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叹(洞仙歌系列)by 灰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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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叹(洞仙歌系列)by 灰湖(2)
·突然的静寂,众人皆看向来人,一个黑衣蒙面人,不知何时竟站在门口台阶上·修长的身高,一双漂亮的幽黑眼眸没有温度,锐利的视线冷冷扫过诸人,散发著迫人的霸气。
乌金扇在手中开合著,暗红缎面描绣金丝盘龙,更增其威严· ··看到乌金扇,月护法愣住了,收回只差一分便刺入沈遥青胸口的花枪,跳到台阶下半跪下来,脆生生道:“月护法绛灵月参见左使。”
 ·黑衣蒙面人示意教徒们不必行礼,对站起来的月护法冰冷道:“带著你的手下离开·” ·月护法又是一愣:“左使,这次行动由右使指挥。”
 ·“决定权在本使,此次目的已经达成·圣教弟子听令,即刻撤离·” ·冰冷的声音,冰冷的眼神,不容置疑的气度,月护法及圣教弟子立即撤离。
 ·蒙面左使最後离开,背对著泰山派众人,不曾回过头,是如此自信,傲然· ·而泰山派中人,没有人敢在背後突袭·这人的气息,过於危险,似乎後脑长了眼睛在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沈遥青一时愣住,注视著魔教左使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个人,是自大麽站在台阶上时,自己一直在他背後,而他竟大大方方地露出空门。
那个姿势,全然没有防备,就算自己受了伤,但只要左手一伸,引月刀便能穿透他的後背· ·还是说,这人认定自己不会暗算於他 ·那他未免过於信任他沈遥青的为人了。
 · ·第十六章 ·一场大雨,冲刷去暗红的痕迹,凌乱的脚印,刺鼻的血腥·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18   回复此发言    ·--------------------------------------------------------------------------------·31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泥土绿草清香,草尖上挂著露珠,随著微风摇晃。
柔美的爽心悦目,更令人担心,晶莹剔透的水珠儿会在风中飘落· · ·大清早,各门派具已收到消息,在攻占了大半天後,魔教在各派的行动是在相距不到一个时辰内收兵的,这次的攻击旨在试探中原各派的实力。
因此,即便完全占领了几个门派,魔教也毫不犹豫地撤走·走的很彻底,仿佛人间蒸发,令人无从寻迹· ·如此出色的组织与调度,如此忠心於魔教的教徒,倘若魔教倾巢而出,中原危矣 ·正是休整调息的当口,江湖上又传来一个坏消息,就在魔教攻击各派之时,武林四大神秘门派的传人遭受重创,被断魂楼杀手逼落“鬼见愁”,生死不明。
鬼见愁是桐柏山的一处断崖,深入地下,崖下是根根如刺的石笋,终日不见阳光,阴风凄凄,掉落此处绝无生还之理·纵使幸运的没有死,那比死去更凄惨·鬼见愁的地貌状似葫芦,底大口小,岩壁湿滑,即使有著绝世的轻功亦出不了这里。
在崖底,只能活活饿死· ·十几年来的江湖中,难得出现几个能独挡一面的少年,却又年纪轻轻的丧命·难道真是中原的气数已尽 ·沈遥青黯然望天,是个朝阳明媚的早上,只可惜他不会推测天象。
 ·一如既往,他起的很早,肩上的伤口太深握不起刀,穿衣也不易,随便披了件白褂子在身上,他站在边上看著徒弟们练功·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鲜明活泼,拜入他门下不过想习得一身武艺,谁曾想有这麽一天,他们会无故送命 ·昨天一战,死了十几个弟子,伤者二十几人,连他这个掌门都挂彩了。
他还隐隐听到,大师兄和四师弟在嘀咕,连个黄毛丫头都打不过,还当什麽掌门人,丢脸 ·沈遥青的眉头紧锁著,倒不是为大师兄的话,而是那个魔教的月护法。
这个女子看似与悦然的年纪相仿,内力竟是比他还要高出一截·连一个护法都具有如此高深的武艺,那麽护法之上的长老,长老之上的左右使,左右使之上的魔教之主,那该是怎样的武功 ·中原武林中,仅凭他们这些人来对抗魔教是远远不够的。
 ·叹息更深· ·“沈兄,何故做此伤春悲秋状”一道清朗浅笑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听到声音,沈遥青回过头,倾城一袭蓝衣,玉扇别在腰间,温和清雅的气息。
见到他,心情不由地开朗许多,浅笑道:“在想你这个相府的公子哥,堪称是无所事事之辈,哪来这许多时间来这边” ·“沈兄的言语可是刺伤到在下了,”倾城做捧心状立於他跟前,眸带哀戚地瞅著他,幽怨道:“在下是听闻沈兄受伤,故此快马加鞭地赶来探望,不想反倒让沈兄误会,我这一番心酸跟谁诉说” ·“得,打住。
沈某对倾城兄弟的关怀铭感五内·”沈遥青略带了笑意的眸中有些疑惑,“你这快马加鞭也未免太快了,京城到山东少说也要两天·” ·倾城抽出玉扇打开,摇几下,一派风流公子的架子,笑道:“小生是无所事事的公子哥,正巧在附近无所事事,得了消息就赶过来。
敢问沈兄,伤势要紧否” ·这番话说的颇不正经,人只当他不过随口问问,沈遥青与他面对面,将他的情真意切瞧的明白,缩了缩目光,转瞬又瞧著他,沈静道:“有劳倾城兄弟挂心,沈某并无大碍。”
 ·倾城感到奇怪地瞅著他,他这是跟他客气或者,是疏离无奈的神情在眨眼间变换,又是浅浅温和的笑:“沈兄啊,你伤势未愈,站久了对身体不好,回房里坐坐吧。”
 ·他这是客人该有的态度麽主人还站在原地,客人倒是大剌剌地抬脚朝他的房间去了·沈遥青盯著他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也有著安心,倾城并未因他疏远的语气而生气。
 ·跟著倾城入房时,沈遥青在想,他是否太纵容倾城了不然他怎就把这里当成自家了,还请他这真正的主人落座,给他倒茶水,到底哪个才是这里的主人啊 ·倾城坐在他对面,隔著一张茶几,神色认真,“沈兄,你曾说过想逍遥世外,不问红尘世事,既然如此,何不辞去掌门一职”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18   回复此发言    ·--------------------------------------------------------------------------------·32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沈遥青无奈的笑笑,目光落在门外的桃花树下,他的小徒儿许飞正在练刀,但是要说他是砍花或许更贴切。
回过来头面对倾城,他轻声道:“我不过是一介武夫,有心逍遥却无力斩断牵绊·” ·“只要你放下,你能做到·”倾城看著他的目光幽黑的像是深潭,令人不由自主地溺进去。
“不要再管泰山派的事,也别管什麽武林正道,你辞去掌门之位,我陪你游遍大江南北·” ·沈遥青移开目光,又落回门外的桃花上,浅笑:“年轻就是好,可以什麽都不管不顾。
沈某老了,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觉得有改变的必要·”如果没有这些牵绊,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忽然空空荡荡的,他不习惯,也很可怕· ·倾城也早料到劝不动这个固执的人,只是抱著一丝希望试试罢了。
 ·既然他放不下,那就由自己来斩断他的牵绊,实在是不愿再看到他受伤了· ·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各派恢复元气· ·从维义广发英雄帖,召中原六省的各派掌令到禹州从宅,商议联合消灭魔教之事。
 ·青城、峨眉、嵩山、恒山、洛门、泰山、华山几派的掌门人早一天到禹州,发现大家或多或少都在魔教手下受伤·宣暄几句,坐下来说了说各派的损失及复原状况,更多的是同仇敌恺,发誓非灭魔教不可。
 ·“眼下要紧的是尽快找到魔教据点,他们的人数众多,结构庞大,却在中原来去无踪,从某猜测魔教在各地有隐藏的据点,不知道各位掌门可有线索” ·对於盟主的问话,洛门门主说有找到魔教在洛阳的分坛,只是等他们去时,那儿人去宅空。
 ·青城派掌门也说在灌县找到魔教分坛,同样的,人到宅空· ·泰山派掌门也是找到岱县的魔教分坛,结果亦是相同· ·结合三派掌门人所说,至少大家确定一点,魔教的行踪并不难找。
他们以村落为一分坛,在离城镇不远的小乡村里,百户为一村,村民男女老少具是魔教教众·平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普通村民没有不同,又有谁会怀疑到他们的身份,难怪一直都找不他们的据点。
 ·“魔教也知露了村落的模式,只怕今後会改变这种习惯,我们找起来会困难许多·” ·沈遥青的担忧不无道理·然而,对於魔教,他们知之甚少,起码的知己知彼都谈不上。
就连武功,也只能对付魔教坛主之类的,对上魔教的四大护法四大天王,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消灭魔教,谈何容易 ·从维义说不急,魔教羽翼未丰,所经之地皆在北武林,又不敢与少林武当碰上,可见他们还是有所顾忌。
而且中原还有南武林的众多势力,与魔教足以抗衡· ·众人稍许安心一些,晚宴後早早的休息,这回没有人有那个心情灌沈遥青的酒了· ·夜深人静时,一夥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从宅外围,领头的蒙面人交代几句後,黑衣人无声地点头,一下四散开。
避开从宅的守卫,七八条身影如灵猫似的进入从宅客房的院落,瞧这些人的身手,当不输与中原武林的各大掌门· ·暗黑的夜里,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当天色大亮後,从宅的下人们开始觉得奇怪了。
主人和客人们都是卯时就起的人,今儿都过辰时了,怎还不见他们起床 ·敲了敲主人的房门,没有回应,下人敲的重了些,门吱呀一声开了,却原来是虚掩著。
站在门口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下人进去瞧个究竟,主人已经起床不见人影,床铺还未叠好·下人奇怪著主人怎会忘记叠被子,顺手就折叠了起来,摸到被子才发现是冷了,这说明主人离开至少有两个时辰。
这五经天的就起床也太早了些,主人难道遇上急事了 ·叠好被子,关好门·路经客房时,下人顺手推了推客人的房门,门应声而开,一整排的七间客房一溜推开,里面全都没人。
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下人赶紧叫来人,大家找遍整个宅院,就是不见要找的人· ··有人无意间抬头,猛然指著从宅的扁额,众人随之抬头·一张纸条,用飞镖钉在扁额上。
取下来一看,一个个脸色灰青——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18   回复此发言    ·--------------------------------------------------------------------------------·33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盟主及几位掌门到圣教做客,请勿挂念。
圣教左使留· ·这、这可怎生是好 ·盟主和几位掌门竟然被魔教的人抓走了 · ·第十七章 ·武林盟主与各大掌门被劫持,消息飞快的传遍江湖,震惊整个武林。
 ·南北武林人士齐聚禹州,派出各方人马追查魔教下落,商量著救人大计· · ·黎明的雾霭中,一队运粮的商贩押送著十几载粮车,不急不徐的通过汝州城门关口,载重的车辘碾著官道上的地砖沈声前行。
行约二刻锺,停在米记粮铺前,工人三两下把上百麻袋的米搬入仓库里· ·不久,又来几个铺子里的夥计,把老板指认的麻袋搬到後院柴房· ·这里的後院柴房倒与别处不同,干净的没有异味,而且深入地下,在里面大喊大叫都没人听得到。
 ·这八个麻袋里装的自然不是米粮,而是被劫的几位武林大侠·罩著的麻袋已经卸下,他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没有知觉· ·就是有知觉也没用,中了圣教特制的软筋散,三天之内无法凝聚内力。
而且,他们的刀剑武器都留在从宅客房的枕头边,更甚者,圣教弟子以小心为上,竟把他们五花大绑著,又分派了三个人看著他们· ·柴房的四周皆是墙,顶上有几个通风的小孔,只有门是一根根碗口粗的榆木钉成,挂上一条粗大的铁链锁著。
大白天的,里面也要点灯,墙角上支著一锅油灯,柴房里还算亮堂· ·大雨的午後,各位掌门人终於睡醒·见是陌生之地,先是一阵茫然,待见大家夥的模样,立即要跳起,只是肉粽子不大好竖立。
一双双厉目瞪视门外看守的三人,从维义沈喝问道:“你们是哪条道上的知道我们是谁麽,还不快松绑” ·“哟,这麽快就醒了”门外的人嘻笑著,朝里面瞟上几眼,嘿嘿笑道:“不知道你们是谁,那还抓你们来做甚既然抓了,就没有松绑的理由,在里面慢慢等著吧。”
 ·“你们总得说说为何要抓……” ·嵩山派掌门薛正南的话未问完,青城派的掌门人已经截口道:“又是魔教你们到底想怎样” ·“不愧是掌门人,一问就到点上了。”
一阵清脆的娇笑声从外面传来,不过眨眼,一道绛红身影已至门口·让人开了链子进入,娇小的女子站在众多掌门人面前,巧笑倩兮,“请武林盟主与诸位掌门人到此,是想商量点事。
中原武林的实力如何,诸位心中有数,非是本护法夸大,仅凭现今武林中那些个人,根本不是我教的对手·而我教正是用人之时,敬重诸位德高望重,故欲请诸位英雄加入我教,助我教早日完成一统江湖的大业,不知诸位英雄意下如何” ·“哼你这魔女少痴心妄想了,中原武林中人是不会做魔教走狗的”华山派掌门人重重哼道。
不只他,其他几人具是一个意思· ·绛灵月也不生气,笑声清脆:“呵呵……诸位掌门人都是英雄好汉,自然不会应下本护法的不情之请。”
对守在外面的三人招招手,“你们快给诸位掌门人松绑,虽然这儿是简陋些,可我们至少要做到让客人们宾至如归·”然後又对坐在地上的诸人道:“诸位一路劳顿,辛苦了,趁此多打个盹,也给诸位一点时间考虑清楚,下午来的人可比本护法狠辣著,保重了。
那麽,本护法就不打搅诸位休息了·” ·眼看著月护法离开,各人身上的绳子也已松开,能够自由走动·沈遥青挨到门口扯了扯铁链,这才发现内力不知何时消失,转去询问其他人,皆是如此。
看来单凭眼下的情形,根本无法出去· ·各人都是武林中一派之尊,也不会大喊大骂的失了身份,静静地坐著保存体力,或不时的轻声交谈几句,不曾找到脱身之法。
 ·也不知是多久之後,外面送来饭菜,精致可口的样子,却任它摆在门口,不见有人去吃·约半个时辰左右,有人把饭菜收回去,不过一刻,来了个身著金缕的男人,无声无息的站在门外。
 ·众人看他,这个从头到脚罩在宽袍里的人,站在昏暗里看不清面目·然他的到来,空气中骤然带了血腥·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18   回复此发言    ·--------------------------------------------------------------------------------·34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示意看守的弟子开门,这人入内,揭开头罩,绿色的眼珠,高鼻梁,淡黄发须,是个五官深遂的异域之人。
高大的身材,抿著嘴,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开口竟是一口流利的中土语言,“我是圣教日护法,特来奉劝诸位归降圣教,诸位应是不应” ·无人回应,有的也只是轻蔑的一瞥,日护法反倒笑了笑,状甚阴冷,“既然我们连诸位武功高强的掌门人都能抓到,要杀你们的弟子更是易如反掌。
对了,我记得中原武林盟主和泰山派掌门膝下都只有一女,不如与我教弟子联姻如何成了亲家,倒也不用非入我教不可·” ·“你未免太卑鄙了”二人都是将女儿当心头肉来疼,听了这等威胁哪有不气的。
 ·日护法却笑道:“哦,说到卑鄙,洛门主与本护法不遑多让·江湖人只道洛家千金原是南天血凤未过门的妻子,可东海神龙却横夺朋友之妻,二人从此翻脸成仇。
洛门主,本护法到是知道一些情底,为本教拆散这一对大敌,本教还未谢过洛门主,真是失敬的很·” ·洛秋平红润的脸色霎时泛白,僵硬道:“魔教中人鬼话恁多,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些什麽” ·“洛门主不知道本护法倒是知道,这个真相若让武林中人知道了,洛门主你可是会颜面扫地,而且还会连累你久在黄泉之下的女儿也会被人戳著脊梁骨骂吧” ·“你” ·不理会洛秋平恨不得活吞他的表情,日护法转向青城派掌门,眼里闪动的寒光令人如觉芒刺在背,“青城派少掌门真是幸运,有你这个如此维护他的父亲,近来好似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吧” ·青城掌门的脸皮抽动几下,眼神闪烁避开他的目光。
 ·还未等日护法开口,华山、峨眉、恒山、嵩山各掌门先後道:“废话少说,不管你有何把柄,我们死也不会入魔教的” ·“很好,有骨气诸位都是一个意思”日护法应该不是个会笑的人,否则便不会笑的如此毛骨悚然。
得到众掌门人的哼声回应,日护法倒也不再多说,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一人一粒白色药丸给塞下去,哼笑道:“这是圣教独有的毒,不会要人命,只会让人痛不欲生而已。
几时发作因人而异,发作时间大约是半个时辰,若无解药,会痛的想要自尽,你们可要早些想明白才好·” ·柴房里又剩了八个人,倚靠在墙根不知想些什麽。
 ·不到二刻,青城、洛门、恒山三大掌门先後发作·先是手脚抽痛,续而蔓延至全身,如针刺,又似火炙,像是有人用皮鞭抽打著,又像是有人用利器一下一下的在体内割著,痛得他们是走在地狱的边缘。
他们都是江湖上刀光剑影走过来的,竟然也痛的直打滚,哀哀叫痛· ·正担忧时,华山与嵩山两派掌门人也毒发·青城掌门痛的竟至要撞墙·从维义就在他边上,急忙拉住他。
 ·未发作的也就沈遥青、从维义及峨眉派掌门三人,要照顾五个毒发之人,如在平时还好,眼下个个失却内力,顾得了这个顾不到那个,还不时挨上他们一拳,真真是苦。
 ·但三人之苦是怎也比不得五人之痛,痛得蜷缩成一团的五人微弱的呻吟著,颤抖著,已是没了气力· ·正喘息著,沈遥青突地捏住洛门门主的下颌,沈声道:“洛门主撑著些,熬过去就没事了。”
 ·他竟然想咬舌自尽若非沈遥青就坐在边上,还真是难说了· ·想不到这毒竟是如此厉害,不过还真如魔教的日护法所说,这毒是因人而异的,沈遥青等三人还未开始发作。
 ·门外不知何时站了日月两大护法,进门後点上那五人的穴道,防止他们自尽·疑惑的目光看向无恙的三人,日护法道:“这三个如为我教所用倒是不错。”
 ·他下的毒叫“念”,如果中者一心担忧自己毒发,那麽毒便会很快发作·反之,中者若心念不在自己的身上,三天後才会发作·但是谁又能做到忘己 ·月护法的目光扫过三人,惋惜道:“能到现在还未毒发的人,入教的可能性为零。”
 ·其实沈遥青三人并非忘己,初始是为中原武林及本派的存亡担忧,後又有毒发的五人分散心神,早忘记自己也是中毒之人·这一见到日护法,自然想起自己也中了毒,不消片刻,三个人脸色骤白,咬牙忍著剧痛。
他们总算明白,何谓痛不欲生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18   回复此发言    ·--------------------------------------------------------------------------------·35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也不知是多久,在众人痛的昏沈时,似乎有个温和的声音在说话,然後觉得口中一滴清凉,身上的痛意竟渐渐消散。
 ·疼痛折磨的众人极为虚弱,半张开眼瞧了瞧,是一个修长的黑衣蒙面人,手握著乌金丝扇,露出一对冰冷的黑眸盯著他们· · ·第十八章 ··这个黑衣蒙面人,除了沈遥青,其他七人一个都不认得他。
 ·那日若非他来的及时,他沈遥青的性命不保不说,就是泰山派,也已成为魔教手下的染血地狱· ·沈遥青该感谢他,却又该杀他·因为他是魔教左使,是他决定挑起这场战端。
 · ·“左使阁下,上回是派人刺探我们的实力,这回抓我们又是何意”沈遥青虽然虚弱,目光仍是犀利,紧盯著他唯一外露的眼睛,这对眼角微挑俗称的桃花眼,是多麽的熟悉可它是那麽的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因此,沈遥青认为只是眼形相像而已。
 ·“日月护法还未对诸位说过麽那你们又是为何受这痛不欲生之苦”略略低沈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嘲讽。
 ·还好,他的声音没有倾城的清朗,只是有点像罢了·虽然他们的身高几乎相等,他们的体形相差不多,他们使的同是扇子,但他们一个是官家贵公子,一个是魔教左使,完全不同的人。
沈遥青这麽想的同时,内心隐隐不安,更是盯著他的眼不放,问道:“魔教也好,中原武林也好,武学一脉原就殊途同归,为何非得争个你死我活”这话,他只与一个人说过。
 ·蒙面左使在听到这话时,眼睛有一瞬睁大了,但很快就恢复,快得让人无从察觉,除了一直紧盯著他的沈遥青·蒙面左使冷哼一声:“中原武林算什麽,也敢与我圣教相提并论本使只有一句话,若不归顺圣教,圣教必定踏平中原” ·“好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看轻我中原武林,你们魔教早晚会被我们消灭”洛门门主大喝,可惜声音沙哑失却威慑之气· ·“呵呵,一个想要自尽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吧”绛衣女子浅浅笑著,挥手让几人捧了几张纸及笔墨进来,睥蔑众人,“你们也尝到了痛不欲生的滋味,想要解药的就签下入教誓约。
今日是左使可怜你们,暂时解去你们的痛苦,今後每隔三日便会毒发一次,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三日发作一次众人皆是惨白著脸,方才的痛可是犹在身上啊但他们却仍自坚定道:“我们就是死,也不会加入魔教” ·“左使大人,对付这些愚顽之辈,属下觉得还是用‘迷神’最合适。
否则,等到中原人赶来救人,会很麻烦·”迷神是控制心神的药,中者完全受人摆布·日护法的提议受到月护法的支持· ·然而,他们的左使大人却摇头,“给他们三天时间,如若不应,再用‘迷神’不迟。”
 ·三天的时间不长,可也挡不住武林各路人马救人的步伐·因为他们本就迟一天便到禹州,而禹州离汝州再近不过,只需半天的时间· ·查出各大掌门关押在汝州是两天之後,经众多大侠同意,由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天鹰堡堡主叶翔天当牵头之人,大家穿成平民模样,分成好几拨到汝州的顺风客栈接头。
 ·据探得,魔教把各掌门囚禁在城内的米记粮铺里,关在粮铺的哪个地方还须再探· ·就在众人等待消息时,一个俊美优雅的白衣公子翩翩进入客栈,他说知道人关押何处,有几个人看守,并已经想好如何去救人。
 ·各武林豪杰又岂会随便信一个陌生人的话,怀疑的盯著他,觉得他很像是魔教中人· ·“江公子,你是堂堂当朝宰相的公子,怎麽对魔教的分堂如此了解”这些人中,唯一识得他的是天鹰堡堡主叶翔天。
 ·话一出,大家看他的目光更是如刺,这个人,就是前一阵子对从盟主的千金始乱终弃的男子江湖人对官家一贯是敬而远之,又有弃盟主千金的恶行在前,更不信他安了什麽好心。
官府的人巴不得他们早死早超生,还会帮他们救人 ·倾城一改往日温雅浅笑,正色道:“魔教四处作乱,对社稷的危害益深,其口号意图的不只是武林,更直指江山。
朝廷对此早有戒备,派了不少探子混入魔教,因此不难查到各派掌门人关押何处·在下并非以朝廷的名义前来,在下与泰山派沈掌门是好友,此次只为救友而找上各位英雄。
叶大侠,在下与沈兄结交您也是知情的,还望叶大侠在各位英雄面前替在下证实·”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18   回复此发言    ·--------------------------------------------------------------------------------·36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哦他竟然对圣教的汝州堂口如此熟悉叶翔天目光锐利的盯住他,脸上的笑意变淡,“叶某只知公子与沈掌门有所往来,其他的还得问各位道上的朋友信与不信。”
 ·其他人自然不会信他,谁知道他是否已设下埋伏,想引他们到那里一网打尽· ·倾城递出一张图纸交到叶翔天手里,不急不徐地道:“今夜子时,在下负责引开看守的人,你们从正门进入,切记不可从旁门或越墙而入,那些地方布满了机关。
关押地点以及有危险的地方图上已经标明,不管你们是否相信,在下今晚是定要救出沈兄的·” ·众人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是否要信他· ·子夜,不时飘过的乌云遮住淡淡月光,适合夜行。
 ·米记粮铺一如往常的安静,但又是不平静的·从大门口站著的一夥人来看,今晚会相当热闹· ·这些人会来,是因为天鹰堡堡主叶翔天说,他相信倾城是真心想救人,而且我们也非救出各位掌门人不可。
 ·他们都听从了倾城的建议,从正门进入,按著图上的标记到地下柴房里救出人来·只有少数几个越墙的,结果非死即伤·不是没有人拦著他们,魔教分堂的教徒们都在,上百人包围住他们。
然而却不见魔教左使及日月两大护法,单凭这些人,根本不是中原各路英雄的对手· ·而且,他们在深夜里闹出这麽大的动静,府衙也派出官兵来捉拿滋事者。
 ·混乱中有人塞了什麽东西入沈遥青的怀里,当他看去时,那个人早已挤入人堆中· ·这次旨在救人,人已到手,大家且战且退,甩掉官兵及魔教中人,暂时栖身在城西的几家客栈里。
此次双方均有不同的伤亡,但死的人较少· ·由於人多,一间客房都是两人合宿·这时大家都聚在客栈的大堂上,沈遥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就著豆大的灯光细瞧,是一张药方,顶端写著解药二字。
从维义探过头来看,喜道:“是解毒的药方,里头的药材一般药店皆有的卖·” ·其余人听到後喜不自禁,皆道宰相的公子本事不小,非但引开了魔教的左使及日月护法,连解药的药方都打听清楚了,看来朝廷里的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但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沈遥青与从维义皆是一愣,宰相公子 ·“你们说的可是江倾城”是他救了大家麽从维义因女儿的关系,非常痛恨倾城,现在自己却是因为倾城的相助得以逃脱,心里难免复杂。
 ·而沈遥青,惊讶过後便陷入沈默中,若有所思地交出解药方子,让人连夜到药铺里抓药·等到熬出解药服下,已是四更天,累了许久的众人终於得以休息·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
 ·草草用过早点,大夥儿再到米记粮铺前,铺门紧闭著,早已是人去宅空· ·魔教行影无踪,一时难以找到,而他们一个个提刀拎剑的聚集一起过於引人注目,回到客栈再行商议。
趁机著武林各道的人马齐集,大夥商定结成联盟,从维义本就是武林盟主,仍以他马首是瞻·又决定邀少林及武当两大派加盟,如有魔教踪影便飞鸽传书,更於石梁纂专设红白榜以传递魔教的消息。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18   回复此发言    ·--------------------------------------------------------------------------------·37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 第十九章 ·四月中旬,正是晴好温暖的时候,一年里最美的时节当属此时。
 ·绿水青山,骑马纵驰,是何等惬意·即使只是看著,足以令人陶醉· · ·黄昏的荒郊的泥道上,一骑棕马颠簸著主人急奔,夕阳如画,马上之人无心欣赏。
 ·淡定的坚毅之容,一双大眼炯亮分明,原该是锐气逼人的,此时因心有旁驽,显得有些迷茫·却不知他在想些什麽,竟至未曾察觉有人纵马急跟而来· ·与他并行片刻,这才见他把目光瞟向自己,倾城奇问道:“沈兄,想什麽如此入神若来的是你仇家,可不危险了” ·沈遥青哦了声,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他,看得倾城心底发毛。
正待相问,前边到了小镇,沈遥青收回目光看著前面道:“听说有你的相助才能救出我们,你三番两次救了沈某,沈某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 ·倾城暗一皱眉,却指著前方迎风飘荡的招帘笑道:“请我喝酒,算是谢礼。”
 ·“请你喝酒本就应当,算不得谢意·”沈遥青笑笑,二人停在酒肆前,酒肆里没有沈遥青要的竹叶青,但有杜康,就沽来一斤,牵著马到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里。
 ·吩咐夥计好生照料牲口,又吩咐跑堂的端上饭菜来,一碗米饭,一斤牛肉,一盘酸辣鱼汤,一盘炒青菜,一盘蛋炒韭菜· ·小镇里有一家客栈已经不错,小是小点,有得住就行,也别太讲究菜色。
沈遥青是这麽说的· ·倾城对吃的还真不大讲究,能填饱肚子就好·边喝酒边吃菜,却见对面的沈遥青不时瞟向自己,闷头吃饭忘记夹菜,不由调侃:“沈兄,这菜是否太难吃,还是我太秀色可餐” ·沈遥青半晌才明白过来,老实的他脸腾地红起来。
倾城此时却热情的挟菜到他碗里,笑说请客的是你,多吃点才不至於亏本·沈遥青微愣之後反问:“沈某是请你喝酒,可没说请你吃饭吧” ·“咦似乎是有这麽回事”倾城一脸恍然大悟状,“敢情饭菜钱还得我自掏铜板,那成,你少吃菜,多喝酒。”
语毕唤来跑堂的添一只酒杯· ·“你明知沈某不会喝酒·” ··“我看你似乎有心事,不想说出来就喝酒解解闷吧·” ·“倾城,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就怕有那一天,他们再不能如此平静的相对而坐。
沈遥青看看他,犹豫片刻,接过酒来一饮而尽·喝酒不能解闷,这他知道,只是酒壮人胆这话应该没错·他有话要问倾城,可只要看到他,每每到嘴边的话就缩了回去。
又一杯干下,也不知是啥滋味,暗嘲自己原来也有胆小的时候,连个话都不敢问· ·倾城看他喝的多了,也不见夹个菜送酒,劝道:“你别喝太多,宿醉可是会头痛的,我看你还是吃饭算了。”
 ·沈遥青放下酒杯,愣愣看著他,他眼中的温柔·一样的眼睛,温柔与冰霜可以共存麽 ·“沈兄,”倾城在心里叹气,把放在桌上的筷子塞进他手里,道:“你也累了,吃完早点休息。”
 ·默默的用完晚饭,倾城挑了临街的两间客房,反正整个客栈也就他们两个客人· ·沈遥青有些微的醉意,走路基本不成问题,但倾城坚持要扶他,说是怕他跌下楼梯。
扶著他入房,在床边坐下,倾城点亮桌上的蜡烛,回到床边帮他解下腰间的引月刀放在枕边· ·这里解释一下,被魔教抓走後,各派掌门的兵器还在从宅·前来救人的各路人马也不便随意拿走他人的刀剑,就留由从宅的人保管著,救出众人之後回到从宅取回来。
 ·“沈兄你早点睡,我去隔壁房里,有事叫我·” ·倾城转过身,脚才迈开一步,身後的人急急叫住了他,“倾城……” ·“有事”倾城走回到床边,见到他眼中的犹豫与担忧,不由地叹气。
 ·“你……”沈遥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这话真的该问麽如若是,自己该如何面对他若不是,遭到无端怀疑的倾城定会生气,只怕还会与他绝交。
“倾城……”紧紧地握住倾城的手,沈遥青的手指颤抖著·他不想失去倾城,还是生平头一次,他竟是如此的害怕,害怕会失去一个人·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0   回复此发言    ·--------------------------------------------------------------------------------·38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倾城了然,挨著床沿坐下,揽过他的肩安慰:“我就在这里,有事尽管说。”
 ·“倾城……”沈遥青的情绪很不稳定,拦腰回抱住他,力气大的几乎能折断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微颤地道:“倾城,你别走……”仿佛又回到了少年的时光,当听到二师兄要离开泰山派时,他是那麽的难过,但二师兄还是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而现在,他害怕倾城也会离去,更害怕知道真相· ·难道他沈遥青这一生,是注定没有朋友、没有知己 ·“我不会走,你先放开我。”
倾城的声音带了隐忍与苦闷,无奈地低头·沈遥青抱著他时,手肘无意间碰到尴尬的部位,心上人在抱,他若没有反应就不是男人了·偏生沈遥青死活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紧。
 ·倾城可以感受到他的孤寂,原本是要扯开他的手却变成了拥抱,趁著理智还在时,他劝道:“沈兄,你若不放开我,後果……自负……” ·沈遥青忽地抬起头,炯炯目光盯著他,到头来还是什麽都说不出口,只回了句:“随你。”
反正抱著的手不会放开就是· ·听到这麽任性又赌气的话,倾城几乎要仰天长叹,早知道就不该让他喝酒的,他这不是存心诱惑自己麽· ·低头落下一吻,在他的眼睛上。
沈遥青没有逃开,只是合上眼睑,掩去眸中的忧伤· ·他没有喝醉,清醒的很· ·不管倾城是谁,至少,现在对他而言,倾城是重要的·就今晚,纵容倾城一回,放纵自己一回。
过了今晚,他又会回到那个严正顽固的泰山派掌门人·而倾城,他不愿去想,倾城将是何种身份· ·没有想到他非但没有拒绝,反还迎合著自己的动作,倾城几乎要怀疑身下的人是否真是沈遥青。
然而,他那生涩的回应及羞赫的神色,撩起了倾城更深的欲望· ·急促的粗喘声,似痛苦又似欢愉,是如此暧昧·昏黄的烛火不时跳动,一室绮旎的春色。
 ·没人能看到发出这种声音的人的表情,到底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 ·夜更深,人已静,烛火不知何时熄灭,只余淡淡月光照在窗外· ·躺在床上的人四肢交缠著,不分彼此。
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里格外响亮,二人都累了,却毫无睡意· ·沈遥青埋首在倾城的怀里,一动不动·倾城则一手揽他的腰,一手抚摸著他散开的发丝,方才在床第之欢时散开的黑发,柔软而有光泽,很美。
倾城似乎摸上瘾一般,舍不得罢手·记得方才,他喊的是倾城,不只一次,倾城笑了,像只偷了腥的猫· ·良久,怀里的人动了动,倾城也轻轻的开口,用他满足而低沈的声音道:“遥青,你放下泰山派吧,我们归隐山林远离江湖,过你一直想要的生活可好” ·沈遥青全身一僵,没有说话。
之前是他太不够定力,等到眼下冷静时,不该发生的已经发生· ·他不是年轻人,说放就放不必瞻前顾後·他有云英未嫁的女儿,还主持著一大门派,他有应负的责任。
他们的事如果让人知晓了去,叫他如何面对女儿,面对门中弟子今後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只他一人受鄙视嘲笑还罢,泰山派必会从此受到武林中人的轻蔑,让悦然和门中弟子今後还怎样挺胸做人就算他以死谢罪,死後又有何面目去见师父师父信任他,不但将女儿嫁给他,更将泰山派这个重担交付予他,他岂能将泰山派的百年基业毁於己手何况,他已经四十一岁,行将就木,而倾城不过二十出头,正当大好年华。
二十岁的差距,倾城眼下可以不在乎,但过不了几年,自己就是老头子,而他仍是个风姿俊美的青年,他会守著一个难看的老头子麽 ·其实他们的关系,一开始就不应该发生,就算发生了,也不该有著今夜的後续,因为终究无望。
一步之差便是万劫不复,他输不起 ·因此,沈遥青冷冷的说:“江公子,沈某对目前的生活并无不满,也不想改变·你我的关系到此为止,今後便是陌路。”
 · ·第二十章 ·月色如水,凄凉如水· ·初夏的深更,竟是平添幽寒· · ·当头一盆冷水,顷城因震惊而松手,愣愣地看著沈遥青起身,穿衣。
察觉到他的意图,倾城一把将他扯住,盯著他问:“为什麽如果是因为晚上的事,我道歉,以後……”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0   回复此发言    ·--------------------------------------------------------------------------------·39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沈遥青截住他的话:“你不必道歉,是我不该放纵,我们……也没有以後了……”深深地看他一眼,脸上是冷淡的笑意,却难掩眸中深藏的忧愁。
 ·再不犹豫,沈遥青使力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去· ·顷城直觉就是追去,但到门口才发觉自己身无寸缕,折回来匆匆穿上衣服·直接开窗跳下,清寂的大街上哪有人影掠上屋顶,在小镇的街上找过三回,仍是无踪,倾城这才死心地回到客栈里。
 ·小镇不大,他是有心躲人,倾城自然找不到他·如果他知道沈遥青就在客栈里,在暗处看著他放弃寻找,才姗姗离去,不知会是何种反应· ·沈遥青此时的身子不好施展轻功,若不使些伎俩,倾城必然会找到他。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话沈遥青明白,倾城更是知道· ·他只是不解,分明沈遥青对他并非无情,否则又岂会放任他为所欲为·却又为何,在那般缠绵之後,他竟如此决然 ·半睡半醒至天明,用过早餐,会过钱後,到後院牵马,看到沈遥青的马还在,不禁苦笑。
竟然连马都不要了,他是要走著回去麽看来自己正好有个理由给他送回去·一手牵著墨白,一手牵著沈遥青的马,走出小镇後才飞身上马· ·午後时分,已经进入山东境内。
迎面是个小村庄·倾城下马牵行,找了家小面馆吃面· ·小村的街头很窄,人也不多,偶尔走过几个小娃儿,或见老人坐在屋门前晒太阳·祥和宁静的村庄,宛若世外之居。
 ·倾城静静地吃著面,在想沈遥青是否有经过这里,他应该会喜欢吧 ·街头,一老一少的祖孙俩歇在路边·小孙儿拉著爷爷说您怎就走不动了,孙儿都还能走。
老的说孙儿是年轻人,爷爷老了,怎能和年轻人比呢老了,活不了几年了…… ·顷城的心神一动,停了筷子看过去,是个头发花白的六十老人,一张脸饱经风霜。
 ·倾城有些明白,沈遥青为何要逃·是啊,沈遥青也老了,很快就会鸡皮鹤发,老态聋锺·而自己却还年轻,还会留恋他麽他担心的是这个吧 ·顷城不是没有想过,在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後,他就想过。
如果会介意,他就不会爱上沈遥青,既然爱上,从何介意旁人不明白,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偏去爱上沈遥青 ·身旁一阵莲香清风飘过,倾城猛然回神。
只见对面坐下一个青衣男子,俊颜温润如玉,黑眸中波光幽寒,极是冷漠,给人遗世独立的感觉·这个男子淡淡扫过他,吩咐老板来两碗素面,声音异常清冷· ·两碗面热气腾腾地上来,男子取过两双筷子。
就在此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道干净的声音,是句诗:“泾渭从来清浊分,冲霄一鹤自超群·” ·话音未落,一双筷子飞射小面馆的门口,青衣男子清寒的声音已接著吟道:“碧落三千梦幻间,莲华九品永栖神。”
··门口,两只白玉般的修长手指夹著竹筷,不见人,清脆干净的声音先传了来,“唉我说好友,这是筷子,不是飞镖·”随著声音出现的,是一个俊美的白衣青年,温暖的笑著,恍如谪仙般的幽雅。
来到青衣男子身边坐下,白衣青年笑道:“若非你我相识甚久,你这手‘菩提开花’凡人可是挡不下来,在外头还是少使的好,免得误伤人,回到‘千叶莲池’後随你爱使,或者到我的‘步云居’破坏也行。”
 ·青衣男子依然冷漠,声音仍是清冷,却又有莫名的温和,“瞧汝说的,吾知好友道行高深,区区‘菩提开花’难不住汝·倒是吾要的‘金乌’,汝是抓到没有”幽冷黑眸扫过白衣青年的全身上下,哼笑道:“唉汝的‘迎风飘渺’竟然追不上不成气候的‘金乌’吾还真是高抬汝了。”
 ·“其实这是有原因的·”总不能说看在是同类,他放走了‘金乌’吧白衣青年从怀里掏出三根蔫不拉叽的草,面不改色地道:“是金乌指点我去采这个,算是赔偿你的半池莲花。”
 ·倾城瞟了瞟这三根草,细细的,长长的,中间有一条从叶根到叶梢的金线,蔫的看不出有任何特色· ·但是,青衣男子却睁大了眼,接过在掌心细看,後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盒子仔细装上,才浅浅笑道:“‘还阳草’出现於三千刃高峰之上,还须生长在方圆百里不沾寸土的岩石上,如此条件,唯有首阳山之巅的擎天石柱。
辛苦好友了,回莲池後吾煮一碗莲子羹慰劳汝·”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0   回复此发言    ·--------------------------------------------------------------------------------·40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唉,好歹他是从千里之外飞了二刻锺才过来的,竟然只有一碗莲子羹。
“做你的好友真是命苦·” ·似真似假的抱怨,倾城听著是异常耳熟,他对沈遥青也曾这麽说过· ·却听清冷的声音带笑道:“那麽莲藕糊,莲芯茶,莲花饼,如何” ·“可有其他选择”满脸黑线过後,白衣青年忽然问:“好友你要找的人可有找到” ·青衣男子瞟了眼倾城,淡淡道:“是他的气,但又不全是。
应该是利用人的身体留下後嗣,并注入自身的些许真气,因此似是而非·” ·“嗯,急不得,有些事还得慢慢来·”白衣青年这麽说著,也看了看倾城。
 ·倾城此时已吃完面,无视他们的目光,会过钱後便走人· ·除了那三株能起死回生的“还阳草”,倾城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麽,也没空去理会其中的意思。
 ·不过他倒是不急著赶路了,那个人说的对,有些事急不来·沈遥青就算在路上又买来一匹马,他的行程也定是比不上自己,普通的马是跟不上墨白的·放缓速度慢行,迟了一天才至泰山脚下。
 ·半天之後,沈遥青才骑著马急赶而至,风尘仆仆,看到挡在前面路上的蓝衣年轻人,微一愣後冷静问道:“你来做什麽” ·倾城将拽在手里的缰绳交给他,“你忘记你的马了。”
 ·“谢谢……请恕沈某不能招待你·”沈遥青接过缰绳就要走· ·倾城一把拉住他的手,看著他认真的道:“不管你是怎麽想的,我是不会放弃的。”
 ·沈遥青垂眼不去看他,抽回手,绕过他身边继续赶路· ·“不管你变老变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倾城在後面跟上。
 ·沈遥青的身形顿了顿,脚步不停· ·“我没有骗你,我倾城对天发誓,所说的话绝无虚假·” ·沈遥青的脚步渐缓,停下身,背对著他冷哼:“是啊,你没有骗沈某,你只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而已。”
 ·倾城怔了一怔,暗暗苦笑,他终於决定说出来了 ·後头没有回答,沈遥青忽的转过身,盯住他的双眸炯亮锐利:“倾城公子,或者,沈某该称你为左使大人” ·他在赌。
不管是眼睛也好,握扇时的动作也好,一切的迹象表明,倾城就是魔教左使·然而情感却使他不愿相信,如果倾城否认,他会立刻相信· ·但是,倾城却笑了,承认道:“我是圣教左使,汝鄢倾城。
但这并不妨碍我爱你吧” ·“正邪不两立,泰山派界内不欢迎魔教中人,今後相逢即是对手·”一挥衣袖,沈遥青转身就走。
 ·倾城上去从背後抱住他,箍得紧紧的,不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於事,“你总是口不对心,要是真把我当对手,还会空门大露,毫无防备的把後背对著我” ·“你放开”该死的,虽然他一直都认为武学同宗,此时也不禁恨起魔教的诡异武功,一个个年轻人的武功竟全在他们之上……像是想到什麽,沈遥青停住挣扎,平静地问:“抓我们的是你,放我们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做什麽” ·“抓你们是圣主的意思,右使带人去抓的。
放人是我个人的意愿,圣主还不知情·”他了解沈遥青,定然是死都不会入圣教,不忍看他受苦,更不想看到他中“迷神”成为傀儡·所以,倾城要救他,但是来的是八个人,如果只有沈遥青一人逃脱,定会引来武林中人对他的质疑,於是干脆全部放走。
为了沈遥青,他头一次违背圣主的命令·倾城拥紧他,喃喃道:“遥青,我们一起走吧,我会一直陪著你……” ·轻轻的叹息响在耳边,他的拥抱很温暖,但沈遥青不敢贪恋,也不信永远。
 ·娶了师妹後,他以为没有爱情也可以相敬白头,可是生下悦然後师妹便撒手西归·他一手带大悦然,十年,二十年,然後找个知道疼悦然的男人当女婿,再找个武德兼备的弟子传位,再之後就是看著小外孙出世,他教小外孙习武……不问世俗不问情,就这样平淡逍遥直到永远…… ·可是,在他知天命,以为真有永远可以期待之时,生活骤生变数。
自结识倾城之後,他平静的生活波澜层起,引得他动心也罢,可倾城竟然是魔教的左使武林中的诸多麻烦,泰山派众多弟子的性命,只缘他一声令下。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0   回复此发言    ·--------------------------------------------------------------------------------·41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呵呵……欺骗之徒,竟然敢跟他提永远没有任何预示,引月刀出鞘,倒刺倾城的腹部。
一声轻响,一团灰黑的东西掉落地上,无人注意到·趁他吃痛松手之际,沈遥青离他一步背对而立,引月刀带出一溜血珠,入鞘· ·倾城捂著伤口,震惊地看著他,脸白的与死人无异。
不敢相信,沈遥青竟然会杀他…… ·沈遥青头也不回的离去,冷酷的声音清晰传来,“如果你还有命活下去,沈某随时恭候大驾·” · ·第二十一章 ·深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溢出指缝滴落土里。
 ·疼痛蔓延,却不知是痛在伤口,还是痛在心口· ·他竟然如此决绝,不留半分情意· ·“遥……”倾城踉跄著迈开步子,追著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缓缓倒在地上。
 ·蔚蓝的天,阳光刺目,抬手遮眼,在看到满手粘腻的血迹後颓然放下· ·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这算是什麽样的死法不费吹灰之力便杀了魔教左使,为武林除去一个大敌,他会不会轻松不少 ·可他不想死,也不能死,他不会这麽简单就认输。
脱下外衣胡乱包住伤口,爬起身跌跌撞撞的走著,他不会认输…… ·陷入黑暗之前,他几不可见的弯了弯嘴角,是自嘲,是苦笑· ·倾城当然没有死,有人救了他,一个胡子拉渣,披头散发,不修边幅的人。
 ·他煎好药推门进来,见床上的伤患已经睁开眼,盯著光秃秃的床顶板出神,很是体贴的问:“左使大人嫌这里简陋我可以送你回京城·” ·“乐无极”倾城瞟他一眼,又转回头,不想理人。
 ·乐无极把药碗伸到他面前,笑问:“自己喝,还是要我灌”伤在腹部,端个碗不成问题吧· ·倾城接过药,乐无极好心地帮他垫高枕头,因此不难受,喝光後把碗交回他手上,闭目不语。
 ·乐无极打量著他,曾几何时,圣教中神采飞扬的左使竟然也有黯然憔悴的一天,他很想笑,也笑了出来:“我说左使大人,你可以不用谢我救了你,但你该感谢捅你一刀的那个人。”
这话换来倾城杀人似的冰冷视线,乐无极依然笑的很高兴,“不愧是伤到左使的中原高手,真会挑地方下手,伤口是有些深有些长,不过拿捏的很好,丹田及附近穴道无一处受损。
想不到,中原武林竟还有此等高手,不可低估对手啊……” ·“右使大人,你还有事”倾城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意思就是叫他滚,但他是乐无极,圣教右使,哪能如此听话·乐呵呵的从怀里掏出一卷纱布,在倾城眼前晃几下,笑的欠扁:“没办法,有个伤患在这,我比较忙一点。”
 ·看著他为自己换药,倾城终於说了谢谢两字,在乐无极又要开口调侃时,抢先问道:“是圣主叫你来的” ·“你的脑子没坏嘛,为什麽任人捅上一刀”除去那些隐世百年的高人,中原武林中还找不出倾城的对手来。
 ··倾城又是冷眼瞄他,脸上的无奈惊的乐无极睁大眼,随後狂笑不止:“是女人干的”但看倾城脸色愈来愈黑,杀气凌人,乐无极咳上几声收住笑意,想他是在泰山派附近受伤,惊疑道:“不会是泰山派的掌门人吧” ·早就听说他与沈遥青走的近,又一度与武林盟主的千金传出佳话,还以为他只是借此刺探消息。
不想他竟是真的与沈遥青倾心相交,如非对那个人毫无防备,他又怎会受伤什麽武林正道,仁义侠士,竟然对朋友下手,一群伪君子 ·“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要插手。
若他有丝毫差池,别怪我手下无情·” ·真是个无情之人,竟然反过来威胁救命恩人·乐无极耸耸肩,“你喜欢让人在身上捅个窟窿,我没意见,但是请留著你的命回去见圣主,否则圣教上上下下都要遭殃。”
语毕留他一人在房内休息著· ·倾城闭目养神·伤口在换药初时的清凉过後,正火辣辣的抽痛,有一下,没一下的牵扯著腹肉,连心跳都痛了起来。
 ·沈遥青的刀并非致命,倾城住在泰山脚下的客栈里养伤,他的伤好的很快,脸色却不见好转·即使明白沈遥青手下留情了,可这一刀是向他表明,他们之间已经一刀两断,绝不会再有瓜葛。
所以,他的脸色才会难看·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0   回复此发言    ·--------------------------------------------------------------------------------·42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或许他不能深切的感受到沈遥青的重压,可是,他们的结局难道只能是这样魔教中人又怎样,爱一个人是不由自主的,有时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否吃错药,竟然爱上一个大自己二十岁的老男人。
可是爱就爱了,挣扎过,逃离过,终究逃不出沈遥青这三个字· ·什麽正邪不两立,是不是圣教一统江湖之後,就没有正邪之分了是否如此,你便不再躲我 ·三天,倾城的伤口未愈,却打算上泰山派去见沈遥青。
 ·在客栈门口,乐无极二话不说点住他的穴道·无视他杀人的目光,将他打横抱起,放回到客房里的床上,抬出圣主来压人,“圣主有令,让你速回·你的伤再过两天才能动,今天让你走出客栈,就还得拖个四五天才能动身。
我不想违抗圣令·”揭开包扎的伤处,还好,渗出的血不多· ·“乐无极……”倾城冷森森地开口,“你给我等著。”
竟然敢点他的穴道,不要命了是吧 ·“好,我等著,记得留我一条命·”乐无极状甚害怕地抖抖身子,逃出他杀人的目光范围。
 · ·从西域回来已是四个月之後· ·深秋的北方朔风凛凛,天色灰蒙,不像西域,湛蓝空旷的天,近的仿佛伸手可抚白云· ·绵远的山脉,圣洁的净土,可教人放下心中的杂念。
唯一放不下的,是远在中原的人,绝情的一刀,斩不断他的千丝万缕情·放不下,思绪更多,翩飞扰人· ·回到中原,过京城不入,直接来到泰山脚下。
 ·泰山派的人都认得他,掌门人的忘年之交·但是掌门人交代过,只要是江公子来找,不管掌门在否,一律说不在即可· ·所以,倾城在松林外就被人拦住,说是掌门外出,公子请回。
先时倾城还问沈掌门何时能回来,得到的答案自然是不知道·三日如是,自然想到是沈遥青吩咐过的,黯然回到山脚下的客栈· ·晚饭後,倾城夜上泰山,深寒秋风里,一袭蓝衣似水,更像一阵清风掠过。
 ·寒凉的弯月,像他的刀,引月,引自月色的清辉,月弯的锋利、月光的冷寂与遥远· ·临窗沐著如水的月光,沈遥青缓缓的抽出随身二十年的刀·对著天阶月色,引月刀的刀身亦是清莹透辉,洁净的像是一件圣器。
只有他知道,引月刀沾染了多少的血腥与污移·刀锋上头,也曾饮过倾城的血,那一刀,斩断他所有的情感,以前的,现在的,今後的,沾不得的情· ·明知不该动的情,沾不得啊轻叹在心底,收刀入鞘,沈遥青坐在窗前望月。
多久了,从何时起,他每晚坐在窗前,了无睡意·有时看夜空,有时看山顶,有时……想著倾城的伤也该好了吧他可是恨著自己 ·倾城避过守道的弟子,熟门熟路地来到沈遥青的院落里,只见他正坐在窗前望著山顶发呆,清瘦不少。
暗暗一叹,飞身到窗前,凝望著幽幽出神之人· ·沈遥青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唇上的冰冷亲吻让他回过神·正欲叱他,却又一皱眉,跳出窗外,让他跟著自己。
 ·两人无声的飞离屋群,足点松涛,起起落落,已至半山腰·月光下,松林间,冷风吹,二人相对而立·在这方天地,只有他们两个人,却离的有一人之距。
 ·倾城靠近,“遥……” ·“你是来杀我的”沈遥青拔刀相对,目光似在看一个陌生人,清冷月光映在引月刀上,更是冰凉寒冷。
 ·明知倾城并无此意,却必须这麽说,以提醒他,他们已经断绝往来· ·倾城背对著月光,看不清脸上表情,可以看到的是,他的身体忽然僵住· ·沈遥青迎著月光,脸上的神情便如这夜色,冷冽的近乎无情,“左使请出招吧,沈某自当全力迎敌。”
 ·“你……”倾城的声音像是被寒风冻到一般,微微颤抖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麽为什麽你非得如此决绝不可遥青……”倾城带著一身的忧郁逼近,他没有後退,只以引月刀相对。
倾城倒也没放在眼里,节节逼近,怒声道:“你若真的无情,就一刀杀了我” ·“倾城,别再过来”沈遥青的刀不曾退缩半分,倾城再近一寸,刀尖便能扎入他的胸口。
见他仍无停步之意,沈遥青急喝道:“中原武林与魔教中人从来正邪不两立,你我只能是对手”这是他唯一能说出口的理由·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0   回复此发言    ·--------------------------------------------------------------------------------·43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哼,对手那你何不杀了你的对手”倾城逼近他,沈遥青的刀不觉中已经垂下,倾城怒气冲冲,抓著他的肩直晃,吼道:“去他的正邪不两立,我不当左使,你也不要当掌门,我们可以隐居无名的小村里,没有人会知道我们是谁。
你老了,我陪著你,你走不动了,我背著你……” ·“不要再说了”沈遥青不住的摇头,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些甜言蜜语听起来反而可怕。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这里不欢迎魔教中人·” ·“要走我们一起走”倾城扣住他的手,拉著他走了几步· ·沈遥青抽不回手,竟把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冷声问:“你是放手,还是要我立即死在你面前” ·倾城愕然回首,不敢动,愣愣看著他脖子上的那道殷殷血迹,慢慢松开手,涩然道:“我不再逼你就是,你何苦拿自己来下手”可知我会心痛 ·沈遥青也垂下了拿刀的手,对著他的眼,目光冷淡而坚定:“沈某死不足惜,泰山派是我的家,我不能拿它来冒险。”
 ·僵持许久,倾城忽然上前抱住他,深深的一吻,深深的一眼,无言的深情自在其中·飞逝而去,那背影该是孤寂的· ·沈遥青还刀入鞘,仰头捂著脸,良久才放下,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一样的月光,照著两个人,一样的悲哀· · ·第二十二章 ·人说相思苦,情长寂寞孤独绕· ·酒解千愁,难排思绪万千缕。
独醉笑红尘,缘来缘去不过忘川· · ·离情别後,恩断情绝,时间便是遗忘· ·两年,不短不长,该忘的就该忘掉·忘不掉,唯有尘封心底,待它的痕迹在不觉中消褪。
 ·酒不离手,不该是沈遥青的形象,可确确实实就是他· ·一只发黄的酒葫芦,白天悬在腰间,不时抚摸一下,便能安定心神·夜间拿在手上,窗前山巅对清风独饮,何等潇洒,又是异常寂寥。
 ·不应该觉得孤单,身边有女儿,有徒弟,有两个不肯消停的师兄师弟,他没有理由觉得孤单·二十年如此,二十三年也是如此·那个人出现在他的生命当中不过一年半,他的离去不应该影响到他。
如真要说不同,就是他多了个对手,明知打不赢,却非当对手的人· ·这两年,魔教销声匿迹,中原似乎再找不到他们的踪迹·而“断魂楼”虽然在两年前除去了武林四大神秘门派的传人,但自身也元气大损,至今不见踪影。
 ·中原武林暂得安宁,各派之间的结盟也被多数人忘记,不时可见武林各派生出嫌隙,或是门派内讧· ·两年前,泰山派弟子为魔教所杀,沈遥青又曾被魔教所虏。
堂堂掌门人竟让魔教中人抓去,可见他的身手并不胜任掌门一职,他的大师兄张春甫和四师弟叶陆续以此为由,煽动弟们子另选掌门· ·沈遥青也不多言,拔出引月刀,谁有本事赢过他,掌门由谁来当。
 ·这话一出,无人上前·张春甫与叶陆续自知不是对手,从少年时期,他们便不是沈遥青的对手·而他们的五师弟痴迷武学,一听有掌门当对手,兴奋的摩拳擦掌,却被他的七师弟挡住。
他们的七师弟从来不与沈遥青对练,却每每用十招击败其他三个师兄,武功到底如何是个迷·如果老五和老七不出手,泰山派内无人是沈遥青的对手· ·掌门人仍然是沈遥青,他没有变,凡是有人需要帮忙的,他便尽力相助。
只是,不知何时起,泰山派的弟子们发现,他们的掌门人会喝酒了·不是豪情奔放的狂饮,也不是借酒浇愁的凄凉,他们的掌门人从不曾在弟子面前有过激动的情绪,一直是平静的,死水无波。
就连喝酒,也是独有他的平静,品尝著酒的滋味,目光静寂,幽幽出神· ··他的大师兄和四师弟私下里论著是非,身为掌门应该以身作则,如此酒不离手,迟早要误事。
他却只是笑笑,有谁见他喝醉过没有· ·他不会醉,他喝酒只是为了醉著清醒·这说法不奇怪,醉者皆糊涂,糊涂一两次就够了,不能再有第三次。
酒量差,就多喝,只要把握著自己的底限,醉著清醒也非难事· ·“飞飞,你挡著为师的视线了·”沈遥青放下嘴边的酒葫芦,微眯著眼瞄向小徒弟。
嗯,小鬼长高了,肩宽体健,应该能扛起重担了· ·许飞站在师父的窗前,屋檐外是摧花落叶的风雨·他走进院里来时见师父盯著雨幕出神,有种遥远似天边的错觉。
故意挡在窗前,只为拉他回尘世·“师父,你的胡子多久没修过了” ·扯扯下巴约有一指节长的胡子,沈遥青回道:“有空管为师的胡子,你功夫练得怎样引月刀也差不多该另择主人了。”
 ·话中意思明显不过,许飞赶紧摇头道:“徒儿生性顽劣,功夫比不得二师兄,师父可要三思·” ·沈遥青站起身子,发现小鬼高过自己,严肃的脸露出笑容,最小的一个也长大了。
“飞飞,你师兄们寄回来的信看过没有”不是他偏心自己的徒弟,而是泰山派众弟子中,飞飞的潜质最好· ·明知道师父让他看信看文书是决定将来把泰山托付给自己,许飞一百个不愿意,可也不愿违了师父的意思。
在他来说,师父是最重要的,比任何人都重要·师父让他转述师兄来信的内容,他实在是不想说,“师父,师兄们来信跟你问好·” ·“飞飞……”沈遥青冷下脸瞪他。
 ·许飞呶了呶嘴,不情不愿地说:“信中说,宰相家的大公子又升官了,这回可是掌著朝中的人脉,吏部尚书呢·”那个人的名字,他死也不愿叫出口。
 ·沈遥青持酒的手僵了僵,眉间浮上隐忧,目光落在雨中出神· ·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为名为利为权,是人就难免相争·江湖尚且如是,朝堂之上更不例外。
 ·倾城入主朝政,不过是两年的事,有宰相江南为其铺路,有他自身的出众之能,一跃而上成为朝廷新贵并非难事·原本朝廷官员的任迁与他无关,可是那人是倾城,魔教的左使。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0   回复此发言    ·--------------------------------------------------------------------------------·44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 倾城此举表明,魔教志不只江湖,连江山亦想染指。
而武林中人一直认为倾城是他们的恩人,代表朝廷,站在他们这边与魔教对立· ·随著他的官越升越高,沈遥青的担忧一日日增添,不觉人更消减·为天下苍生,他该揭穿倾城的真实身份,该告诉整个武林事实的真相。
 ·可心里总还有著犹豫,如将倾城的身份曝露,倾城定会成为中原武林的公敌·虽然他的武功独步武林,然双拳难敌众手,要除去一个人,并非只有武力解决一途。
因为倾城的身份,与他断然绝交,直到事关倾城的性命,沈遥青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来· ·就让自己自私一次吧,只要能劝得倾城放弃,他就不会揭穿·换言之,他头一个不会放过倾城——他的良知不允许魔教祸害中原,即使他爱倾城是的,他承认自己爱倾城,爱上一个足以当他儿子的年轻男子。
思念他,想见他,却又不能去见,活到四十多岁才懂得何为相思·心里明白不过,终究还是骗不过自己,承认又何妨爱上他,并不等於就要与他双宿双栖,最低的底限,就是承认这份感情,其它,一切如旧。
 ·人要学会向前看,遗忘前事,方得自在·这话谁都懂,然他终是身在江湖,深居简出,志在山水改不了他的脾气·非关身在江湖身不由己,是他的本性,牵挂著尘世,不愿看到中原大地烽烟四起,大好河山残垣断埂。
 ·曾经说出那麽绝决的话,现如今去找他,不知可还会见他一面 ·嗯,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这世上,有人叫他师兄或师弟,有人叫他师父,还有沈兄或沈大侠,悦然叫他阿爹,会叫他名字的人——只有倾城。
 ·猛然回神,却见小徒儿飞飞正瞪大眼叫师父·这小鬼真是让人给宠坏了,连师父也敢瞪也敢吼,这麽想著,心里并无半分不悦·这样大胆的性子才适合当一派掌门,飞飞啊,泰山派的重担唯有交到你的手上,为师才能放心。
你不想当这掌门也不成· ·许飞撞著他歉疚的目光,移开眼,看著院落里的老松,任风吹雨打被迫低头,狂风一过又自挺拔,不曾折腰·他总觉得,师父就像泰山上随处可见的松,坚韧正直,又是亲切温暖的,给他们挡风遮雨,却忘记自己也需要人相助扶持。
一个人撑著,很辛苦吧 ·“飞飞,你还有事”见他杵在窗前不走,又不说话,沈遥青不得不问· ·许飞咬了咬牙,还是说道:“师父,今天收到三位师兄的信。
魔教又出现了,断魂楼也重组,实力较之前更高深·可怕的是,断魂楼似乎培养出一批不死杀手,就算割掉头颅也还能杀人·武林盟主从维义、衡山派掌门人和武当掌门的两位师叔皆死在不死人的剑下。”
 ·沈遥青并不意外地点点头,让飞飞先回去· ·如果说魔教的行动还是隐晦莫测的,那麽断魂楼则是横行霸道,只要接了钱就替人卖命·中原的几大高手接二连三死於断魂楼手上,武林中的一场血雨腥风又将来到。
 ·沈遥青一大早就接到英雄帖,十月初八,中原各派将在石梁纂前召开英雄大会,暨推选新的武林盟主,联合中原各道铲除断魂楼· ·石梁纂到京城不过一天的路程,离十月初八还有半个月,办了悦然的喜事後再去也不迟。
 ·他的宝贝女儿和他的木头徒弟终於要成亲了,原是发帖邀各派掌门来参加的,但因断魂楼这一搅和,也只能简单的办过·成亲之日热闹与否是其次,女儿过的幸福才是最重要。
 · ·第二十三章 ·石梁纂,在太康城外十里处,馒头包似的碎石山,河水在山脚淌过· ·很平凡,却独有一道似巨斧劈开的岩石,垂直矗立,比山还要高,鬼斧神工、石破天惊。
 · ·武林大会要在石梁纂召开,少林武当这两派巨头的掌门人齐齐现身,平日里整日守在英雄榜前的闲人又有嘴皮子可磨了· ·十月初八,天气晴好,不管是北武林还是南武林,自诩正道中人的悉数到来。
 ·正是多事之秋,盟主的推选也就一切从简,由各派推荐的人当中选出较高支持者,最终定胜负·人选有五个·少林的无诤方丈与武当的秋月道长图的是清修,今武林危难方才出山,这武林盟主他们无心去争。
泰山派掌门人无意当武林盟主,剩下华山派掌门人宋济溪与武林第一堡堡主叶翔天之间的决择·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1   回复此发言    ·--------------------------------------------------------------------------------·45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武林,自然是以武决胜负。
毫不意外的,五百招过後,是天鹰堡堡主叶翔天胜· ·选出武林盟主之後,要做的事就是如何团结中原各派,除去断魂楼,驱逐魔教· ·大夥正要移步石梁纂的聚英阁时,红白榜前又贴上了一道新消息—— ·两天前,“毒手阎王”在其大婚的前晚失踪,疑似被人劫走。
 ·群雄哗然,“毒手阎王”唐天却,生性冷酷毒绝天下的唐门之主,下毒於无形,无人得以靠近他的身边·武林中谁还能有这本事劫走他 ·众人想不出来,心中更慌。
如果毒手阎王落到了断魂楼或魔教手里,後果不堪设想·倒不是这些人为毒手阎王担心,他的诡邪行事作风为中原武林所忌惮,若非此时是非常时期,这些正道中人多半会幸灾乐祸。
可事情偏在此时发生,如果毒手阎王的绝世奇毒为断魂楼或魔教所用,慢说是武林,天下亦将为之翻覆· ·在这道新榜文的左右两边,各贴著两道旧告示。
一者是武林四大神秘门派的小鬼们重出江湖,一者是倾城当上吏部尚书· ·倾城……看到这个名字,沈遥青的心绪便又复杂起来·还是想劝劝倾城,看他的反应再做打算,眼下瞒著众人,难免心有愧疚。
 · ·古来京城皆繁华,到得庙会之日,热闹更甚·才子会佳人,大多选在此时· ·倾城是才子,会的并非佳人,同样是名动京城的才子。
 ·叶千鹤与倾城已经同朝为官,一个是翰林编修,一个是尚书大人,不负京城二公子盛名·他二人原就是朋友,这两年倾城为官後极少离京,倒也常见到他们一起上街。
 ·他们不是来逛庙会,叶千鹤编修的书集中缺少一项资料,请倾城陪他同上相国寺·他邀倾城上街,倾城若无事在身,倒也很少拒绝他的要求·只是,他会时常走神,如此而已。
 ·见过倾城的人都说他幽雅潇洒,叶千鹤倒觉得,倾城似困在牢笼中,早已失却那份洒脱·用心去关心的人,自然能够体察到他的心情·倾城的心已经失落,微笑与优雅不过是倾城的习惯罢了,他是这两年才明白的。
 ·走过一个泥人摊,六七步後,倾城又退回来,站在摊前要泥人师傅给他捏个泥人· ·叶千鹤瞧了倾城好几眼,他怎麽突然有此兴致泥人师傅的动作很快,不过半刻就捏出了倾城的泥人,叶千鹤觉得手艺还不错,凑趣著叫泥人师傅也给他捏一个。
 ·倾城接过泥人细看,是个全身像,很精湛的手艺,玉簪玉扇一样不少,栩栩如生·拿在手里,却总觉得不如当初那个侧面泥人来的精致·或许是心情不同的关系当初的侧面泥人,他一直挂在腰间,在沈遥青绝情的一刀之後便不见踪迹,可能也让那一刀斩成两半了吧 ·想到这,心里竟是一阵抽痛。
那个原是唯一与沈遥青有关的物件,他倒是毁了个彻底,也彻底地断绝两人的关系· ·倾城知道他的女儿已经成亲,也知道他打算选择哪个弟子接任他的位子,更知道,他参加了武林大会,离自己不过一天的路程。
他的一切,都在倾城的掌握中,可是,倾城不能去见他·那个男人,他背负著太多东西,却又固执奇倔的不肯放下·既然如此,就由他来动手,斩断他所有的牵绊,到那时,他再没有理由要逃离了吧 ··叶千鹤愣愣看著倾城,连泥人师傅也停了手头的动作看他。
这位公子竟然亲自动手捏泥人,也没个原貌对照,捏出来的泥人竟不比他这有著三十几年的手艺差,不入这一行倒是有点可惜· ·翻来覆去地看著亲手做出来的人,倾城情不自禁的微笑。
炯炯有神的大眼,高挺的鼻梁,厚实的双唇,用粗布随便扎起的发丝,还有修剪的相当漂亮的胡髭,这张脸与记忆中的人毫无二致,连眉宇间的忧郁与正气都给刻划出来· ·倾城跟泥人师傅要了个小布包,小心仔细地把泥人包好了悬在腰间。
 ·在叶千鹤眼里,这是倾城难得一见的柔情,却是给一个泥土捏的泥人·倾城吝於看他一眼,他这个活生生站在身边的人,却对一个泥捏的人小心呵护著·那个被倾城放在心里的人,该是何等的幸福。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1   回复此发言    ·--------------------------------------------------------------------------------·46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叶千鹤笑问,可否让小弟欣赏一下江兄的杰作其实在倾城捏泥人的时候,他从头到尾仔细地看著,那张脸,是个男人先不提,应该已经不年轻了吧 ·倾城又微笑,说声抱歉,冷淡而疏离。
 ·微笑,也可以是不同的· · ·武林大会後,辞别众英雄,沈遥青只身来到京城,直接到相府找人·但守门的人说倾城出门了,过几天才回来。
沈遥青留话请他转告:如公子在五日之内回来,烦劳转告,就说沈遥青在迎风楼等他· ·迎风楼是京城最出名的酒楼,好酒不在话下,难得的是酒楼的素菜更是远近一绝,到这里没有尝过素菜是一大遗憾。
据说,酒是酒楼的金老板亲酿,菜是酒楼的女掌柜掌勺· ·沈遥青在迎风楼一等就是三天,未见过金老板,但见过女掌柜的,一个五十左右的妇人,风韵犹存,只是鬓角发白。
而他等待的人,始终不见到来· ·次日一早到相府门前一问,才知倾城昨日里回来了,可是守门的忘记转告他的话·也是,在守门的眼里,他不是达官贵人,京城里根本没他这号人物,不会有人把他放在眼里,他的话自然成为耳边风。
 ·此时倾城出门,傍晚可能回府·沈遥青谢过之後也不留话,转身离去,打算夜访相府· ·不过也不必夜访相府了,他转个身就见到了倾城·霎时,有相隔千年未见似的久远,远的怀疑眼前人是否真实。
内心澎湃,表面上二人皆冷静不动声色,望著对方· ·大街上终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人换个地方谈话,要去人迹少至的郊外· ·过迎风楼的门口时,沈遥青意外的认出一人,他的二师兄金不琢。
二十多年未见的师兄弟,乍然相逢,见到的是彼此的沧桑,并无久离的隔阂·金不琢邀他入迎风楼,沈遥青才知,金不琢就是酒楼的老板· ·缘份的事还真难说,他在迎风楼三天,一直无缘得见二师兄。
今日不过路经门前,倒是撞个正著· ·金不琢唤了妻子出来,正是沈遥青这三日见著的女掌柜·二师兄当年为了一个女人离开泰山派,现在那个女人仍在他身边。
看著他们鬓角的皱纹与银丝,沈遥青忽然觉得,幸福就是相爱的人能够牵手白头· ·沈遥青拜会了师兄师嫂後,转向金不琢不解地问:“二师兄,师嫂是如此贤慧能干,你要娶师嫂的话,师父当不至於反对,为何你当年不讲任何理由就离开泰山派”这个问题萦绕在心中多年,终於可以得到答案了吧 ·金不琢有一瞬的僵硬,他的妻子在身後握住他的手,无言地支撑著他。
他回首温柔地看她一眼,又转过头对沈遥青道:“我不愿介入江湖纷争,只想和心爱的人执手携老·”不是回答的回答,怕他追问,转移话题道:“三师弟,听说师妹给你留下一女,你身边这位一表人材的年轻人,不会就是乘龙快婿吧” ·沈遥青也是僵住。
是啊,在还未绝裂之前,他们走在一起,有过几面之缘的江湖朋友都道倾城是他的女婿·勉强露个笑容,道:“二师兄说笑了,你的师弟不过是江湖草莽,哪里高攀的上达官贵人做亲家。
悦然在半个月前已嫁给我的徒弟·这位是当朝宰相的公子,官居二品的尚书大人·师兄你久居京城,不会没有听过倾城公子之名吧” ·金不琢怎会没有听说,他见过倾城几面,也听说倾城一度与师弟交往甚密,还以为是侄女儿佳婿,故有此一问。
 ·师兄弟二人原还要再谈下去,还是二师嫂接到倾城的眼色,看他二人似有话要谈,故在寒暄几句後拉著丈夫离开·反正时候早的很,酒楼也无客人,二楼整楼都留给他们。
 · ·第二十四章 ·精致的雅间里,二人俩俩相望,终不成言· ·偶尔大街上传来货郎的叫卖声,更添雅间的幽静· · ·“难得你会来找我,但我猜,必是有关中原武林与圣教之事吧”倾城的目光直直盯著他,贪婪的不舍得移开,两年不见,他消瘦许多。
他也不过是四十三岁吧细瞧去,那头亮泽的乌发竟染上几线银丝,脸上虽未生皱纹,却也是黯然·定是为中原武林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烦的吧他怎就不会照顾好自己,只会把关心留给那个可恶的中原武林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1   回复此发言    ·--------------------------------------------------------------------------------·47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沈遥青在他的注视下微现不自在,咳了两下,才清晰道:“既然你也明白,沈某就开门见山的说。
魔教想入侵中原霸占天下是不能得逞的,你也别再助纣为虐,离开魔教吧·” ·明知他不会说出什麽好话,更不会说出自己所期待的话来,倾城还是失望了。
“你找我,就是要说这些”倾城逼近他,模样有些危险· ·沈遥青挺直著胸膛,直视他幽深难测的眼神,固执道:“中原各派已联成战盟,现在更有不容小觑的年轻後辈跟上,中原并不是魔教想要就能到手的软柿子。
你若继续留在魔教,有朝一日定然会与武林正道对上,到时你想脱身也难·趁现在,只要你离开魔教,你的身份便不会有人知道·” ·倾城不知是否该感到欣喜,他毕竟还是关心自己的安危。
“如果我离开圣教,你是否愿意与我一起离开江湖这个是非之地”倾城用力攫住他的双肩,紧盯著他的眼睛,问他,却对他的答案不抱希望。
他太了解沈遥青,如果他会答应,那他就不叫沈遥青,这个人始终不能放开胸怀来接纳他· ·就如他所预料,沈遥青想也不想,坚定地说:“沈某不能在此时离开泰山派。
倾城,你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别再管魔教了”如若魔教与断魂楼继续猖厥下去,那些遁世的前辈们迟早是要入世的,而倾城对上他们,没有丝毫胜算。
 ·听了他的话,倾城笑的很大声,深彻的悲哀自笑声里传递出来,闻者为之悚然·他笑著说:“我又怎能在此时离开圣教呢沈遥青,你真的很狡猾,也很自私。
你只会想著你的中原武林,你的泰山派,你的面子,你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罢” ·“我……”看著这样的倾城,沈遥青何尝不心疼。
倾城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在朝堂,他是皇帝眼前的大红人;在魔教,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使,该是如何的受人爱慕崇敬·他呼风唤雨,要什麽有什麽,却偏偏爱上他这个老头子。
一个不该爱的人,却爱了,就注定他要受伤· ·他心知有办法可使倾城不受伤,可是这个办法却要牺牲整个泰山派的名誉和大家的未来,他不能这样做,若是他这麽做了,才是自私。
大家是那麽信任他,泰山派是他的家,他不能为一己之私而把家毁了· ·这样想著,感情却冲破理智,上前搂住倾城充满绝望的身体·倾城反抱住他,紧的几乎窒息。
沈遥青回过神来挣扎,“倾城,放……” ·“不放”倾城抱的更紧,似想将他溶入自己的血液里,永不分开。
 ·此时此刻,沈遥青也不动了,静静的让他抱著·不知是自己延承了他的悲哀,还是自己的悲伤感染了他· ·人为何要生出感情,没有感情,心就不会如此之痛吧 ·良久,倾城抬起他的头,望著他的眼里是浓烈的情意,缚人的情丝,声音悲沈的令人心碎:“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什麽都不去管,不去在乎……只要你跟我一起走” ·沈遥青回以沈静的微笑,同样令人心伤:“倾城,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之间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错的,是不该发生的错误啊” ·倾城缓缓摇头,拉住他的手,这双本该是温暖的手,何以冰凉,何以颤抖十指紧紧交握,倾城逼近,沈遥青後退,直到撞上墙壁不可再退。
倾城抵著他的额头,眼对著眼,鼻尖贴著鼻尖,让他无所遁逃,“我不管是非对错,我只知道,我爱你我要的也只有你的爱,如此而已·” ·“不不……”对著他诱人深陷的含情双眸,又是如此贴近的气息,沈遥青慌乱了。
转不过脸去,唯有闭眸让自己冷静,下一瞬,他又睁开眼,因为倾城的亲吻·也因如此,沈遥青平静下来,一把推开他,冷淡地道:“沈某已然是一条腿踏入棺材板里的人,你要的东西沈某给不起。
你是聪明人,你还年轻,以後就会明白,你如今不过是在意气用事·” ·“我是年轻,可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像一些老人家,总是顾虑重重,借口一堆,无视自己的真心你说你……” ·“你说的对”沈遥青截口,狠狠道:“沈某正是你说的那样顽固不化的老头子,那样的老头子根本不配劳你左使大人挂记,请务必将他忘记干净”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1   回复此发言    ·--------------------------------------------------------------------------------·48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倾城怔住,记忆里,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激动。
便是他的师兄弟位逼位时,也不见他有过如此大声说过话,自己是否说得过分了“遥青,我不是这个意……” ·“左使大人,什麽意思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生,我,沈遥青不会与你再有瓜葛我是我,泰山派的掌门人;你是你,魔教左使汝鄢倾城·注定是对立的,就不该再有牵扯·”是他不该,不该走上这麽一遭。
了解倾城,却不够深,自认为是替倾城著想,竟没有想过倾城的感受·他是自私的,却必须如此· ·“你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倾城盯著他,幽亮的双眸执著地锁定他不放,似在期盼,宛若绝望。
沈遥青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动手,带走沈遥青很简单·只怕到时,即使有了平静的生活, 沈遥青也不会开怀·而这,并非他所想要·他能做的,只是等待,等他想通,但沈遥青固执奇倔的性子,显见今生是不可能等到他。
 ·沈遥青也是望著他,眸中是坚定不变的冷漠与决然·看著倾城渐渐黯淡的双眸,心也跟著抽痛,神色却岿然不变· ·直到倾城绝望的转身,走出迎风楼,从此走出他的生命中。
沈遥青仿佛脱力一般,倚著墙壁颓然下滑,低著头久久不动· ·倾城,我沈遥青何德何能,竟让你如此倾心不悔到底,是沈某负了你·不论你是否能陪我到老,沈某都不能让一个鲜活的年轻人,把大好青春浪费在一个老头子身上。
 ·倾城是年轻人,就把这一段经历当成是年少轻狂吧·等他到了自己的这把年纪,就能明白,世间的幸福与美好都是短暂的,并非相爱便能一起白头·结果如何不重要,只要经历过,当已无憾。
 ·一双灰色的布靴落在他的视线内,沈遥青愕然抬头,是二师兄金不琢,手上捧著一壶酒,看著他的目光很复杂·听到他们的谈话了麽 ·金不琢把酒放在桌上,坐下来,自顾著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起身坐到对面的沈遥青,道:“师弟,喝酒,这是你嫂子酿的梅子酿。”
 ·沈遥青不言,接过来只看著酒杯,盈盈水中,映出的脸模糊不清· ·金不琢也不看他,自顾著喝酒,酸甜交杂,一如心头的滋味·扭头望著窗外的繁华,缓慢说道:“我原以为自己的感情是不被人接受的,你问我当年为何不说清理由,现在你该明白,有些事根本不容人说出口。
你的师嫂,她是魔教中人,还是京城分坛的坛主,如果我说出她的身份,师父会应下这门亲事麽”回过头,沈遥青也正抬头,相视而望,满脸苦笑。
“师弟,师兄也不劝你什麽,也不管你这份感情多麽的惊世骇俗·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的性子师兄也了解的七七八八,师兄只希望你能顺著自己的心意,不要苦了自己。”
 ·“师兄,我……” ·沈遥青苦笑不已,师兄难道不明白麽,他们之间没有这麽简单· ·不只是正邪不两立,他们的年纪,他们的性别,宛若一道道鸿沟深壑,难以逾越。
 · ·第二十五章 ·离别只为下次的重逢· ·然而有些人,宁愿今生不再相遇·只因再次相逢,不是你死,便是亡· · ·武林红白榜上的消息越传越频,透心彻凉。
 ·“断魂楼”杀手阴险狠毒,罗霄山一役,四大神秘门派的小鬼们被炸的尸骨无存· ·“圣教”横行江湖,擅使妖术,武林中人请蜀山、武当、龙虎山等诸天师降妖,却一个个铩羽而归。
有人说请方外天仙降妖除魔,请来的高人不少,却反被“圣教”利用,成为其傀儡杀手,倒戈击杀中原各派· ·各大门派欲联手歼之,却在断魂楼与圣教的夹击中自顾不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尘间消逝· ·又是两年,中原武林今非夕比,江湖中群魔乱舞,风雨飘摇· ·忧心烦愁,白头更甚· ·凭他一己之力无异蜉蚁撼树,沈遥青有自知之明,只是不免自责。
明知倾城是魔教左使,明知中原魔教由他一手调度,明知他越爬越高的官职只会危及社稷,他却仍在犹豫 ·早在两年前,他就该将这个秘密公诸於武林,可是他没有。
他一直都是正直冷静的,偏偏遇上倾城的事,他犹豫不决了·这一犹豫,就是两年,全不似他沈遥青的性子·也因他这一犹豫,使中原陷入重重危机·每每责备自己的私心,心里藏了难解的阴郁,夜夜辗转难眠,竟至白发横生。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1   回复此发言    ·--------------------------------------------------------------------------------·49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或许是魔教觉得时机已到,倾巢而出。
教中圣主,圣女,左右圣使,四大长老,四大护法皆入中土· ·在他们魔教人的眼里,朝廷并无太大威胁,倒是一帮自诩为天下苍生的武林侠士较为难缠,不若先铲除江湖势力,控制中原武林,到时直取江山只在挥手间。
 ·但此行规模过大,必会引起朝廷注意,若是朝廷插手此事出兵增援,事情会棘手一些·因此,圣主下令倾城留守京城,一来控制朝廷兵力,二来留意各地战况,如有不时之需也好调度人手。
 ·倾城不知道圣主与圣女会去中原的哪一门派,他只知道,月护法仍然是负责泰山派·倾城出京在路上找到她,为的是交待她,生擒泰山派掌门即可,不得伤及沈遥青与其女儿女婿的性命。
圣教中的等级是森严的,左使持著圣令,圣教中人归他一人调度,月护法不得不听· ·武林各派接到消息之後,加强本门的警备与防御·一时间,风声鹤唳。
 ·沈遥青却做出决定,带著弟子们撤离泰山派,让他们各自回家避过风头再作打算·他打算只身进京,到了此时此刻,他必须阻止倾城,不论用什麽方法都好 ·“魔教倾巢而出,武功又匪夷所思,我们不是对手,倒不如忍得一时之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的话让大师兄和四师弟好一阵嘲笑:“掌门一向不都是侠肝义肚麽怎麽遇到魔教就胆小如鼠,只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泰山派有这样的掌门人还是真丢脸呢” ·张春甫的儿子接道:“倒不如另选个掌门,带领门中弟子对抗魔教,那些没种的胆小鬼就跟著掌门师叔走吧。”
 ·这话一出,张氏及陆氏两脉的弟子们叫嚣著掌门退位,另选掌门·而沈遥青的十多个弟子则是怒目相对,相互叫骂·老五常静冲著他吼问为何要撤离泰山派,他是拼死也不会离开的;老七何默言静静地站在一边不说话。
 ·沈遥青头痛地皱眉,解下引月刀横推在胸前,沈声喝道:“够了大敌当前,你们竟然自乱阵脚要沈某交出掌令也不难,谁接下掌令谁就得带著泰山派的弟子们离开,魔教未退出中原之前,一个都不许回来” ·不少弟子愣住,掌门真的要交出掌令悦然听出话外之意,急问道:“这麽说,阿爹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你要一个人留下麽” ·“不,阿爹到京城有要紧事,悦然你和平阳今後要好好的活下去。”
 ·这话听著像是决别,悦然站到他身边,拉著他的衣袖道:“我不管,阿爹到哪里我就跟到哪,我不要离开阿爹·” ·沈遥青的弟子们自然是向著师父,也要跟。
沈遥青摇头,摇去眸中闪过的一丝痛楚,沈静道:“你们还记得倾城麽他不是什麽宰相的公子,他是魔教的左使……飞飞,你过来,跪下。”
炯炯目光盯住跪到身前的许飞,将引月刀递到他的头顶,沈声道:“许飞听好,即日起,你就是泰山派第八代掌门人,立刻带著你的门人离开泰山·记住,魔教退出中原後方可带著门人回来。”
 ·许飞愣愣抬头,看著引月刀,却不接·沈遥青这麽随便的交待下一任掌门,张春甫和叶陆续自然不服,然而,沈遥青接著道:“你们有谁能赢过五师弟和七师弟没有人那麽,飞飞是五师弟与七师弟一同调教出来的弟子,你们是否要试试他的身手” ·不待大师兄四师弟回话,老五和老七已讶然道:“原来掌门师兄一直都知道” ·把引月刀放到许飞手上,与他的佩刀调换过来,沈遥青微微一笑:“两位师弟,飞飞和悦然他们就劳烦你们照顾了。”
 ·看著弟子们全部撤离之後,沈遥青才上马,逆著寒风朝京城赶去· ·各地的杀戮已经展开,圣教月护法到泰山派时,却是一座空门,赶紧飞鸽传书到京城。
 ·接到信,倾城喜忧参半·喜的是,他没有对上绛灵月,可不必担心他会受伤·忧的是,他此举为何他的为人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他对泰山派倾注的感情之深,不可能说散就散。
除非,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为了武林,为了社稷……此时,他正赶来京城的途中吧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1   回复此发言    ·--------------------------------------------------------------------------------·50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终究,他还是选择这一条路。
倾城微笑著,无奈、悲哀· ·消息不断传来,几个小帮派三两下便臣服於圣教,恒山、崆峒、衡山已经拿下,华山、青城、峨眉仍在反扑,但问题不大·武当的道士难缠,阵法与法术了得,伏虎长老战的辛苦,请求支援。
扑楞几声,又一只鸽子飞落,取下信笺来看,是右使乐无极来的·他的对手是少林寺,嵩山派离少林寺近,两派联手对抗圣教,两天来,双方死伤惨重,要求倾城支援。
 ·少林武当是武林之首,倾城早料到,仅凭乐无极和伏虎长老是拿不下来的·偏生他们天下无敌的圣主和圣女竟然不知所踪,只得飞鸽传书让飞鹰长老调派手下二十不死杀手给伏虎长老,自己则亲往少林。
 ·他前脚刚走,沈遥青後脚进京,得知他前往少林寺,眼下唯有修书一封,镖书射进兵部尚书府·留言不外就是倾城是魔教中人,魔教意图称霸中原,侵吞江山,请朝廷出兵铲除魔教。
然後马不停蹄的赶往少林寺· ··却不知,朝廷得知这一消息,并无任何动作,乐看魔教与江湖草莽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少林寺,千年的佛教圣地,本该宁静祥和,檀香飘绕。
如今却遍地血腥,成就修罗地狱·佛祖有灵,该当普渡众生· ·沈遥青未至少林时已听说,魔教中途加入两大高手,少林寺告急· ·所谓的两大高手,一个是二十左右的俊俏少年,仅凭一双白嫩修长的肉掌,看似轻飘无力,随手一挥,竟如罡风过境,十几个少林弟子齐齐横飞出丈余之外,内腑重创吐血。
另一个黑巾蒙面,一把乌金丝扇出手如电闪,与少林寺的达摩堂首座智云大师缠斗一块· ·都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然少林棍在乌金丝扇的面前却发挥不出它的长处,反倒拙襟见肘,眨眼五十招过去,乌金丝扇直取智云大师心口—— ·“倾城住手” ·蓦然一声沈喝,所有人都停手看向山门。
沈遥青慢慢走进来,只是盯住倾城不放· ·倾城摘下黑巾,俊美的脸上挂著微笑,“你还是来了·” 难道他们这一战势不可免 ·少林寺及嵩山派的人具是倒吸一口气,这个武林中称道一时的宰相公子,竟然就是魔教的左使 ·沈遥青站定在他面前,“倾城,停手吧带著你的圣教离开中原。”
 ·“倾城凭什麽要听你的”那个俏俊少年截口,看著沈遥青·那是平静的,经过千年的洗礼,能够洞穿一切的目光。
在他的眼里,耆耋老人也似孩子一般,一切的思绪无所遁形· ·在这样的目光下,沈遥青觉得,自己在他眼中是透明的·倾城移动一下身子,挡住那人的目光,神色复杂的看著他。
经年不见,情丝未断· ·“倾城,只要你们离开中原,我……”答应你的任何条件·沈遥青不免停顿一下,这句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亦不能说啊 ·“沈遥青”不必他说出口,倾城已经冷声喝他。
别看表面上平静一如往常,倾城早已是怒火中烧·以前求他一起退隐江湖,他死活不应,现在为了武林,为了中原,竟然拿他们的感情做筹码好个心怀天下,仁义为先的武林大侠 ·只可惜,这次不是他能做主了。
 ·那个俊俏少年悠然踱步过来,看著沈遥青的眸中带了调笑,“唉你就是沈遥青原以为迷得我儿神魂颠倒,违背圣令的妖精必是绝代美人……啧啧” ·这声啧啧感叹,闹得沈遥青的脸色忽青忽红,再加上那句“我儿”,更是僵住。
这个少年,是倾城之父 ·倾城平素淡然的脸色大变,挡在少年面前,“圣主,属下违背圣令,甘愿受罚,与他无关·” ·少年微笑,极是迷人,“好了,好歹你也是我儿,只要你助为父称霸天下,随你爱怎麽玩。”
 ·原还不知道少年身份的各人大吃一惊,这个至多不过二十岁的少年,竟是魔教之主 · ·第二十六章 ·弱冠的少年,宛如瑶台碧月,清华尊贵。
 ·只那静静的目光,便似逾经千年·惜一身霸气及戾气,终是令人心颤· ·魔教由来甚久,溯往回古,当近千年·便纵新老更替,魔教之主此般年轻,怎生功夫却似鬼魅般可怕 ·“果然是妖孽不能留他在世” ·不知是谁这麽大喝,停住的撕杀又开始了,血飞肉溅,嘶声哀号。
 ·少年双手负於身後,在刀棍阵中轻松游走,并没有再伤及人,冲著倾城温和微笑道:“倾城,是你动手,还是要为父一个不留地解决” ·一个不留,就是在这里的所有中原武林中人,包括沈遥青。
 ·倾城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二话不说甩开扇面,柔软丝滑的扇弧竟如锐利刀刃,扇风过处便是皮开肉绽的一道道深长口子·不过就是眨眼的功夫,十几个近倾城身边的少林寺弟子和嵩山派弟子个个挂彩。
倾城的声音响起,在打斗中仍异常清晰,“你们完全不是我教的对手,聪明的立刻束手就缚,归服於圣教·” ·放眼望去,无人理会他的话,一个个正发了狂的撕杀,誓与魔教拼到最後一口气。
 ·沈遥青的刀已不是惯使的引月刀,有些不顺手,杀几个魔教徒绰绰有余·然而,乐无极的加入,没过多久,他的手臂与後背便多出三道口子· ·倾城离他不远,正与少林无诤方丈对招。
眼角余光瞟到乐无极从少林寺和尚手里夺过的戒刀迎头劈向他,大惊不已,竟然不顾自己空门大露,舍了无诤方丈飞踢乐无极的刀,怒吼道:“不得伤他” ·高手过招,一点的疏忽足以致命。
无诤大师是高僧,就算对手是魔教,也不会背後伤人·只是事出突然,无诤堪堪将掌力转移,大悲掌的掌风仍扫到倾城的右臂,痛得他几乎握不住扇· ·倾城与乐无极交换了对手,那厢已经打的难分难解,倾城与沈遥青却直直站立著,望著对方一动不动。
 ·传说中,顶尖高手之间的决斗就是这样·沈静如水,敌不动我不动,耐心等待,哪怕是整整一天·直至找到对手的破绽,哪怕是一丁点的破绽,胜负即定。
 ·然而,沈遥青不是倾城的对手,根本不必找什麽破绽·他们,谁都不愿与对方交手,如此而已· ·良久,沈遥青横刀胸前,平静道:“动手吧。”
 ·不管输赢,这一战已经开始,必然也要结束,趁此了断吧· ·倾城怔愣,凝视他不容动摇的神色,片刻才点头,乌金丝扇转了个圈,潇洒打开。
 ·沈遥青出手就是凌厉杀招,不留半分情面·此刻,对著倾城,他必须决然· ·倾城亦是全力迎战,谦让便是失礼,他不能这麽做· ·所以,沈遥青很快便落下败迹。
 ·全力迎战不等於会要对手的命,倾城到底还是手下留了情,未伤及他分毫· ·“倾城,别犹豫……”沈遥青略做调息,清晰说道:“你能杀我想要称霸天下,你先杀了我。”
 ·缱绻纠结,终究无果,反倒累了身,累了心· ·凝起毕生的真气,灌注於刀上,挟著万钧之势奔袭倾城而去· ·已是孤注一掷,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气势。
倾城错愕,他真心要杀了他眸中光芒闪动,及至刀锋近身,倾城的双手反倒垂了下来,一脸平静的注视著他·或许,死在他手里也好,死了,心就不会再痛。
 ·寒森的刀光没入身体,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久久没有动· ·打斗声不绝於耳,这一角落的画面却似定格· ·“你……”倾城手中的乌金扇掉落地上,一滴一滴殷红的热血,在二人之间开出朵朵妖豔的花。
 ·沈遥青抬起低垂的头,目光温柔的凝在他脸上,苍白的唇上现出浅浅笑意,“我累了,倾城,对不起……” ·自震惊中回过神,倾城一把攫住他的双肩,张嘴却说不出话。
终於挤出声音来,却是破碎的,“为什麽为什麽你为什麽呀” ·他这一刀,不是朝著倾城,而是朝著他自己的心口狠狠刺入。
只余那半截明晃晃的刀身,刺得人晕眩· ·沈遥青只是看著他笑·很多话,他只能放在心里,说不出口·但是一切都结束了,也就没有必要说。
栽进他的胸膛,唯一的念头便是:倾城,这世上不是只有爱情,忘记我,你会活的更好· ·淡淡的笑,幽远飘忽的似昙花,不过瞬间已调谢·倾城用力摇晃著他,“遥青,遥青……遥青你说话啊遥青遥青……”一声大似一声的喊叫,连打斗中的人都惊的停下,他怀里的人却丝毫没有回应,任他喊破喉咙。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1   回复此发言    ·--------------------------------------------------------------------------------·52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 不死心地探过他的鼻息,倾城搂著他,终究无力地跌坐地上,“遥青,你说想要逍遥自在,可你还没有过逍遥的日子,你怎麽可以走了你真的很无情,竟然丢下我一个人离开……”几近无声的声音,很像是哭泣,但他没有哭。
 ·没有似受伤猛兽般的仰天大吼,也没有难以抑制的放声悲哭·他只是看著沈遥青的脸,呆呆地看著,眼底是深沈的悲凉的哀痛· ·伸手撩去掉落在他脸上的银发,慢慢滑下,握住他已然冰凉的手,他的手是成拳握著的。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麽触到他手上别有他物,倾城小心的扳开他的手指,是个泥人,应该保存的较久了,上面有许多的细小裂痕。
那个泥人的手上还有一把白玉似的雪扇……倾城猛然睁大眼,颤著手拿起来,握紧在掌心里·原来,这个泥人并没有丢,是他捡去了· ·这个傻瓜,分明对他情深意重,却为何总爱钻入牛角尖,宁可对著这个不会说话不动的泥人,也不愿对著他这个真正的,有血有肉鲜活的人呢 ·倾城紧紧地抱住他的身子,幽黑的双眸溢出流光,痛苦低喃:“傻瓜,你是个大傻瓜……傻瓜……” ·他们本可以携手同游红尘,本可以平淡结居山林,本可以做许多许多的事……结果,还是输了,输给他的固执。
 ·痛彻心扉的悲,心也渐渐成灰· ·什麽称霸中原,他已经不想管了·原本,他的目的只是要斩断沈遥青的牵绊,如今,是用不著了· ·这个人已经斩断了所有的牵绊,用决绝的方式,得到了自由。
 ·倾城抱起沈遥青的遗体,似鬼魅般的往外走,哪个挡他便杀哪个,夺命的修罗· ···“倾城,你要是走了,不在乎我会让这里全部的人,陪著你的宝贝妖精一起下葬”少年站在他身後,笑容变得冰冷,挥手带起一阵风,卷过一个少林寺弟子,生生拧断他的脖子。
 ·倾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走出山门,飘忽的声音传回来:“不在乎……”不让他大开杀戒,是因为有一个人会心痛·现在,唯一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他又有什麽好在乎的 ·少年狠狠盯著已无踪影的门口,扭曲了一张俊俏的脸,阴冷开口:“好,今天,我就让这里变成地狱” ·话音甫落,山寺里骤起狂风,飞沙走石。
冬日里的风,原该是冰寒刺骨的,这风却是炙热的如同投入火炉中,把人卷得东倒西歪站不住脚·愈来愈强烈的炙风狂卷著众人,连少林无诤方丈亦跳不出这股怪风的袭卷,五脏六腑,全身上下像是被刀割又似被火烤,难受之极。
 ·“哼哼……”少年阴森森的声音如同地狱中传来,“留著你们这些废物也是无用” ·愈加炙热的高温,就在众人以为自己必成烤蕃薯时,一道清脆的声音自天际响起:“泾渭从来清浊分,冲霄一鹤自超群。”
 ·“碧落三千梦幻间,莲华九品永栖神·”天际,另有一道清泉般的声音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束白光与一束青光闪过,身上无比清凉舒适,那阵飞沙走石的狂风已消失无踪。
地上,是一羽洁白鹤翎,和一朵青色莲花· ·“白鹤,青莲,凭你们的修为也敢来招惹我活得不耐烦了”少年怒吼,身似青烟飘上空中,直追著两道身影,眨眼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众人目瞪口呆,竟然会飞他们是人麽 ·“圣主神明,称霸中原圣教一统,千秋万代”圣教教徒眼见圣主有如此神通,激动不已,群起高呼,对圣主更是死心蹋地。
 ·满地的血污,千年的佛教圣地,经历一场血祭,却依然逃不出天命· ·无诤方丈低眉宣声佛号:“阿弥陀佛·” · ·尾声(上) ·日月消长,风云变幻。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江湖,原就是风风雨雨·今朝你称霸,明後我英雄,但看谁人定胜局· ·魔教几乎称霸中原,称霸天下·是的,几乎。
 ·在中原武林屈服於魔教的- yín -威,正感前途茫然,丧失信心之际,本该被炸的粉身碎骨的武林四大神秘门派的四个小鬼又出现了她们夜入“名剑山庄”,找到传说中的古代部族首领颛顼所用的宝剑,画影剑和腾空剑;潜入“卧虎神殿”,得到後羿射日後遗下的射日弓与穿阳箭;又奔赴金陵南宫世家,借来昆仑山万年冰玉所制成的九龙宝鼎。
花去将近一年的时间,在几位仙长的帮助下,终收魔教教主元神……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2   回复此发言    ·--------------------------------------------------------------------------------·53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这一番话表述起来简单,其中的惊心动魄、险象环生岂是几句话能说清。
 ·但是,江湖终归平静了· · ·温暖的阳光照在江南水乡,显得格外温柔· ·沐浴著阳光,水乡的村落,从来宁静安详·小小的木屋泥房,孩子们门前屋後的耍玩,老人坐在墙根抽旱烟,壮力都去上山下田。
 ·平静的生活,不外如是· ·水乡的水是绿色的,水面覆著红筋的菱叶,三两扁舟载浮其上,传来悠扬的歌谣· ·岸边石矶上,坐著一个蓄须男子,手执钓竿,双眸望著水面,神情淡然安详。
但看其悠悠出神之态,只怕鱼儿上钩亦未察觉· ·不远的草地上,躺著一人,嘴里叼著草根,双手枕在脑後,懒懒的晒著太阳·桃花含情的双眸不时瞟向石矶上的人——手中的钓竿,嗯,坐著也将近个把时辰,那根钓竿似乎还没见任何动静。
 ·他这是在钓鱼还是晾钓竿 ·躺在草地上的人懒洋洋道:“遥,你好歹钓上个半条鱼,不然午餐又要啃菱角·” ·石矶上的人动了动,回首望著他笑,眉梢眼间皆是安然。
 ·这样的笑,见著的人也会由衷的感到幸福·躺在草地上的人也笑著,柔情浓的化不开· ·又有谁知,眼下的安宁得来多为不易,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是生死的瞬间。
 ·当初抱著沈遥青离开,他已彻底的心灰,只当自己与他今生缘份已尽·却在他为沈遥青挖坟时,曾在小面馆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个人平空出现,说人还有救,一颗固魂丹塞入沈遥青口里。
然後,也不知他们使的是何法术,不过片刻已带著他们到“红菱水乡”· ·倾城後来才知,“红菱水乡”不是他们的居处,这二人皆不喜旁人入自己仙居之处,是以将他们带到朋友处安顿。
这一安顿便是一年多,因为沈遥青一直昏睡著· ·那时,白衣男子送他们到水乡之後,立即又至“彩云天”把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银针飞线”素织衣请来。
青衣男子用一株“还阳草”煎出一碗水,大半是服用,剩下小半用来擦拭伤口,然後请素织衣将他的伤口缝合· ·这伤口的缝合绝不轻松·“还阳草”不愧仙草之称,服下不过片刻,沈遥青停止了一个时辰的脉搏终於又跳动,血液复苏,伤口的血又汩汩冒出,必须尽快地将伤口缝合止血。
 ·看素织衣银针飞舞,线络疾绕,常人要花去二刻锺,她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完成· ·听到他的心跳声,触到他的鼻息,倾城终於松气·他不会死,他活下来了 ·倾城感激他们的救命之恩,那叫寒照影的青衣男子说不必谢,他们救人是有目的,是想请他帮忙。
倾城说如在我能力之内必定全力相助·那叫水惊鸿的白衣男子笑说很简单,只要你一点鲜血·倾城立即捋起袖子,说这有何难,你们救了他,便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亦必赴行。
 ·事实上,他们要倾城的血只是为了远距离追踪魔教教主·倾城是他的儿子,血液中流著他的精气,只要倾城的一点鲜血,再施以术法,魔主纵然是藏在天涯海角,亦必现行。
 ·话说来回,说倾城是魔主之子有些勉强·他只是魔主的元神附在人类身上,与普通女子结合後所生,所延承的不过是人类的血脉·然而,魔主想要的是一个能助自己的完成大业的天纵之材,在结合时又注入自身修练的精气,是以倾城出生之後便具常人难以想像的功力,身上自然也溶入了魔主的精气。
 ·也难怪在小面馆时,寒照影对水惊鸿说,是那个人的气息,却又不是那个人·敢情将他误认是魔主· ·倾城知道一切,因为魔主从不隐瞒他,更知道,在他出生之後,生下他的女人便被魔主除去。
在魔主看来,想要称霸天下,必须冷血无情,所谓的感情根本本就是障碍·名义上,他们是父子,事实上,也不过形同陌路·反倒在相府里,相爷和夫人虽是敬畏他,可也在不著痕迹的关心他。
宰相夫人是教中的星护法,又是一个孩子的母亲,难免会母爱泛滥吧 ·倾城幽幽浅笑,在得知魔主被收服时,他只是有一瞬的茫然·而当得知宰相江南因与魔教勾教满门抄宰时,他却跑去劫狱,救下这一家三口。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2   回复此发言    ·--------------------------------------------------------------------------------·54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有时候,感情这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他爱上沈遥青,还需要理由麽 ·这个人,吓他一次不够,竟然还长时间陷入沈睡中·水惊鸿与寒照影也没辙子,人已救活,能否醒来全看天意。
倾城倒也平静的接受了,每天喂他喝稀粥,莲子羹;每天给他翻身;每天对著他说话,最新的江湖消息,各地的幽美景色;或者抱著他坐在草地上晒太阳·沈遥青没有瘦下去,脸色也红润起来,倾城很有成就感,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仍在沈睡中。
 ·不知道他在睡梦中可有梦到自己倾城不敢奢求,只望他活著,留在自己身边就好· ·或许连老天也感动於他的痴情,沈睡了一年之久的沈遥青终於醒过来,在他的怀里突然睁开了眼。
倾城心中的狂喜是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的,抱著他的力道大的几乎要断他的骨头,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泪水断脸肆意流淌,一滴滴落到沈遥青仍显茫然的脸上· ·“倾城,你傻笑什麽我脸上开花了”坐在石矶上的人收回钓竿,走到他身边坐下。
 ·“没什麽,我高兴·”倾城揽过他的腰,整个人埋进他胸膛,莲花的清香,温暖的怀抱,是确确实实的存在,他没有做梦· ·说来可笑,自打沈遥青醒来之後,倾城却依然没有真实感,就怕是自己在做梦。
哪天梦醒了,身边人也就消失了…… ·沈遥青只是笑笑,一手环著他的腰,一手理著他凌乱披散的长发,无奈道:“倾城,你又忘记梳发·”据红菱水乡的主人说,这是他在照顾自己时落下的坏毛病,只知道照顾别人,倒把自己忘掉了。
 ·倾城抬头,还是傻傻的笑容,“你帮我梳不就对了·” ·这个傻瓜,难怪会瘦成竹竿·沈遥青心里怜惜,决心要把他的肉给补回来,嘴上却道:“你有手自己不会整啊”这几天都是自己在给他梳理,难怪愈来愈会赖皮。
 ·“你梳理的比较好看·” ·这绝对是鬼话沈遥青来去也就只会把他的头发扎起来,变不出什麽花样·他只是喜欢靠在沈遥青的怀里,感受著他的手指穿梭在自己的发丝间,这样缠绕一辈子,多麽幸福。
 ·沈遥青慢慢的,温柔的把他的长发理顺,再用随身准备的青丝带系住,嘴里呵斥道:“你都二十七的大男人了,还像个小孩子” ··倾城猛然抬头,眸中精光闪烁,慢慢贴近他的脸,邪笑著:“那我们来做大男人才做的事,如何”看著他一下子涨红的脸,倾城笑趴在他胸口,逗他真是太好玩了。
 ·“倾城”怒喝中带著心虚,这混蛋,光天化日的,竟然把手伸进他裤裆里……紧张地瞄著四周,坚决阻挡他的骚扰,“你给我住手,湖上有人看著” ·“意思是没人看见就成了。”
倾城贼笑不已· ·“你……”沈遥青狠狠一个响头敲过去·真不知道这傻瓜怎麽想的,竟然对他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有性致,还经常不分地点的乱发情。
“在水乡一天,你想都别想” ·“你的伤已经痊愈,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到一个没有人打扰我们的地方·”忍著好几年了,现在看得到却碰不到,他会欲火焚身而亡。
 ·“……”沈遥青无言地瞪他好半晌,才道:“最好找个有山有水又人迹罕至的地方·”他可不想丢脸· ·“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如何” ·“如果你能找到。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世,还有魔教的事到底是如何解……” ·“别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以後慢慢告诉你……” ·想不到,在他沈睡的一年时间里,竟发生了那麽多的事。
听说许飞在老五和老七的帮助下,泰山派已恢复如同往昔,悦然也生下一子·他已无需再为他们操心·如今,他在世人眼里是已死之人,也就没必要再回去。
 ·今生,唯一的牵挂,便是身边之人· ·两道身影,沿著岸边草地并肩而行,迄逦远去· · ·尾声(下) ·空山烟雨,岚云横岫半屏娇。
 ·大漠苍茫,惊雁数声度寒云· ·感触清灵婉秀的江南,走过黄沙遍地的荒漠;笑看黄河怒奔腾,远眺长江浪滔滔·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2   回复此发言    ·--------------------------------------------------------------------------------·55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归来斜倚婆娑枯树,但看古柳栖鸦,西南依旧双峰翠,绕孤城野水悠悠。
 ·平静如许,逍遥自在其中,忘却流年暗偷换· ·一曲“逍遥”奏毕,放下叶哨,回首却见唯一的听者幽幽出神,倾城笑问:“遥,你在想什麽”近来总见他魂不守舍,又不肯说出心事。
风雨中相伴十载,还有什麽,是不能对他说的 ·沈遥青不去看他,走到溪边,垂首不语·清澈见底的溪水,倒映著蓝天白云,也倒映著他的身影,他的白发。
 ·倾城走过来,揽过他的肩膀,道:“你若是想悦然,我们立刻去看她,‘逍遥谷’离泰山派不远·” ·沈遥青摇了摇头,“不用。
在她心里,我已是作古的人,如今丧父之痛淡去,悦然也该把我忘记了·我已经老了,活不了几年,何必再出现,徒惹她欢喜一场悲一场·” ·倾城不作声,他想,他已经知道问题所在。
 ·果然,沈遥青又道:“倾城,你看我这满头花白,不用多久就会全白了……倾城,你走吧立即就走,永远别再回来·” ·倾城收紧手臂,无奈道:“傻瓜,又犯傻了。
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那你十年前又为何决定与我同隐逍遥谷” ·“不是我不信任你,我只是怕……”沈遥青抓住他的手,生怕他就此消失。
 ·十年前,不,不只是十年,自开始他就在逃避·那时,他怕的是自己老去之後,倾城会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那种凄凉与孤寂,他不敢去想像·所以,他宁愿死去,也不敢接受倾城。
十年前,他死而复生,同样的顾虑自然不会随著这次的死去而消失·但是,白鹤却对他说,救他回来之时,倾城在给他挖坑,一个大的足以葬下两个人的坟坑· ·沈遥青的心不住的颤抖,这个傻瓜,竟然痴情至此,叫他怎能狠下心来拒绝。
 ·十载风雨,携手十载,柔情刻骨,悲欢与共·痴情人不记岁月,岁月却留下痕迹· ·他不只白了头发,也弱了身子·这两年,倾城很少需要他,原还以为他学会了出世之人的清心寡欲。
直到几天前的夜里,倾城以为他睡熟,悄悄地离开小屋·他觉得奇怪,起身要跟出去,方到门口,却见倾城就站在篱笆围成的院子里,一手挨著松树,一手伸在胯下抚弄。
他听著倾城压抑的喘息声,以及他嘴里呼唤的“遥”字,体内的一团激情难得点燃,骨子里却钻出一股森凉的悲哀,将激情埋葬· ·躺回床上,辗转难眠。
倾城不是学会了清心寡欲,是为他而禁欲·这两年,他总是在欢爱未结束时累昏过去,他自己未曾察觉,可是倾城已经明了——他已经老了 ·极其残酷,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他本不怕老,但眼下,他怕极·生命在日升日落中流逝,终有一天,与世长辞·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这一天,倾城也是,却不是如此年轻的时候,他才三十七岁。
现在,沈遥青宁愿倾城负心,宁愿他弃自己而去· ·他怕,最怕的,是倾城又会挖出一个足以同葬两人的坟墓· ·“不怕,你不必害怕的。”
倾城哪里知道他在怕些什麽,只道他担心自己嫌他老去,会弃他而去·靠著他的头安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我说到做到·” ·沈遥青摇头,深深的叹息压在胸中,他该怎麽说呢 ·倾城抚著他的白发,虽然白了,但仍还有光泽的。
他是一天天看著的,看著他的头发一根一根变白·其实,他是习武之人,不该老的这麽快·倾城想起青莲曾对他说过的话,那句话很早之前被他淡忘,现如今,清晰如同眼前。
青莲说,他的心脉受损,寿命亦必折损,虽救活过来,却也延长不了多久,最多也就活到六十· ·倾城很平静的接受这个事实,甚至,是感激的·他与沈遥青本已阴阳两相隔,突然多出十来年的光阴,已是向天借来的幸福。
时间一到,自然要还·没有悲愤交错的绝望,只是觉得,这一天来的太快,仿佛是眨眼之间·而他,只能静静的等著这一瞬间的到来· ·这个瞬间并不遥远。
沈遥青的头发在几个月後就雪白一片,肌色也黯然无光,慢慢的走不动路,需要倾城的搀抱·倾城寸步不离地照料著他,沈遥青常在睡梦里惊醒,每次醒来,倾城的手是握著他的,十指交缠,生怕他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所以,沈遥青经常在暗夜,独自泪流满面· ·  · 作者: 小熊冰山   2006-5-28 15:22   回复此发言    ·--------------------------------------------------------------------------------·56 回复:《洞仙歌系列——逍遥叹》BY:灰湖(问剑)  ·这一天早上,沈遥青忽然说:“倾城,我给你梳头。”
自从他力不从心之後,有好几个月没有为倾城梳理头发了· ·倾城本想说你还是休息,但见他面容红润,双目炯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地递过木梳,埋首在他胸前,紧紧,紧紧的抱著他,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著。
 ·沈遥青像是没有发现一般,仍然跟以前一样,慢慢地理顺他乌黑柔亮的发丝,再用青丝带挽起·“倾城,今天的阳光不错,我们到外面去走走。”
 ·倾城搀抱著他来到屋外,竹篱围的矮墙,爬在上头的藤萝青翠欲滴,绕篱笆而过的溪水上,飘浮著几片粉色花瓣·水波映著阳光,秋风吹起,金光粼粼。
 ·“倾城,你看,很美吧”沈遥青望著屋前的景色,微微笑著,目光有些迷离· ·“是的,这里的四季都很美。”
但若没有你一同欣赏,景色再美亦难映入眼里·倾城抱著他坐在地上,把他的身子倚在自己胸前,得以舒适一些· ·“那你可要帮我照顾好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倾城”腰间的双手将他环的生疼,依然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倾城,我只求你一件事,最後的一件事。”
 ·“你说·” ·“倾城,我什麽都不求,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只求你,在我离开後,要好好的活下去·倾城,答应我”握住腰间的手,力道大的惊人,听不到倾城的回答,沈遥青靠在他怀里转身,看著他,盈盈目光满是祈求,“倾城,你连我最後的请求也不答应麽” ·“我……答应你”倾城咬牙,移开目光,定在不远的山尖上,逼回热气蒸腾的泪水,道:“遥,你放心,就算你走了,我也会好好的活著。
不管你在哪里,始终走不出我的心里·你看这漫漫红尘,你的欢笑你的气息都还停留著,我知道你会一直陪著我的,我会连你的份一起活下去·” ·沈遥青缓缓笑开,靠在胸口听著他的心跳声。
缓了几口气後,幽幽道:“倾城,对不起……” ·“什麽”倾城低头,他为何突然这麽说 ·“倾城,对不起……我一直都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 ·倾城吻去他渗出眼角的泪,笑道:“你不必道歉的,你有说过……你陪在我身边的每一天,就是你在说爱我。
我一直都明白,即使你不说,我都明白……”这个顽固的爱人啊,还以为到死他都不会说出这三个字·他终於听到这三个字,但他很平静,就好像沈遥青每天在他耳边说爱他似的。
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无须用言语表达· ·“倾城,我先走了……” ·虽说他们注定无法相伴到终老,可是短暂的相随,却可以给留下来的人一生美好的回忆。
所到之处,每一处都留有另一个人的印记,他的气息早已深刻在他的身体里,他的呼吸,他的欢笑,他的一切,都烙下了另一人的痕迹·他不会孤独的· ··倾城抱著他的渐渐冰凉的身体,一动不动。
许久许久,才飘渺而笑:“遥,对不起,原谅我骗了你,不过这一生我也只骗你这一次·” ·十指交握,紧的几乎折断,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殷红的血自嘴角淌下,却挂著满足的笑容。
 ·遥,请别怪我不守信诺·你一个人在那边会寂寞的,留我一人在世也是孤独·既然你我逍遥携手红尘,自然也该含笑共赴黄泉,生死相随· · ·(完结)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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