主,请恕奴婢无礼,告退」·    然后,那黑衣老妇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大殿,一身男装的丽人与粉裳少女愕然地看着那黑衣老妇说走便走,不由得抬眸看了一眼那水晶帘后一身白衣的冰艳身影,齐声道:「宫主,梅长老她不是故意……」·    「罢了,不必再说了。
她也是为宫里好·」那冰艳身影微动,冷冷语音已然穿过了水晶帘,「行云宫里一切都有娉儿安排·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累了,你们下去吧·」·    「是。
」男装丽人与粉裳少女对望了一眼,然后慢慢地退出大殿··    水晶帘后,那一直闭着眼眸的冰艳女子冷冷地张开了眼,乌黑的眼眸里带着冷然的笑:「一群废物等着你们办事,神宫早就败了。
逐风·」·    大殿的大梁上,一缕白影飘落:「属下在·」·    「风影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冰冷的眼眸淡淡扫了一眼身着白衣的少女。
    少女扬了扬眉:「风影还是没有办法潜入,鬼府机关遍布,她几次进入,都被发现还差点被掳,所以……」·    冰艳的容颜微微一寒,清冷的眼瞳斜睨,那少女打了一个寒颤,冰艳女子却是转开了眼眸:「鬼府的情况,怎么样」·    少女松了一口气,轻声道:「鬼府里虽然没有主子,可是有三大管事在,一切井井有条,与主子不在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手掌轻轻一扬,少女会意,身影一动,已然消失在大殿里。
    冰艳女子慢慢地自软榻上起身,冰艳的容颜上盈起一抹冷魅:「鬼府……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属于我……」·    ***·    仰首灌了一口酒,龙莫愁默默地看着寂静的宫殿,十年没有回来,这里的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不过,倒是比记忆里多了一些人·看着那些素衣的宫女们安静地站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里,一个个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些宫女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应当是在自己离宫后选出的,想必,是从没见过自己,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娘安排的人呢·    嘴角扬了一抹邪气的笑,轻柔地站起身,随意地靠近了身边的一个宫女,伸手支起那尖尖的小脸,指尖轻佻地抚着那光滑如玉的脸颊,俊丽的脸庞上扬起一抹邪气的笑:「你叫什么」·    龙莫愁在江湖中一向颇有女人缘,一个与她行事作风的豪气有开,一个也是因为她的笑,她的笑容,有一种让女人为之着迷的魔魅。
连那些行走江湖的女侠、青楼名妓都逃不过龙莫愁的笑,何况是这未曾出过宫、见过世面的小小宫女·她呆呆地看着那俊丽容颜,一张清丽的小脸涨得通红:「少……少……宫主,奴婢碧波,少…… 宫主……有、有何吩咐」·    「陪我喝酒,好吗」敞开笑颜,龙莫愁揽住了那纤盈的身子,俊丽的容颜轻柔地抵在宫女纤瘦的肩上,轻柔地磨蹭着。
    「不,不……」小宫女紧张地僵了身子,一双手惶恐地推着那修长的身影,清艳的眸子不安地打量四周,「奴、奴婢不……不能乱了宫规。
请少宫主……」·    丰盈的唇,轻柔地堵在了小宫女红艳的嘴上,将那小宫女吓得睁大了双眸,整个宫殿静得鸦雀无声,龙莫愁大笑着道:「不吵了,来,喝酒。
」·    小宫女被吓得僵硬的身子随意地就被龙莫愁给拉了去,坐在了桌边,一双清艳眸子不安地往某个方向瞧去·龙莫愁为宫女倒上了杯酒,不着痕迹地随着小宫女的眸光往那个方向看去,看到门边的衣角闪了闪,俊丽的脸微微一沉,瞬间又转成灿烂笑容,将那对着她的宫女迷得晕头转向。
    喝下杯里的酒,龙莫愁的眼滑过了一丝冷光,果然……·    ***·    燕不凡跟随着宫女来到了半山腰,转过了一片绿萌,看到雪白的宫殿就隐在那片绿萌中。
一条白色浑圆石子铺成的小径穿过了绿萌,连接至宫殿的厚实宫门前····    领路的宫女站在小径前,侧过身,对着燕不凡微躬了身子,然后轻盈的退开。
有些惊愕地看着那宫女飘然消逝的身影,燕不凡的眉头微微一皱,奇了,竟然不带他进宫,只领到门口·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行云宫。
行云宫,有什么古怪吗·    慢慢地推开了厚重的宫门,秀美的眼眸打量着这个行云宫·宫殿很大,大得一眼看不到边,一眼,都看不到一个人。
    透亮的瓦,高高的柱,一眼的白,除此之外,瞧不到任何的颜色·即便他自己也最喜欢白的清雅与素净,可这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白,却让他禁不住泛起一抹寒意,冰冷而无情的白,不是他所喜欢的清雅与素净……·    这里,比鬼府的那座小院还要冷清,起码,在鬼府里还有温婉慈爱的娘亲,而在这里,却是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气,不,连一个鬼都没有……连鬼也不愿住在这里呢……·    龙轻寒,你究竟想要怎么待我呢·    红艳的唇微微上扬,燕不凡轻轻地合上了宫门。
    ***·    入夜··    静寂的宫殿吹入了一股夜风,将装饰着宫殿的轻纱吹得四处舞动··    燕不凡猛然坐直身子,看着那轻纱后面渐渐逼近的黑影,清润的眸子凝视着一只白皙的手掌慢慢地撩开了那重重的轻纱,看着那一张俊美的脸闯入眼睑,笑,轻轻地浮上红艳的嘴角:「你来了」·    俊美男人慢慢地走近坐在榻上的精致少年,清澄的眼,默默地注视着那清艳的容颜,轻柔地笑着:「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燕不凡柔柔地笑了,伸手揽住了男人的颈项,慢慢地仰起颈脖,将红艳的唇轻轻地印在俊美的容颜上,柔声道:「你不是说了,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吗难不成,你说话不算话」·    男人低笑了一声,低沉的语音在宫殿里慢慢地荡开:「不凡,我怎么觉得,我好象又更喜欢你一些了呢」·    媚眼微转,笑容更深了,忽地,燕不凡如玉的鼻轻轻地抽了抽,讶道:「你喝酒了」·    男人微怔,低首轻嗅,眸子微眯,低声喃道:「取暖用的,你知道,雪原很冷。
」·    燕不凡张大了眼眸,作出了明白的模样,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附和道:「雪原真的很冷……是该喝点酒暖暖身子……不知道你身子暖了没有呢若是没有,我们就再做点事情来暖一暖,怎么样」·    柔媚的眼眸微挑,带着万种的风情望着那俊美的男人,一手缓缓地在男人的身上游走,一手解开了那垂挂在银钩上的床帐。
床帐衬得那白皙的身子朦朦胧胧,却更加的诱人……慢慢敞开的身子,准备好了迎接那久违了的灼热事物……·    「嗯……」难耐那灼热的情潮,燕不凡狠狠地咬住了那宽厚的肩膀,却更引得那健壮身子急剧耸动,「啊……啊……」·    情欲迷离的秀美眼眸轻轻地泛着笑意,直勾勾地望着那床顶的帐子。
狂,这场戏,你可以演多久呢·    翠绿的树,五彩的花,粉蓝的天,鸟儿叫,虫儿鸣……·    鸟语花香,和着恬静而舒畅的暖风,吹得让人禁不住有些昏昏欲睡;因为一夜的欢爱而慵懒的少年,一大早便被宫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着了衣裳,也不曾梳洗,便开了宫门。
    瞧见宫外入云的榕树丛中,一片粉紫开得正艳,细细瞧起,却是一片紫藤,密密绵绵,看起来竟像是一个天然的床榻··    随意地自行李中拿了一卷书,然后费了好大的一番劲,才爬上那一处粉紫。
原本还想看会儿书,可是,瞧着瞧着就有些犯困了……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腰,懒懒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燕不凡放下手中的书卷打量着澄清的天空,好美的天空啊……·    谁会想到,那一片冰寒的雪原里,竟会有这么一处美丽的地方呢天好蓝,蓝得那么清澄美丽……不像那片雪原,天空是无尽的灰……透过树梢晒进来的阳光,柔和而温暖,好暖,好舒服啊……好想就这样,静静地睡去……·    精致少年静静地躺在密密纠缠的紫藤树丛中,粉紫的花蕊,一串串静静地在嫩绿枝叶中绽放。
淡雅的花香,围绕在少年的四周,令少年恬静的睡颜上泛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少年微微地侧了侧身子,耳边听到了细碎的足音,禁不住微张了眼眸,透过树哑间的缝隙,只见几个宫装少女,婀娜的身影轻盈地行走在榕树下的小径上,或是提着食盒,或是捧着水盆,或是捧着衣裳,瞧起来像是来给住在那绿萌后的宫殿里的贵客用的。
·    燕不凡静静地看着那些宫女走进宫殿,然后,不一会儿,便瞧见那几个宫女空着手走出了宫殿,只是原先肃穆的神情却染上了几分疑惑··    轻柔的声音虽低,却仍是传进了燕不凡耳里。
    「奇怪,怎么不在」·燕锁狂龙 正文 第013章·章节字数:9395 更新时间:07-10-12 14:29·    「不知他去哪里了,要是梅长老问起来,我们又要受罚了。
」·    「可是,如果他出了行云宫范围,负责巡察的姐姐们早就知道了,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么说他还在附近。
只要他不出行云宫的范围,都不打紧·」·    「说得也是·」·    宫女们轻柔的说着,然后是一阵的沉默··    过了一会,才又有声音。
    「彩裳,听说昨儿个的事情了吗想不到,以前出过宫的那些姐姐说得都是真的·」·    「真的想不到呢·少宫主竟然会调戏碧波。
」·    「听说,少宫主亲了碧波呢……」·    「那碧波可是吓坏了吧……」·    「嘻嘻……」·    ……·    声音渐远,而躺在树梢上的燕不凡,原本有些佣懒的眼眸却慢慢地染上了一抹恼色。
    昨儿个他来的时候,一身的酒气,可是,瞧起来不像是醉了的模样呀……·    将书卷慢慢地覆在脸上,掩去满面的酸气,燕不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莫愁放浪形骇的性子,他不是不晓得,也知道她在江湖中的各种传言,也知道这一些都只是为了掩饰,可是,即便知道这里面另有文章,他的心里面还是酸酸的……碧波是谁呢怎么样,才可以瞧见呢可有他长得好·    原本还有些犯困,这会儿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    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龙莫愁斜睨着那缩在脚边的宫女碧波,清丽的眉眼皱成了一团,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纤瘦的身子一半挂在床上,一半悬着空,看起来一副不安稳的模样。
起身拉住那眼看着就要掉下去的身子,小心地放在床上,这还是一个小孩子,却被她拖进了一场局里面……现在,整个神宫,都传遍了吧……·    娘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样最好·    不知道现在的不凡在做什么呢·    去看看他吧……·    行云宫里空无一人,不凡去了哪里呢。
    满心的忧虑,猛然在瞧见宫殿外那一片粉紫的时候,化成了颊边浅浅一笑·身影微动,掠至了树梢,眼眸安静地看着那一张恬静的睡颜··    「瞧什么呢……」倏然张开的眼眸,黑得犹如深夜的天空,亮得犹如那夜空中闪亮的寒星,好美……衬着那睡后初醒的慵懒笑颜,诱得人禁不住想碰触。
    龙莫愁着魔似地低下头,轻轻地吻住那一张一合的红艳小嘴,不凡,好喜欢好喜欢你……喜欢得几乎要发狂了……想要你啊……·    「唔……」惊讶地张眸看着那张俊丽容颜,燕不凡只有怔忡了一会儿,便全心意地承受着唇瓣上传来的甜美,唇与唇密密贴合,舌与舌紧密交缠,狂野而热烈。
是灵魂与生命的交缠··    唇与唇分离的时候,牵出了一抹细细的银丝,燕不凡看着那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那原本清亮的眼此时却因为情欲而显得有些迷茫,眼眸一闪,一抹邪魅流光在燕不凡绝美的眼眸里倏闪而过。
    红艳的嘴唇浮现一抹淡笑,柔媚而甜美,直把龙莫愁瞧得迷了眼,还不及反应,便被原本在下方的少年抱着树藤上翻了一个身,变成了龙莫愁在下燕不凡在上的姿势。
龙莫愁轻笑着看着那一张精致的面容:「不凡」·    燕不凡笑着,伸手按在那一张丰润的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在那一张俊丽的容颜上印下点点轻吻,轻柔得仿佛柳絮飘落般,迷惑着龙莫愁的心。
    白皙的手,轻盈地滑入了明黄衣裙,掌心触上那结实而又柔滑的肌肤的瞬间,昨夜,应该是这个位置吧……他咬了狂……而且力道还不小呢,不知道伤得怎么样……感觉到手掌下的身体猛然一僵,禁不住无声地叹了一声,收回了手,轻轻地与那俊丽人儿相依偎。
    莫愁··    或者说是狂·    这一层表像,你们还要背到什么时候呢·    ***·    神宫所在的山谷叫做长春谷,确实说来,长春谷它并不是谷,而是一座山脉因为地壳运动裂开形成的一道口子的最底端,临空望去犹如一个收紧了口的布袋,四周没有道路,只有靠两边陡峭崖壁上天然生长着的树枝以着极高的轻功跳跃,才得以进入。
    因为地壳运动,所以,这长春谷里有许多处温泉喷涌,形成了四季如春的奇特风貌·而历经了千万年的演变,这里繁花似锦,绿萌成林,端的是风景如画。
·    而长春谷的尾部,则又有一个谷中谷··    它比长春谷的地势要高出二十几丈,穿过神宫的宫殿群落,是一片光滑的崖壁,而崖壁上有一棵斜长出来的松树。
跃上松树,便可以看见松树树根的地方,有一处仅容一人进入的裂缝,裂缝曲折回转,走在其间,只觉密不透风,十分的闷热··    走出裂缝,迎面而来的便是隐带着一股腥臭的暗红色雾气,眼前尽是一片赤红色的巨石。
这便到了赤魂谷·赤魂谷方圆不过百米,寸草不生,到处是巨石乱叠,中间红雾翻腾,跳上巨石,便可以看到一潭沸腾着的暗红色池水··    稍一靠近,便觉得炙热难耐,那入谷即迎面而来的腥臭味便更加浓重,让人禁不住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池水边,积着累累的白骨,骨头上都透着暗黑的颜色,这一池泉水,显然是有着剧毒的··    龙莫愁静静地站在赤练泉的岸边,那带着腥臭的泉水,对于她来说一点也不可怕。
说来也是巧,她因为练拜月教的邪门武功,而颠倒了性别,更得了一身寒毒,到了月圆之夜必然发作·说来应该是痛苦至极的事情,却因为这门功夫使得她竟然不惧这赤练泉的奇毒。
·    更奇特的是,这赤练泉教普通人沾上,便如被赤练蛇咬过一般的灼痛难忍,最终被蛇毒攻心而死,而她身处于这赤练泉中,却恰好能抑住她身上因为修习拜月宗武功而凝聚起来的极寒之气,并延迟寒气的发作。
    虽然这赤练泉无法根治她体内的极寒之气,却远比那月圆之夜发作时,到那流动溪水中凭借水流而导出寒气来得有效、来得快··    只是,通常情况下,她都并不是特别愿意到这赤练泉来。
因为,如果要进入赤练泉,就必须散尽功力,裸身进入泉水中,吸收泉水中的剧毒·对于她来说,她的身体是这世间上最大的秘密,这赤魂谷虽然隐秘,却也并不是说无人能进来,故而,她宁愿用慢的那一种来驱逐寒气。
    再者,自打十岁离开神宫之后,她也没有再到这赤魂谷来··    可是,今日,她又来了··    轻轻地抚着肩头,肩上有着不凡昨夜留下的咬痕。
    龙莫愁轻轻地拧了拧眉,晨间不凡的碰触,让她禁不住颤抖·如果不凡瞧见了,肯定会认出她就是狂的·那个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不凡·    下一个月圆,就是她与不凡的成亲大典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不凡厌恶她。
她想成为不凡的妻子·    即便是无法有夫妻之实,有一个名义,也足以让她开心了··    而下一个月圆,又将是她体内积众的极寒之气发作的时候。
所以,她来了这赤练泉·可是,站在泉边,她却迟疑了··    真的要散去一身的功力,显露原身吗最近,总觉得这个身体开始不受她的控制了。
她明白,是狂在挣扎··    虽然龙莫愁与龙莫狂从根本来说是同一个人有两种意识·这两种意识,平常的时候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下共同生活,有些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心意相通的,她可以感觉到狂的想法,而狂也可以体会她的内心。
可是,自从不凡出现后,这种微妙的状态就崩坏了·她与狂无法共处在这个身体里·这个身体,只能清醒着一个意识·虽然,狂出现的时候她知道,可是,她却无法再像以往那样,清楚地知道狂的想法。
狂正在拒绝着她,她与狂,不再是同一体的了··    有些悲哀的叹了一声,龙莫愁苦涩地泛起了一抹笑容,以现在的状态,恢复原身,意味着她将进入沉眠,而主宰这个身体的,将会是狂。
    狂,我该把身体还给你吗虽然你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虽然你我也曾比任何人都深刻的牵绊,可是,如今为了不凡,不管愿意和不愿意,他们已经成为情敌了。
    她也想要不凡啊·    狂已经得到了不凡的身体,而她呢虽然她明白不凡的心在她的身上,可是,心,这种虚无的东西,太难以掌握了。
不凡愿意让狂得到他的身体,能说他的心里没有狂吗·    不能·    狂……·    我们真的要决裂吗·    一筹莫展的龙莫愁,只能拧着眉,望着那一池不住翻腾的暗红泉水发愣。
    一道冰寒的掌风忽然自巨石堆中猛地打向立在岸边的修长身影,龙莫愁听得风声,身形一拧,足尖轻踮岸边千万年来被温泉水浸泡得发黄的岩石,人已然跃高了三四丈,恰恰避过了那道掌风,只是那沸腾的滚灼泉水却是无从避起,被那道掌风激起了数尺高的波浪,水花簌簌地将整个岸边都洒湿了。
    飘然落下,龙莫愁回身看着那一张略带些许讶色的冰艳美人,冷然的扬了扬眉,冷笑了一声,回道:「娘,您可是生孩儿的气了,气孩儿回来这么久,也不去拜见您吗」·    龙轻寒轻轻地抬起了莹白如玉的手掌,轻拂去沾上面颊的泉水,心里着实吃了一惊,想不到这小子出宫这么些年,武功竟然长进这么多,轻易地就避开了她一半的功力,可恶,真是不能小瞧了他虽然,和鬼府的联姻在即,但是,这个孩子绝对会是个祸害,留不得。
这样一想,龙轻寒心里禁不住有了一个主意··    听到那冷然的话语,龙轻寒柳眉一扬,不怒反笑,轻笑道:「狂儿,你觉得为娘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为娘的只是担心你的身子,毕竟下个月圆就是长老们择定的吉日,我不想你的寒气发作耽搁了你与燕不凡的大婚庆典,坏了这门婚事。
所以,你必须来这赤练泉浸泡整整七日七夜,化解一些你练功积下的极寒之气·」·    「哦那么多谢娘的关心了·」龙莫愁轻柔的笑了笑,心里禁不住有些犯嘀咕,奇怪。
她一向不与自己亲近,为什么忽然派人相约在这赤魂谷呢·    难道真如狂所言,这是一场陷阱·    龙轻寒看着那一张俊丽面容上满面困惑,冷冷地笑了笑:「关心你是应该的,你这身毛病,也是因为我而起,为娘的自然是应当关心你,省得你再心里不平,将神宫在外面剩下的另一半基业也毁了个干净。
」·    龙莫愁心头一凛,她说得是狂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她都知道·    皱了皱眉,看着那张冰艳容颜,心里禁不住有些不安,奇怪,以她对龙轻寒的了解,她不可能这么镇定的,心下微微一凛,身子悄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凌厉的气,带着冰寒狠狠地向龙莫愁击来,龙莫愁抬头,只觉漫天的掌影恍如满天的雪花,纷纷扬扬的往她逼来,心头一凛,好厉害的掌势,她的寒冰神功竟然练到了这种地步。
    下意识抬掌迎去,轰的一声巨响,两双交接的手掌引来剧烈震动,凌厉的劲风,将两个修长的身影卷得摇摇欲坠··    一道暗香,在劲风中慢慢地飘入了莫愁的鼻翼,龙莫愁吃了一惊,猛然抬头看着那张冰艳容颜,满脸的不敢相信,然后,她的掌风猛然消逝,只听得轰的一声,龙轻寒漫天的掌影结结实实地击在了龙莫愁的胸前。
    紧接着,龙莫愁哇的一声,吐出一口的鲜血,最末,修长的身影被猛然击落在翻腾着的血色池水中··    龙轻寒微动了手掌,将手掌上的一朵淡白色花蕊小心地收入怀中,然后冷凝地看着那在赤色池水中飘浮着的修长身体,冷冷地哼了一声:「好好地泡泡吧,再不泡,别说你自身的阴毒化不了,连我的寒冰掌气也会很快地就侵入你的五脏六腑。
孩子,别说为娘的狠心,你知道,你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你就是为了辅助我的权力而来到这个世界的·神宫在外边的基业经营了这么些年,轻易的就给你毁了一半,看在你给我与鬼府联上了姻亲的份上,这一掌我只给你下了一半的寒气。
乖乖的给我做龙莫愁,否则,你的命别想活太长久·」·    说完,龙轻寒冷冷的笑了一声,修长的身影不留情的转身离开了这赤色的山谷。
    赤红的泉水里,飘浮的身体慢慢地翻转了过来,苍白的脸转向天空,龙莫愁脸色惨白的张开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冷冷的笑容浮在嘴角··    想不到,她竟然会对自己用迷香。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伤自己,看起来,自己给她的威胁,真的是不小呢··    狂,你想的一切都对了··    从她派人相约在这赤魂谷,狂就说了,一切,都只是一个陷阱。
    龙莫愁这个身分、这个人,只是为了满足龙轻寒对那个男人的报复,对于权力的欲望而创造出来的虚无·龙莫愁,原本就是不存在的,不应该有反抗的。
    她早就明白,神宫的分堂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们做的·所以,她才会设出这个局,设了这个陷阱·傻的是自己还存在一丝骨血亲情,不能相信她真的会对他们出手吧。
    是自己输了··    罢了··    狂,这一切,原本就是你的,你要,你就拿走吧··    做回你自己,做回一个真正的龙莫狂,让天下人都知道,真正的狂龙,是什么样子。
    狂·    乌黑的眼瞳默默地合上,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累了,真的很累了,累得不想再继续这个骗局··    翻沸的暗红泉水中,被滚灼的水流烫得发红的肌肤,慢慢地偾起,纤瘦的身体也慢慢地变成了男性的健美,一颗颗血红色的肉瘤在慢慢变成赤红颜色的肌肤上隆起,显得分外的狰狞。
    俊美的男人痛苦地仰起头,好看的五官因为剧烈的痛楚而慢慢地扭曲,猛地,他张开了微敛的眼眸,以着冷厉的眸光望向巨石堆中:「还看什么,出来·」·    一声轻叹,身影婀娜的黑衣少女披着一件与巨石颜色相近的披风从巨石堆中立起身。
轻盈地跃下巨石堆,少女美丽而又苍白的脸庞默默凝视着泉水中一脸痛楚的俊美男人:「你还好吗」·    冷笑了一声,狂抬起眼眸,回视美丽少女:「飞雪,你说我好吗」·    少女沉默地望着那张扭曲的脸,良久,轻轻地叹了一声:「你看起来很不好。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想不到,你的情况似乎比小时候糟许多·」·    龙莫狂沉默不语,而少女也不再说话,只是随意地坐在泉水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抱着膝,凝望着天空;良久,才自言自语般地开了口:「适才我来的时候看到莫愁似乎有些烦恼,所以就没有叫她。
紧接着你娘就来了·我怕她发现我,所以只好藏了起来·你娘看起来是那么不近人情·我有些不懂,同样是娘亲,我的娘亲却是温柔而慈爱,为什么……」··    「因为她从来不把她自己当成一个母亲,也从来不曾当我是她的孩子。
」冷然一笑,龙莫狂狠狠地在那翻腾的水面上击下一掌,数丈高的水花直冲天际··    岸边的巨石,再一次被这冲天的水柱沾湿,那少女也不躲避,任由炙烫的水流溅湿了一身。
暗红色的披风上,水流所到之处都冒着嗤嗤的白烟,而少女却是毫发无伤··    「神宫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少女喃喃地说着,「以女子为尊贵,身为女儿身,我或许该开心,可是,为什么一定得分得这般清呢只许女儿继承权力,女子是尊贵的,男儿却一定是卑贱的呢这真是奇怪……你曾经说过,你娘是为了报复你爹,我想,也许你娘并不只是为了这样。
她一向高高在上,却得不到你爹的爱怜,所以更害怕失去权力·一旦她生出的是男孩,又没有机会再去生一个女儿,她的权力就要被终止·这对她来说才是最可怕的。
其实,你娘也挺可怜的·」·    龙莫狂静默着,丰润的唇角边浮现一抹讥讽的笑容,却并不说话··    那少女转过头,看着龙莫狂,美丽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怜悯,长叹了一声,轻柔道:「你不必生气,我爹告诉我,你要的东西很快就可以配出来了。
下次你来就可以拿到了·还有,你的婚典我不去了,你要我做的事情我还在处理,所以没有时间去,请你见谅·」·    言罢,少女便站起转身,轻盈地走了几步,地转回身,看着那静默的俊美容颜:「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与燕不凡成亲吗你是真的喜欢他吗如果不是,你现在还可以取消这场婚典,要不然,你会害了他也会害了你自己。
」·    龙莫狂凝视着那双美丽眼睛,轻轻地笑了:「飞雪,你怎会明白,他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非常的不一样的·你可知道我爱他,爱得发狂、爱到可以舍弃一切」·    看着那张俊丽容颜上的执着,讶异地张了张嘴,少女叹了一声道:「他是男的,你也是」·    龙莫狂扬了扬眉,俊美的容颜上扬起了一抹邪肆:「那又怎么样天上人间,我要的只有他」·    「是吗即便是毁灭一切」看着俊美容颜上的冷凝,少女眨了眨眼,转回身,苍白的嘴唇边浮现一抹温柔的微笑,轻轻地笑道:「是这样啊,也好,那我帮你才有意思。
」·    静静注视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巨石堆中,龙莫狂闭上了眼眸,屏住心口的气息,整个人都浸入了那炙热的泉水中··    廉飞雪··    这是她的名字。
    廉,在北武林是一个响亮的姓氏·因为二十年前,一个姓廉的狂人轰动过北武林·那就是有『医毒双圣』之称的廉修儒··    廉修儒施毒的本事天下无双,武林中人不惧刀枪却最惧毒物,故而北武林皆畏其人。
更何况,廉修儒又有一手精妙天下的医术,曾救人无数,所以也颇得武林中人敬爱··    而廉飞雪,正是廉修儒视若掌上明珠的独生女儿··    其母也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人称『千面观音』。
传言江湖中人从不曾见过她的真正样貌,足见,其易容术是如何的精绝天下··    而廉飞雪又是极为聪颖,竟将父母的绝学都学了十之八七·只是,这般一来,看者或许要惊奇,这廉飞雪又是如何与龙莫狂认识的呢·    说来也巧。
这冰峰因为一片无垠雪原而显得寂静冷清,而廉修儒正是看中了这片寂静和冷清,花了几年功夫,在这片雪原中寻了一处山谷,安了家·那山谷与长春谷相去不远,中间只隔了一个赤魂谷。
·    当年,若不是廉飞雪因为采药而误入赤魂谷见到了正泡在赤练泉中的龙莫狂,怕是谁也不认识谁··    只是,命运这般安排,自然有它的定数。
    廉飞雪因是廉修儒之女,自幼便百毒不侵,瞧见剧毒的赤练泉里竟然有人泡着,而且没有一点事,不由得生了好奇心··    而龙莫狂被人发现了真实身分,自幼便被母亲灌输着秘密绝不能泄露,若是让人知晓,定要斩尽杀绝,且自己也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处。
极为害怕那种处罚的龙莫狂,上手便对廉飞雪痛下杀招··    而廉飞雪出自名家,武功自然不弱,竟与龙莫狂袭自神宫的绝学不相上下·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人惺惺相惜,竟成了莫逆之交。
龙莫狂自幼因为那个绝大的秘密便缺少朋友,而难得遇上同龄之人,自然是十分珍惜·况且,廉飞雪这人也是个怪胎,对于龙莫狂的秘密竟然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龙莫狂未曾将廉飞雪的存在告诉过母亲。
这个秘密,只有他与莫愁知晓··    龙莫狂而后在神宫又待了几年,也将廉飞雪一并带入神宫无数次·因廉飞雪得自母亲的精妙易容术,从来就没有人发现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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