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子错+番外 by kisk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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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子错+番外 by kisky(2)
·闻言﹐楼日的心漏跳了半拍﹐几乎挂不住脸上的笑容﹔他仔细地巡视着王老爷那皱巴巴的脸﹐脑中不断搜索着关于此人的记忆﹐直到似曾相识的片段在脑中一闪即逝﹐他的脸顿时青了一半。
 ·若然他没记错﹐这个王老爷便是四年前他生意来往的其中一个客户﹗只是分隔四年﹐他霎时间想不起此人﹐却没想到会招至这令他无地自容的境况﹗ ·从让人急欲奉承的富商变成遭人蹂躝的下贱男妓﹐这变故竟然被除了冷清以外的故人遇见﹐而这故人以往更是被他认为是一个在他身边讨好陪笑的一只狗﹗如今﹐这只狗的身份更加高贵﹐自个儿却反过来变成下贱的男妓﹐昔日的利害关系完全的颠倒﹔更甚者他比昔日的王老爷更不如﹐只因王老爷不过是打躬作揖的丑角﹐而他却是出卖尊严与身子的骯脏人﹗ ·如今他要毫无尊严地伺候这个曾被他卑视的故人﹐这教他如何不羞耻﹗﹖如何不尴尬﹗﹖ ·只是﹐从他第一天成为男妓开始﹐他便晓得这种事总有一天会发生﹐因此他这些年来虽然很幸运\\\\\\\地不曾以男妓的身份碰到过其它故人﹐但或多或少也有点心理准备。
 ·故此即使再遇王老爷的这一天来得太突然﹐然而楼日带着羞耻错愕过后﹐很快便又镇静下来· ·「王老爷﹐请·」他维持着沉稳的浅\\\\\\\笑﹐徊避着承认或否认自个儿过往的身份地位。
 ·王老爷冷笑一下﹐「啊﹖谁说过要你楼少爷伺候了﹗﹖本大爷要的是天儿那种柔嫩身子﹐你楼少爷那种刚硬身子并非本大爷的喜好·」 ·大声且带着浓烈恶意的褒贬﹐引来花烟楼内的人的注目﹔被人当面溪落的楼日﹐本已难堪至极﹐再说因此而为成众人的焦点﹐更是羞愤难当。
 ·他垂在身子两侧的手巧妙地隐藏在长袍的皱叠中﹐把无法宣泄的羞愤全部凝聚于一双紧握得青筋暴现的拳头中· ·然﹐他的笑脸与语调皆不变· ·「柔嫩身子自然能带给王老爷无比的享受﹐可天儿重病不起﹐勉强他伺候只会造成王老爷的不满。
再说﹐间中饭菜也要换口味﹐也许楼日这刚硬身子会带给王老爷不同的感受·」楼日意有所指地说﹕「楼日亦相信王老爷不会真的对『楼家』的楼日不感兴趣·」 ·楼日不块是狡猾的商人﹐深深晓得凭着自个儿的「姿色 ·」难以令王老爷动摇﹐便提醒他既然楼日的身子惹不起他的兴趣﹐相信以往那个楼家少爷他会感兴趣﹐因为那个楼家少爷曾经篾视他﹐亦曾经认为他连狗也不如。
如今﹐他能够让这个过气的楼家少爷伺候他﹐定必能引起他的虚荣感· ·楼日为了攀附权贵﹐不仅把心上人——冷清放在一旁﹐更把自个儿的尊严不当一回事﹗ ·果不其然﹐王老爷听出楼日的一番暗示后﹐双眸掠过异光。
 ·对啊﹗只要想到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楼日在自个儿身下- yín -叫﹐他便兴奋难捺﹗「呵呵﹐你确实勾起本大爷的兴趣·」 ·王老爷的语声刚落﹐楼日的笑意更深﹔他笑得自信﹐彷佛胜利在望。
 ·待续 ·第十九章 ·大街上﹐八个桥夫抬着两顶坐桥﹔而两顶坐桥后面﹐有一行人抬着三﹑四个木箱跟随着· ·「公子爷﹐咱们当真要现在去找少爷么﹖」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最前方的一顶坐桥侧旁的侍婢安儿﹐趁着坐桥内的冷清揪起廉布观望目的地到达了没的时候问。
 ·冷清收回放在远方的视线﹐瞟了安儿一眼﹐便把视线埋在坐桥内﹔即使那一眼有着肯定的答案﹐但不知为何安儿却感到当中包含着难以言喻的酸涩﹐这令她的心也为她的主子而隐隐作痛。
 ·「公子爷……」她欲言又止﹐踌躇着要否告诉自个儿的主子她的想法﹐可是考虑到她的「想法」极有可能令冷清更加痛苦﹐她又说不出口· ·一向贴心的侍婢在想什么﹐冷清又怎可能猜不到﹐只不过他自个儿亦没有勇气把心中的隐忧宣之于口—— ·他们这一趟是去为楼日赎身…… ·可是楼日会不会跟他们走﹖ ·※ ※ ※ ·楼日带领王老爷回到自个儿的厢房﹐关上门﹐转过身﹐面对着王老爷的那张俊容已经没有沉稳的气息﹐已是冷清不忍目睹的放荡—— ·并非诱惑般的妩媚﹑并非渴望性事的- yín -荡﹐而是放任自个儿的意志堕落的放荡。
 ·染上放荡气息的楼日﹐就像是要不惜一切豁出所有就只为了换取一个「东西」﹐为了这个「东西」﹐他可以出卖他的尊严﹑身子﹑廉耻…… ·「王老爷﹐久等了。
」楼日的嗓音似是要催眠王老爷一般﹐低低的﹑沉沉的﹑柔柔的· ·他浑厚偏沉的嗓子学不来寻常小倌的轻柔温和﹐不过他如醇酒似的嗓子却有着迷惑人心的本事﹐让人陶醉其中。
 ·本来男人味十足的嗓音﹐此时放得低柔﹐让听着的王老爷亦不禁心神一恍· ·「王老爷﹖」看着王老爷因为自个儿的嗓音而失神﹐楼日暗自得意· ·看来要要迷惑王老爷而达到自个儿的目的并非一件难事。
 ·闻声王老爷彷佛从梦中惊醒﹐他咳了几声﹐掩饰自个儿的失态· ·「咳﹐本大爷倒是好奇你除了楼家少爷的身份外﹐如何令本大爷对你这硬绷绷的身子感兴趣﹖」 ·楼日笑着﹐笑中却有着勾引的意味。
 ·「王老爷不相信楼日有能力引起您的『兴趣』么﹖」他的双眸闪过算计的光芒﹐「那若然楼日真的能让王老爷对楼日欲摆不能呢﹖」 ·「啊﹖你意欲如何﹖」王老爷不过是随口一问﹐实则另一边坚信自个儿不会恋栈楼日那刚健的躯体﹐再者纵使真的对那副躯体有个什么﹐亦不会愚蠢得对楼日许下诺言﹐饶是许下诺言﹐亦绝不会将之实现。
 ·「这事还是随后再谈吧﹐此刻咱们需要的并非说话﹐不是么﹖」就算现下许了诺言﹐亦不等于什么﹐楼日又岂会不知﹔但当王老爷离不开他的身子时﹐那一刻起王老爷便真正成为任由他在手中摆布的棋子。
 ·莫怪乎楼日对自个儿的身子恁地有自信﹐毕竟这些年在花烟楼的调教﹐使得无数男子在他这里乐而忘返﹐恋栈不已﹔虽然他身子偏阳刚﹐并非喜男色之人的对象﹐但难听点说……他床上功夫了得—— ·他本是男子﹐自然晓得怎么样才能令男子「性致勃勃」﹔再说﹐他曾经上过男亦上过女﹐其经验之多﹐是寻常小倌所不能媲美﹐毕竟小倌通常是没有经验便被卖进相公馆的少年﹐第一次的接触便是男子﹐往后的接触也是男子﹐故此在性事方面有男有女﹑有上有下的他比小倌更胜一筹。
 ·楼日嘴角含着诱惑的笑意﹐微弯起腰卧躺在酒案上﹐两腿向着王老爷大张﹔他的手潜入长袍内﹐沿着扣子间的隙缝逐渐向下滑﹐把一排扣子逐颗解开·伴随着长袍敝开﹐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一具黄金色的健美身躯随即表露无遗—— ·上至漂亮形状的锁骨﹑偾起却不突兀的的胸膛﹑嫣红欲滴的蓓蕾﹔中段那六块强而有力的腹肌﹑姣好线条的窄腰﹔下至傲人的象征﹑圆润可人的臀瓣﹑那最诱惑人犯罪的菊*——这一切皆坦露在王老爷面前﹗ ·楼日满意地看见王老爷盯着自个儿的身子的眼神宛如着了魔般﹐心里暗咐这是乘势追击的好机会﹗他的左手沿着锁骨向下滑﹐来到已经挺立的蓓蕾﹐与之嬉戏着的同时﹐口中发出了几声撩人的嘤咛﹔另一厢﹐他的右手在自个儿结实的腹部抚摸了几下﹐便一把托起因自蓓蕾传来的酥麻感而硬起了的私处。
 ·王老爷的眼眸牢牢地盯视着楼日的雄性在那只灵巧的手中逐渐膨胀﹐不自觉地咽下了一大口唾沫﹐然后他的视线又被楼日那只本来挟弄着蓓蕾的手吸引着﹔只见那只手沿着有型的身体纹理来到那盛开的菊*。
 ·修长的手指窜入紧窄的菊*中﹐刁钻地前后滑动﹐抽出再进入﹐把菊*内的暗红嫩肉亦要翻出﹔但由于身子长久未经情事﹐再者不曾滋润干涩的菊*便强行进入﹐使得楼日吃痛地抽了一口气。
然而﹐为了令自个儿流露出陶醉的神情而不令王老爷起疑心﹐菊*中的手指不断剌激敏感的内壁﹐冲撞着深处那脆弱却带给他无比欢悦的要害· ·本来宽松搂挂着自个儿身子的长袍宛如一块桌布般披散在酒案上﹐而那具阳刚美的身子完完全全地光祼着﹐让王老爷把他的前前后后一览无遗。
王老爷只觉得喉咙越发干喝﹐跨下的热度彷佛要传遍全身﹔他的视线离不开眼前既有型且放荡的躯体﹐耳朵听着楼日低沉却销魂的「嗯嗯啊啊」﹐呼吸声更显粗重· ·看似沈醉在自*的快感中的楼日﹐实则全副心神亦注意着王老爷的表情。
当他发现「时机」而到﹐他的手松开已经泄出不少白浊琼液的一柱擎天﹐另一边抽出把菊*滋润得柔嫩如水造的手﹐接着他把一双手高举过头﹐身躯平坦在酒案上﹐渗着薄汗的健美胸膛上下起伏着﹔双腿张开得极限﹐把有意无意地一张一合﹑略带红肿的菊*映入王老爷的眼中﹔他轻轻扭摆下身﹐让那挺立如柱子的昂扬稍微晃动﹐眼眸湿润地瞟向王老爷﹐一副任君享用的样子。
 ·充份领会楼日用身子传达的「信息」﹐ ·王老爷舌尖舔了舔干烈的嘴唇﹐把跨下那几欲要顶穿衣裳的雄性隔着布料微微磨蹭着楼日已是张合着的*口﹐搔得楼日又是几声嘤咛﹐彷佛是催化剂般﹐王老爷迫不及待地掏出忍耐多时的巨大。
 ·楼日用两手抓住自个儿肉团团的臀瓣﹐向外拉﹐使臀瓣间的菊*尽其所能地张开﹐以欢迎似的姿态迎接那暗紫红色的粗大巨柱· ·丑陋的雄性带着在顶端冒起的白液粗鲁地一举捅入那娇嫩的菊*﹐即时令楼日头颅向后昂的发出愉悦的叫声。
 ·然而﹐楼日的心是否真的感到愉悦﹐也只有楼日自个儿才晓得· ··第二十章 ·浓烈的麝香与汗水味﹐炽热的气温﹐这一切皆由两个在酒案上纠缠着彼此的男子产生出来。
 ·卧躺在酒案上的俊师男子两腿牢牢地锁住置身于他腿间的中年人的腰肝﹐两手环住中年人的的脖子﹐圆润的臀部有力地迎合着中年人狂猛的律动·俊师男子不块是京城中最有名的男妓﹐他那具力量的迎合﹐比起寻常小倌柔弱的配合更令嫖客欲仙欲死。
 ·俊师男子把自个儿的脸埋进中年人的颈窝﹐伴随着身子上下的起伏﹐他伸出嫩红的舌﹐舔着中年人祼露的颈侧淌下的汗水﹐与粗糙的皮肤﹔接着﹐他在中年人的耳边﹐用着吵哑却蕴含着情欲的声音在中年人的耳边蛊惑地问﹕「王老爷﹐舒服么﹖」 ·王老爷因颈侧传来的酥麻感而浑哆嗦﹐受不了俊师男子的挑逗﹐心里不禁为几乎要失控的欲望而有点慌乱。
不愿承认俊师男子确实令他舒服极﹐王老爷把攀住自个儿的俊师男子扯下来﹐不让他把自个儿挑逗得快要发疯的机会﹐然后埋在那健美身躯内的分身重重一顶﹐使俊师男子整个身躯向前冲﹐继而发出高昂的呻吟。
 ·即使身躯任由欲望所驾驭﹐但内心还是清明一片的俊师男子就在身躯摆动的同时﹐一双眼眸紧盯住王老爷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亦因此王老爷那越发狂热却又几欲抗拒的神情被他补捉住。
 ·心里暗笑着王老爷那宛如垂死的野兽最后的挣扎﹐俊师男子思忖﹕才不会如你意﹗ ·他有着俐落线条的背脊平躺在酒案上﹐伴随着身躯的摆动﹐结实胸膛上如充血般又红又挺的两颗蓓蕾惹人怜爱地颤动着﹔有着力量的美态的肌肉彷佛在震动着﹔除此以外﹐在雄性侧旁的两颗肿胀的睪丸﹐亦因为苟合时的动作而在擎天的硬柱旁抖动着——俊师男子有意地把他身子最诱人的地方全纳入王老爷的眼中﹐当他如愿地看到王老爷眼中最后的一丝理智而湮灭﹐他笑得如偷了腥的猫儿。
··「该死的楼日﹗」终究被楼日的身子所俘虏﹐王老爷暴喝一声﹐疯狂地侵占这具有着纯男性美态﹐却万分诱人的身子· ·楼日无暇响应王老爷的咒骂﹐只是吐出越发高昂放荡的呻吟。
然而﹐那一声又一声的呻吟中﹐竟隐隐若若有着如在战场上获胜的愉悦· ·※ ※ ※ ·完事后﹐王老爷喘着气地歇着﹐可是他的分身仍然逗留在楼日的体内。
 ·楼日的小*吐出王老爷的分身时故意地磨蹭半晌﹐直到体内的东西又再热起来﹐他才把那东西完全吐出· ·但是当王老爷意欲再来一回之际﹐楼日却制止了他。
 ·「花烟楼的规矩王老爷该晓得﹐为了妨止娼妓太过疲惫而不能伺候客人﹐花烟楼可是禁止娼妓连续伺候一个客人·」虽然楼日口头上拒绝了王老爷﹐不过他一双结实有力的腿就像是无意中在王老爷的腰际轻微磨蹭﹐似是欲拒还迎之姿﹐是最容易撩拨男*欲望的其中一种方法。
 ·果不其然﹐王老爷眼中炽热的欲火又再熊熊地冒起·他舔了舔唇﹐笑得猥亵地说﹕「今天本大爷把你买下﹐还不怕你不能伺候我﹖」 ·只买下他的今天么﹖不过他有自信令王老为他赎身。
楼日的嘴角悄悄地勾出邪意· ·正当他想着如何令王老爷欲火未平的离去﹐让他吊着瘾﹐此时老鸨凑巧地来找他·除了他有嫖客要他伺候外﹐老鸨甚少会在这种完事后的敏感时候来找他﹐因此当他让老鸨进来之际﹐心里喊着﹕「天助我也﹗」 ·「老鸨﹐你来得正是时候﹐本大爷要楼日今天全日伺候我﹗」 ·「哎唷﹐往时的话自然没问题﹐可是正巧楼日有客人在等候他耶。
」老鸨眨了眨眼﹐又道﹕「不然这样﹐王老爷找个时候再来﹐楼日腾出两天给王老爷如何﹖」 ·「我王XX为何要退让给一个微不足道的嫖客﹗﹖本大爷今天要楼日﹐楼日就得伺候我﹗」 ·「这……」老鸨略微迟疑瞄向一旁的楼日﹐发现身为当事人的楼日只是擦拭着汗湿的身子﹐并穿上衣裳﹐却无意插入他们的对话中﹐直到自个儿提起了一个人…… ·「可是冷公子他……」 ·闻言﹐楼日浑身一颤。
「来的人是冷清么﹖」他急切的语气带点慌乱﹑带点心虚·毕竟他再不要脸﹐也难以当心上人在附近时﹐坦然地做着这种丢脸的事情﹐即使他是男妓﹑即使清早已晓得他是男妓﹑即是这并非什么秘密﹐但他却不能若无其事的让心上人在楼下等候他﹐而自个儿却在楼上跟他人耳鬓厮摩。
 ·纵使他的目的是为了二人的将来作打算﹐但…目的是一回事﹐作何感想又是另一回事· ·「正是冷清公子﹐他带着一行人来到花烟楼﹐还抬着一箱箱的东西﹐看来里面装的是银子。
」若然箱子里装的是银子﹐那他可是发财了﹗冷清的意图昭然若竭﹐此番到来定是为楼日赎身﹗ ·自然﹐老鸨想到的﹐楼日又岂会想不到﹔霎时间﹐本来计划在他预想中进行而愉悦的心情﹐又再度沉下来。
 ·「哼﹐冷清﹖那又怎样﹖区区一个商人﹐本大爷会畏惧他么﹗﹖」王老爷嗤之以鼻·虽然王老爷曾经跟楼日有过生意来往﹐但他却不晓得冷清曾是楼日的男妻﹐自然把冷清和楼日当是普通嫖客与男妓的关系来看﹐心忖发几个钱就能打发冷清走。
 ·「王老爷﹐此言差矣·」楼日突然道﹐「据闻冷公子背后有三王爷撑腰·」 ·楼日会拖出三王爷﹐自是为了令王老爷打退堂﹐另一厢﹐不管眼前的人有否利用价值﹐他也会为了清而赶客﹐因为清是不同的。
 ·再者﹐若然清此番到来真的要为他赎身﹐他亦需要跟清好好的沟通一下﹐劝他打消此念头﹔可问心一句﹐得知清真的为他赎身﹐他又暗自窃喜﹐至少清在乎他的程度﹐远起过自个儿能想象的。
 ·得悉冷清身后有一个三王爷﹐王老爷的火焰果然瞬间熄灭﹐但基于面子﹐他岂能听见三王爷的名号便胆怯· ·王老爷的顾虑自然逃不出楼日的法眼﹐于是楼日又道﹕「这对王老爷来说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楼日在冷公子面前为王老爷美言几句﹐而冷公子自是对王老爷留下一个好印象﹐若然冷公子因此心情大好﹐向三王爷有所提及王老爷﹐届时王老爷便……」他故意在此停顿﹐给王老爷幻想的空间。
 ·显然楼日的一番说话影响王老爷甚大﹐只见王老爷女干笑了以声﹐露出对权势的强烈欲望· ·「你倒说得不错·」王老爷摸了摸下巴· ·楼日嘴边挂着溞Ιo心里却松了口气。
 ·※ ※ ※ ·当冷清出现在楼日面前﹐楼日正在悠闲地看书﹐当然﹐那是用来掩饰前一刻的事儿﹔毕竟清买下了他这些日子﹐不让他人碰他一根汗毛﹐若然让清晓得他背着他干了何事﹐大概会气得铁青了脸。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日想掩饰便掩饰得到﹐就如在厢房内弥漫着的麝香﹐以及在楼日忽略了的地方有着些许白液—— ·冷清很想忽视它们﹐但它们的存在却剌眼得令他不禁痛苦地闭上眼。
 ·「清﹖」伴随着楼日的轻唤﹐冷清再度睁开眼﹐眼眸中有着深深的无奈· ·他有能如何﹖他很想开口骂楼日不知廉耻﹑骂楼日不曾为他着想过﹐可是许多的话不敢说﹐就怕楼日回他一句「不干你事」﹐证实了自个儿在楼日的心底只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也很想让楼日知道他是恁地忿怒﹑恁地难过﹐可是许多心情却又不敢表达﹐就怕楼日转个脸﹐无视他的心情﹐若无其事地继续他的阅读。
 ·最后﹐他只能当个不闻不问的人﹐把一切看得淡然·除了这样做﹐他又能如何﹖ ·厢房内萧静一片二人各有所思——一个是思量着如何劝说对方﹑一个却是苦着一颗心。
 ·但冷清毕竟不是扭怩之人﹐亦不喜转弯抹角﹔良久﹐他便单刀直入—— ·「跟我走·」短短三个字﹐他却说得无比干涩吵哑﹐可见他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来。
 ·然而﹐楼日沉默了片刻﹐却说﹕「我不能跟你走·」 ·冷清并没有惊讶﹐这是意料中事﹐他早已预料到楼日的回答﹔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心脏却扭绞得几欲要淌血。
 ·「为何﹖」三王爷对你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不是么﹗﹖ ·楼日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放在远方﹐实则他是不敢望向冷清· ·「你…是否…找到一个同样能给你权势的人﹖」颤抖的唇吐出颤抖的说话﹐苦涩的心情流露出苦涩的气息。
 ·楼日保持缄默﹐但对冷清来说﹐已经是默认· ·冷清抽了口气﹐颀长的身躯无力地倚靠着厢房的门扉﹐心痛得几欲令他发疯﹔他苍白着一张清丽脸容﹐抖震地道﹕「我再说一次﹐跟﹑我﹑走﹗」 ·「清……你何苦处处相逼……」 ·「我逼你﹗﹖你说我逼你﹗﹖」蓦地﹐冷清竟然仰天大笑﹐可笑中的怆然﹑凄楚﹐楼日又岂会明白。
笑声顿歇﹐他嘶哑地叫﹕「我逼你什么﹗﹖逼你不要再做男妓么﹗﹖逼你不要再跟不相识的嫖客做那档事么﹗﹖我逼你什么﹗﹖你说啊﹗」 ·为何你总是漠视我的心情﹗﹖ ·「清﹗」眼见冷清失法淡漠的面具﹐听见那歇嘶里底的叫声﹐楼日终于发现冷清的执着﹐登时焦急起来﹐「清﹗你明明晓得我是为了……」 ·「够了﹗我已经听得太多你的借口﹗」他失控地截断楼日的话。
 ·「你说那是借口﹗﹖」楼日不敢相信地重复﹐怒意逐渐涌上心头﹐「你说我为了咱们二人将来而计划的一切全是借口﹗﹖」 ·他为了保护他们之间不容于俗世的感情以及将来幸福的生活所忍受的﹑所牺牲的﹐竟然换来一句「借口」﹗﹖他为何要利用他们的感情来作借口﹗﹖他又为何要找借口﹗﹖ ·他不能相信清的愚蠢﹐更不能相信清竟然对他所做的一切断然否认﹗ ·冷清轻轻的笑﹑断断续续的笑﹑莫名其妙的笑﹐笑得都快哭出来了﹐他才轻说﹕「四年前……你怪责我…因为娶了我令你的生意一落千丈……那时你对我说的话……其实是你的心底话吧……」 ·「你…在说什么……」楼日的语气中﹐竟有着不为人知的慌乱。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羞愧﹐宛如他丑陋的一面完全暴露在清面前﹐而这丑陋的一面证实了清的说话一般· ·你还否认么﹖在你心里权势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你只不过利用咱们的感情来掩饰你醒恶的欲望罢了﹗ ·冷清不再说话﹐只是背对着楼日﹐但看着那瘦削的身子在抖震﹐令楼日心里升起怜爱﹐怒意和那莫名的羞愧逐渐平缓。
本来他打算好好的劝说冷清﹐可孰料冷清的下一句又使他气得失去埋智—— ·「罢了……」冷清吵哑地道﹐语气中已经没有不久前的激动﹐「今天你不跟我走……那咱们便永不相见……」 ·话落﹐楼日的俊脸顿时失色﹐「你…此话当真﹖」 ·冷清已平静下来﹐他回望楼日﹐一双清澈的眼眸中﹐看不见丝毫杂念。
 ·晓得冷清再认真不过﹐慌措演变成无处渲泄的怒气·他一手捶在酒案上﹐「嘭」的一声﹐敲击二人破碎不堪的心· ·该死的﹗他以为清会体谅他﹗会支持他﹗想不到清不旦不体谅他﹐更破坏他的质漏u ·他气冷清的任性﹗气冷清的不知所谓﹗但更气自个儿不能在往后的人生中没有冷清﹗ ·他大手一挥﹐把酒案上的所有用具扫在地上﹐「劈咧吧啦」的﹐代替他的口诉说他的不满与愤怒。
 ·冷清无言地看着楼日的发泄﹐直到楼日吼﹕「你嬴了﹗」 ·终于让楼日跟他走﹐可是冷清却没有丝毫喜悦﹐心反而痛得宛如被刀割·也许他他晓得此时的楼日不想看见他﹑也许因为破坏楼日一切计划的他不知去如何面对此时的楼日﹐他跟楼日说他在楼下等他﹐便带着一片怆然步离楼日的厢房。
 ·看着冷清的背影﹐楼日几乎要大喊「滚」﹐但他没有﹐只是伏在酒案上﹐为着自个儿的所有努力全毁在心上人手中而悲痛﹑难过﹑气愤…… ·四年前二人的分袂﹐直到四年后的重逢﹐他们之间的鸿沟本已宽阔得触碰不到对方﹔然而﹐重逢以后﹐他们的每一次见面﹐便又再加深这条鸿沟﹐彼此的心遥远得模糊不清﹐越发难以看见。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无法信任对方。
 ·——泰戈尔 · ·一子错续篇烟华梦醒 by kisky ·序 ·如果一场梦乍然惊醒,醒后的人会有怎么样的感觉如果那一场梦是如往事烟华一般,梦醒了,烟华不再,醒后的人又会怎么样去面对真实又如何面对那逝去的烟华之梦 ·第一章 ·他是楼日,那个曾经有著鸿厚财富的人。
 ·那时,所有人都要看他脸色,同行的商家对他哈腰陪笑脸,饶是衙门内的官差亦要忌惮他三分,只因他为了保障自个儿在生意上的利益,避免惹上官非,每年进贡给当地衙门知悬及官差的银两是他们劳碌一生亦赚不来的,若然得罪了他,他们想要安乐荼饭也难了。
··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风光的时候,不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他心爱的男妻——冷清陪伴他左右,人前为他处理生意上的琐碎事务,人后对他嘘寒问暖,逆来顺受,一切以他的意愿为上,照顾得他体贴入微。
 ·然而,一切来得太过美好,美好得连上苍亦要把他的一切收回——先是让他破财,使楼家毁於一旦,再让他迫不得已把清赶离自个儿身边,最后还落得被卑鄙小人用女干计把他卖进妓院,被同是男子的他人蹂躏他的身子。
 ·但是这一切打击他还是苦苦地撑过来,饶是他不能脱离男妓的身份,他也反过来将之利用,借著男妓这个身份所接触到的达官贵人、皇亲贵胄来实践他的计划——健立他的权势,重拾昔日的风光。
 ·他要变回那个呼风唤雨的楼日他要变回那个傲视他人的楼日 ·他,楼日,并非一个任人蹂躏的男妓 ·该死的是,计谋未逐,他便被人赶尽杀绝而此人非彼人,正是他爱之心切的冷清 ·※ ※ ※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摘自劉希夷「代悲白翁」 ·冷清伫立在花烟楼的大门,凝望著楼日步下连接著花烟楼的大厅和二楼的梯级,此时二人四目相触,可是楼日却迅速地调开视线,然后与老鸨说话来借故徊避冷清的盯视,冷清见状,只能无力一笑。
 ·「老鸨,若然王老爷再来找我,请代我转告他到江南冷家一聚·」楼日低声对老鸨道,不欲让冷清听见;说话的同时,他眼梢有所顾忌地偷瞄冷清一下·他笃定清会要自个儿跟随他回江南冷家,只是若离开了烟花楼,王老爷要找他便不容易,更甚者王老爷可能来到烟花楼见不著他,而另找目标。
在不确定王老爷对他执著的程度,他只能留下他的踪址,让王老爷有机会找到他·即使他已赎身,但王老爷终究是值得高攀的对象,不管今后如何,他都要留一条后路给自个儿。
 ·不过,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清得悉,一来清并未知晓他跟王老爷之间「曾经」是嫖客与男妓的关系;其次,若然让清得悉他竟存有这样的想法,定会大动肝火 ·况且他和清……清变得太多——多到…他都不懂得如何跟他相处清以往不会和他吵,不会拒绝他任何决定,无论他有什么计划都不会阻止他可是如今,若非对他若即若离,便是对他束缚甚多,更甚者,他这些年来计划的一切亦因清的插手而毁於一旦 ·忆起自个儿好梦成空,心里有气,他便禁不住自己双眸满含怨怼地瞪视冷清一眼。
 ·只见冷清触及楼日的眼神,眼中除了闪过不知所措,更多的是几欲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无奈,最后只能黯然地回望著楼日· ·楼日撇过脸,故意忽视冷清那令他的心隐隐作痛的一面。
他从袖里掏出银票,交给老鸨,说:「这里有一千两银票,若然老鸨替我传话成功,王老爷来江南找我,成事后我便另给一千两·」 ·老鸨闻言,自是喜不自胜地收下银票,必定为楼日传话。
 ·他不晓得以他和清此时支烂破碎的关系能够维持多久又能够承受多少压力但若然真的要作最坏的打算,王老爷便是他其中一著。
 ·楼日暗忖之际,步至烟花楼的大门,经过冷清身旁,却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不曾停下脚步地直步往外面等候已久的坐桥· ·那一眼,有著不谅解,有著怨怼,彷佛在诉说著:「是你令我前功尽废,是你令我以往所做的一切变得没有意义,是你令我真的变成一个丑陋肮脏的男妓没有自我般任他人蹂躏。
」 ·清楚了解楼日的眼中说著什么,默默地看著那俊挺的背影,冷清那伤痕累累的心又再被割上一刀· ·楼日一直说他不懂,是的,他真的不懂,不懂权力能带给楼日什么楼日总是说有了权力,他们的将来便有了保障,可真正不懂的人是楼日饶是男风如何繁盛,龙阳结合终究天理不容即使有没有权力,人们始终只会把他们这类人视为过街老鼠…… ·……或者,楼日真正想要的,并非重拾跟他平淡生活的日子…… ·在他记忆中的楼日,从来也不曾散发出如此渴望权势的气息,也许是因为以往的楼日有财有势的关系。
但眼前的楼日,令他看不到那个曾经对他疼爱有加的男人在哪儿;而接近这样子的楼日,他只嗅到一身的铜臭· ·楼日变了……而自个儿,可能接受不了他的改变…… ·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晓得自个儿意欲挽回些什么了。
 ·第二章 ·「安儿,你去吩咐桥夫把坐轿停在一旁吧,我想去市集走一走·」冷清坐在坐轿内,揭开窗口的廉子,向著跟随著坐轿旁的侍婢道· ·「好的,公子爷。
」安儿颔首后,便走上前把主子的命令传远给轿夫· ·回到主子的坐桥旁,安儿看了一下廉子后若隐若现的影子,接著又瞟向跟随著冷清坐轿后的楼日坐轿,心里是一阵慨叹。
 ·公子爷不管如何被少爷对待,到最后还是放不低少爷·就像这次,一刻前在花烟楼里,少爷由於公子爷插手为他赎身,坏他大事,继而对公子爷不理不采,冷漠以对,公子爷气在一时,事后却又愿谅少爷;此时虽说他想去市集逛,可是以她对公子爷的了解,公子爷实则想为少爷添加些什么罢了。
 ·公子爷就是太过心软了·她摇头在心里感慨,不,该说公子爷面对著自个儿最爱的人,彷佛迷失方向的迷惘,不晓得自个儿该怎么做才是对少爷最好、不晓得怎么做才能让少爷开心。
为此,他只能迁就著少爷,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他对自个儿的不对——不管是四年前被抛弃的伤心,或是四年后跨不过心与心之间的鸿沟的心酸,甚至乎面对著少爷不知廉耻与贪图权势的痛苦……到最后,还是选择原谅和忍受…… ·对於公子爷,她真的为他心疼。
而少爷—— ·不知该说他是错或是对,也许在某方面而言,他欲利用权势带来的影响力来保议他与公子爷之间的关系,是没错,毕竟断袖分桃乃是天理不容,是以有了权力也许能为他们制压那些不满他们的人;可惜少爷的想法又夹杂著私心,并非只为了保议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简单,更甚者他不能容忍自个儿的风光不复再,才几欲攀权夺势,可他为了远成目的而利用的途径亦令人无法荀同。
 ·……错,就错在两人皆是男子——公子爷不能像真正女子般对夫君逆来顺受,明知夫君的诸多不是,也盲目地忍受与顺从,可是公子爷却不能忍受少爷追随权势的手段,而竟然多番插手,导致与少爷的关系一再产生裂痕;而少爷亦不像女子般只要在留在府中服侍夫君便心满意足,他是男子,有著男子的野心啊 ·自古以来天地间只有男与女,就是因为男是阳,女是阴,阴阳互补,相互扶持——如今,公子爷和少爷皆是男子身,两阳,自然相互冲撞;再者他们俩皆有著自个儿的主见,坚定的立场,公子爷坚决要少爷放弃权势,而少爷却怎么也要抱拥权势,彼此不为对方退一步…… ·这样的一对,真的会有结果么他们的结果,又是好的么 ·「寻姑娘,停在这里可以么」轿夫的粗糙的嗓音,打断了安儿的思考。
 ·安儿环视一下,才发现他们早已停在一旁· ·「这里便可以了·」安儿掏出兩拿给轿夫后,便为冷清打开轿门。 ·冷清弯身步出轿门,然后转身看著楼日坐著的坐轿,顿了一下,举步接近楼日的坐轿。
 ·楼日那边的轿夫眼见这么尊贵的公子步近他们,欲为这个公子打开轿门,但冷清却挥手制止,竟然自个儿为楼日打开轿门· ·轿门后的楼日眼眸凝视著坐轿内的角落深思,而冷清打开轿门的声音让他登时惊醒过来,甫看到眼前的冷清,眼中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冷清接触到楼日那冰冷的眼神,欲苦笑,又不敢,就怕楼日看见他的苦笑,会误以为自个儿很委屈去迁就他·收拾好心情,他虽然没有微笑,不过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化下来。
 ·「楼日,咱们去市集逛一下吧·」略微轻柔的声音有著一丝示好意味· ·楼日的嘴角冷冷地一勾·他何时连决定的权力也没有 ·轻哼了声,他推开冷清,步出坐轿。
 ·晓得楼日误会了他,冷清却没有解释·饶是他解释,楼日也不会听入耳,只是心难免会为此而抽搐——原来他们之间,连那丁点的信赖亦荡而无存。
 ·※ ※ ※ ·在人来人往的市集中,人们的视线皆聚集在二人身上· ·二人皆是无比出众的男子——冷清的俊丽、楼日的英气,俱引来女子的倾慕、男子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但二人彷佛早已习以为常似的走他们的路· ·「楼日,你看这个玉簪挺精致的,喜欢么」冷清把看中的玉簪拿给楼日,可是楼日却看也不看,继续向前走,完全忽视冷清。
 ·冷清怔忡了一下,清丽的脸上终於忍不住逸出苦涩的神色·他叹口气,放下玉簪,不顾小贩如何劝说这玉簪的好,追上前去· ·「咱们还是回客栈吧。
」他在楼日身边道,换来的是意料中的沈默· ·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安儿,不禁为她的公子爷难过· ·回到客栈,店小二立即上前招呼,冷清转过脸问身旁的楼日:「你饿么若然饿的话咱们坐下吃些小菜如何」 ·理想当然地他又被人忽视了。
 ·微漾苦笑,他想现在二人这样子对峙,大概他们亦没有心情吃点什么了· ·「客栈的小凉亭有人在么」他问店小二· ·「小凉亭没人在,客倌要去小凉亭么小的为客倌准备一下。
」 ·「嗯·」冷清颔首,「替我预备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言罢,他回头对楼日说:「我记得你最喜欢碧螺春呢·」 ·闻言,楼日的脸微僵,心湖起了一点变化,可他仍然不回话、仍然不回望冷清。
 ·无疑爱著的人记得自个儿喜欢什么,他又岂会无动於衷·遗憾的是,他还没大量得能够忘记冷清是如何把他多年来的努力毁於一旦· ·「这里的小凉亭蛮不错的,咱们去那里坐一坐……」顿了一下,他续:「好么」 ·「哼」楼日嗤之以鼻,「我是你买回来的男妓,你何必问我意见。
」 ··他终於回话,可是此刻冷清却宁愿他保持缄默· ·我是你买回来的男妓…… ·是你的气话或是你真的如此看待咱们之间的关系他捏紧身侧的拳头,隐忍著从心头涌上喉间的酸苦。
 ·幸然此时店小二回来告诉他们一切已准备,他们随时也可以前往小凉亭,冷清才能回避这句话· ·「咱们……走吧……」他干涩的道。
 ·小凉亭 ·二人坐在小凉亭内,表面上是欣赏著亭外风景,实则却是心不在焉· ·楼日不断地举盏喝荼,其动作彷佛在灌酒似的;冷清为楼日添茶,其实这是下人的工作,可却由冷清代劳。
 ·很久以前他们亦是如此相处,当时楼日一边细细地品茗,一边朗声高谈他生意上的成就;而冷清便会一直微笑著聆听爱人的每一句,不时为楼日添荼…… ·那么美好的情景已不复再,而此时的他们,亦没有心情缅怀过去。
 ·「一会儿收拾好行装,明儿个咱们便起程回去江南·」在宁静却又隐藏著波涛的气氛下,冷清轻道· ·楼日瞟他一眼,似是在说「这种事情何必告诉我,反正你做任何事情我阻止不来,我做什么却要得到你的允许」 ·冷清心里的苦涩已逐渐盈满,心痛得都快要爆裂。
为何要这样待他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他都已经不再去想以往的恩恩怨怨了还是说,他不该为楼日赎身不该不让楼日继续过著被男子蹂躏身子的生活 ·他不过是不想让楼日那么不堪而已他不想再看到楼日被自个儿以外的男子占有而己他何错之有 ·「我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晓得么」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把心里的问话宣之於口。
 ·语调恁地颤抖、恁地可怜、恁地悲伤…… ·楼日握著荼盏的手突地一抖,盏内满盈的热荼几乎要烫热他的手……烫热他的心…… ·心里的怨气彷佛一瞬间被伶惜取替,本来该有的恨意,竟被如此简单的一句,逐渐消散。
 ·他终於忍不住回头望向冷清,只见那张冷峻的脸被悲伤占据,而本来一双淡漠的眸子,却楚楚可怜地看著他……这样子的清,令他忆起四年前那个温顺的身影,更令他於心不忍。
 ·他的心意,他岂会不晓得……只不过…… ·他发泄似的紧握荼盏一下,然后放下来· ·「如今说这些又何用」他霍地站起来,不再望向冷清,带点僵硬地道:「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语毕,便回到客栈内,徒留冷清一人在小凉亭内。
 ·如今说这些又何用…… ·冷清发呆似的凝视著留有楼日手温的荼盏,不知为何,视线竟然逐渐模糊起来· ·荼盏内的荼反映出的,已是一双水盈盈的眼眸…… ·公子爷…… ·在远处,安儿哭不成声地看著冷清强忍泪水、一脸难过的样子,心里的痛不比冷清轻。
 ·她恨不得能代替公子爷承受那些苦啊 ·公子爷……公子爷是那么好的男子,为何得到他的心的少爷,却不懂得好好地珍惜他 ·待续 ·第三章 ·翌日,冷清一行人起程回江南。
 ·当冷清和楼日出了厢房,面对面之际,相方都表现得平静—— ·冷清的脸寒若冰霜,昨儿个的脆弱宛如昙花一现,过了时候,便会消逝·其实冷清本非冷漠之人,只是他习惯把脆弱埋藏在冷漠后面,用冷漠来护自个儿,不想再遭受伤害;而楼日,反覆思量了一夜,终究无法抛下冷清,亦无法放弃权势,最后的结论便是暂时跟随冷清回江南,待王老爷找上门再行定断。
 ·实则,楼日不觉得他贪心,他不觉得他有错·他何错之有谁说过权势和爱情不能并全有权势就不许有爱情么有爱情就非要放弃权势么莫非那些远官贵人、皇亲贵胄有了最爱的人,便要放弃自个儿的身份地位,和爱人隐姓埋名么而非让爱人融入自个儿的生活,让他分享自个儿的荣华富贵么 ·荒谬只不过是清逼他二者中择其一,清只不过最想知道在他和权势之间,他楼日最爱的会是哪一个而已但其实不需作选摆那就?像别人在问食物与水,他会选择哪一样来维持生命,可不管食物与水,缺一还是会死;然而没有人说过有食物就不能有水,食物和水是能够共存的啊 ·清自个儿不也有财有势么又不见他放弃他又或是放弃他的财富 ·是,他知道清在嫌他,因为他攀附权贵的手段是如何肮秽、低劣、下贱然而,在他那时的身份、那时的环境、那时的生活,若然说他不需要用尽心计并用上身体去攀附权贵,那也只有那些从没被人沾污过、生活从没被人逼到困境、亦从没见识过何叫「绝望」的人才会说出来的无知话 ·清不会了解的,因为他不曾嚐试那种被逼到困境,什么都没有,那种只能靠自个儿的一手一脚争取回来的生活…… ·※ ※ ※ ·江南,冷府 ·「公子爷回府了」冷府的侍从撞入大厅,兴夺地朗声叫喊。
 ·冷清一向对下人不薄,态度宽厚有礼,对他们更是关怀备致,深得下人爱载,因此冷府的下人对冷清的归来是恁地开心· ·相反下人的热情,坐在大厅中品茗的一对中年夫妇却显得异常淡漠。
 ·「喧哗鬼叫的,那个乞丐儿回来又怎样这些下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一名贵妇人一边欣赏戴在手上闪闪生辉的金银手饰,一边嗤之以鼻地道。
 ·「老婆子,咱们的乞丐儿喜欢纵容下人,莫非你时至今日才晓得么」坐在她身旁的男人说话的同时,爱不择手地抚摸著墙上的画·实则他完全不懂欣赏这些山水名画,不过友人说此画价值连城,他才视它为他的珍藏。
 ·在一旁伺候这对中年夫妇的一个侍婢听见他们的尖酸刻薄的话,不禁蹙起眉,反感非常,可她又不能对他们无礼,只因他们是—— ·「爹,娘亲,孩儿回来了。
」 ·伴随著一把清雅的男音响起,冷清连同楼日与安儿步入大厅· ·「公子爷」回话的并非被冷清唤作「爹,娘亲」的中年夫妇,反之是他们身旁的俏丽侍婢。
只见侍婢美目充斥著开心,而开心之下是掩饰不住的丝丝情愫,「公子爷平安回来,奴婢立刻为公子爷预备澡水,让公子爷沐浴·」 ·「慢著,燕儿·」冷清唤回侍婢燕儿,虽然他几欲洗涤一身疲惫,但他的事情不要紧的,还是先搁下,「燕儿,你去我的厢房收拾一些位置给楼日的行装,另外去预备澡水让楼沐浴。
」 ·这句话倒是惹起在场的人的惊讶——楼日没想到冷清竟公然告诉他人让他住进自个儿的厢房;而其他人却是惊讶於跟随著冷清身后的竟然是楼日· ·「楼……」燕儿的视线触及冷清身后的英俊男子,登时回过神来,立刻收起她的惊讶,恭敬地向楼日行礼:「少爷。
」 ·燕儿,原名飞燕·楼日於六年前上京途中遇到伤重的她,把她救起,飞燕康复后为报答其救命之恩,愿为奴为婢·后她与寻安,亦即安儿成为楼日的贴身侍婢,但当年她的伤势何来不明,其身份亦不详。
 ·后来楼日家道中落,楼府众多的侍从无处可去,冷清便收留他们,飞燕与寻安便是其一· ·而令楼日深感可笑的是,虽然他才是飞燕与寻安的真正主子,他亦是那个对她们有恩之人,可她们却忠於清。
 ·第四章 ·「慢著」尖锐的叫声出自贵妇人口中,「谁允许那个男人住进冷府的」 ·「就是啊也不想想冷府是谁当家便自作主张让一个不三不四的人住进来。
」中年男人亦跟著咐和· ·「老爷,夫人,冷府自然是公子爷当家·」燕儿话中有话,暗示著冷清才是那个有说话权的人· ·「你…你这个臭丫头」中年男人——冷老爷气得从鼻哼出来的气息几乎要吹起胡子。
 ·「哼真是什么主子教出什么下人乞丐儿教出的便是以下犯上的侍婢」冷夫人冷嘲道· ·难以置信那尖刻的语气竟然是一对父母向著自个儿的独子说,不仅连早已对他们反感於心的燕儿不悦,饶是温驯如安儿或是从一开始便欲置身事外的楼日亦不禁蹙起眉。
 ·惟一无动於衷的只有冷清· ·然而,他的沉默并未能令俩老放过他,他们仍旧左一句乞丐儿、右一句乞丐儿的叫著· ·他们并不晓得,尖酸刻薄的言辞,早已触怒冷清身边的三人——尤其是楼日 ·他是还在气清没错,但生气和看著他人欺负他心意之人是两回事 ·「谁赚的钱便是谁当的家。
若然你们坚持自个儿才是冷府的当家,那么教出这样的下人的人不就是你们么」楼日不自觉地挡在冷清身前· ·冷清一怔,楞楞地凝视著楼日宽阔的背脊,陈旧的记忆如潺潺流水般掠过心头。
 ·以往,他倚靠这个肩背;今后,他仍然会倚靠这个肩背么 ·这个肩背还是一如当初般坚稳么 ·或是,如今的他,比较希望让楼日倚靠他…… ·……因此他才截断楼日的后路,就为了让他只能投靠自个儿…… ·想及此,冷清心弦一震,整个人彷佛被雷轰中般僵硬——他一直以为他不过是想让楼日离开那些烟花之地,却没想到……他是想把楼日困在自个儿身边…… ·「哼你莫以为咱们在江南便什么都不晓得」冷夫人尖锐的声音惊醒冷清,「你比街巷的狗也不如,你站在这里简直弄脏咱们冷府」 ·「就是啊也不想想自个儿的身份,竟还敢大模大样的站在此地教训咱们」 ··楼日忿怒不已,可是却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说话即使他们如何可恶,他们所言却是事实 ·「够了」冷清喝止,把楼日拉回自个儿身后,竭力抑制著因为楼日被辱而在心底狂吼的怒意,「爹,娘亲,楼日是孩儿带回冷府的客人……」 ·「客人不就是你的老相好」冷夫人抢著道,「我看你是和他旧情重炽吧」 ·「此事当真」冷老爷闻言,脸色登时气得铁青,竟突地掌掴冷清,「你这个混帐乞丐儿,当年他就是因为娶了你这个男妻才家道中落,莫非你要走回他的后路咱们好不容易才有今时今日的财势,我绝不容你将之毁於一旦」 ·这一掌掴得恁地突然,当燕儿和安儿俩反应过来时,只能狠狠地瞪著冷老爷,两手握拳「架勒」作响;而楼日控制不住他的心疼,日前对冷清的怨怼被他搁在心的一旁,他把冷清拥入怀中,大手怜惜地轻抚冷清那白皙皮肤上的掌印。
 ·冷清楞在楼日怀中·掌掴事小,但那铿锵有力的指责,却宛如万箭穿插在他以为早已结疤的伤口· ·他以为早己不当一回事,可当那过去从他人口中道出,那痛彻心扉的感觉依旧如作,丝毫未变。
 ·第五章 ·感情这事,其复杂之处在於变幻莫测的心情· ·以为这一刻他可以放下过往的怨怼,下一刻他又不由自主地为那些宛如噩梦般纠缠他已久的记忆而伤神;他以为不恨了,但其实心底终究愿谅不了楼日当初的薄情;他以为一直也恨著楼日,可是每当楼日在他身边、每当楼日不经意流露出对他的情意,他便恋栈不已。
 ·这样的感情……连自个儿也不晓得意欲如何,教他如何是好 ·感情的蚕结已把他困死…… ·「清」楼日俯瞰在他怀里失神的冷清,将清俊脸上的脆弱一览无遗。
手不禁加重力度,把冷清拥得更紧· ·怀中的人有所感应似的抬头,一双迷离的眼眸与他四目凝视·然而,那眼神逐渐变冷,最后他的眼神已不复日前的惘然。
 ·他忘不了楼日当初带给他的伤害,他好恨,可又离不开他,又怕…怕楼日今后依旧会一如当初般薄情对待·他不想再如当年般愚蠢,只懂得对所爱的人千依百顺,逆来顺受,徒落得任他人伤害而无力反抗的下场。
 ·若然不对楼日采取强势的态度,被弃如敝屣的下场又会重蹈覆彻·为此,他不许自个儿把脆弱的一面表露在楼日脸前,他、不、许 ·厘清混乱的思海,冷清恢复他与楼日重逢前的淡漠,日前逐渐软化的态度,以及隐若可见的婉柔又再度冰封起来。
 ·妄顾楼日眼中昭然若揭的柔情伶意,冷清一把推开他;这一下拒绝,不仅把楼日从情不自禁中震醒,更把他倾刻间意欲亲近的心拒於心扉外,使他对冷清的怨怼又再度复燃。
 ·把一切看在眼中的安儿,又一次为他们的反反覆覆而叹息· ·「总而言之,这个肮脏的男妓绝不能留在冷府否则此事传了开去,咱们冷府的面子要置於何地」冷老爷完全感觉不到冷清和楼日之间的僵峙,依然故我地骂道。
 ·「此事孩儿自有主张,定不会影响爹和娘亲的安逸余生·」俊丽脸庞冷若冰霜·他对他的爹娘早已心淡,只是念在他们「曾经有过」的养育之恩、念在那一点情份上,他才没有狠下心遗弃他们。
 ·「是自有主张,还是自『作』主张」冷夫人紧咬不放,「你这个乞丐儿给我听著,你近日与京城的王老爷合作之事绝不容许丝毫差错王老爷有权有势,咱们可是得罪不得要是王老爷因为得悉咱们冷府竟然藏有这么一个……」她鄙夷地瞄了一眼楼日,语气不善地续道:「而打退堂,届时别怪我这个做娘的对你不住」 ·冷清咬唇隐忍著无法压抑的悲哀。
他所谓的娘亲,为了利益,竟然对她的孩儿撂下狠话……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为权,便是为利;莫论是最亲近的,或是最爱的,在他们势利的眼中都没有他的存在他才是最不适合待在这里的人 ·心里难过,奈何他人看不穿…… ·一直注意著冷清的安儿发现他暮气沉沉,情不自禁地两只小手拉著他的衣袂,美目噙泪,几欲安慰,却无从说起。
但她有此心意,已令冷清煞是心暖·他浅笑,轻拍安儿拉著他的手,表示他已安好,这才让她放心松开手· ·另一厢,当楼日听见「王老爷」的消息,便陷入沉思。
 ·原来王老爷早已有打算和冷府生意来往,然则就算不是为他,王老爷早晚也是要来冷府一趟· ·※ ※ ※ ·当冷清想一个人处身於宁静之中时,他也喜欢待在凉亭,缘於在凉亭中能沏荼,亦能欣赏四周景色,亦能带给他一片宁静;为此,凉亭在冷府中是不可缺少的。
 ·然而,此刻月下坐在凉亭中的人,并非冷清,而是楼日· ·方才当冷清安抚好俩老的情绪,冷清便命侍婢燕儿带楼日去他的寝室沐浴更衣,其后便不见所踪。
但离开前,他已命燕儿当楼日的贴身侍婢,照顾楼日所需·於是楼日净身后,便让燕儿带他到凉亭,也许是冷清的缘故,楼日亦不知不觉间染上他的习惯,一边浅尝冷府中的美酒,一边思考。
 ·在烟花楼的时候为了传达他的口信给王老爷,他付了银两给老鸨,但看来银两是白花了·不过无妨,银两可以白花,心血却不能白费失去了三王爷段阳,不能连王老爷亦失去此番王老爷前来,对他而言是大好机会,若他好好把握的话,届时…… ·但问题是,他如今的身份已非一个男妓,自然他不会希望王老爷赎他回府,当一个老头子的男宠。
再说,他是清的人,若非王老爷执著要他,饶是让他看到王老爷亦於事无补,因为王老爷必定会放弃他,而且清亦不会让他跟王老爷走·此事委实要好好的从详计议……对了 ·楼日灵机一触,眼神突地变得锐利。
 ·他何必苦苦思索著如何另谋权贵让自个儿攀附他还有清啊只要令王老爷允许在生意上与清合作,再利用王老爷的人脉,与朝廷命官拉拢关系,到其时冷家有了坚稳靠山,尘埃落定,而他再从中借著和冷家的关系私下与更有权势的人拉拢关系,接著脱离冷家,重拾他楼日以往的风采 ·嘿嘿,成事又有何难楼日笑得诡异。
天无绝人之路,看来这次连苍天亦要他东山再起 ·他拿著酒盏,步出凉亭,举盏向明月,张狂大笑,似是预先和明月庆祝他的成功· ·「少爷……」楼日的贴身侍婢燕儿,听见楼日入魔似的笑声,心里发寒。
 ·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渴求;长此以往,那份欲望逐渐掩没人的理性,使人迷失自我,沉沦於疯狂的欲望中——此乃入魔· ·楼日尚未入魔,却已经正步入前奏。
燕儿预见不到楼日的下场,却已能预见楼日身边的冷清会被如何伤害公子爷不被老爷夫人疼爱已经很可怜,若然连少爷也伤害公子爷,那…… ·「少爷,恕奴婢多管闲事,但是……」燕儿语带慌张地道,「奴婢不得不说…公子爷在府中受尽老爷夫人的气,一颗心已是伤痕累累。
如今少爷回到公子爷身边……可否…请少爷对公子爷真情以待,爱护他一如当初」 ·「你…好大的胆子」楼日略微回身,从眉梢睨视著燕儿,冷冷地道:「莫非你忘记了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奴婢并没有忘记少爷才是奴婢真正的主子,当年少爷的救命之恩奴婢铭记於心,然而公子爷在奴婢与一众家仆危难时伸出缓手,并以礼相待,亦於奴婢有恩。
」燕儿毫不畏惧地直视楼日,丝毫没有任何侍婢面对著主子发怒时的畏缩;她眼中的坚定意志并非寻常侍婢拥有,这一刻楼日才开始怀疑燕儿成为他楼家侍婢时的真正身份。
 ·「那又如何这是我和清之间的事情,你一个下人没有资格说话再者,你根本不清楚他伤我之深,我岂能那么轻易便愿谅他」没错,他不能否认他很在乎清,对清的感情从来未变,但因为清的插手而导致他的谋事毁於一旦,要他释怀却并非易事他爱清,但并不代表当清做了什么事伤害了他后他能不介怀 ·「公子爷伤害过少爷」燕儿一怔,却很快回过神来,字句如钩:「可是……因为少爷的遗弃,公子爷才是最初遭受伤害的人啊少爷又岂能在此时此刻认为自个儿才是唯一一人被伤害」 ·闻言,楼日彷佛被人掴了一掌,整个人呆掉。
 ·待续 ·第六章 ·燕儿的说话,不断在楼日脑中回响;除此以外的,一概进不到他的脑子里·依燕儿所言,他就像是一个负心汉背弃了情人的感情,却反过来说情人的不是 ·心里百折千回,难受之极。
 ·为何他会忘记清才是最初被伤害的人——因为他的遗弃·如今,清的从中阻拦导致他的谋事不遂,他却为此以为自个儿才是被伤害的人,继而对清不理不睬,甚至恶言以对……久不久之,他忘记了他的负心才是造成今天恩怨纠缠的主因。
 ·「你在发什么呆」如清泉的声音窜进耳里,惊醒沉思中的他,才方知他想得入神之际,已不知不觉间回到冷清的寝室,而冷清亦不知何时已回来。
 ·与那双佯装漠然的眼眸四目凝视,虽然心里煞是愧疚,可是又不知如何面对清·他负心在先,恶言以对在后,不管中间谁伤了伤,终究他才是罚魁祸首;此刻他幡然醒悟过来,方忆起不久前理直气壮地怪责清,是恁地羞耻。
他几欲道歉,又怕清认为他的歉意来得太过突然而怀疑他的用心· ·「你呆站在门前干什么我要入睡了,可不想睡觉时对著一尊石像·」 ·「……喔。
」他有点恍惚地回应道,直到他和衣躺在外侧的床位,冷清冷冷的一句才把他的心神唤回至他身上· ·「你睡在内侧·」 ·楼日一怔,「可是…我和你同榻而眠时,都是睡在外侧……」 ·「我和你」意思即是说他和其他人睡的时候是躺在内侧吧甫想起享用过楼日的身子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他怒、他妒,语气不由自主地恶劣起来:「这是以前的事,你不再是以前的楼日现在的你、不、配」 ·言罢,寝室内顿时一片肃寂。
 ·良久,楼日才落寞地说:「……我明白了·」於是便翻过身,背对著冷清而眠· ·他不气清,清说的毕竟是事实,只不过本来几欲为之前的事情道歉,此刻凝於清的失控而更难宣之於口。
··冷清默言无语,那是他气极一时之言,却是他心底之话——现在的楼日不配他像以往般柔顺以对,他要反过来压制楼日·因此他才把二人一贯的位置掉转过来,借此让楼日重新明了现在的境况和以往之间的不同。
 ·但是言辞间,却伤害了楼日……刚才楼日踏进他的寝室时,他便发现楼日已有所软化,不再对他存有怨怼;而此刻,他又再次在二人那清楚明显的疤痕上撒下盐巴,痛得令人窒息,他怕楼日因为突然被勾起的痛楚又再对他怨恨起来。
 ·只是,歉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吹熄烛火,寝室一瞬间漆黑一片· ·冷清在楼日身旁躺下,二人的身子中间相隔著一条空隙,犹如那条把他们俩的心分隔得远远的鸿沟。
 ·借著月色的微亮,他侧身眼睁睁地盯著楼日的背脊,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轻轻唤著楼日,楼日却毫无反应· ·睡了么轻柔地把背著他的楼日翻过来,让楼日平躺;他静静地注视著那英气的侧脸,情不自禁地伸出指尖描绘那如刀削的脸庞。
如那温柔的动作不同,他沉重地轻叹出声· ·为何他们俩之间的相处,会变得这么累人 ·他的眼帘徐徐地垂下,把没有答案的问题藏在心里。
 ·良久,等到冷清呼吸平均,沉沉睡去之际,楼日却睁开双眼,凝视著冷清的睡容·只见那入睡后的清俊人儿,仍是紧皱著一双秀眉,看得人心疼,恨不得为他分担烦恼事。
 ·楼日伸手轻抚眉头紧皱而成的纹,接著把冷清拥入怀,百般滋味在心头· ·这夜,他难以成眠· ·※ ※ ※ ·翌日辰时,冷清一如以往般从恶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喘息连连,脸色苍白;当他咽下最后一口喘息,才发现眼前是一副肉墙,他慌措地一把推开· ·「痛……」好不容易睡著的楼日由於冷清的一推而撞到后勺,痛醒过来。
就在他要张口大骂之际,却见冷清坐在床缘,神色异常,令他不禁住口· ·冷清没有察觉到楼日已醒来,只是双手紧抱著自个儿,瑟缩著垂下的脑袋,身子在强烈抖震。
 ·大滴的汗水自他的额边滑下,楼日伸手将之接下,凝惑地看著手掌上的汗珠·他抬头望向冷清,唤:「清」 ·语声方落,冷清竟然突地双手捂住耳朵,双目失神,嘴中不自觉地念著:「莫要休我……莫要休我……」 ·「清……」在重逢以后清也曾经在他怀里醒来,但却没有这次的激动。
相信他发的是同一个噩梦,何故清这次的反应会如斯激烈还有,他已经在清身边,为何他还是会发噩梦 ·眼见冷清被噩梦折磨得如斯憔悴,楼日除了心疼,却也有愧疚。
他张开手欲抱著冷清,借著动作告诉他自个儿就在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平静下来的冷清却再次推开他的怀抱· ·「谢谢,我没事了·」生疏的语调,一刹那间划清二人的界线。
 ·楼日僵硬著身子,不知如何反应·清已经不只一次拒绝他的拥抱,他开始怀疑清赎他回冷府究竟意欲如何重修旧好那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 ·若非重修旧好,那么……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莫非…… ·※ ※ ※ ·这种僵峙的日子待续著,漠然、叹息,似是惟二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开始时楼日还能忍受二人之间沉闷的气流,可是日子久了,他亦逐渐疲惫,溢於表面——日出清总会因噩梦而尖叫,而他亦会骤然惊醒;然后便是沉默的相对,冷淡的态度,一直戒备著的感情……他除了面对著侍从奴婢以及一堆书本,便是面对著这样的清;日入,即使同榻而眠,却是异梦异心。
 ·周而复始,度日如年· ·他该庆幸这段期间清的爹娘并没有参一脚,否则清的冷漠再加上他爹娘的尖刻,他怕自个儿会疯狂·说起清的爹娘,除了第一天来到冷府以后,他便没再见到他们。
也许清有意把他隔离,把他困在清静居——亦即清住的地方,连用膳时亦只和清一起,因此才无缘再见清的爹娘· ·然而,在清静居,除了清时而有要事出外,他时时刻刻面对著他;不知为何,曾经是恁地亲密的二人,如今却比陌路人亦不如,俩相厌,每每面对清,他便觉得很累,甚至想逃开。
他晓得清亦有此想法,他从那双淡然的眼睛中看到那一闪即逝的倦意· ·他现在一心一意都是计划著重振当年风采,儿女私情,并不重要;而清,亦已非当年那个愿意仅仅依偎著他的人儿——也许二人的改变,亦是感情的改变。
 ·幸然,王老爷的到来,打破了他俩的僵局· ·待续 ·第七章 ·「公子爷,王老爷已到·」 ·「你先请他到内堂,并命灶房准备好佳肴美酒。
」 ·「奴婢遵命·」 ·「且慢,」冷清忽地喝止安儿,迟疑地续道:「你去叫楼日准备一下·」 ·竟让少爷与王老爷见面这不太好吧再说如今公子爷和少爷的关系已是脆弱不堪,若然他们俩因为王老爷的到来再起争执,届时…… ·虽然安儿心里不赞同,但既然是公子爷的吩咐,她亦只好遵从。
 ·※ ※ ※ ·楼日不吭一声地来到冷清身后,默默地凝视著那孤高的背影,似是不知如何开口,又似是在算计什么· ·「 ……你预备好了没」 ·「嗯。
」 ·冷清回过身,漠然地瞟了眼楼日,便不徐不疾地向著内堂踱步去· ·这一段路,二人皆不作一声,那种沉静彷佛孤身一人在走著·本来是一段很短的路,走著却是漫长得很;本来是伸手可触的距离,却又彷似天崖与海角般,遥不可及。
 ·曾是最亲密的情人,却演变成说一句话也害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会粉碎·下一次的变化,又会变得怎样 ·进入内堂之前,安儿报告灶房准备好佳肴,随时可以上桌。
她以为冷清颔首后和楼日一同进入内堂,孰料冷清却叫楼日先行进去招呼王老爷,并说自个儿随后便来· ·这又吓了楼日和安儿一跳·先前冷清让楼日见王老爷已让他们惊讶,毕竟楼日的为人如何,每人皆心知肚明,让他见王老爷根本是不智。
可现下冷清不仅给他机会,更甚者让楼日独自与王老父见面,完全放手让楼日任意妄为· ·然而冷清又岂会作多想,他不过认为楼日没有接触商务已久,才让他重新开始;他怕楼日会因为他在场而有所紧张,亦怕楼日会因为他看到他的狼狈,因此才决定让楼日独自与王老爷见面。
遗憾的是,他没有多想,但楼日却总会「多想」 ·「这不太好吧,冷府主人不亲自招待王老爷,恐怕王老爷会有所不满·」楼日表面上为冷清著想。
 ·「这点小事又岂能难到你·」 ·他等的便是这句话,楼日的嘴角不著痕迹地向上勾· ·※ ※ ※ ·「王老爷,让你久候多时,楼日在此赔个不是。
冷公子因为有要事外出,未能及时回府,因此才让楼日代为接见·」楼日称呼冷清为「冷公子」,意欲撇清和冷清的关系,若然王老爷有何所图,亦不会凝於他和冷清之间太过亲密而打消念头。
 ·「啊本大爷千里迢迢从京城来到江南,就是为了和他合作之事,可他竟然让一个下人接见我,未免——」 ·下人虽然楼日面不改容,可是藏在身后的手却拳头一握,发泄心里的耻辱。
 ·深知王老爷只不过借机讽剌他,他告诉自个儿不要在意·其实往时这丁点褒贬又岂能影响他,毕竟曾是男妓的他,再难听的说话亦听过·只不过,这个「下人」,却是代表著他是清的谁,心里是羞愤、是不甘、是自卑、是难过,也是无奈,同时却又加深了心底的意图。
 ·「相信冷公子很快便回府,王老爷何不趁著余暇之际,尝尝专为王老爷预备的美酒·况且……」炯炯有神的双眸似是暗示著「明人不说暗话」,「况且,这个时候,王老爷也不希望冷公子砌著吧。
」 ·王老爷大笑,「楼日不愧是楼日,即使曾经是男妓,却依旧能言善道·好咱们便开门见山吧」 ·楼日一笑,一边为王老爷斟酒,一边暗自盘算著。
他悄悄观察王老爷,发现王老爷虽然笑得有点猥琐,可是看著他的眼神却不像是有此意· ·「说来,能否成事还得看楼*你是否有意协助本大爷·」 ·「用得著楼日的地方,楼日必定义不容辞。
」他夸下海口· ·「好、好·本大爷曾经说过喜欢清丽的男子陪寝,不知楼*你可还记得」 ·「 ……当然。
」他回答稍微迟疑,跟他所想的有出入,不知为何他有股不详之兆· ·「不久前,我就遇见了一个清丽男子,他长得真是令我著迷,但最能勾起我的兴趣的,是他那冷漠高傲的气质。
」他说著的同时,回味著当时的情景,笑得越发- yín -秽,「我常在想,若然他被我压著身下,他还能维持那漠然的表情么」 ·楼日越听便越心惊,神色有点慌张,「王老爷的意思是……」 ·「哈,楼日,你又何必装蒜,你的主人冷清确是极品,莫怪乎你逼不及待地跟随他来江南。
」王老爷对冷清和楼日之间藕斷的关系毫不知情,迳自说著所图者何,「实不相瞒,本大爷有权有势,与冷家生意上合作并非必要,只不过本大爷看在冷清的份上,才勉为其难来江南一趟。正所谓有来有往,既然生意上意欲与本大爷合作,也该有点回礼吧!可是本大爷亦晓得冷清并非那种轻易就范的人,因此这方面便要楼*你打点、打点了。
当然,事后定会好好的赏赐你·」 ·闻言,那张英挺的脸倏地刷白· ·竟然要清陪寝,发他的春秋大梦楼日气得握拳的双手青筋暴现,几欲把王老爷扫出冷府外。
这天杀的臭老头,幸然清让他应付,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慢著莫非清让他先行应付这臭老头,就是因为他早已看穿王老爷打他主意,为此才想让自个儿顶替莫怪乎清把他自花烟楼赎回来后,便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原来只是要一个替死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一个冷清他否认自个儿因为所爱的人「出卖」而遭受伤害,忿怒不减,但目标已经转移到冷清身上。
 ·待续 ·第八章 ·楼日的神色阴晴难定,是怒是苦、是哀是痛,是哪一样,他分不出来· ·然而,王老爷见状,误以为楼日犹在考虑中,於是加把劲地劝说:「楼日啊楼日,这种事还需要考虑么冷清不过是为你赎身的一个主人。
可是他能给你何物你在冷府身份再高,也只不过是他的男宠·而你——楼日,是何许人岂能一生只当一个被人鄙视的男宠过往的你,是何等风光,莫非你不想重拾昔日的荣耀么」 ·这一句话,真是说到楼日的心坎去。
 ·王老爷续道:「大丈夫岂能一日无权如今本大爷就能助你拿回属於你的东西·本大爷托人在宫中为你安排一职半职,又或是为你与各个商家穿针引线,是何等容易之事。
只不过要你牺牲一个对你来说无关重要的人,何需犹疑不决若然你今天牺牲了他,若干年后,你大富大贵之时,回想起今天的一切,你定会欣慰今天的你做了一个明智的抉择。
」 ·「牺牲清…便能得到我想要的……」他喃喃自语· ·真是可笑,为何这种事情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著当年他楼家面临危机之时,又或是此时此刻,他们要的都是清只是,当年的他没有把他出卖,今时今日的他亦绝对不会 ·如果把清出卖便能换得一切成就,当年的他早就这么做了,何苦等到令天纵使清对他无情,他也不会对清不义 ·「王老爷,撑著冷公子背后的是三王爷,若然咱们动了冷公子一根汗毛,恐怕三王爷不会就此摆休。
」楼日冷静自如地道,「只为了品尝一个男子而得罪了三王爷,对你对我,亦只有百害而无一利,何苦来哉·」 ·本来还笑得猥琐的王老爷,被楼日提起了三王爷,一怔,脸有难色。
 ·实则,在王老爷赶来江南之前,曾经在京城的天香楼凑巧遇见三王爷·当时的他自然马上上前问候三王爷一番·闲谈间他提及花烟楼的男妓滋味甚好,尤其是名妓楼日,只见三王爷脸色一僵,好像不甚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他立时便晓得三王爷是认识楼日,交情可能不浅·那时他又想起楼日曾经说过冷清有三王爷做靠山,他又有和冷清生意上合作之意,於是便问三王爷是否认识冷清此人,而三王爷的回答是「认识」,继然让他肯定了冷清确实是有三王爷做靠山。
 ·后来他见了冷清一面,却色心大起而导致忘记了冷清后面有一个三王爷·如今听楼日一说,才陡然想起· ·他只觉又惊又险,若然他为了一尝冷清的味儿,而毁掉自个儿的权势,届时真是……想及此,王老爷额上有著冷汗。
但之前力劝楼日设计陷害冷清,现在他想深一层又不要冷清了,这让他下不了台· ·眼尖的楼日自然看出了王老爷为难之处;再者,若不设一个台让王老爷下来,恐怕王老爷会恼羞成怒,倒楣的是自个儿。
於是他道:「不过王老爷亦所言甚是,大丈夫不能一日无权·实不相瞒,楼日要的王老爷十分清楚·而楼日……是不计一切定要回复昔日的风光,若然王老爷仍然认为楼日有用得著的地方…就拿去吧……」 ·「这么说来……」王老爷上下打量著楼日,想起当天在花烟楼尝过的味儿;再说,楼日是自愿的,饶是楼日认识三王爷亦没问题,况且三王爷是冷清的靠山,楼日并不相干。
 ·王老爷并不晓得,三王爷著紧是楼日,而非冷清·而楼日至今亦不晓得三王爷并非真的对他死心,否则楼日亦不会选摆王老爷这个老头· ·「嘿嘿,楼日用得著的地方可多了。
」王老爷语焉不详,但看见那抹猥琐笑容便已明白他的说话·呵,没有鱼,也有只虾,「只不过,你要如何向冷清交待他毕竟是你的主人·」 ·「良禽摆木而栖,他自当明白。
何况楼日没有卖身契在他手上,当日亦只是他坚持为楼日赎身,楼日并没有欠他一分一文·楼日要走,他阻止不了·」 ·他一边冷冷淡淡地说,一边来到王老爷面前,不疾不徐地抽掉自个儿的腰带…… ·※ ※ ※ ·「公子爷,咱们在灶房这么久了,相信以少爷之能,该早已和王老爷谈妥了。
」 ·说话的人是燕儿,她亦是被冷清吩咐暂到灶房,不用跟随著楼日身边,以免妨碍楼日· ·冷清颔首· ·「安儿、燕儿,你们和另外几位婢女把准备好的佳肴送去内堂。
」 ·「是的,公子爷·」 ·然而,当他们来到内堂的不远处,安儿和燕儿的耳朵动了动,俩人脸色同样凝重·她们皆望向走在前头的冷清,欲言又止。
 ·安儿向燕儿打了个眼式,燕儿点头表示明白,旋即便拦著捧住佳肴姗姗来迟的婢女们· ·而安儿犹豫著如何截停冷清,可是却来不及了…… ·「嗯……啊……」熟识到不能再熟识的呻吟声从内堂传出,以此时冷清与内堂的距离,足以把呻吟声听得一清二楚。
 ·冷清脸色大变,他一个箭步上前把门扉撞开,映入眼中的是令他痛心不已一幕· ·只见楼日卧躯在案上,上半身衣衫整整,下半身却两腿全裸·他长身的衣袍盖著高昂的欲望,仅仅把小*和臀部显露於外,这更能勾起王老爷对袍下春光的遐想;他光裸的长腿紧紧地环著王老爷,让自个儿易於配合王老爷的律动。
 ·楼日因为冷清气急败坏地冲进来而吓了一下,自个儿在袍内泄了出来,小*亦随之用力收缩,强大的逼力把王老爷渣过清光· ·王老爷的分身在楼日一泄而尽,楼日的小*吞掉那些浊液之余,还蠕动了几下,彷佛吃了佳肴的一张嘴意犹未尽地舔舔唇似的。
 ·这一幕看进王老爷的眼中真是*欲又来,只可惜他老了,心有余而力不逮;看进冷清眼中,却令他气得快要抓狂· ·他不能置信地盯著楼日那张略带陶醉的脸,而他被这样的老头进入竟然还可以高潮 ·其实这也不能怪楼日,楼日往常在花烟楼里每天至少三个嫖客,亦即是说每天至少作爱三次,四年下来,几乎已养成习惯。
来到冷府后,冷清没有碰他,可他的身体已习惯每天三次的作爱,即使他隐忍著,但日子久了,不免有点欲火难捺·虽然王老爷已是老迈之年,但技巧犹在,楼日控制不住自个儿的身体反应。
 ·「哈哈,不错不错,想不到冷公子让技巧如此好的男宠招待本大爷·看在你如此有心的份上,本大爷决定与冷公子你合作·」王老爷整理好衣裳,有点遗撼地注视著冷清。
如此清丽的人儿,却是惹不得,真是可惜,「那么关於合作的细节,咱们另择他日详谈吧」 ·「 …安儿……送…王老爷…出府……」冷清垂著头,胸膛大幅度地上下起伏,喘息声大得很;他隐忍著快要爆发的怒气,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才没有把这个王老爷千刀万斩。
 ·「公子爷……」安儿担心地看了冷清一眼,终究还是尽回自个儿的本份,「王老爷,这边请·」 ·待内堂里只剩下楼日和冷清二人,气氛更加紧绷。
 ·楼日看似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一身凌乱的衣裳,但看他好像忘记了他的胯下仍然湿腻腻的,便迫不及待地穿上裤,显然他亦有慌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冷清从齿缝间钻出话来。
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个儿切勿不明原因、不知就理便开骂·然而,无论是何原因,楼日用身体伺候王老爷是不争的事实· ·「不是你要我伺候王老爷么」楼日冷嘲。
 ·「我何时要你用身体伺候他」他吼,「我不过是要让你重新接触商务,故此才让你独个儿和王老爷磋商。
我怕你因为太久没接触这类事情而略显狼狈,又怕你不想我看到你的困窘,才特意让你自个儿应付·本来就算你搞垮了亦不要紧,孰料你——」 ·他不明白为何楼日会有此误解还是说一天是男妓,终身也是男妓 ·楼日闻言,神色顿时一僵。
 ·他不意冷清是如此为他著想,自个儿居然对他的用心诸多猜疑·然而,事情发生了,多说无益,毕竟他本就要离开清的身边,才刻意在明知清进来的时候,仍然和王老爷作爱,让清赶他走。
因为由他说出离开之意,清又会嫌他攀附权贵,即使跟他说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替他挡掉王老爷的色心,清亦不会相信· ·有许多事情,也许不需用上身体,但他想以最快的方法解决。
反正他的身体早已脏了,脏了一次和脏了数次,根本就没分别· ·「如今的楼日…只不过是个连自尊亦拾弃掉的肮脏男妓」冷清突然气愤地冒出这样一句。
 ·楼日登时苍白著一张俊脸·他可以对他人的褒贬置若惘闻,但若是出自冷清口中的话,他却不能不在乎 ·「呵,你终於说出口了。
」他的心受重伤,却反而笑著,「你一直是这样想我吧」 ·「我没有」冷清又吼,「是你逼我这样想你的」 ·「我逼你我如何逼你了」楼日委屈极,一直以来的辛酸竟然冲口而出:「是,我无法否认我攀权的手段是如何肮脏、低劣、下贱可我那时是一个男妓,我是一个男妓我的卖身契还在,就离不开花烟楼当年我遭人欺骗,被人卖进花烟楼,被逼沦落为男妓,我连还债并离开花烟楼的能力也没有当时又有谁能救我我有想过逃走,可我一旦逃出花烟楼,追债的人便追著我而来,还不了钱,我便只能还他们命我没得选择,只能用自个儿的身子一点一滴的填债 ·你以为只要有人为我赎身,我便该跟他走。
但你可知道,饶是我跟他们走,我的生活亦不会好过他们只是想要个男宠,可是当他们玩腻了,我的下场只会比在花烟楼里更悲惨有多少男妓被嫖客赎回去,被玩腻了之后,他们的下场像是被打入冷宫,什么都没有,没银两、没暖和的衣裳、没饱肚的食物,他们只能在府中用身体和卑贱的侍从们交易,换取丁点银两或食物;有的一无所有地被人赶出府外行乞;有的甚至被他们的主人当作拉客工具般利用,把赎回来的男妓让要拉拢的人玩一回,玩完了,生意谈妥了,便把男妓送回来,然后轮到下一个要拉拢的人有的甚至乎更惨这些下场对被主人玩腻了的男妓而言是等闲之事,若然我跟他们回去,谁能保证我的生活会好过 ·我不想赌,因为我赌输的话便生不如死故此才在花烟楼一直等待著,直到我遇见三王爷。
他是我最好的选择,但当我决定让他为我赎身,却传出皇上有意让位给他·既然我可以得到更好的,何乐而不为本来我打算等到三王爷继位后,一切便尘埃落定,为免因为三王爷和我有关系而有毁了他继位的机会,我才一直按捺著,岂料挂一漏万 ··但这是我的错么我是一个男妓,这是我的错么我攀附权贵,这是我的错么你不耻我用身体伺候 王老爷,然而利用身体才能最快达到我的目的,反正我的身体脏了啊我不甘一生只能当你的男宠,我想尽快重拾昔日的风光,这是我的错么」 ·「你没错你想说你没错么那我问你,你现在身处花烟楼么你现在需要用身体还债么你现在沦落为遭人玩腻的男妓的下场么你现在没有银两么没有暖和的衣裳么没有饱肚的食物么没地方让你容身么」冷清气红了眼,嘶叫得几乎失声,「没错你的身体脏了,但并不等於要更脏」 ·言罢,忽然一片肃静,徒留二人嘶吼后的喘息声。
 ·也许冷清的片言只字动摇了楼日,然而,一直以来受的苦又岂会因为冷清的几句便释怀· ·「你不会明白……安稳生活的你,自然能站在这里理直气壮的说我不是……我的苦、我的痛、我的伤、我的经历、我渴望的……你全都不会明白……」 ·闻见楼日气馁似的语气除了冷清,还有正巧来到门扉前的燕儿。
 ·少爷什么都不知道他岂能如此说公子爷 ·「你终究是执迷不悟……终究是执迷不悟啊」语气方落,冷清竟然一拳揍在楼日的右颊,「我真恨不能打醒你」 ·毫无预警地被冷清拳击,右颊传来的痛楚惹怒了楼日,他居然很自然地反手一拳等到他的手背击中冷清的侧面,他才蓦然惊醒,却已是后悔莫及。
 ·冷清被打得后退数步,侧面被打肿,皓齿由於强大的冲力而咬破了嘴角,流出血丝——可见楼日这一拳的威有多大;虽然楼日被冷清打了一拳,但是他除了痛楚以外,却不见多大的伤害。
 ·「公子爷」燕儿马上扶著站不稳的冷清,美眸充斥著担忧与心疼· ·这一拳,击碎了冷清的心…… ·他仰头,咬著唇眨了眨眼,彷佛在隐忍什么。
 ·「我不想管你了…亦管不著……你想怎样便怎样吧……」他推开燕儿,步履不稳地夺门而出· ·「公子爷——」燕儿追了数步,却忽然停住,回头向著楼日怒叱:「少爷太过份了」 ·其实不用燕儿说,楼日亦晓得这次他真的错了……打在清脸上的那拳,俨然打在他的心上他无意回手,却回了……就如他无意伤他,却伤了…… ·※ ※ ※ ·冷清捂著被打肿了的侧面,面色灰败,跌跌撞撞地走著。
 ·他不知道自个儿在哪……他的思绪混沌得很…… ·「公子爷」就在他最失意之际,一把婉柔的女音窜进耳里。
他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不知为何,眼前一片模糊,但隐若中还是能看见一张秀容· ·「公子爷,您怎么了」安儿触及冷清那惊心动魄的侧面,关切之情溢於表面。
 ·原来…还有人关心他…… ·一直徘徊在眼眸中的泪水无声滑落· ·「公子爷怎么了您别吓著奴婢啊……」她心疼、她不知所措,只因冷清从来不哭,此时却哭过不停。
 ·在她送王老爷出府的期间,是谁伤了公子爷是少爷么少爷竟然伤得公子爷如此重 ·「安儿……」冷清靠近她,突地拥著她,脸埋进那温暖的颈窝。
他抖著声音,呜咽地道:「求你…让我…靠一下……」 ·语毕,他逐渐哭出声,哭声是恁地凄楚可怜;他的泪水沾湿安儿的肩膊,同时亦像是滴进安儿的心,把她的心淹没在他的泪水中。
 ·「公子爷……」她怜惜地两手抱著冷清的头颅,轻抚那柔顺的黑发· ·「呜…安儿…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是侧面好痛,或是心在痛……冷清没有说,但安儿却明白。
 ·「奴婢知道……」她默默地为他落泪,「不管公子爷多累、多痛、多伤心……奴婢都会陪著公子爷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公子爷……」 ·月下,倒映著一对男女相互拥抱的身影,笼罩著凄楚悲伤的气息。
 ·待续 ·第九章 ·楼日呆坐著,神色是无奈也是惘然·他的手仍然逗留著略微的剌痛与麻,提醒著他造成的伤害· ·他的心何尝不痛、何尝不难过 ·但…又能如何 ·他要走,他不甘自个儿的一生仅仅能曾经的男妻的男宠,他要重拾当年离他而去的东西然而清是不会让他离开……至少不会在他坦诚相对后还能笑著让他离开。
 ·对於一个要周旋於各家交涉磋商的商人,是很容易便惹来祸端,因此权力是必要的·就像是方才他和王老爷磋商,若非他确实认识三王爷,清被王老爷穷追猛打下,会落得如何的下场若非三王爷有权有势,而自个儿如清口中所讲的「攀附权贵」,王老爷岂会因为忌讳三王爷而如此轻易放弃对清的执著 ·权而生财,财而生势,生生不息,大业方成。
他很早以前,便已经看透权力带给一个商人的影响·清是侥幸的,他经商数年,却不曾遇到拥有权力才能解决得到的问题,但并不代表他的侥幸能一直保议他下去· ·也罢,一个不曾经历过风浪的人,又岂会明了个中道理 ·「少爷,你错了」此时,燕儿隐含著责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楼日循声望去,只见那双美眸好似把他的灵魂看得一清二楚,「少爷定是在想公子爷从小到大都生活安稳是不那就大错特错了」 ·※ ※ ※ ·冷清并没有父母,他是个乞丐儿,也许在他出生后,他的父母遗弃了他;也许,他的父母早已死去。
不管如何,自从他有了思想,他便只有自个儿一个· ·乞丐儿又能怎么生活白天哀求他人施舍他几个钱,吃秽物,偷他人吃剩的饭肴;夜里他以天为被,以地为枕,不管日子多冷多热,穿在身上的烂布亦不会增多减少,冷与热,对他来说一样难受。
 ·如斯生活,直到他八岁那年(又是八岁) ,才有所转变· ·当时,他现在的养父养母在街边把他捡回府中,把他改名为「冷清」 。
他以为他会有新的开始,但原来他的养父养母当他是个不用银两便可买回来的仆役·他不但依然吃饱肚、穿不暖身,甚至还要伺候俩老·这些也不要紧,即使他们对他千般不好、万般不是,他们终究是「养育」他的人,他一直把他们的「恩情」谨记心中。
 ·直到他十三岁,他出落得清秀,唇红齿白,已是令人一见难忘的美少年·当他看清养父母眼中的算计,那一刻他一直眷恋仅有的亲情才真正粉碎·他们要把他高价卖给好男色的人,他在恩情与寻觅幸福之间挣扎著,而在那一段时期,他遇到楼日。
 ·他与楼日一见钟情,楼日极力挽留他,而他却放不下他的养父母——恩情,还是要还·然而,当他的养父母知道楼日那时有权有势,便逼不及待把他推进楼府。
他们面对著楼日的时候,一副爱子心切的模样,却又因为「重病」在身,不得不让爱儿卖身治爹娘重病· ·当时楼日年届十七,虽早已经背上楼府的担子,但时日尚短、记验尚浅,他并未能看穿冷清的养父母那张贪婪的嘴脸,亦并未深思当中因由。
因此楼日才一直以为冷清虽然家境清贫,却有著爱他的父母,日子亦算过得安稳· ·成为楼日的男妻的四年,即使得到楼日的疼爱,背后却终究承受著楼府里的下人指指点点,以及府外的人的蜚短流长,后来更落得被楼日遗弃的下场。
 ·与楼日分袂,他一无所有,身上就连一文钱也没有·他的养父母收到消息,赶来找他·他以为他们对他还有点情羌,却岂料他们又把他卖给另一个人——一个年纪老迈,滕下无子的商人。
 ·老迈商人只求一个有天资的儿子,继承他不能带进棺材的财产;冷清煞是讨他欢喜,相处的日子不久,便在他逝去前把财产留给冷清·当想然尔,他的养父母又再找上门,恃著他们对他的「恩情」,住进府中,用他辛苦赚来的银两,并要他当个忘恩负义的人,把老迈商人的产业全改成「冷」氏所拥有…… ·「公子爷的一生不断遭人遗弃、利用,但公子爷并没有半句怨言;饶是一无所有,生活多艰难,亦不曾自我放逐。
少爷你说公子爷过的是安稳日子,不了解少爷你的苦况,少爷你这次真的错了……」 ·燕儿的说话却被楼日一手挥断,「你可知道为何清对他的过去只字不提纵使我骂他不会明白我的痛苦,他亦不曾说起他的过去」 ·「那是因为公子爷不想让少爷知道他不堪的过去……」 ·「咱们初相识直到情根深种,他自然说不出口他的过去是如此不堪。
但如今,我比他更加不堪,再者,我道他子非鱼,我的苦处他不明白,他理应说出自个儿的过去表明他亦同样有苦处,可他只字不提……因为他知道他与我的过去并不能相提并论。
」楼日背负著手,看著窗外,窗的位置,正巧看到在夜色里相互拥抱的一对人儿,眼神又再沉了几分,嗓音又再吵哑多几分,「他过的是不受父母疼爱、贫穷的日子;我过的是从天堕下来的日子,被同是男子的嫖客蹂躏身躯,昔日的尊严、昔日的风采,只得沦落为被嫖客嘲笑的话柄……咱们过的是截然不同的生活。
我不能体谅他曾是乞丐儿的感受,他亦不能体谅我曾是男妓的感受,因此他才没有向我提起他的过去……」 ·表面的说话是恁地冠冕堂皇,但心里却也为自个儿对冷清说过的话而愧疚,为冷清那不欲他知的过去而心疼。
他们相爱的时候,他没有好好的去了解清的一切,现在他们的关系弄致如斯田地,他方知自个儿所谓的「疼爱」对清而言,只不过是一种近乎情人之间敷衍的行为——该怎么对待情人,他便怎么对待他,宛如商务上的帐目要清清楚楚,他便分得清清楚楚,不去了解情人多一分,亦不会关怀他少一分。
 ·回想起过往的一切,他自个儿总是不去理会清作何感想,不需解释就毋须解释,不需说明就毋须说明,以自个儿的想法去判断什么是清应该体谅,什么是清不会明白…… ·如果他们的关系会碎裂,那么这个错也是他铸成的。
 ·「这句道歉…我耽误得实在太久了……」 ··他喃喃自语道· ·※ ※ ※ ·只可惜,世间事往往不如人意· ·上一次,他想道歉,他没有说出口;这一次,他想道歉,却没有机会让他说出口。
 ·冷清自从和楼日翻脸的那一夜起,便不再出现在楼日面前,就连冷清的贴身侍婢安儿,亦消失得无影无纵,冷府就好像已经没有那俩人的气息· ·本来想离开冷府的楼日,为了等待冷清……为了跟他道歉而一再耽误下来。
奇怪的是,就在他仍在冷府的日子,燕儿竟然让他管理帐目,让他涉足商务之余,还让他打点冷府里的一切,宛如要让他接管冷府的一切· ·这真是吓著他,他赶忙问燕儿这算什么意思,燕儿说这是公子爷的吩咐,想让他重新习惯成为一个商人。
 ·当楼日审视冷府过往的帐目,只见帐目井井有条,记载冷府每年的盈利有增无减,数目之大,就连楼日亦不禁瞠大双眼· ·他手汗淋漓,看见这样的帐目,一股诡异的感觉涌上楼日的心头。
 ·饶是当年的他,亦造不出这样的帐目……不只要是他想造,他岂会做不到只不过清背后无权无势,竟也能把生意越做越大……令他觉得……自个儿…像个蠢才 ·他突地一手把书案上的帐目全扫在地上,呼吸沉重且急促。
他捏紧成拳的双手猛地揍在书案上,发出「砰」的巨响,然而心里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感觉却始终不能渲泄· ·※ ※ ※ ·京城 ·「公子爷,你已躲避了少爷多天了……」 ·此时,冷清主仆二人在京城的凰来楼中品尝佳肴……说是品尝,也不尽然,冷清只是看著手中的荼盏走神;而安儿自然亦没有坐下和主子共享佳肴的道理。
 ·「公子爷,咱们来京城办事,现在事情亦已辨完甚久,咱们也是时候回江南……」其实安儿深知自个儿的身份,自然不该出言「教」主子辨事,但是她知道楼日早有离开之意,冷清却迟迟不赶回江南…… ·「安儿……」冷清发出微弱声音,「你认为我应该回去」 ·闻言,安儿一怔,一向温驯如无波的美眸翻起了浪涛。
她忆起了那万籁俱寂的夜里,那一个拥抱、那一颗心的倚靠,他们二人是前所未有的相近……她始终是人,人始终有私心· ·她知道冷清问的是他应不应该回去见楼日,回去,他俩的问题才有可能解决;不回去,他俩不会再引起争执,他俩的情亦不会再受伤,但问题依然不能够解决。
 ·但安儿实在很想说「不」,至少冷清不走,那么…仍然是只有他们二人…… ·她的内心挣扎著,而冷清也好像不在乎她的答案,不再吭一声地看著手中荼盏,好似那是个稀有的宝物。
 ·主仆二人间的沉默已不是第一次,可这一次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是一个消息—— ·「喂你可知道昨夜二更天皇上急病驾崩」 ·「当然知道听说三王爷继位为皇啊」 ·三王爷继位 ·冷清手中的茶盏无声滑落,在地上粉碎成一片。
 ·第十章 ·「少爷,出面来了几个官差·」 ·「你说什么」本来还在处理案上的帐目的楼日,听见侍婢的话,眉头一皱· ·在另一厢,冷清和安儿正马不停蹄从京城赶回江南。
 ·可不知为何,也许是长途跋涉的绿故,当初听见三王爷继位而焦躁的心情,在赶路的途中已逐渐冷却平息,转瞬间又再回到一片死寂· ·为何他要急著回去回去了又如何他留得住楼日么楼日需要的并非是他,饶是他勉强把心不在的人留在身边,不管是对谁,亦徒令双方辛苦,何必 ·与其这样继续这段脆弱的关系,何不就此来个了断……他有点讶异自个儿此刻竟然能心平气和地作出此决定,或许他的感情真的累了、淡了;在与楼日分开的日子里,他亦想得明白。
 ·他已经记不起爱一个人的心情——兴奋、思念、爱慕……爱恋时那种非他不可的强烈感情是怎么样的滋味,他早已淡忘,他甚至对当初与楼日重逢时执著於他而感到莫名其妙。
 ·就像他越发冷静的感情,他骑著的马匹亦逐渐从奔跑的速度缓慢下来· ·「公子爷」紧跟随在冷清身后的安儿突见主子不如先前的匆促,亦随即缓下来。
 ·「罢了……」他喃喃自语,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侍婢道:「咱们在此歇憩一下吧·」 ·安儿登时一愕,不明白主子的想法·他们赶回江南的目的,就是要防患於未然,在少爷得悉三王爷继位之前先一步封锁消息,以免撩揆他欲争权势之心。
可是公子爷却…… ·明了安儿的疑惑,冷清摇摇头,不胜唏嘘,「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咱们的感情裂痕亦非一朝一夕便能造成·咱们之间有著的鸿沟,若然能够跨过,那么三王爷早已经不是个问题。
只可惜……」 ·「但是……」她还有但书,却被冷清再次截断· ·「楼日要走要留,区区一个在他心里无足轻重的冷清如何阻止、又如何阻止得来」语气是说不出的疲惫,「楼日要的是荣华富贵、坐拥权势;而我却想与在乎的人平淡地渡过此生,於愿足矣。
他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亦给不了他想要的,咱们谁也不迁就谁,有此冲突,又如何能相安无事地一起生活」 ·「公子爷……」安儿也深知他说的是事实,从旁看著他们的她也感到难过,更甭说他们本人。
 ·冷清忽然一笑,彷佛要把一切恼人的前尘往事在这一笑后消失怠尽,「此事甭再提了,你看你——」 ·说著,他骑著马匹来到安儿身旁,安儿不解地望著他,只见他抓著他的衣袂——「累了吧女儿家满头大汗,有失仪态啊。
」他用衣袂为安儿擦拭汗珠,其轻柔且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好似安儿是脆弱娃儿一般,大力一点也怕她受伤· ·那张俊秀的脸近在咫尺,安儿的心跳乱得失常,感觉到冷清对她的温柔,血液几乎全涌上脸颊。
 ·「公子爷…奴婢可以自个儿……」她慌措地一把抓住为她擦拭汗珠的手,事后才惊觉自个儿的大胆·她立刻放开冷清的手,害羞得连耳朵也红起来;她垂著头不敢望向冷清,带著眷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不久前碰触她的手。
 ·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冷清没有察觉女儿家的心事,也许他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留意楼日以外身边的人·他下了马,一边说:「下来歇憩一下吧。
」一边动作体贴地扶著安儿下马· ·公子爷对她如斯温柔,教她如何再用平常心去面对公子爷 ·在冷清看不到的时候,安儿咬著唇,眼神隐含痛苦。
 ·公子爷……请别再对奴婢这么好…否则…奴婢怕再也控制不住自个儿的心,做出对不住少爷的事情…… ·※ ※ ※ ·冷清步入冷府前,尚有迟豫。
要告诉楼日三王爷继位么他并非害怕楼日会听见消息后离他而去,因为他早已不在乎楼日了……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迟豫· ·然而,冷清和楼日的相处,其中一方总是擅作主张的为对方决定一切,这次亦不例外。
 ·冷清不需要犹豫,只因应该知道的,楼日早已知道· ·楼日若有所思地品茗,听见冷清的步履声,他抬眼看去·俊秀男子触及他的目光,不再向前踏多一步,只是站在门处,默立半晌。
 ·原来,他们之间的鸿沟,不仅是心的距离,也是身体的距离——冷清看著楼日坐在一旁,而自个儿站在门处,他们相隔的距离几乎可以容纳六、七人,他不由得感到可笑。
 ·楼日站起来,面对著他,目光深沉,给人一种深谋远虑的战栗,而冷清就是最讨厌他这样,面对著他也一副谋算的样子似的· ·「皇上已经驾崩,三王爷继位。
」楼日突然说· ·冷清毫不惊讶,在他看到楼日若有所思地等著他回来,他便晓得楼日早已得悉一切· ·当初三王爷和楼日二人之间的障碍就是在於三王爷不能达成楼日所希望的,如今三王爷已继位为皇,是楼日渴望所见,三王爷亦曾经声明不会放弃楼日,利益、感情他们已有所属之处……自个儿的存在对他们是无可无不可,楼日下一句是什么他几乎可以预见。
 ·「不久前有几个官差到来传圣旨,当今皇上召你入宫……」 ·果然,三皇爷…皇上要召楼日入宫……慢著楼日是说:「召『你』入宫……」 ·那岂非召入宫的不是楼日,而是他为何会是他 ·「你会如斯震惊也是理所当然,我想了好几个时辰,仍然是百思不得其解。
」楼日说话之际,眼神一沉· ·冷清不吭一声地注视著楼日,似是在深思、又似是在观察著楼日的反应,最后竟然冷笑一声,眼神回复尚未与楼日重逢之前的冷漠——真正的从这些日子中笼罩著他的迷惘、眷恋、执著、失落清醒过来。
 ·「你是怎么想」他冷笑地问· ·楼日一呆,不解冷清的反应为何如此诡异——他可以是愤怒、可以是不甘、可以是疑惑……或是欢天喜地,但为何是不屑 ·「我是怎么想不重要不是么这是圣旨,饶是你千般不想、万般不愿,你也不能违旨。
」 ·「没错,你的想法也许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是』什么想法也没有·」冷清并非痛斥,反而一脸冷淡——看得太透彻,也伤得太透彻;而在多不胜数的伤害后,他已经没感觉。
他漠然地道:「我此番入宫,你我也不晓得我将会如何,但你竟然可以如此冷静地坐在这里,然后平淡地要我入宫…… 」 ·「你究竟要说什么」楼日蹙起眉,对冷清似是在说自个儿无情的语气感到不悦,但他还是隐忍下来,「你可晓得违旨的后果可大可小,严重的话甚至人头落地这已经不是你我愿不愿意的问题」 ···「圣旨是一回事,你我的心情是另一回事。
姑且勿论我能否违旨,你对我突然被召入宫却一点气愤或难过也没有……」 ·「我不过是以事论事你以为我好受么若然容许,我宁愿代你入宫啊」 ·「你当然想代我入宫。
」冷清嗤之以鼻,「罢了,本来皇上有没有召我入宫也不会影响我的决定·我此番回来只是为了对你说一句话……」 ·说话的同时,瞧见楼日此时一副镇定自如但略带疑惑的样子,不知为何冷清很期待当楼日听见他跟著要说的话时,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其实我应该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把昔*你曾对我说过的话还给你——」他笑得诡异,一股莫名的快感油然而生,「『我厌倦了。
』」 ·楼日的脸登时刷白,那副镇定的样子彷佛一瞬间粉碎· ·我厌倦了……当天他抛弃清的时候,他说了这句话;时至今日,这句话由清的口中说出来,是报复,也是一个了断。
 ·慌乱、心痛、委屈……难受的滋味全涌上心头,这就是清当时的感受么可是…可是……不管是那时的他还是此时的他,都是有苦衷啊「我深知皇上仁德,不会危害於你才……」 ·他越是无措地说,冷清便越显平静。
 ·「你始终都不明白……」看见楼日俊脸扭曲,报复的快感过后,所有的感情尽去,他已经毫无感觉,心如死水,「我说过,我厌倦了,我不想再去猜测你的想法。
你放心,我不会违旨的,但今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转过身,背后响起一声声隐含著不知所措的呼唤·楼日只是霎时间接受不来这次被抛弃的人是他而已……冷清在心里暗付。
他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然而在跨过门槛的一刻,他又停下来· ·「千错万错,不能一错再错·你为了权势,心机算尽,饶是做人不能舍弃的你亦一并舍弃掉,何苦来哉」他背对著楼日,说:「当一切虚浮云烟散尽,你会发现,你不曾快乐过。
」 ·说罢,他跨过门槛——还没跨过门槛之前,他和楼日还有关系,还有些微资格忠告他;跨过门槛后,从此一刀两断,背后的不过是一个陌路人,是生是死,与他毫不相干。
 ·「公子爷……」安儿和燕儿等候在冷府大门,甫见到他便立刻迎上来· ·「燕儿……今后…他便拜托你了……」冷清疲惫地道。
 ·「可是冷府和冷老爷冷夫人……」 ·「就依计划行事……」 ·「公子爷……」燕儿看著冷清离开,泪水无声滑下。
 ·另一厢,安儿见冷清离开冷府,马上跟随著· ·「安儿,你不用跟著来·」他说· ·「安儿愿陪伴公子爷左右·」简单却坚定的一句。
 ·「 ……随你吧……」他有气无力地道,深沉的疲惫感,令他饶是说话亦泛力· ·如愿的割舍掉这段纠缠已久的感情,他以为自个儿会轻松不少,却竟然感到落寞,但他又不能再容忍楼日的一切,只想离开楼日这个阴影……这样的矛盾令他好生讨厌。
 ·然而,世间上并没有不复杂的感情· ·待续 ·第十一章 ·昔日相知相惜的二人,再次的相遇,不管是身份或是感情,亦不再是那天夜里把酒谈欢的他们。
 ·那个贵气又不知温和的段阳,此刻却身穿明黄衣冠,目光威严的站在冷清身前;而冷清一身扑素,虽然跪在地上,神情却依旧淡然,其实他跟楼日一样深信段阳不会危害於他。
 ·「原以为此番召冷公子入宫,朕定必看到冷公子春风满面,岂料……」段阳深感遗憾· ·此刻段阳和冷清二人在御花园品茗·说也奇怪,段阳撒去了他身边的侍从侍卫,反而留下冷清身边的安儿伺候他们。
 ·冷清浅笑,「皇上,冷清是感情空泛之人,开心是这样过,伤心…也是这样过·」 ·「朕以为,只有冷公子能够囚著楼儿的心……」段阳叹息道。
 ·冷清无言·蓦地,他感到身后一道关怀的视线投在他身上,知道身边还有人处处对他关怀备至,心里一暖,他转向安儿安抚地一笑,这才对著段阳说:「冷清对楼日早已死心,如今楼日意欲如何,喜欢谁,谁又喜欢他,再与冷清没半点关系。
」 ·他在暗示段阳不用顾忌他的存在,他不再是段阳和楼日之间的的障砌,可是这下轮到段阳不语· ·「莫非皇上有何难言之隐」 ·闻言,段阳苦笑著:「做人就是如此,有所得,便有所失。
」 ·「皇上……」他顿了顿,续:「若然冷清能够为皇上分忧,是冷清的荣幸·」 ·段阳怔了一下,接著微笑——当他懊恼,有个人愿意和他分忧是恁地令他心窝,即使他烦恼的事情多少和冷清有点关连…… ·「先皇是一个贤帝,在他的统治下,社稷安定,国泰民安。
现下他把江山交给朕,朕就不能辱了它·」 ·冷清一向耳聪目明,知秋落叶,段阳的意思,他一目了然· ·「皇上是说,曾经是男妓的楼日不能留在皇上身边」 ·这就是楼日的结局么心机算尽,到后来却什么也得不到……冷清心里感到不是滋味,他放弃了楼日,但仍然想楼日过得好。
 ·「朕对楼儿的心始终一如当初,可是朕……不想先皇留下来的江山被辱上污名,更不想先皇的名号因朕而受损·」段阳站起来,背对著冷清;皇上站著,冷清自然不能坐下,即使他晓得段阳不想他如此拘礼,但他还是跟著站起来,「为此,朕才召你入宫。
」 ·「皇上认为冷清和楼日早已成一双,皇上不想因为见到楼日而有所动摇,因此才召冷清入宫,借由看到冷清的幸福而对楼日死心·」 ·「正是如此,只可惜天不如人意。
如今朕知道冷公子放弃了楼儿,反而令朕的心蠢蠢欲动……」段阳感叹· ·冷清一怔,随后眼帘半落,略微垂下目光·心里是怎么样的感觉,他不想再去厘清,就让那不舒服的感觉慢慢沉淀,埋藏在心坎,然后遗忘。
 ·「不知冷公子有何打算」 段阳的声音,唤回走神的冷清· ·「打算」他不解段阳为何这样问·想深一层,他才明白,楼日一向是他的源动力,为他而拥有一切,亦为他而放弃一切。
如今,楼日对他而言不再重要,他的路已经不再是为楼日而走;将来的路要怎么走,他确实要好好打算一下·他的神情恍惚地说:「对呢,冷清从小便有一个愿望,就是能有一个温馨的家——有孩子的笑声,有夫妇的闲话家常……」 ·话声方落,他身后的安儿咬著红唇,俏脸上掠过莫名的光芒,但是冷清和段阳皆没注意到。
 ·「莫非冷公子你想娶妻生儿」 ·「嗯,这个愿望曾经一度为了楼日而放弃,但我想,现在去实现这个愿望也不迟吧……」说著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柔和,嘴边是淡淡的笑容。
 ·「冷公子不过是二十有一,怎么说得自个儿已是苍老」段阳微晒· ·冷清摇摇头,嘴边泛起了苦涩的弧度,「人不老,却心已迟暮。
」 ·段阳的微笑僵住了,轻叹气,心有感触——「人不老,却心已迟暮……」 ·安儿静静地听著他们的感慨·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冷清那单薄的背影,她暗自作了个决定—— ·※ ※ ※ ·冷清踱步著,漫无目的。
 ·皇上大概不会放开楼日,皇上虽说碍於江山人民不得不舍弃楼日,但只要有机会让楼日接受他,皇上断不会在此时放弃多年对楼日的爱意…… ·皇上和楼日在一起对大家也好吧…… ·他停住步伐,茫然地扫视身边。
 ·……到最后,也只有他一人…… ·「小时候是一个人……到死也是一个人……」他喃喃地道· ·跟随著冷清身后的安儿,听见他如此孤寂的说话,抑制不住的泪水渐渐涌上眼眶。
她在冷清的背后摇头,哽咽地说:「公子爷…还有奴婢……奴婢愿一生陪伴公子爷、伺候公子爷……一生一世……」 ·他有点吃惊地转身回望她,「安儿」 ·看见安儿眼里对他的关怀、心疼、难过,他很是感激,但还是摇头,「将来总会有一户好的人家看到安儿的好,届时连安儿也不在了,我大概只能孤独终老……」 ·「不会的不会的」安儿哭著扑进冷清的怀里,哧了冷清一跳,他有点手足无措地轻拥著她,耳边传来她杂乱无章的哭诉:「公子爷是最好的男子是最好的有好多好多的女子想和公子爷一起……奴婢也要和公子爷一起……」 ·最好……要是真的那么好…楼日就不会如此不在乎他。
他苦笑著:「女子啊……又有哪一户的好姑娘能够接受一个有过断袖分桃的男子……」 ·「奴婢愿意」安儿冲口而出,泪水盈盈的美眸诉说著满腔的爱意。
 ·冷清惊愕· ·虽然泪水仍然徘徊在眼眶,但是她的脸却倏地通红,「奴婢、奴婢知道自个儿配不上公子爷……但是、但是……若然公子爷没有、没有……安儿可以、可以……」 ·他不吭一声,怔忡著。
也许他是没想到自个儿的贴身侍婢竟然对他怀有那种感情,呆了好半晌· ·即使他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却足以让安儿后悔说出心底话· ·她离开了冷清的怀抱,虽然那暖意令她无比眷恋。
 ·「奴婢方才只是一时失言……公子爷请别当真……」她轻声道,「其实奴婢能伺候公子爷实乃奴婢的福份,奴婢已经很满足……奴婢只不过是一个侍婢,实在不该……」 ··「你实在不该妄自绯薄。
」他突然说,「傻安儿,我不过是吓了一跳,反应不来而已·」 ·「可是……」她欲说什么,却被冷清截断· ·「虽然一直以来安儿都是我的贴身侍婢,然而我只当安儿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而不是一个侍婢。
」 ·「公子爷……」晶萤的泪水又再落下,但这次有一只修长的手指为她拭去· ·「一世情,铭在心,刻在骨——我…也许一时半刻不能忘记楼日,即使我说过对他死心……但我仍会为咱们之间曾经有过的一切而伤心…心仍然会为他而痛……」他顿了顿,续:「我对安儿可能是感激之情,亦可能是因为害怕孤单一人……」 ·「奴婢不介意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公子爷接受奴婢,奴婢已经好开心。
」 ·她鼓足勇气说出来的话,却竟然惹得冷清「噗嗤」地轻笑出声,「你啊,女儿家的矜持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闻言,漂亮的红霞再度爬上安儿的脸。
 ·「不过…安儿对我有著那样的感情,我竟然有著一丝喜悦……」可他知道,那会觉得开心,是因为他还有人在他身边关心他,不会再抛弃他,「我这样的男子,还能得到像安儿如此好的姑娘关心,冷清是何等荣幸……」 ·「不是的公子爷才是好男子,是安儿高攀了公子爷……」 ·他笑得温柔,再次轻拥她入怀,「对不起,我未能及早发现你对我的感情,让你受苦了。
」 ·安儿在他怀里摇头,既喜悦且羞涩地说:「奴婢没有受苦,因为喜欢上公子爷是一件开心的事……」 ·因为喜欢上公子爷是一件开心的事…… ·冷清的身子略微一震。
他从来没想过爱上楼日是一件开心的事…… ·罢了,一切尘埃落定,过去的已是过去·此刻他拥著的是安儿,他也许不能爱上她,但他太辛苦、太疲累了,他好想有一个人伴著他,平静地和他渡过这一生。
他知道这些安儿都能给他…… ·此刻他接受了安儿,他不会辜负她,绝不会即使忘不掉楼日,他也会学著去遗忘,不去记起曾经的一切 ·他不能辜负安儿…… ·因为…… ·他只有安儿了…… ·※ ※ ※ ·雨声淅沥,令人心烦;又或是,令心烦的人更烦—— ·自从冷清走后,这雨从未停过,上苍彷佛在哭诉痛斥著什么。
为何要哭又为何要斥 ·他不心烦,他为何要心烦没这个必要,他们之间从他决定离开冷府,结局已是注定…… ·……但……他就是……失去了什么似的,他的心好像已经不再在原处;他每朝每夕,坐在当日等待清回来的位置,看著那扇似远又近的门,他的心彷佛被人掏了出来,空洞的感觉让他觉得好冷…… ·他双手环抱著肩膊,身子轻微地颤抖,每每忆起那道单薄的背影曾经决绝地跨过这门槛,他的身子便抖震多一分,环抱著自个儿的力度亦更重一分。
他晓得这个时候他该离开冷府,为了实行他的计谋,他如今该做的是去找王老爷·可是、可是…… ·清说他厌倦了…… ·清说他不想再见到他…… ·清说…… ·酸涩乾哑缠卷上喉间,眼角的炽热彷佛要灼伤他的眼眸,他难过得几欲抓疯。
 ·为何…事情会弄致如斯田地……他不想这样…他不要清讨厌他…… ·可是现在说什么又有何用…… ·第十二章 ·楼日执拾好他的行装,在跨出冷府大门之前,他环视了冷府一遍——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留恋,可是此时此刻他要离开,却五味杂陈。
 ·踏出这里,他便会失去和清最后的联系·他走他的阳关路,清走他的独木桥…… ·本该如此……不是吗 ·他本该起程去王老爷的府中、他本该开始思索如何利用王老爷得到自个儿想要的……他茫然了,全身的力气彷佛被抽尽,他忽然间丧失了走前路的意志,他甚至不明白他为何执著於权势,当初的目的不知不觉忘记了……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如此执著 ·当他回首,那道背影又再浮现,每每忆起,心里一酸,总是有著痛哭的冲动。
 ·没有了「他」,留在这里也没意思,还是走吧…… ·「少爷,你要去哪」侍婢燕儿的声音犹地响起,把他从惆怅中惊醒,亦制止了他踏出冷府的动作。
 ·「……去哪也好,就是不能留在这里了·」他看著站在冷府大门前的燕儿,沉重地道·再说清不要他,他哪还有脸留在这里 ·「为何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就是少爷的家。
」燕儿淡漠地说· ·「我的家我的家在哪里连我自个儿也不晓得·」语气与神情有几分嘲笑,「这里是冷清的府第、是冷清的家,与我楼日又何干」 ·清都已经说尽诀别之话,他何苦对清死缠不休……唉,他的心又痛了。
 ·「少爷错了,这里已非冷府——是少爷的府第·」燕儿意有所指,楼日一怔· ·「你意欲说何这里不是冷府么」 ·燕儿凝视著他半晌,才缓缓道:「这里『曾经』是冷府,但如今已是属於少爷的所有物,因为公子爷在离开前,早已把他所有分散於各省的府第、店铺和财产全部留给少爷;换句话说,公子爷的一切已归於少爷所有。
」 ·如雷轰耳,楼日呆著不懂得反应——鼻子彷佛不懂得呼吸,心亦彷佛不懂得跳动· ·「你…说他把一切全给我……他为何要这样做……」为什么……他不应该做这种事……不应该…… ·「公子爷知道少爷最想要的是什么,他把一切给了少爷,希望能满足少爷的渴望,从此不要再糟蹋自己。
」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脸大受打击,似乎急著否认什么地失声叫: 「……清的爹娘一定不容他这样做,不是么」 ·「公子爷已把冷老爷、冷夫人安置在其他地方,并给了他们银两渡过余生,他们不会妨碍或打扰少爷的生活。
」 ·你居然…居然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心脏被突然发现的事实狠狠地重击,楼日无力地跌跪在地上·本以为你已对我无情,忘掉你变得轻易能办到之事,可是转瞬间你又让我知道你心本非无情,你在我背后默默地为我做尽一切,让我在你离开后想放下你又放不下你……你教我如何是好、教我如何是好 ·其实他知道清对他一往情深,即使当初在花烟楼重逢时清对他有著露骨的鄙视,但若非有情,清又岂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花烟楼看他、甚至干涉他的生活;他也爱清,这一生他只爱著清一人,然而相比起儿女私情,他更看重权势在握的日子…… ·可是这一刻,他隐若感觉到他错失了什么——心脏漏跳一拍的空洞感觉,令他忽然间害怕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少爷你去哪儿」 ·燕儿在他身后叫。
 ·他要去哪他要去那个能追回清的地方…… ·※ ※ ※ ·「冷公子这么快便要离开,朕真是舍不得·」 ·「冷清终究不是宫里的人,长久留在皇上身边,惟恐有闲言闲语对皇上不利。
」 ·段阳见冷清去意已决,亦不再多留·此时他看到冷清牵著安儿的柔荑,一阵感叹:「没想到冷公子会放弃楼儿而选择安儿……」 ·冷清回头望向因为被他牵著手而红透脸的安儿,微晒;安儿看到心上人露出似水温柔的浅笑,心里一阵激荡,亦笑得甜甜的。
 ·「冷清想过平淡的生活,楼日想过荣华富贵的生活——路不同,又如何走在一起」他平静地道·段阳从那双清彻不再黯然的眼眸中,看到云淡风轻的平和,他知道冷清真的是看开了。
 ·「冷公子说舍弃便能舍弃,令朕羡慕不已·」可惜他仍然被困在这感情旋涡中,抽不了身· ·一丝复杂的光芒迅速地从那美丽的眼眸中掠过。
冷清半垂下眼帘,沉吟一下,说:「皇上,冷清有一事相求……」 ·段阳即道:「冷公子不妨直说,朕欠冷公子一个人情,也是时候归还了·」 ·当先帝病危,正是冷清让出世间罕见的万年果来治愈先帝的病,但同时毁了楼日的全盘计谋。
 ·「可是终究还是帮不上忙·」冷清遗憾先帝逝世· ·「但冷公子割爱乃是事实·」 ·既然皇上这样说,客套话他也不好多说,他没那个胆子惹龙颜不悦。
 ·「冷清想——」 ·冷清说了相求之事,得到皇上的保证后便和安儿双双离去·段阳直挺著身子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注视著冷清和安儿离去的方向,隐隐若若听到远处的对话: ·「安儿,如今我已一无所有,跟著我可能要吃苦…你…不后悔」 ·「奴婢只要能和公子爷一起,不管是怎么样的苦头也是安儿的幸福。
」 ·那双背影逐渐模糊,然后消失,但段阳依旧站著,略带羡慕地注视著他们离去的方向· ·找到一个愿意和自己活到终老的伴侣,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吧也许正因为如此,即使并非和最爱的人一起,那个男人单薄的背影却有著淡淡的温馨与恬然。
··※ ※ ※ ·清走了,真正地走出他们之间的感情· ·当楼日认清了这个事实,已经是几近两个月以后的事——那一天,他从皇上的口中得悉清已和安儿成亲。
 ·就在他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呆在当场,一种冰冷的感觉灌满全身,面如死灰·他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但到最后不过是他痴心妄想,得来一个他预料不到的结局。
 ·心痛难过的滋味是怎么样是心被掏空的感觉是被人一刀又一刀割在心上的感觉还是抽搐绞痛的感觉 ·欲哭无泪的滋味是怎么样是眼眶炽热得如被灼伤的感觉是眼珠乾涩剌痛的感觉还是咽喉被什么哽著的感觉 ·他一直深信能取回失去的一切,权势、爱人,但没想到……早在四年前他的命运颠覆的那一刻起,根本什么都要不回来…… ·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 ·「楼儿,冷公子走前希望朕能达成你的愿望。
」段阳温柔的嗓音传入他的耳中,「这是他最后为你做的事·」 ·楼日瞠大双目,可是他的视野渐变模糊;他用力咬著唇,霍地转身便跑,但被段阳的一句说话制止—— ·「你以为你还能够找到冷公子么楼儿,朕是不会让你找到他的,不仅是朕对冷公子的承诺,也是朕的私心……」 ·「你」首次,楼日不被理智操控,忘记了眼前人的身份和对他的益处,瞪视著段阳。
 ·他又道:「当初你希望朕能继位皇,就是因为朕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如今你想要的权势垂手可得,莫非到了最后一步才要放弃再说,冷公子的性情莫非你还不了解他已和安儿成亲,便不会辜负她,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即使你找到他,他也不会再接受你……」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我……」楼日撇过脸,双手紧握成拳,颤抖地支吾著。
 ·「楼儿,朕的心和冷公子的一样并非无坚不摧……多年无望的守候和被你有意利用的痛苦…朕的心已是痛至极限……朕不会阻止你踏出这里去追寻冷公子,可一旦你今天踏出这里一步,朕便会彻底割舍对你的感情……」段阳眼中有著受伤的水光。
 ·「你…这算威胁我」 ·他无力地摇头,「你可知道,朕其实已打算忘记你…只是你和冷公子却给了朕最后一丝希望……」他叹道:「楼儿,你已经失去了冷公子,这是不争的事实,可若然你此时选择放弃权势而去追寻冷公子…你便真的什么都没有。
」 ·你便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双有著水气的眸子,此时有著不知所措、慌乱、迟豫、悲哀……楼日,你真可笑即使到了这一刻,你依然在清和权势之间犹豫著……但实则……一切已经不由得你来作主…… ·「楼儿…楼儿……不要离开朕……」段阳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拥著迷茫的他。
 ·在那给予他温暖的臂弯中,楼日徐徐地把脸埋在段阳的颈窝·这个男人不是他感情的归宿,可是他却推不开这个男人给他的怀抱· ·双手抓著那金黄色龙袍,身子在抖震。
 ·「清……清……清……」在他不想要的怀抱里,他用著吵哑的叫声,吐出迟来的呼唤· ·段阳只能拥著他,即使再怎么心痛,却不再放开双手。
 ·冷清、楼日、段阳……这一段断袖分桃的感情中,没有一个人开心…… ·尾声 ·清晨的鸟啼声清脆悦耳,也许凡是听著这些鸟啼声醒来的人,必定会心一阵舒畅,享受新的一天降临。
 ·只是「也许」…… ·可惜楼日就是这个「也许」以外的人· ·他醒来已好一阵子,但他没有起来,甚至没有动,只是维持著醒来的姿势待著、呆著。
他不敢动的原因缘於强横地环著他腰间的手臂,他不动并非害怕吵醒睡在他身侧的人,而是怕他身侧的人睡来后,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又或者该说——他不想去面对他 ·蓦地,一股温热的呼吸喷发在他的颈项,环著他腰间的手臂一紧,两腿间插进另一只不属於他的长腿,二人光裸的肌肤相贴——他知道身侧的男人将醒,因为这些全是那个男人每天清晨冉冉醒来时的必定动作。
 ·然后,霸道的吻袭来,印证了楼日的预测· ·他有点淡漠地看著身上的男人闭著眼陶醉在吻他的感觉中,他回应,但并非出於自身的感情,而是出於「伺候」这二字。
 ·也许男人嫌他的回应不够热切,男人一手抓起他的下颚,舌头之间几乎是陷在楼日的口腔内纠缠著,男人的舌头步步进逼的威胁令楼日几近窒息;除此以外,男人环著楼日腰间的手,亦不安份地向下滑,有力且情欲意味十足地搓揉那丰满柔软有弹性的翘臀,并不忘戏弄那狭乍的臀沟,惹得楼日终於受不住地从口舌的进逼间的空隙呻吟出声,意志逐渐模糊,这才令男人满意。
於是男人窜进楼日的两腿间,延续昨夜的云雨· ·这些年来,男人的性子起了变化——虽然男人不失当初的温和,然而却开始对他霸道起来,皇帝的傲气越来越不容他有拒绝之意,对他的占有欲更是越发强烈……这让他害怕 ·依他原先所想,男人该玩了他约莫一年便会严倦,毕竟皇帝想要倾国倾城的男或女是恁地易如反掌之事,尝够了他这个男宠便该弃他如敝履;然而,他已成为这男人的男宠五年了五年来,睡在他身边的都是这个皇帝。
 ·这对那些渴望皇帝宠幸的妃嫔而言是天大的喜悦,对他——楼日却是犹如地狱一般他要的早已得到了,清留给他的一切再加上因为有皇帝的权势令他的事业更是如日冲天。
 ·饶是在他的背后有多少难听的说话,但如今谁不看他的脸色即使是皇帝亦要怕他不高兴·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他完全享受不到当中的快感。
 ·究竟段阳何时才会对他严倦,让他离去 ·看著皇帝——段阳眼中每天堆积而成的强烈爱意令他不由得害怕离开的一天是否不会来临。
 ·「楼儿,想什么」二人穿好衣裳后,段阳望著走神的楼日问· ·楼日自然不能据实回答,「……杭州的生意好像有点问题,楼日需要去杭洲走一趟,望皇上允许楼日离宫。
」这是事实,但问题却没有大得需要他亲自到杭洲处理· ·段阳一直也明白楼日的心思,他的用意自然亦逃不过段阳的眼睛·俯瞰那张英气的脸,曾经令人不容忽视的锐气已淡下来,换上隐若可见的疲惫和憔悴。
 ·也许让他出去放松一下比较好…只不过居然是杭州……「杭州啊……」 ·听见段阳奇怪的叹气,他不解地瞧著他· ·蓦地,段阳拥著他,轻说:「……朕在这里等你回来……」 ·说什么他想逃也逃不了啊楼日心生疑窦。
 ·过往他出宫,段阳总会限制他的时间,规定约莫何时归来,否则便惩罚他,可这一次段阳却没有限定他何时归来· ·楼日以为段阳是想让自个儿决定归来的日期,但事后回想起,才发现段阳早已知道他这趟到杭州,会遇到一个人…一个他一直思念著的人…… ·※ ※ ※ ·杭州啊…… ·杭州的西湖,红桃绿柳,湖光山色——当年,他和清在那美丽的湖边相遇。
 ·犹记得清站在湖边,眼神忧愁地注视著湖面·他被那个清秀却满怀心事的少年吸引,想接近他,又怕惊动他,直到清感受到他炽爱的目光,回头望向他……一切从那四目相投的时候开始…… ·楼日回过神来,为自个儿又再堕入有著冷清的回忆中而苦笑。
这些年来,他找过清,但就如皇上所言,饶是些许蛛丝马趾亦找不著,每一次的寻觅只换来每一次的失落和悲伤·日子久了,他尝试忘记清的一切,但只是徒然,於是他学著不去忆起清,无奈那些记忆宛如顽皮的孩童,总喜欢妄顾他的意愿缠著他,在他的脑海中跳跳弹弹,继而牵起心痛与哭意。
如今重回旧地,那些记忆更鲜明、那些痛楚更甚· ·清…你在哪里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么 ·他伴随著满腔的思念来到西湖,正当想走去当日清站著的位置怀念以往的一切,他很快便发现那个位置早己被人先一步霸占了。
 ·他蹙起眉,可他越看那男子的背影,便越觉熟识·心如鼓擂,惊喜逐渐爬上俊脸· ·是你么真的是你么你一直在这里等我么 ·他伸手出,欲举步接近那个男子;他漾起满怀希望与期待的笑容,可是下一刻却被一把女声打碎了他长年不见的笑容—— ·「公子爷,你站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一个少妇人抱著一个小男孩来到男子身旁。
 ·「娘子,咱们已成亲五年,儿子也有了,怎么你还改不了口」那把男声是恁地忘不了……可是此刻这把男声带给楼日的是心碎的感觉。
 ·「相、相公……」 ·「爹爹,娘亲脸红红,羞羞脸、羞羞脸」 ·男子的侧脸对著楼日,接过少妇人怀中的孩童,「乖儿子,你这样笑你娘亲,你娘亲的脸会更加红啊。
」 ·「相公」 ·楼日难得的笑意,在这瞬间冻结,然后粉碎·求求你们,别再「相公」「娘子」的叫著别让那个女人和孩子出现在我眼前好痛……他的心痛得透不过气来…… ·他痛苦地盯著那熟识又有点陌生的俊秀脸容——一如既往好看的脸,却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从前的沧桑已淡化,换上决心守护身边人的坚毅;那一双曾经是淡漠与黯然的眼眸,此刻是明亮和有著如烛火的暧意;那抹笑容曾经是无力与疲惫,如今却是既明媚且灿烂…… ·他变了……是拥有了他渴望的生活的缘故么那如他身上穿著的朴素衣裳一般的清简生活么 ··离开了我以后,你竟然过得如斯开心就在我过著因为惦记著你而生不如死的生活,你却…你却…… ·也许感觉到楼日炽热、无比思念却又悲伤的目光,男子回过头。
当他看到楼日正在他们的后方用著欲言又止的眼眸盯著他们,他一怔· ·他没有说话,什么也没做,只是笑了,恬淡地、温和地、释然地,他向楼日点了点头,然后便一手抱著儿子、另一手牵著妻子离开,毫不眷恋、毫不思念。
 ·不…不别走我有好多说话想跟你讲我有好多思念想传达给你我…我好想抱紧你…… ·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喉间被悲呜啜泣塞得满满。
 ·「相公……少爷始终对你……如果……」寻安有点不忍,却更多的是害怕相公再次选择那个男人· ·冷清半垂眼帘,他几欲回头,可是脖子稍微转了一下却停住。
他直视前方,最后还是没有再往后看· ·摇摇头,他轻柔地对她说:「回去吧·」 ·后方的楼日泪眼婆娑地望著那远去的背影· ·「不要走……不要走……我不要权势了…再也不要了……回来……求你回来……」他断断续续地哭喊著,然而远去的人已听不到,即使听到了,亦不会回到他的身边。
 ·泪水落下,他孤单一人跪坐在地上痛哭,忆起冷清那抹恬淡平静的浅笑,他的泪落得更凶,心痛得让他想掏出来不要· ·清已经从他们之间的感情中走出来,可他晓得,只有他走不出来,永远地去为自个儿曾经的执著与舍弃而懊悔,永无止境地思念心爱的人,泪水没有流尽的一天。
 ·当一切虚浮云烟散尽,你会发觉,你不曾快乐过…… ·完 ·一子错 番外之 满盘皆落索 BY 魈 ·得到了一切,唯独失去了想要的那个人,是赢,还是算输 ·楼日的计划很完美,但是一盘好棋,却毁在了冷清这颗棋子之上。
 ·以为了解对方,以为可以掌握,以为对方会为爱执着…… ·却怎料,到头来,回眸一笑抿去了前因后果,淡然离开放弃了海誓山盟· ·楼日本以为冷清会是全天下最爱自己的人,可是江南一行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只是若是连对冷清的信任都证明是错的,那芸芸众生,还可以信什么信身边这个喜怒无常的九五之尊吗皇帝像来寡恩薄情,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心还牵挂着冷清,还没有让段阳完全得到,所以五年来……他对皇帝还有价值……得不到手的东西,才有价值。
 ·楼日是个男人,他了解男人…… ·“楼儿……你到现在还不肯死心吗”冷冷地隐去眸中的痛,段阳凝视着喝醉在花间的男子,凝视着他唇边苦得生涩的笑容,凝视着他朗俊眉宇间解不开的锁。
五年了,他独占了楼日的身体,却让冷清独占了楼日的心灵·难道说,真的只有失去后人才能学会珍惜难道要他也放弃后,楼日才会为自己追悔莫及 ·若是只有伤害你才能给你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楼日,你的心,对自己未免太苦…… ·“……我像不像个傻子”大概是喝醉了,楼日嗤然一笑,没有多作思考。
也许他心里还是明白的,对眼前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谈论另一个男人是多么残忍,会给自己落下什么样的下场·可是他醉了,他要说怪只怪一生活得总是清醒,太清醒了,反而抓不住快乐…… ·“呵呵~我休了他……为的是我已给不了他好日子了。”
琼浆玉液顺着下颌的曲线滑入衣襟里,漾开异样的妩媚:“我努力往上爬……是为了有一天还能配得上他……我做了这么多,他不懂,谁都不懂终究所有人都责怪我负他,那就算我负他吧哈哈……” ·“楼儿,你做的……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罢了。”
讥讽地笑了笑,段阳走近倒在花丛中的楼日,蹲下身,掐住前者的下颌,强迫那双望天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狰狞的形象:“别骗自己了你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已……又何必装得楚楚可怜”不是不懂这个男人的自私自利,但就是懂了还要爱他……才是无可奈何的真的爱惨了他…… ·“皇上~呵呵~~是啊……我的错,我活该~~~我楼日不是东西我负他~我负你~我负天下有情人~哈哈哈~~”狂笑着呛咳起来,楼日狼狈不堪的顺过气,狠狠地别开头,不让眼角呛出的晶莹落入段阳的眼中。
只是那酸涩的沧桑,问出了隐隐的无奈:“皇上……你说,这世上是不是先哭的人就永远是可怜的那方呢那不哭的人呢那坚强的人呢是不是总是他们错了……只因他们……不肯落泪……不肯把悲伤挂在脸上呵……是不是就因为不哭,就没了道理。
是不是就因为不去叹息,就注定是做错的那方,得不到同情世人实在眼光雪亮,世人实在是公道啊……公道…………” ·“楼儿”扳过楼日的肩膀,段阳的心一阵发慌明明知道冷清已经彻底退出了,可为什么却觉得楼日的心离自己更远了他怕,他怕发现了比权势更重要的东西的楼日…… ·“我错了……错在我以为自己是对的……我以为总会有人明白……我是对的……哈哈”自嘲的笑了笑,楼日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撕开了,段阳的眸中闪着疯狂压了过来没有爱怜的贯穿是痛苦的,然而他没有挣扎。
 ·挣扎做什么呢一子已错,他的这局棋,满盘亦损……满盘已落索………… ·传闻中集后宫三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商楼日病了。
 ·有人说是他早年损阴德的事情做的太多,遭了报应……也有人感慨他是流落青楼时染了病根,无福消受这苦尽后的甘来……更有人说,作孽啊,准是急功近利,耗尽了血气。
 ·他们说的都对,也都不是真正的病根…… ·楼日的病是杭州回来后染上的,段阳发现的晚了,那天楼日依例进宫陪他在御花园下棋,布局半满,棋到中路的时候,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向来精于奕道的他居然心神恍惚的落错了一子,还得小片谨慎策划的“江山”轻松送给了段阳的黑子,身为皇帝的段阳也只是就事论事的嘲弄了两句,谁知他得意洋洋的刚说到:“楼儿~想不到你机关算尽,却让朕捡得了便宜……”话音刚落,日渐清癯的楼日俊颜便顿时失色,浑身巨震,仓促地捂住泛紫的唇干呕了一会儿,竟是沾了一袖的暗褐 ·“楼儿”见状,段阳如坠冰窑又再加雷劈,惊慌失措的推桌而起,满案的棋子扫乱在地,黑白交织着不详的色彩,砸了一地清脆的玉碎声。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勉强压下又一轮呕血的冲动,楼日暗嘲地白了一眼焦急的段阳,仿佛对方自然流露的关怀是荒唐的笑话·沉默了片刻,在段阳温暖的怀里渐渐安稳下来,楼日抬起头,虚弱又不失冷漠的劝慰比自己还像受害者的对方:“皇上,臣只是近日劳累过度,不碍事的。”
 ·“胡说吐血是损了心脉,怎会无事”又惊又怒的桎梏住挣扎的楼日,对付体格相当的前者有些费事的段阳不耐烦的苦笑:“直说吧……又是为了他对不对”为了那个离开五年却宛如只是五日未见,相思如潮,泛滥成灾的冷清 ·“别傻了,楼儿,他已经走了,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了懂吗” ·“……呵呵……”段阳怀里的身躯僵硬了一下,随即传来楼日低缓的防若结冰的嗓音:“皇上,您太看得起冷清,也太看不上我楼日了。
哈哈我楼日岂会为了一个视我如无物的人躲在角落里呕心沥血我楼日何必为了一个去者耗费这大好的时光我楼日牺牲那么些才换来了今天,难道要为一个忘情的人苦苦哀求,还吐血来换取同情不成”疯狂地呛笑了起来,楼日推开吓白了脸的段阳,优雅孤傲的整理了一下揉皱的衣袍,捋了捋碎发,垂眸请了安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太潇洒的背影,反而叫段阳失去了挽留的冲动…… ·“我楼日虽然贱……但却还没有……这么的贱————” ·再之后,宫里就传出了楼日在京城的商号咳血昏倒,被当今圣上强行按在宫里养病的噩号。
据传,太医们来了一批又被赶出一批,个个对楼日的病束手无策·有人主张是积劳成积,段阳立刻限制楼日再接触任何帐目·有人主张是血虚气弱,段阳立刻命人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进贡来长白山新挖的老参,为楼日补身。
也有人怀疑,是宫里邪气重,楼日身为男人而得君宠,名不正言不顺遭了诅咒·虽然段阳立刻对散步这些话的人严惩不怠,可也有小宫女偷偷告密,说皇上连夜微服出宫,扶着楼日到寺里祈福求保…… ·总而言之,段阳做了他能为楼日做的一切,可倒在床榻上的人却像玉山崩摧,强撑的那根脊柱失去了平衡,便再也站不起来了,再也恢复不了了…… ·“那是心病啊……”听说有个告老还乡又被皇帝强行找回去的老太医给楼日诊完脉后,语重心长的感慨。
 ·“可是,楼儿说了,他还不屑为一个不要他的人寻死觅活”回忆起楼日提到冷清时的淡漠和决然,段阳摇了摇头,不肯接受老太医的答案。
闻言,看惯了人世悲欢的老人叹了口气,搔着花白的胡须,轻描淡写,也一针见血的无奈笑道:“皇上,心病自古药石枉然……更何况,这患病的人,得的是他自己都不肯相信,不肯去面对的心病呢人的心啊……远没有人的颜面那么倔强……嘴里不说,脑中不想……心也知道……心也明了…………” ·所以嘴里不承认,脑中抹杀掉,积蓄的情绪无处宣泄,便堆积在心头。
 ·所以……楼日没有为冷清再伤怀,他渐渐有了笑,他渐渐舒展了眉宇…… ·然而在以为忘却的时候,呛出了满手腥甜的血……心尖的血……冰冷的血………… ··昏黄的宫灯摇曳着,那是个秋末的傍晚,并非中秋,天边却隐隐有了一轮均圆的冷月。
 ·楼日躺在软榻上,睁大眼睛凝望着房梁,任由段阳搂抱着他一下下抚摸,既不表露快乐,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伤·嘴角的血渍被段阳小心翼翼的吻去了,群龙无首的商号交付给可靠的副手运筹帷幄。
他没什么可忧心的了,也并不牵挂什么…… ·太医冒死进言段阳,说楼日若是心结再不得解,便熬不出今年冬初了· ·段阳心急如焚,瞒着楼日不知安排了什么,反正从得知那个消息后,年轻的帝王便没有了笑容,只有爱抚楼日的时候,眸中眯起温柔的痛……因爱而溢满的温柔,因爱而藏不住的痛………… ·不管五年之后,十年之后……是不是真有帝王寡恩薄情的那一天到来…… ·至少今时今日,段阳是爱楼日的,爱的不输给任何人,爱的已经痛到麻木。
 ·“楼儿……为何爱一个人……是如此的苦……”都言爱是甘甜的,都言爱是美妙的,可为什么他们三个人的爱,一个比一个苦,一个比一个无奈是不是这场嬉笑怒骂的戏码里……有人演得太投入,有人演得太超脱,也有人演得迷失在了戏中……执迷不悟…… ·没有回答段阳的话,也没有挽留叹息后起身离开的帝王。
 ·楼日平静的躺在原处,像是大风大浪过后疲惫了的海面,终于归于了如镜的淡然,没有涟漪了,再没有一轮不甘寂寞的同心圆了……已经够了,曾经太精彩了,反而更显得平凡了。
 ·冷清迈入房中时,看到的就是楼日意味深长的那张笑脸· ·呆了呆,心中五味杂陈,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段阳的亲自来访是他和妻子始料未及的。
纵然民间传闻楼日抱病的时候,冷清嘴里不说,脑中不想,心却在夜深万赖俱寂的时刻,不听使唤的痛着·虽然告诫了自己不用关心了,不用在意了,欠得也还了,情尽心冷了……虽然这些道理冷清都懂了……可是………… ·“公子,您去看看少爷吧。”
抱着孩子,冷清的妻子(忘了名字)淡淡地催促· ·“都说了别叫公子,我是你的丈夫,这里就是我的家,你就是我的唯一……除了你身边,我哪里也不去。”
闻言,尴尬地笑了笑,冷清举箸,没发现夹进嘴里的是平日不吃的菜色· ·冷静的把他的慌张和故作平和看在眼里,女人特有的直觉让她苦笑,也让她愤怒,让她嫉妒,让她悲哀,让她无奈,更让她搂着孩子,漾开一抹母性的释然:“公子……人虽未走,心已不在了啊……”淡淡笑了笑,她取出准备好的包袱:“您是局里的人,我是戏外的客。
您瞒得过自己,却瞒不过我这旁观者·” ·“我……” ·“公子,是我先爱上了你,您感觉自己被少爷负了,您痛,所以您决定不再负我,不再让世上多一个人和您一样的痛,对吗” ·“不是——我、我爱你啊爱你,爱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家……” ·“公子,没错,那是爱,但与您对少爷的爱却不同。”
 ·“这……” ·“您对我们的爱如水,涓永流长,不愠不火,淡淡地,顺理成章的,简单的,无所求的,那是您对家的爱,对一个家的向往啊……” ·“是啊,我们在一起过得不是很幸福美满吗,为什么——” ·“公子,您听我说,没错,我们很幸福,幸福的就像千家万户,像每个平凡的红男绿女。
幸福的像是故事,幸福的……不像爱过…………” ·“不对怎么会——” ·“可是您对少爷的感情呢像烈火,像要焚烧自己,焚烧对方的欲火,充满了悲伤,愤怒,执着,无奈,抗拒,纷争。
是的,像火……纵使一朝熄灭,心冷如灰,却依然记得燃烧时的温度烫也好,痛也好……水过无痕,火尽留灰……您对少爷的爱是忘不掉的,那爱轰轰烈烈,它有证据……” ·“不要再提了我现在爱的是你,只有你——” ·“公子,我必须得提。
因为我爱你,我要你也爱自己……而不是为了责任去爱谁,为了应该去爱而去喜欢谁……” ·“……” ·“你做的很好了,我很满意。”
 ·“……” ·“公子,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不喝水人是会死的·” ·“那你还……” ·“可是公子,水是我们的生活,那跳动燃烧着的鲜明生动的火,却是我们的梦啊……” ·“梦、梦吗……” ·“是的,公子……梦,是美丽的,与众不同的,谁也不能夺走,谁也不能替代的,梦啊……” ·“原来如此……我对楼日他……” ·“公子,我们渴望水,因为水能让我们活命。”
 ·“……” ·“公子,夸夫追逐烈日之火,宁死不弃……不因他不珍惜生的欢乐,而是由于……没有了梦,生亦无乐,何生谓有” ·“我不懂为什么你要把我赶到那个人那里为什么要赶离你的身边” ·“因为你的火不是我啊……公子……” ·“难道我就不能爱上水吗谁规定人一定要爱火的——” ·“呵呵,是没人规定什么。”
她笑了,淡若花开,虚无尽处,云开雾散,是顿悟:“然而很可惜,公子您最初爱上的是火啊……而爱,算到头,也不过是一生一次的事情,可以模仿,可以营造……但骗不了的,骗不了的……你的心,它自己知道。”
 ·“那对你来说……我是水,还是火” ·“呵呵~公子于我,乃是灰烬·” ·“什么意思我不懂……” ·“你还有余温分给我,但是,点了火的那个人,终究不是我……” ·“……” ·“我可以给你拾薪,但火种,您得自己去取得……” ·“我应该去见他吗……” ·“……一生能有几多爱莫等余温散尽,才在迟疑中懂得了冷,懂得了错过……” ·“我以为你不恨楼日呢,你曾经责怪他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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