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 by 恩顾(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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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 by 恩顾(上)(2)
·    “游太医呢”章周黑着脸,吐出几个字··    “他全家都没了踪影·”忠善应道··    章周额上青筋暴出,吼道:“那还不快追”·    忠善沉着声回答:“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章周回身看他一眼,突然问了句:“满城呢”·    忠善颓然坐在一边,垂着头不吭声了·他手臂上不知怎么受了伤,带血绷带胡乱扎着。
    跪在门口的福总管抖着老迈的嗓音道:“夏将军提着两把刀,骑着黄骠马……奔呼门去了……”·    章周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随他去吧。”
他摆摆手,问道:“文太医,你看,现在小王爷该怎么办”·    跪在前端的文大夫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颤声道:“小王爷已毒入骨髓,现在只能暂且用药压着这毒,一旦这毒耐了药,发作起来……”他踌躇一阵,续道:“发作起来……小王爷就会全身巨痛,一个月内寸寸骨碎筋断呕血而死……”·    章周白了双唇,耳里听着金音绵绵不绝的哭泣声,更是心痛如刀割,“那,这毒能用药压多久”·    “顶多两年……”·    门外急促马蹄声一片,一人奔进来跪在地上。
    忠善懒懒问了声:“追回游太医没有”其实早料到了结果··    那兵卒回道:“属下……追是追到了,游太医一家马上要出呼门了,只是……”·    章周急问:“只是什么人呢”·    “夏将军也赶到了……游太医一家八口……都……都……”·    章周脸色一悚,又问:“满城人呢”·    “奔霜图府去了。”
    章周骇然道:“怎么回事”·    那兵卒支吾片刻,小声道:“这……游太医供出,是霜图将军指使……”·    这一惊非同小可,章周一脚踹开那兵卒,吼着:“怎么不早说”他奔出朗境园,跨上马急奔霜图府去。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霜图府老管家应着,“来了……”急忙往门口走去,红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只听老管家骇人地喝了句:“夏将军,你……啊——”·    手起刀落,登时血光四射。
满城跨进霜图府,直奔里院··    那霜图府乃武将世家,什么架势没有见过未等满城奔到主房,三个少将军领着几十侍卫将他团团包围,截在了院内,霜图老将军站在圈外,历声喝道:“夏满城,你还有没有王法竟到我霜图府撒野”·    “老贼,”满城立在院内,手中沾满鲜血的双刀银光闪闪,他举起右手,钢刀直指霜图,“为什么指使那狗大夫在我弟弟的药里下毒”·    “哼”霜图面不改色,正气道:“大王心慈手软,被你姐弟几人迷惑了神志,对你夏家太过纵容,养虎为患圆辽城内你们夏家才是最大的隐患,不除你们,章家王朝不保”·    霜图府外两棵大槐树绿阴如盖,一弯冷冷的月牙挂在那冰凉的空中。
    章周急驰至霜图府前,甩蹬下马,大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空气中是呛人的血腥味,四处死尸横地··    满城立在院内,垂着手拖着双刀,全身淋了血一般。
    章周的心,深深地,被一刀一刀剐开了··    曾经那般天真无暇的容颜,再也回不来了··    4·    前因·    “今天好热啊,我只想泡在水里不动。
怎么记得下这些东西”他将手放在额前挡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一会儿又沮丧地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嘟哝道:“章周,我快热死了……”·    “你快点记吧,我都记完了。
你落下好几天没记了,今天再偷懒的话,国丈一会儿回来,连我也要挨训·”章周在一边挥着刀,揣摩着刚记下的刀谱··    满城贴着的那小块桌面捂热了,他将脸挪了挪,换了块地方贴着,嘴喃喃着,口齿不清地说:“我有侍卫,学这干嘛”·    “侍卫也会叛乱啊。”
    “还有你呢·”·    章周一笑,手下挥着刀不停,“我怎么会在安庆当一辈子人质我父王总有一天会接我回圆辽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    满城默不吭声了··    金音带着一身阳光,像只小鹿一般,蹦蹦跳跳地恰好进来·她一袭粉裙,白嫩的皮肤泛着红晕,听见这话,清脆的笑声“咯咯”响个不停,“那还不简单等你当了大王,就派兵攻打圆辽,逼他父王再把他送过来当人质,哈哈……”·    满城也笑:“好主意啊,姐姐。”
    章周又好笑又好气,“千万别让你姐弟俩掌了权,真是没常识·废话少说了,金音,你来了他又没心思记这刀谱了·”·    金音拉着章周的手,撒娇道:“我叫你们一起看戏去,我一个人一点也不好玩,今天就别背了。”
她抽掉满城手里的刀谱,甜甜地笑着,“我和国丈爷爷说,他不会生气的·”·    满城笑逐颜开,从高椅上爬下来,个子小得和年龄不相符,他蹦过来一把抱着金音的胳膊,嘻嘻笑道:“姐姐一撒娇,外公就不会怪我们了。
那我们快走吧·”·    窗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银发焕容的国丈荣灌笑着与荣妃走进来,“你们这些毛孩子学会算计我了”·    荣妃嫣然笑道:“这两个孩子不学无术,金音,你可不能骄惯他们”·    金音红了脸,求道:“荣妃娘娘,满城背了这么多年,又不理解,刀也挥得乱七八糟,有什么用嘛满城还那么小,长大一些在说吧。”
    “九岁不小啦”荣妃牵过金音,搂着她的肩,“你父王八岁就登上王位啦·满城现在是太子,诗书不会,武功不学,今后怎么办”·    荣灌捋着胡子呵呵笑道:“章周,今天那几页背下来了吗”·    章周低头看了眼满城,见他朝自己猛眨眼睛,于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呃……还没背呢。”
    荣灌轻叹一声,道:“我老了,等我不在了……”·    “爹,你说什么呢”荣妃用胳膊肘顶了顶父亲,埋怨道:“你还老当益壮,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那是迟早的事。
我们荣家早已没落了,如今乱世纷争,我一死安庆王朝前途难料……”荣灌苦笑,转而,对章周和满城说:“我的秘籍就教给你们两了,哪天背下来,就毁了这刀谱。
就算现在不理解也没关系,只要记在脑子里了,以后你们会知道它的用处·满城,你一定要将这刀谱背得滚瓜烂熟,至少今后能保护自己,我才能放心啊·”·    满城咧开嘴笑了,清澈的双眸散发着无暇的气息,天真的嗓音响彻章周的耳膜,“好啦,我听话就是。”
    阳光从窗外照在荣灌银光闪闪的头发上,他的慈祥笑容,还有那句话,章周永远都忘不了——··    “不过,我希望这刀法,你们永远用不上,永远不要用。”
城破 正文 第 12 章·章节字数:3436 更新时间:07-11-23 02:33·    1·    影杉领着简慧到了池子中央的凉亭里,简慧给蔚阳行了礼,蔚阳忙道:“舅娘快别这么见外,进来坐吧。”
    常进禄的夫人书琴和爱妾雷芝益已坐在凉亭里了,此时都笑着招呼简慧··    简慧坐了下来,书琴问:“简慧姐,甜妞儿又在陆通那儿”·    简慧应了声:“是呀。”
却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蔚阳心下疑惑,芝益已先开口问:“简慧姐,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简慧犹豫片刻,道:“陆夫人托我问曲甜的心意,若是她同意,陆家就派人来提亲,可是曲甜居然死活不愿意,又不肯说出自己到底想怎样我和他爹现在都急死了。”
    “陆丞相年轻儒雅,有什么不好”芝益轻轻摇扇,道:“甜妞儿可是大王的表妹,这样尊贵的身份怎么愿意去陆家做小”·    书琴脸色微动,不发一言。
    芝益察觉到了,忙拉上书琴的手,笑道:“简慧姐,你看我嫁到常家不也过得滋滋润润的书琴姐半点委屈都没让我受呢,我们姐妹两不也相处得和和睦睦的做个小妾也没什么不好嘛你说是不是啊,书琴姐”的0d·    书琴缓了神色,蔚阳“扑哧”一笑,“芝益姐能说会道又善解人意,书琴姐能不对你好吗”·    书琴含笑看了眼芝益,转而,对简慧说:“陆夫人待甜妞儿也很好,我看你家那丫头是心有他属,才不愿嫁给陆通的。”
    简慧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芝益问道:“简慧姐是怕甜妞儿像我妹妹和齐家的小丫头一样执迷不悟,误了终生吧”·    蔚阳知道芝益是雷丞相的大女儿,她下面还有个妹妹芝源,却不知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就发了疯,终日锁在雷府深院里,不能见人。
但那齐家的小丫头却是活泼可爱,芝益怎么把她和一个疯女相提并论想到此,蔚阳便问道:“敏儿有什么不对劲吗”·    芝益道:“她整天为了一个魏寺虎和她爹她哥又吵又闹,还能对劲什么”·    蔚阳哑然失笑,道:“芝益姐,她也没有什么错呀。
我看那魏将军年轻英俊,敏儿的眼光好得很呢”·    芝益与书琴神色古怪地相顾一眼·蔚阳又道:“我还答应她,今后帮她向齐老将军说情,成全他们两个呢。”
    简慧脸色苍白道:“王后娘娘,敏儿是个好孩子,你可千万别害了她,你若去说媒,那结果可是……可是……”·    “可是和我妹妹一样,”芝益接口道:“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疯子。”
    蔚阳吓了一大跳,疑道:“那魏将军一副厚道老实的模样,怎么会毁了敏儿呢”·    简慧“哼”了一声,道:“王后娘娘,这威震军里没有一个好人。
魏寺虎一年前还是常将军营下的一个小步兵,夏将军把他收到威震军后立刻把提拔他为威震军副宗将,你看他还能是什么好人”·    蔚阳觉得十分可笑,“这不是更能说明魏将军出类拔萃,前途无量么”·    简慧却寒着口气说:“王后娘娘,这很明摆的就是他手段高明,所以夏将军破格让他一个无名小卒坐在威震军第三把交椅上。
能让夏将军如此偏爱,他还能是什么好人了”·    蔚阳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立即反驳道:“舅娘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听说魏将军武艺高强,这一年屡立奇功,我看夏将军早早的提拔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是夏将军有先见之明罢了。”
    简慧一怔,听出蔚阳有意偏袒满城,于是不再说话·倒是芝益插口道:“王后娘娘,你看成将军人怎样呢”·    “这……成将军不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吗”·    “哼他确实是个好人呢”芝益冷笑一声,“我妹妹就是因为他才变成今天这样的呢。”
    一直默然无语的书琴皱起了眉头,轻斥道:“芝益,这怎么能怪忠善忠善原本是想保护芝源,只是没料到把事情越弄越糟罢了。”
    芝益嘴一噘,不说话了··    蔚阳追问道:“书琴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书琴苦笑道:“当年雷丞相也是死活不肯让芝源和忠善来往,芝源就哭着去求王妃,王妃一时心软亲自去向雷丞相求情,雷丞相碍于王妃的面子只得答应了,可是忠善非但不去提亲,还躲躲闪闪的,终有一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芝源就疯了……”·    蔚阳越听越糊涂,还想再问,就听芝益咬牙道:“还能是发生了什么事八成就是……”·    “芝益”书琴截断她道:“你可别乱说话,若传进了夏将军耳朵里,进禄也不好做人。”
    蔚阳心下升起了一团莫名怨气:这又和满城有什么相干了·    却听简慧重重叹气道:“我听曲学说,怕是我家那傻丫头明知成忠善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痴情于他呢。”
    芝益和书琴皆变了脸色,芝益道:“简慧姐,若甜妞儿真是这样,那就遭了,夏将军可不会饶了她·”·    “你……你们说什么呀”蔚阳不耐烦地打断她们,“这成将军薄情忘义,关夏将军什么事啊”·    那三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芝益神色诡异地压低了声音,道:“王后娘娘,我还以为城里只有申家那户呆子还蒙在鼓里呢也难怪,你刚来圆辽,当然什么也不知道。
那成忠善呢……他和夏将军的关系……可是一点都不避讳的·”·    蔚阳瞪大了眼,不明所以··    简慧靠近了蔚阳的耳朵,低低说了几句话。
    蔚阳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眼前一黑,几乎要失口叫了出来·好容易正过神来,却是全身抖得不能自制··    满城,你到底有多少秘密呀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书琴以为蔚阳单纯只是惊骇,忙握着她冰凉的手,缓声道:“忠善倒是个好男人,只是被夏将军缠住脱不了身……”·    “怎……怎么可能”蔚阳音调都变了。
    “怎么不可能”芝益眼一翻,道:“整个威震军都知道,夏将军连大王的话都不听,就只听成忠善的话·在城里成忠善天天住在仲碧府,他那护国将军府简直就是摆设,而且出征在外,他们也是亲同形影,我听进禄说这一年来他们尤其放肆,几乎都是睡在一个帐内的……”·    蔚阳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满城与那个成忠善呆在一起时,自己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满城看着成忠善的目光是那么温柔温柔得蔚阳都嫉妒了·    蔚阳心里的悲楚远远大于震惊,她紧咬着下唇才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却见简慧终于忍不住,落泪道:“我家曲学现在也是终日不回家,他和妓女私定终生也就罢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城里还有谣言说他和成忠善一样沉迷男色,我们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若是曲甜再出个意外,我可怎么是好”·    书琴拉着简慧的手连连劝慰,蔚阳什么也没听到,只是晕晕乎乎,昏昏沉沉,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了。
    不知熬了多久,客人总算是走了,蔚阳回到屋里,梦游一般上了亭阁,默默在窗口处张望着仲碧府片刻,终于如洪水暴发一般,伏在桌几边失声痛哭··    2·    游莲山的一处浓密林子里,清澈的溪水汩汩流动,深处碧绿的水面上,荡漾开猩红的血色涟漪。
    过了片刻,立在溪水浅处的人焦躁不安起来,他猛地钻进深处,游到水底抱紧了满城,冒出水面来··    “满城,你还要在水里憋多久啊”忠善拨开他脸上的湿发,柔声道:“你已经洗得很干净了。”
    “骗人,我还有闻到血腥味·”满城挣扎着又要扎进水里··    忠善抱着他不放,劝道:“那是我身上的血腥味。”
    “骗人,我闻到就在我头发里……”·    忠善不让他说下去,立刻粘上去吻他苍白的嘴唇··    满城不再挣扎,他合上了眼睛,轻轻抚摸忠善的脸庞,一时间,陶醉得忘乎所以。
    茂盛的树林挡住了夏日骄人阳光,林子里出奇的阴凉·满城背朝天趴在草地上,惬意地将头靠在忠善腿上闭目养神··    忠善时不时捧起水来淋在他背上,皱眉道:“你今年怎么这么早就长痱子了我都叫你别抓了,抓出那么多血痕,痛不痛啊”·    “痛又痒又痛那铠甲太厚重了,又不透气,我可不可以不穿铠甲上战场”·    “当然不行。”
忠善眼里都是心疼,又捧起水浇在他背上,轻拍他背上的血痕,“不过我们马上要回去了,你就不要再穿了……希望夏天过完之前不要再出征了……”·    “……”·    “满城,回营里去上点药吧……”·    “……”··    “满城”·    “……”·    “满城,你睡着了”·    忠善不再唤他,也不敢换姿势,生怕动醒了靠在自己腿上的人。
    许久许久,静谧的林子里,有一个人,幽幽地自言自语:“满城,他如果爱你,怎么会舍得让你受苦”·城破 正文 第 13 章·章节字数:3865 更新时间:07-11-23 02:34·    1·    一骑快马,飞奔进了圆辽城,径直扑向耀极殿。
    空旷的殿堂上依然掌着一束长明灯,这个国家的君王正独自一人伏案忙碌,突然,他停了下来·他没有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听到有人呼唤他,只是他的心,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慢慢靠近自己。
    他抬起头,侧厅的偏门处,立着一个人,清冷的无伦容颜,温存的明亮眸子··    他注视着那个人,动了动嘴唇:“你……回来了……”·    “章周”满城再也抑制不住,跑过去抱紧了他,倒在他宽阔的龙椅上。
    “满城你……你回来了”他激动万分地狂吻着日夜想念的人,只想让这一刻就这么停止,让自己的心永远这么安稳,这么幸福。
    满城冲动得全身火热,颤着手指解开了衣扣……·    章周,我的后背像火烧一样痒痛难抑,你摸一摸啊你会心疼的·    章周,你快摸一摸啊你快说你心疼我了……·    你……·    章周的手,缓缓停留在满城赤裸滚热的胸口,却轻轻地推开了他。
    一时的忘情沉醉最终还是被理智打败,章周一脸的愧疚,轻声道:“满城,你不能留在这里……”·    这话如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满城紧锁浅眉,痛苦而又无奈地合上了眼睛。
    章周替他将衣扣,一个一个,重新扣上……·    “章周,那你……”声音微微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什么时候会去陪陪我”·    “我一有空,就去陪你……”·    满城立了起来,嘴角扬起,却掩饰不了悲伤失望,柔声道:“我……我等着……”·    我,一直在等,等你的安慰,等你的拥抱,等你的亲吻。
    你啊……你为什么这么吝啬我付出了一切,而你却连多给我一点点,都要让我一等再等……·    2·    “你醒了啊。”
    “唔……我们赖一会儿床嘛·”满城一动不动··    “那你也换个姿势嘛,我手臂都麻了。”
    满城笑着翻过身子抱紧了忠善··    忠善轻吻他的耳朵,柔声道:“真看不懂你,这时温顺得像个女人,一拈刀就杀人不眨眼……”·    “嘻嘻……”的ed·    忠善见满城今早心情不错,趁机问:“那日在游莲山让你遇到了旧人,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冷冷的一句:“我就是杀给天下人看,不管是谁反圆辽,都是这个下场没有例外。”
    忠善抚摸他的浅淡秀眉,问:“我呢”·    “你你要造反的话我陪你。”
    忠善哈哈大笑起来,“你又骗人我若造反你第一个杀了我我怎么敢傻瓜,和你开玩笑的”·    满城轻抚他的脸,认真地说:“忠善,不管今后会怎样,我决不会拿刀对着你。”
    忠善一笑,贴着面低声说:“满城,你昨晚怎么又哭了哭得我的心都碎了·”·    “嗤”满城失笑,讥讽道:“放屁我怎么没觉得你有半点心碎的模样你昨晚不是得意的很么你不是趁机把什么花招都玩上来了么”·    忠善轻轻在他脸上咬了一口,骂道:“没天理了我努力了一夜安慰你,累得我死去活来,现在你说得好像就我一个人快活似的”·    满城一躲,捂着脸往下缩,紧靠着他的胸口,笑个不停。
    “满城……”忠善用指腹小心摩挲满城后背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血痕,心疼得不得了,叹道:“涂的那药粉怎么没有用呢……再找个大夫,换种药用一用吧。”
    “不用了,我已经不怎么痒了……”满城倾听着他的心跳,安心地合上眼·许久许久,缓缓问:“忠善,你的心现在在想什么”·    “……”·    满城将嘴唇贴近他的肌肤,吻了又吻,深深地问那肌肤下跳动不息的心脏:“你在想什么”·    忠善哑然失笑,道:“它在想:我要做满城的第一。”
    怀里的人,立时不再笑了,他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忠善,瞪圆了眼,“忠善,你……”·    忠善眼里伤感的情愫一闪而过,“哈”地一声笑开了,“我骗你的,看你那是什么表情你真是可爱哇过来小可爱,让我好好亲你”·    满城一怔,微红了脸,怒骂:“去死”说着努力推开忠善,起身穿衣服边笑边骂:“畜生敢耍我披上你的皮快滚”·    忠善接过满城扔过来的衣服胡乱套了一气,笑得前仰后合。
    这时听到门外蓝杏慌乱的声音由远及近:“娘娘,待我通报一下吧,将军还没起……”·    屋里两人顿时止了笑,门砰的一声被蔚阳推开了。
    蓝杏尴尬地站在一边说:“将军,娘娘说……”·    “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满城毫不介意地笑了笑,“娘娘有何贵干”·    蔚阳开门看到这一幕什么都明白了。
满城出去了一个多月,自己想他想的都要疯了,而他竟……蔚阳眼泪直掉,都不知是伤心还是震惊··    忠善忙起身穿衣服,拍了拍满城小声道:“完蛋被捉女干在床了,现在怎么办她哭了”·    “成忠善你闭嘴”蔚阳喝道:“你滚”·    “凭什么”满城面无表情看了眼蔚阳,“王后娘娘管得太宽了吧”·    蔚阳也不顾忠善在面前,哭着就喊了出来:“夏满城,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怎么能这样”·    忠善赔笑道:“别哭别哭,别为了我伤了和气”·    “没你说话的份,”蔚阳横了他一眼,“快滚”·    哪想满城伸手抓住忠善,朝蔚阳冷冷道:“这句话应该我说,我和忠善之间,没有你说话的份,知道了就滚”·    蔚阳几乎要晕过去,她扶了下门框,柔弱的肩颤抖不止,“好,我滚”·    忠善看着蔚阳摇摇晃晃走了出去,叹口气皱眉道:“你看她哭得多伤心,你动谁不好动上俞国公主了我劝你你怎么不听”·    “听你的。”
满城的目光在院子里游离,平静地说:“我也玩腻了·”·    3·    深夜的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香味,温柔而又迷离。
    满城坐在摇椅上摇晃着,听见了推门声,知道是忠善进来了,也没有回头就说了句:“你去哪了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身后的人默不吭声,满城纳闷着,回了头,欣喜道:“你,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章周黑着脸坐在一边的方椅上望着他。
    满城有一点局促不安,小心问:“你怎么了”·    章周见他漫不经心的模样,终于压抑不住怒火,斥道:“你和蔚阳的事我早知道了我睁一眼闭一眼你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yín -乱宫廷你还知道什么叫羞耻吗”·    满城愣了愣,冷笑道:“你想拿我怎样”见章周不理,又问了句:“你想怎样啊”·    “这句话应该我问”章周愤怒喝道:“蔚阳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哭你干嘛不好好待她”·    满城也提高了声音:“哈,你要我去安慰她吗你还是男人吗自己的女人和别人通女干你却来求女干夫去好好待她”·    “我以为你接近她,是因为她长的像樱右。”
章周软了口气,双眼疲惫不堪··    “对樱右念念不忘的人是你吧”满城说话毫不负责任,寒声道:“樱右的长相我早忘了,我只是无聊,我只是玩弄玩弄你的女人而已。
我- yín -乱宫廷你心疼她了你杀了我啊”··    章周见他一脸强压怒火的冷漠,不由顿生愧疚,“我是在心疼你满城,你这么做很开心吗你明明知道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为难我已经很累了你不要再折磨我好不好”·    满城落寂一笑,“你不是心疼我,是在心疼你的圆辽。
俞国的公主在你的宫中有个三长两短,圆辽就永无宁日了”满城垂下头,有气无力地说:“你若真的爱我,带我走啊管他哪国公主,管他哪里动乱,不都和你无关了总之我永远没有你的圆辽重要”·    “对不起……”章周紧锁眉头,眼里尽是无奈。
    满城不忍看他的眼,撇过头轻轻说:“你要我做的事,我什么时候拒绝过我知道了,我保证她不会再哭……”·    两人一阵沉默,章周拉上满城的手,将他牵过来靠近自己。
    满城缓了神色,目光温顺起来,轻轻说:“章周,你别走,好不好”·    章周点点头,环搂着他,“满城,我很想你……”·    千言万语,只要看着对方的眼神,就可以了然于胸。
    满城松开眉头,笑了··    章周只要给他只言片语的幸福,就可以冰肆一切烦恼,化解全部埋怨··    “对不起我刚才说话说重了,你别生气。”
章周眼中都是歉意,紧了紧手臂,隔着他松散的、单薄的睡衣,他的体温酝着暧昧的信息,源源传递过来··    章周日夜忙得焦头烂额,眼一合就想起心爱的人,此时紧贴着他,还能把持多久·    满城早就等不及了,抱着他的脸亲吻不停。
章周酥化了筋骨,麻痹了神志,抱着满城倒在床上,迫不及待地扯开他的衣服··    满城伸手解章周烦琐的衣扣,一个又一个,不由有些焦急·章周已退去他的上衣,贴着他赤裸的脖颈胸口爱抚着。
满城眼里看着这个爱得刻骨的人,脑子里都是这个人的温柔如雨,全身都为这个人燃烧冲动,嘴里居然万分柔情呻吟了一句:“忠善……”·    这话出口无法收回,满城自己也吓了一跳,章周更是如五雷轰顶。
两人立时停了手上动作,对视僵持··    良久,章周坐起来背对着满城整了整衣扣,弯腰穿靴··    “章周”满城急忙搂着他力图挽救,惶恐地求道:“章周,对不起你别生气我只是习惯了我……”满城自知又说错了话,陡地止了口。
    章周火冒三丈,这熊熊妒意强压了几年,此时终于无法再忍·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会雷霆震怒,只能咬紧牙关,毫不留情地推开满城甩门就走。
城破 正文 第 14 章·章节字数:4665 更新时间:07-11-23 02:34·    1·    前因·    镇州塔的十二层上可以看到整个东州·下雪的时候,整个东州漫漫无际的白雪,在蔚蓝的天空下,这个都城幻如仙境一般。
满城靠在围廊边,身后便是空旷的,永无边际的天空··    樱右出现在楼梯那儿,笑盈盈地看着他,朱唇轻启:“满城”·    满城不应她,看着她发呆,她走过来,嫩黄撒花的裙摆上无数小铃铛碎碎叮叮,在十二层的高空中幽响着。
“满城,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    “你来做什么”·    “这里不都是我和你一起来的吗”樱右朝他笑了笑,望向了天空,“看这雪,估计要下好几天呢,你要一直都一个人看这雪景吗”她说着,伸过手来牵着满城。
    一丝暖意从满城的手心传递过来,他没有甩开,十六岁少年清秀温和的侧脸比这空气冰冷许多,“樱右,你和姑父说,取消这婚约吧·他疼你,一定会答应你的。”
    樱右茫然地凝视着前方扑簌簌落个不停的雪花,淡淡道:“我不愿意·”·    “为什么”满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又问:“为什么”·    “满城,我和你喜欢同一种颜色,喜欢同一种天气,喜欢同一种熏香,你喜欢的,我全部都喜欢,也可以和你喜欢同一个人。”
    满城紧紧攥着樱右的手,苦苦哀求道:“樱右,你喜欢什么,我都让给你求求你,别和我抢他”·    “满城”樱右平静地回头看他一眼,道:“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的女人得到他。
满城,你什么都不能给他·就算我没有你爱的那么深,就算他不喜欢我,但至少我能给他生孩子,你能吗”·    满城怔怔看着她那张甜美可人的脸,慢慢地松开了手。
    樱右空灵的声音,在天空中,在他耳边,久久盘绕——·    “你对他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2·    刚到东州的王宫里,姑姑身后有一个美如仙童的女孩,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甜美可人笑容,让人一看到她,心里就暖洋洋的。
她带着一身银铃的声响跑过来牵着他的手,亲切地呼唤:“满城,我是樱右·”她说话间一直笑着,鲜肤胜粉白,樱唇如桃红··    曾经从她那得到的温暖,总是能让自己安下心来。
    “满城,章周出去打仗了吗”她俏皮地笑了笑,柔泽滑嫩的小手伸过来,第一次将他的手指攥在手心,“你很无聊吧我带你去镇州塔,在那里可以看到整个东州哦。”
    那张和樱右一模一样的笑容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满城有一点点晕眩,有一点点痴迷··    樱右,我啊……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她躺在床上,合着哭肿了的眼,睡着了。
    满城伸手摸她的脸,触及到她湿粘粘的肌肤,他叹了口气,撩开粘在她嘴角的丝发,探下身子轻轻吻她,却将她惊醒了··    “满城”蔚阳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惊问:“是你”·    满城抚摩她的泪眼,浅浅一笑,“你这傻瓜,我听说你哭了两天了,就过来看看你。”
    蔚阳两天两夜没吃没喝,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现在虚弱得不能起身,只是抓着满城的手无声的掉眼泪··    “满城,你讨厌我了”·    “……没有。”
    蔚阳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放,哭泣不绝,哀求道:“我比他爱你,满城,你别不理我啊……你不要我了,我就……我就活不下去了……”·    满城伏身抱着她,感到她纤弱的肩不住抖动。
    “你别哭了,对不起·”他的目光中蕴满凄恻迷惘,轻轻劝慰道:“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和他在一起了·”·    3·    元宁生下个八斤重大胖男孩,广令候府张灯结彩,申康见了访客便打躬作揖,喜笑颜开。
蔚阳身子舒服点了,便也带了礼物到他府上祝贺··    刚进府门,申穆就笑盈盈地迎了出来,“王后娘娘最近身子如何了前几天去看你,你那些个丫鬟还说你病的起不了床呢”·    蔚阳道:“是受了点儿风寒,已经好了”两人往主院走,经过前殿,申康正招待着进禄和忠善,几人见了蔚阳,忙行礼问安。
    蔚阳一见忠善就翻胃,只是淡淡地还了礼,便随申穆进了里屋··    元宁躺在床上,蔚阳不等她支起身子便道:“姐姐不用多礼了。”
元宁一笑,又躺了下去··    蔚阳靠近过去,坐在元宁床边,张望了一眼裹在被褥里睡着了的小孩儿,不由笑道:“元宁姐,这孩子长得和侯爷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像你。
你看你多亏”·    申穆道:“像我嫂嫂多好看,偏偏像我哥,长大了也是一副野蛮相·”·    唐心恰好也进来,听了这话,娇笑不停,“大小姐,我看侯爷是白疼你了”·    申穆笑而不答。
    几人聊了一会儿,申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唐心嘴一抿,道:“小穆,你去外面招呼招呼客人·”·    申穆如蒙大赦,应着跑了出去。
    “嗤”元宁失笑,道:“忠善在外头,这丫头哪有心思坐这儿”·    蔚阳心一沉,硬邦邦道:“元宁姐,成将军又不是什么托付终生的好男人,我看还是不要让小穆与成将军多接触为好,。”
    唐心与元宁对望一眼,问道:“王后娘娘何出此言”·    蔚阳不便将厌恶之情表露出来,只好勉强笑笑,“这……我听修仪姐说他寻花问柳,还能有什么好”·    “男人都这样,这种事无碍。”
元宁释然道:“忠善待孩子这般好,决不是装出来的,这样和蔼的男人对结发妻子还能差到哪去只是这几年他已今非昔比,转眼就是位高权重的护国大将军,我怕他是看不上我们家申穆。”
元宁说着,看了眼默默无语的蔚阳,又道:“王后娘娘,您若能在成将军面前美言几句……”·    蔚阳皱眉道:“朝中适合申穆的人也不少,你们怎么不留意别的人选”·    元宁见蔚阳一口就推脱了,只好叹气不语。
    唐心嘴直,急问:“王后娘娘是不是答应了替别家去说媒”··    “并没有啊”蔚阳惊道:“唐心姐为何这么说”·    唐心撇了撇嘴,道:“这城里喜欢成将军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是成将军对她们一个个都是若即若离,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哪个。”
    蔚阳心下更不是滋味了,又不能将所知道的事说出来,只好默不吭声··    元宁拉上蔚阳的手,哀求之意更浓,“王后娘娘,申穆是真心喜欢忠善的,您若不相助,只可怜了我家丫头……”·    话已至此,蔚阳只有答应道:“我尽力便是”·    元宁舒张眉目欣喜地笑道:“多谢王后娘娘”说着便要下床跪谢。
    蔚阳忙止了她,一边的唐心已跪下拜谢道:“申穆终身大事就托娘娘金口了申家万分感谢王后娘娘恩德”·    蔚阳苦笑不语。
    4·    “你这房里的熏香换了”·    “嗯”苏蜜儿闻了闻,“没呀,怎么了”·    “我上回来不是这个香味。”
满城笑道:“不过这味比上回的好,上回的太腻·”·    苏蜜儿撅着嘴,怨道:“那种熏香我已有一个来月没用了,可见你有多久没来了”·    满城搂着她,脸上堆满了笑,“这回可是一来就找你,你怎么还生气”·    苏蜜儿媚眼如丝,娇声娇气地说:“那曲少将军可是几乎天天来,就差没搬到翠妍那屋去住了。
你什么时候能像他那样,我死也甘愿了·”满城笑而不答,又听她说:“不过你见的不是公主就是小姐,怎么稀罕我”·    “你又来了”满城的手在她腰枝上游移,顺势把她抱倒在椅子上,笑着吻她雪白的脖子,哄道:“她们哪有你讨人喜欢,下回别说这种话了。”
    苏蜜儿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嗲声笑道:“听说王后娘娘美得不成话,可是真的”·    满城手上动作不停,嬉笑道:“风骚不及你半分。”
    苏蜜儿靠在满城肩上,掩嘴“吃吃”娇笑,“人家可是大王的女人,在你面前风骚做什么”说完这话,见满城脸上尽是轻蔑的笑意,又问:“那比起金音公主,王后娘娘……”·    满城陡地沉了脸,刚才的笑容荡然无存,他推开苏蜜儿,寒声道:“别拿我姐和她比。”
    苏蜜儿吓了一跳,正不知怎么是好,却听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    两人出了厢房,靠在雕花围栏上往楼下大厅张望,却见曲学一手攥着翠妍一手指着另一个锦罗华衣的公子哥雷威骂道:“你妈的王八蛋,居然敢动老子的女人把老子当死人了”·    那雷威正是雷丞相的儿子,本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是在众人面前遭辱,面子上怎么过得去于是冷笑道:“什么你的女人谁付得起五十两银子,她就是谁的女人。”
    曲学勃然大怒,吼道:“那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雷威哼了几声,道:“你问她,那可是她自己先迎上来的。”
    曲学回头看翠妍,见她垂眼默然,心里知道了八九分,愤怒道:“你……”·    翠妍望见曲学伤心欲绝的模样,猛然落下泪来,颤声求道:“少将军,翠妍只是个风尘女子,您若喜欢我,高兴过后就算了……”·    曲学气的说不出话来。
    忠善与进禄交好,不便得罪雷威,于是冲巫连横使了个眼色··    连横会意,上前拦住雷威劝道:“雷公子,出来玩玩你那么认真做什么”说着又赔笑着拍了拍曲学,“曲少将军,你别生气,别生气……”·    谁想雷威不卖帐,推开连横,继续哼哼道:“我今天就要定她不走了,老子又不是没上过她,就是喜欢她那骚样……”·    曲学原本气就撒不开,耳朵里还听他絮絮叨叨,更是怒气冲天,不顾连横的拦阻,一拳打了过去。
雷威摔出老远,鼻血直流,大厅里乱成一片··    满城靠在围栏上冷眼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连横深知那曲学从小与曲振烈习武,若是冲过去再加几拳还不把雷威给打死了于是死命抱着曲学,不停劝说。
可是曲学这时怎么听得进去他使了蛮力挣脱开来,一挥手将连横推开·连横也怒了,揪过曲学,抡起一拳将他打出老远··    翠妍惊呼着扑过去,泪流满面地搂着曲学。
    满城笑笑:“连横打的好”·    和雷威同来的几个纨绔子弟忙扶起雷威,雷威捂着直流鲜血的鼻子,不由恼羞成怒,口无遮拦地骂了出来:“也不瞧瞧你是什么破玩意儿,你老爹养你这狗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和威震军这些龌龊的禽兽混在一起……”·    雷威身边的人皆惊得面色发白,一齐喝止道:“雷威,闭嘴”·    雷威一怔,这才发现忠善坐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继续说啊·”忠善和颜悦色,笑了笑··    整个厅堂死一般寂静··    “怎么不说了”一个人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这个声音从二楼围栏上传了下来,仿佛是从无底深渊的黑暗尽头传来,在这个弥漫着香柔薄雾的空间,慢慢回荡·的36·    所有人都绷直了身子,雷威那伙人更是灰白了双唇,两腿发软。
    苏蜜儿下意识地挪了挪肩,离她身边这个男人远了一寸··    唯独忠善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了口茶,一如既往地笑着,缓缓道:“还不快滚。”
    雷威等人惊魂未定,抖着腿脚落荒而逃··    忠善抬眼望着刚才那个说一句话就饱含浓重煞气的人,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曲学坐在地上,手牵着翠妍,落下泪来。
    翠妍跪倒在他身边,哭得说不出话··    许久许久,曲学说:“我从不嫌弃你什么,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一定娶你,一定……你相信我,好不好”的a8·    翠妍倚在他的肩头,星星点点的泪水洒落不停,哽咽道:“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满城俯视楼下一对情人的海誓山盟,寒冰一样的面容松了松,似触动了什么深心里的苦痛,蓦地红了眼眶··城破 正文 第 15 章·章节字数:10055 更新时间:07-11-25 11:45·    1·    随着一声传唤,忠善立了起来,冲来人行了礼,道:“娘娘请坐。”
    蔚阳厌恶地扫了他一眼,坐了下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阵沉默,忠善先打破尴尬,问:“不知王后娘娘大驾光临敝府,是为何事”·    蔚阳思索片刻,开门见山便道:“成忠善,你别装好人了。
小穆喜欢你,现在申家托我来问你的心意·”·    忠善一笑:“申家有此美意,王后娘娘又开了金口,忠善自然是荣幸万分·”·    蔚阳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暗自吃了一惊,讶道:“成忠善,你……”·    “我怎么了”忠善似笑非笑,“王后娘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和满城不过是玩玩而已,你完全不必介意·”·    忠善坐在他那张靠椅里,一身暗紫色便服,没有了张扬霸气,脸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随意浅笑。
    这个英俊随和的男人在蔚阳看来是那么令人作呕她的脸色微微发白,问:“这么说,等你结了婚,就和满城一刀两断”·    忠善偏了偏头,“结婚归结婚,玩归玩,这之间有好像没有什么联系。”
    “你”蔚阳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她恼火了片刻,终于压抑下来,冷冷地看着他··    忠善还是笑,不发一言。
    蔚阳不想再与这衣冠禽兽说什么,站起来要走,忠善却低低说了句:“若申家问起,烦王后娘娘告诉他们,忠善近日就挑个吉日前去求婚下聘·”·    蔚阳想起申穆那纯真无暇的笑容,心里一沉,怒道:“成忠善,我不许你再与申穆接触否则后果自负”·    “什么后果”忠善的笑容略含挑衅的意味。
    蔚阳的脸更白了··    “王后娘娘,我和满城玩玩还不至于死,你就不同了·我看你还是好自为之,别多管闲事了·”·    蔚阳全身一颤,忠善话中威胁之意这般清楚,她怎么会不明白·    忠善注视着蔚阳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苦笑。
    偏厅那处走出个人,白灰色棉衫,腰间两把刀,赤色刀柄异常显眼·他立在门边,灵透清澈的眼中有几分忧虑,更多的,还是茫然··    忠善朝他伸出手,说:“过来吧。”
    他像孩子一般听话,走近过来抱着忠善,搭拉着头靠着忠善的肩,问:“你结婚,我要送什么给你”··    “满城……”忠善深情地唤了他一声,不再说话。
    2·    护国将军府深院里亮着灯,一夜未息··    两个人默然坐在桌边,各喝各的闷酒,各怀各的心事,各伤各的情愫。
    天蒙蒙亮的时候,酒尽人未醉,曲学疲惫地撑着一双通红的眼,终于忍不住心里的苦闷,叹气连连,开口道:“忠善,我决定带她离开这里·”·    忠善劝道:“你家名门望族,上有父母下有弟妹,和睦美满,你又何必执迷不悟,自毁前程呢”·    曲学“呵”地一笑,“你反倒教训我了,你这么看得开,又怎么会整日把那个仲碧府当家我看你比我更可怜。”
    “我和你不同·”忠善一脸漠然,道:“我只身一人,什么都没有,还有什么可牵挂的我是为了他才留在圆辽的。”
    曲学摇晃着立了起来,叹道:“罢了,就当我爹娘没有我这个儿子,我也把他们的脸都丢尽了,我……还是消失吧·今后,他们只能依靠我弟弟了……”转而,似想起了什么,不由笑了,“我记得寺虎和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世上专情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忠善苦笑片刻,道:“既然你决定了,我会去帮你打点一切·”·    曲学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好兄弟,谢了。”
    “……你们,要去哪里”·    “不知道,去哪里都行·去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或者去个偏僻乡间,只要有她,哪里都好。”
曲学眼里流露出向往的神色,缓缓道:“我认识她以后,什么野心和抱负都没有了,我只想和她在一起,和她厮守一生·”·    是什么触痛了心底的伤疤是那句自己说了无数遍的“去哪都行。”
    是那句永远不属于自己的“厮守一生·”·    无尽的悲苦凄凉涌上眉头,忠善咬紧了牙关,却忍不住红了眼圈··    曲学怜悯地扫了他一眼,道:“你比我更苦,你明知道夏满城一直在玩弄你,为什么还这么执着他阴晴不定,毫无人性,哪天他腻了你就马上翻脸不认人。
你为了这样一个人,不值得·”·    忠善重重地吐出口气,低声道:“我知道我爱错了人,可是我回不了头了……”·    他的一切,深深地镂刻在我心里,挥不去,抹不掉,让我生不得死不能,苦不堪言又难舍难弃。
    从见他第一面起,我就决定为他浪费这一生·只要他愿意,下一生,再下一生……我全部都给他··    这世上,专情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我信·我心甘情愿··    3·    容喜园幽暗的红帐内,有轻轻的,温柔的呼唤:“满城……”·    “嗯”·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你转过来对着我嘛,我有话和你说……”·    满城翻了个身,靠近了她,问:“什么话”·    蔚阳踌躇片刻,不知如何开口。
    “什么话”满城又问··    “听说曲少将军因为一个风尘女子和曲将军闹翻了,那女子是个什么样”·    “总之是个很漂亮的样。”
满城伸手搂着她,笑道:“不然曲学那小子怎么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蔚阳嗔道:“你不也常去那种地方,怎么没被谁给迷住”·    “说的也是,反正我也没人管,娶个妓女回来当将军夫人也不错。”
满城说着,见蔚阳扁嘴生气,忙赔笑道:“开玩笑的,你生气了”·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蔚阳忧心忡忡,泪水盈在眼窝里,叹道:“我倒羡慕那女子,曲少将军为了她什么都不要了。”
满城不应她,她只顾自地落下泪来,“满城,我不想再过这种偷偷摸摸的生活了,你带我逃走吧·凭你的本事,带我逃走一点都不难”·    满城搂着她的肩,笑问:“逃到哪去你从小锦衣玉食惯了,离开这里不管到了哪都要受苦。”
    “我不在乎·”蔚阳认真地说:“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苦我都愿意吃”·    满城一怔: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那遥远的记忆中,是哪个人这样认真,这样执著地对自己说过这话·    蔚阳期待地凝视着他。
许久许久,满城眼里片刻的迷茫尽数消失泯灭,他动了动嘴唇,声音轻的要听不见,“对不起,我不愿意·”·    蔚阳的泪水止不住涌了出来,问道:“为什么呀你……你舍不得这荣华富贵吗你舍不得这权势地位吗”·    满城的眸子黯然下来,在微弱红烛中泛着沉冷靡丽的光芒。
    我连生命,我连灵魂,我连尊严,全部都舍弃了··    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我啊……我舍不得人……”满城说完这话,默默地起身穿衣服,背对着她,寒声道:“你如果要坚持,我们就不要见面了。”
    “满城”蔚阳抱着他,泪水落在他背上,“你就这么舍不得成忠善吗罢了啊,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千万别说这种话,我不见你会死的。”
    满城握住蔚阳放在他胸口的双手,蔚阳的泪水湿了他的衣领··    他一动不动坐着,合上了眼睛··    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那个他舍不得的人,想起了年少时的无忧光阴,想起了缠绕一生的刻骨痴情。
    4·    前因·    金音送出了几个前来拜访的夫人小姐,立在门口发着愣·蓝杏过来劝道:“公主,外头凉,回屋里去吧。”
    金音点点头,正欲回身,就听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满城跑着回来了,抬头见到金音,笑着说了句:“呀,姐”脚下就被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摔了跤。
    金音“扑嗤”一声笑了,问他:“你去哪鬼混了”·    满城上了台阶,嬉笑道:“在进禄那赌钱呢,今天彭鸿和章周也在,那两人真不愧是拜把,都是一副蠢相,输了好多钱……嘿嘿……”·    金音怨道:“你们是什么身份怎么学会赌钱了”·    “姐,”满城顶嘴道:“小赌怡情”见金音瞥他,赶紧赔笑,“满都和祥光睡了”·    “早就睡了今天来了好几拨人,闹得很迟。”
金音拉上满城的手,转身往里走,道:“进去吧·”·    满城有些窘,小声道:“章周今天过来呢,在后面……”·    金音横了眼满城,“我就说忠善今天怎么没粘着你呢,那可怜的小子还真是识相。”
说完,见满城更加发窘了,于是笑着转开了话题,“我看满都吃了那么久的药,身体还不见好,刚才又找了游太医问了一下·”·    满城望着门外,漫不经心问:“他怎么说”·    “他说其实好了许多,只是满都身体太弱,长大就好了。
可我还是不放心,改天换别的大夫看看”·    “不用了吧,”满城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劝道:“他是城里最好的大夫,别人的水平更差。
你别疑神疑鬼了,倒是你自己,刚生完孩子,注意身体,别出来吹风……”正说着见章周进来了,满城笑得满脸是牙,“你输了·”·    金音一脸的疑惑,问:“你们又玩什么花样”·    “我和他打赌谁先到呢。”
章周一笑,转而问满城:“你往哪条路走的”·    “我从如意东宫翻墙过来的·”·    章周哑然失笑,“你为了赢我钱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废话少说了·”满城打断他,“给我掏钱”·    蓝杏掩嘴笑道:“将军和大王又不缺钱,怎么还赌钱”·    “我赢他开心我得意我高兴”满城蹦来蹦去,一边催章周掏钱。
·    章周笑骂:“今后我要多加人手巡如意宫,看到有人爬墙往死里打”·    几个人说着进了里屋。
金音见满都屋里灯还亮着,就进了去·正准备替他熄了灯,却看到他熟睡的小脸,如此恬静可爱,和满城小时候一模一样··    满城小时候啊……·    金音叹了口气,默默地坐他床边发呆。
    满城端着点心盒,吃了几个,抬眼见章周望着自己发呆,于是傻笑一下,问:“你要吃”·    “嗤”章周失笑,道:“你的吃相还是这么野蛮。”
说着扳过他的脸,替他擦脸上的豆渣,正想说什么,满城就跳了起来跑到一边去喝水····    “差点噎死我·”满城连喝了几口,吐了口气,回身见章周还在发呆,于是问:“你怎么了”他靠近章周,取笑道:“输了点钱有必要这么沮丧吗”·    章周没应他,脸色却越发阴沉了,沉默许久,突然冒出了句话:“满城,你要查祥光的生父吗”·    满城一怔,“谁告诉你的”·    “金音说的。”
    “……是啊·”·    “查出来你要怎样”·    “还能怎样我要他娶我姐,如果他不,就杀了他。”
满城眼睛里透出杀气··    章周思绪烦乱,猛地抱着满城,求道:“满城,不要查了·”·    “为什么”满城搂着他,却没听到他回答,又问:“为什么”·    他将脸埋在满城的怀里,不发一言。
    房里死一般寂静,满城什么都懂了,泪水,无声地掉落下来,章周能感到那些泪水落在自己的头发里,顺着耳朵,顺着脑门滑下来··    对不起,满城,以后若有机会一定向你解释清楚。
    满城松了搂着他的手,后退一步,颤声道:“你……你……我真不知道,你和姐姐……”·    “不是,”章周忙解释,抬起头看到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披着泪,悲伤难止又添心痛,“满城,是我酒后乱性,你别怪金音。”
    满城却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樱右的声音从没有在耳边消失——“至少我能给他生孩子,你能吗·    你对他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满城,对不起,我……”章周慌乱地抹着他脸上的泪水,可是泪珠却还是从他那长长的睫毛下面不停歇地滚落出来··    满城狠狠地推开章周,无穷无尽的怨恨和悲楚肆虐他清冷的眼眸,他动了动嘴唇,像是在问章周,又像在问自己:“你对我说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满城,我……”·    满城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章周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了··    蓝杏进了满都的房间,轻轻道:“公主,很迟了·”·    金音应了声,起身走出满都的房间,回到自己的睡房里去。
    祥光躺在小摇篮里,睡得正熟,金音走过去爱怜地看着他,不知不觉幸福地笑了起来··    以前发生过什么就忘了吧,我都有祥光了,还奢求什么呢·    祥光的脸微微泛着青,金音心疼地想:身上包裹得这么严实,他的小脸却冻着了。
想着,便伸过手要捂一捂他的脸·可是,却摸到一张冷的像石头般的小脸·    “祥光”金音吓的缩回手去。
    再伸手一摸,祥光却是没有了呼吸··    国舅家里终于出了大事,长子曲学不声不响地带这那个风尘女子离开了园辽城·曲振烈悲痛之余更是愤怒,简慧整日以泪洗面,后悔当初还不如答应儿子,将那个风尘女子娶进门来。
    同时,广令侯府的红幅彩灯都换了下来,挂上了黑纱白绫·申家的大小姐失踪了两天,最后在侯府偏院荒废许久的井里找到了··    其实城里许多人都猜到了原因,但是面对着悲痛欲绝的申家上下,没有人敢抖露真相,个个都洁身自保,生怕惹祸上身。
    蔚阳听闻申穆的死讯,眼一花,便晕了过去··    容喜园幽暗的红纱飘摇着悲苦伤绝的哭声绵延到半夜,一个人影出现在后园,停顿片刻,然后,一步,一步,接近那个对他又爱又怕的女人。
    门被推开了··    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蔚阳全身发抖,喊道:“你……你别过来·”·    满城不顾她绝望的哭喊,快步靠近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蔚阳的哭喊声小了,全身的颤栗也止了,许久许久,她抽泣道:“我……我好怕·满城,你为什么要害死申穆……为什么啊为了成忠善吗你就……你就这么爱他吗”·    “……”·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蔚阳使出全身的气力推开了他,哭道:“你这么爱他,干嘛还要来找我你滚,你滚啊”·    满城一愣,冷冷道:“这是你说的。”
    蔚阳望着他,只觉得痛心刻骨,咬牙狠下心来,一句“我们到此为止”正要脱口而出,就见影杉跑了进来,惊慌失措地低喊了句:“娘娘,大王来了。”
    蔚阳苍白的脸霎时露出惶恐绝望的神色··    满城扫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接着,是那个严肃的君王出现在门口,他踱到蔚阳床边,拉上了蔚阳的手。
    深深的负罪感如百转千折的丝网一般捆绑心肺,蔚阳不敢看他的眼,虚弱地倚在靠枕上,落泪不止··    “你别难过了·”章周沉声劝道:“身子要紧,我传了太医来给你瞧瞧。”
·    蔚阳匆匆扫了眼他疲惫的面容,更是愧疚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个退出去的人,没有离开容喜园,他默默地立在亭阁窗边,遥望着矗立在远方的耀极殿,颓然,而又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上了亭阁,从背后将他抱住了··    “满城……”那熟悉而又几乎要生疏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窗外的乌云挡住了明月,亭阁里没有一丝光明··    抱着他的人,沉默了良久,咬牙道:“满城,我……我不许你再做这种事……”·    面对窗口的人全身一颤。
    背后的人,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满城陡地瞪大了眼睛,眼前却是漆黑一片··    章周贴近了他的耳朵,却是硬生生地命令道——·    “你给我仔细听好,我要这个孩子。
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我决不饶你·”·    拐出了容喜园的后门,有一个人立在那儿,穿着一身几乎要融进夜幕里的深色衣衫,他听到了脚步声,望了过来。
    “你……”满城抬起朦胧的泪眼与他对视着,轻轻喘着气,问:“你也要来责怪我了……”·    忠善,不要骂我,你只要说一句重话,我就会崩溃的。
    忠善动了动··    满城的心一阵抽搐:忠善,你如果掉头就走,我真的会撑不住的··    他走了过来靠近满城,嘴唇微微开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满城看着他悲楚矛盾的双眸,心下顿时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忠善,你骂我也行,你,你可千万不要离开我··    我求你了·    “满城……”他一把将满城紧紧抱在怀里,颤声道:“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满城猛地合上了眼睛,抱紧了他,所有封存的压抑的悲伤和恐惧,在他的怀里,全部融化消解……·    “忠善……”满城用尽了全身气力压低了哭泣声,哀求道:“忠善,你……你永远不要离开我……”·    他温柔无比地回应:“我不是早就答应你了吗……”·    “我……我还是很怕,我……被骗怕了……”·    他苦笑着,轻吻满城的发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什么时候让你伤心过”·    2·    如意宫传出王后娘娘怀上了龙种的喜讯,大大小小的贺礼便纷纷送进了容喜园,前来容喜园拜见祝贺的夫人小姐们更是络绎不绝,好不容易平淡下来,蔚阳终是忍不住,强撑虚弱的身子到了仲碧府。
    蓝杏见了王后,忙倒地跪拜祝贺,实则是挡住了去路··    蔚阳十分不满地横了她一眼,绕过她径直往满城的房院里急走,蓝杏跟在后面唤道:“将军,王后娘娘来了”·    房门打开,满城立在门口朝蔚阳笑了笑,“王后娘娘什么事这么急蓝杏,你下去吧。”
    蔚阳进了他房间,一扫那日的怨恨,欣喜道:“满城,我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满城淡淡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恭喜王后娘娘。”
    “是你的孩子啊”蔚阳捧着他的脸,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却见他没有一丝惊喜之色,“满城,你不高兴吗”蔚阳失望地皱起了眉。
    “我早就猜到了,我都高兴得要死·”·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不信我”满城一笑,令人神魂颠倒,谁还能不信他·    蔚阳搂着他喜极而泣,语无伦次地说:“幸好章周没有起疑心怎么办,我好高兴,还很害怕,怎么办满城,以后我们要小心点,我觉得很内疚,章周好像很高兴,我觉得很对不起他。
满城”她一连说了几句,发觉满城并没回话,于是松开他,疑道:“你怎么了”·    “你啊,既然怀孕了,就好好注意身子。”
满城拉上她的手,扶她坐了下来,柔声道:“你别再像刚才那样横冲直撞的·”·    蔚阳俏皮地笑笑,甜蜜浮在脸上,“知道了,以后我注意就是”转而又换上忧愁,“满城,你害怕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气道:“老天爷会不会惩罚我们我们的孩子可是孽种,章周如果知道……”·    “他才是孽种呢。”
满城漫不经心地,突然冒出这句话··    蔚阳以为自己听错了,讶异地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满城面不改色,平静地说:“我随便说说的·你安心养身子,有我在,你什么都别怕·”·    蔚阳看着满城柔和的眼神,感动万分,鼓起勇气问道:“满城,你真的爱我吗”·    满城单膝跪了下来,将脸靠在她腿上,缓缓道:“我爱你。”
    蔚阳听着这句话,陶醉了,“满城,为了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    许久,她依依不舍地站了起来,面上有些遗憾,“我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以后我们见面小心点,我要走了。”
    满城点点头,目视着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院子,一时望得痴了··    屏后转出一个人,默然良久,问:“你在想什么”·    满城回过头,有些窘迫地扫他一眼,“没想什么。”
    “今后我还是少到你这来,如果再被王后抓到,气坏了她没事,气坏了你的孩子就不好了·”·    满城皱眉道:“忠善,你这是什么意思”·    忠善灿然笑道:“我希望她能顺顺利利的把孩子生下来,我期待的不得了。”
    满城横他一眼,丢下一句:“我去看看满都醒了没有·”然后就出了院子··    3·    前因·    一个少年快步从仲碧府里走了出来,刚出门口,迎面就撞上曲振烈。
    曲振烈搭上他的肩,笑问:“小王爷,去哪”·    “去找我姐姐·”·    “哦……”振烈怪叫一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我叫我姐今后没事别老往容喜园跑了,免得打搅你们姐弟俩。”
    章顺一掌拍过去,笑骂:“要你多嘴别坏了老子的好事·”·    “知道了,”振烈嬉笑道:“小王爷,你还要和我姐偷偷摸摸多久我老爹已经张罗着给我找姐夫了。”
    章顺皱起眉头,道:“我父王的三年守孝期还没过,连我大哥都没迎娶王后,我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讳你小子怎么比我还急”说着嘿嘿怪笑几声,“你急了现在就可以改口叫我姐夫。”
    “嗤,我怎么敢”振烈缩了缩脖子,道:“我上回才叫了一句,就差没被她打死我姐可不是一般的泼辣,你娶了她今后有你好日子过。”
    章顺轻踹了他一脚,“那还不快让开让她等久了我现在就没好日子过”·    两人打骂着,章顺跨上马,挥鞭朝如意宫奔去。
    容喜园的亭阁刚刚添盖完工,窗口处站着一位朴素妆扮的少女,默默地望着远方,她的目光停留在耀极殿上,久久没有移开··    楼下的池子里,望眼都是绽放的莲花,美不胜收。
    莲花池中央的凉亭里,另一个少女穿着粉色撒花纱裙,她坐在靠椅上不耐烦地摇晃着腿,一会儿又站起来,探身到池子里折了朵莲花·突然,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她怀里的莲花将她白里透红的笑颜衬得更加娇艳欲滴。
    她跺脚道:“你怎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靠近她的那个少年满脸堆笑,道:“不能怪我呀,我出来时被你弟给缠住了,就和他说了几句话。”
    “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爹张罗着给他找姐夫了,哎呀……”章顺跳着连连躲避,“曲诺,你别掐我啊又不是我说的哎呀呀……”·    亭阁上的少女见那凉亭里的两个小鬼头又打闹起来了,不由失笑,唤道:“章顺,曲诺,下面多晒呀上来吃点水果。”
    曲诺横了眼章顺,应了声便跑上了亭阁··    章顺跟在后面,拉住了她的手,“你跑什么等等我呀。”
    曲诺红着脸甩了几下,没有甩开,只好任他牵着··    章顺一副赖皮相,笑着牵紧心爱的人,跑上亭阁,唤了声:“姐”·    曲诺也唤道:“匀瑶姐。”
    匀瑶含笑瞥他俩一眼,“拉拉扯扯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曲诺脸更红了,嗔道:“你还不快松手”·    章顺非但不松,还往她那靠了靠,露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行啦行啦,过来坐·”匀瑶招呼那两人,“瞧你们俩一身汗,不热啊”·    章顺攥着曲诺半拖半拉地走过去,坐在了姐姐身边,拿起一串枇杷递给曲诺。
    “不要·”曲诺推开那枇杷,道:“难剥,才吃几个我的指甲都黄了·”·    章顺一笑,道:“我帮你剥。”
    匀瑶与曲诺对视一眼,抿嘴直笑··    曲诺接过章顺剥好的枇杷,笑倒在他怀里,“瞧你剥的像狗啃的一样……”说归说,还是毫不嫌弃地塞进了嘴里。
    章顺还要再剥,曲诺便抢了过来,白他一眼,“你看着·”说着拿起银勺子在枇杷上刮了几下,轻易地将果皮剥了下来··    章顺赞道:“你真聪明。”
    “是你自己蠢·”·    “我又没剥过,都是别人剥好给我吃的·”·    “是谁剥给你吃的”·    “丫鬟啊,还能是谁”·    曲诺“嗤”了一声,“谁信我哥到处寻花问柳,你可别被他带坏了。”
    “那你可冤枉振效了,我求他带我去青楼玩玩他都不肯……哎呀我说笑的啊你要谋害亲夫啊掐死我了……姐你快救我啊”·    匀瑶瞅着这两小无猜的一对,早就笑弯了腰。
    楼下响起一声传唤——“大王到·”·    亭阁上的三个人立时止了笑,章顺拉上曲诺躲到了屏后,曲诺低声问:“躲什么呀”·    章顺捂住她的嘴,皱眉道:“他把二哥都关起来了,我越来越怕他了。”
    一个沉沉的脚步声,慢慢上了亭阁,接着,有人轻声呼唤:“匀瑶·”·    匀瑶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大礼··    他坐在了一边,许久许久,缓缓道:“你还要跪多久起来吧。”
    匀瑶立了起来··    “你……你坐吧·”·    匀瑶迈了几步,坐在了离他最远的椅子上,垂头默然。
    至高无上的年轻君王脸上露出了悲苦和无奈,他望着自己的妹妹,想起了十几年亲密无间的时光,恍如还在昨日··    两个人无声地相处,似这光阴停止了流动。
    缩在屏后的两个人,平静地相拥着,时不时对视一下,甜蜜地冲对方笑一笑,也希望这一刻永无止境··    不知过了多久,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匀瑶终于开口说话了——·    “王兄慢走,匀瑶不远送了。”
    接着,还是那沉沉的脚步声,消失在亭阁上··城破 正文 第 16 章·章节字数:3777 更新时间:07-11-25 11:48·    蔚阳靠在修仪房里的案几上,认真地看修仪画着蒲团花,手里扇着扇子,可却怎么也扇不开闷重的空气。
突然听修仪说:“说起来,金音再过几天就要回来了,等她回来我们姐妹几个再聚聚,她一定喜欢你”·    蔚阳点头笑笑··    修仪又说:“满都那孩子这几天都在数着日子见他姐姐,满城怕是也天天巴望着呢……唉去年金音离开时,他们兄弟俩抱着姐姐哭得稀里哗啦的。”
·    “真的呀”蔚阳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道:“我总觉得夏将军四处征战,应是铁石心肠才对”·    “铁石心肠的是章周,我从没见章周哭,我看就是没了这王位,他也不会掉下一颗泪来。”
修仪说着突然乐了,显然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倒是满城小时侯哦,你没见过真是可惜他啊,闹得一刻都没停下来,又顽皮又爱哭,真是可爱死了,像个小宝贝,真是不知怎么形容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嘻嘻……有一回是我父王寿宴,他要上前献礼,才走了几步就扑通摔了一跤,都十三岁了,多丢人别人还没敢笑,他自己倒呼啦啦地哭了”·    蔚阳不觉也笑开了。
    “还有啊还有啊,有一次章周带回只大怪鸟,那鸟颜色鲜丽,尖尖的嘴,脚上缚着绳子,满城第一回见,激动的奔过去,那鸟扑扇着翅膀冲他又啄又抓,满城吓得都忘了逃,蹲在地上抱着头大哭。
哈哈哈……”修仪拭着笑出来的眼泪,越说越起劲,“养了几个月,那鸟还是挣断绳子飞走了,满城又哭了一场一连好几天在院子学那鸟叫,还指望那鸟回来呢哈哈哈……我以前老爱欺负他,所以一见面就问:‘你那鸟飞回来了’他听了马上脸红……”·    两人在屋里笑得前仰后合,却听丫鬟在门外道:“王妃,夏将军来了。”
话音落了就听满城的脚步声,修仪和蔚阳对视一眼,忙捂嘴止住笑··    满城进来,见了她们笑道:“呀,娘娘也在这”说着也坐下来。
    修仪讶道:“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统领大将军居然自己上门来找骂”·    满城赔笑道:“我想姐姐了嘛。”
    “嗤”修仪顶他:“我三天两头去你那看满都,你若想我,别躲就是了·”·    满城眨巴眨巴眼,被顶的说不出话来,只好转移话题,指着修仪笔下的花,拍起马屁来:“哇,姐姐真是天仙巧手啊,这么好看,等绣好了送我。”
    修仪用笔头敲了下他手指,嗔道:“向别的女人要去别说东道西了你这家伙又有什么事求我”·    满城乘修仪低头时温柔地看了眼蔚阳,蔚阳也抿嘴笑笑。
    “修仪姐,我过几天又要走了·”·    修仪抬头,还未问话,蔚阳就抢着问:“走去哪”·    “荟南那里起义频繁,屡次镇压不下,圆辽军再不前去清剿,荟南就要脱离管辖了……”满城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忧愁,声音却平淡如水,“估计我是赶不上见我姐姐了。”
    蔚阳失落万分,看着他发呆,却听修仪道:“叫章周派别人去就是了,是什么大不了的起义非你去不可呢”·    满城却大方地笑了,“章周还没开口,不过我知道这回我又是非去不可了。
满都最近好像一直都很没精神,烦您多去陪陪他,等我姐回来了,你也多和她说说话……”·    修仪正准备说什么,彭鸿推门进来,看到了满城,不由一愣,转而露出慈爱的笑容,“满城,难得你今天过来,留在这吃饭吧。”
    满城淡淡道:“不必了,满都还等着我回去呢·”·    彭鸿知道挽留不了,只好谦和地笑了笑,对修仪说:“看看你儿子去,那混小子吵着不肯念书,在地上打滚呢”·    “这小子无法无天了”修仪皱皱眉,放下笔,“你们坐这儿等等,我一会儿回来。”
说着起身随彭鸿出去··    满城见她出了去,屋子里只剩他和蔚阳两人,便放肆地握了蔚阳的手,“我走了,你可会想我”·    蔚阳也不挣开手,担忧之情浮上眉头,“你才回来怎么又要走了”·    “谁叫这个圆辽没我不行呢。”
满城俯下身子吻她的手,眼睛却盯着她看,坏坏地笑了笑:“你可要注意身体,别委屈了我的乖孩子·”·    蔚阳脸热心跳,想抽回手,满城却握得更紧了。
    两人正纠缠不清时,门突然被撞开·蔚阳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满城正要呵斥,却见蓝杏扑进来跺脚哭道:“可找到你了将军,不好了小王爷吐血了”·    2·    仲碧府里乱成一片,满都的院子里传出凄惨尖厉的喊叫。
    满城听着这一声一声让他毛骨悚然的惨叫,害怕得迈不出步子·从正殿走到满都的房间,似走进黑暗的漩涡,恐惧而又无望··    满都突然紧紧咬住了下唇,停止了哭喊——他看到了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门口的那个亲人,心里登时燃起了一线希望。
    “哥……哥……”他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将手伸向了门口··    满城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抱在怀里,泪水止不住汹涌而出。
    “哥……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痛”·    “……”·    “哥……你,一定有办法的。”
    “……”·    满都煞白的脸上暴起丝丝青紫的血管,他松开了几乎要咬断了的牙根,齿间涌出了鲜血——·    “啊————”·    天,塌下来了。
    怀里这个瘦小的身躯绝望地挣扎着,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动物落入插满钢针的陷阱里一样,疯狂地寻求生路,却是越挣扎,越痛苦,越挣扎,越绝望··    “啊————”·    满都咬在了抱着他的那个人肩上,那个人是他的依靠,是他的支柱,可终究是帮不了他。
    这样的痛啊·    抱着他的人恍若不觉,任他的牙齿深深地陷入自己的肌肤,任他的哭喊在自己心里撕咬血肉··    他苦苦支撑着的生命,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等这样的痛吗·    “哥,你救救我,我求你了——为什么——为什么啊——”·    惨烈的喊叫声渗进空气里,消失了。
    然而整个圆辽城都陷入一种莫名的阴沉恐惧中,至上到下,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不约而同地卸下了所有喜庆吉祥的彩幅花灯··    往日热闹非凡的街市片刻之间如阴曹地府一般没有半个人影出没。
    圆辽的君王丢下了所有国事,整日立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    留在这个院落里的,每一个都是这个国家最最尊贵显赫的人,都是能够呼风唤雨的人。
    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帮他··    天近子时,满都缓和了点,躺在床上不动了··    他瘦削的小脸灰白无一丝血色,嘴唇青紫,冷汗不住地流。
    他红通通的眼空洞呆滞地扫视一番,嘴唇动了动:“我哥呢”·    章周回身张望,发现满城果然不见了,他松开满都的手,开门出去。
    满城坐在院内的凉亭里,背影是那么凄凉,那么悲楚··    “哥哥呢”满都又问··    忠善不停地用手抹开他清秀脸上的污血,可是却将他白皙的皮肤抹得更加花乱,“他啊,他去给你想办法了,你不要急。”
话出口,心痛却是如潮涨一般无法抑制,止不住落下泪来··    修仪将满都搂了过来,不住地摸他的额头和脸颊,泪糊得要睁不开了眼··    蔚阳脸色惨白地坐在了房角的椅子上,额上不住冒冷汗,这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让她头晕眼花,想呕又呕不出来。
    彭鸿走到门外,看到在不远处的凉亭里,那个至高无上的天子,跪在满城身边,拦腰抱着他··    门开了,满城踱了进来,他的手上端着一碗药。
    蔚阳问:“这药……”·    满城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满都床边,轻声道:“满都,大夫说把这药喝了你就不会痛了。”
    “真的”满都的眼睛里顿时流露出希望的光芒··    满城泪在眼里,点头道:“真的。”
    满都靠在这个给他送来希望的人臂上,急切地将药喝了下去··    一会儿,满都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了,他拉着满城的手,哑声问:“哥,你刚才去了哪里看不到你,我很害怕。”
    “我给你找大夫去了……你别怕,哥哥一直陪着你·”·    满都咧开青黑的嘴,笑了,“哥,今天过了吗”·    “过了。”
    “那再过八天,姐姐就回来了·”·    满城强压着泪,声音更低了,“是·”·    满都合上了眼睛,虚弱地说:“果真不怎么痛了……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满城的泪水陡然纷纷掉落下来……··    “哥哥,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我梦见我刚到圆辽的时候,你说圆辽的烟花最漂亮了,于是买了好多好多,我们放了一晚烟花……你不小心将一束烟花碰倒了,我们吓得四下躲那火花,衣服都烧焦了……姐姐就揪着你的耳朵骂你……”声音越来越微弱,渐渐的,屋子里窒息了一般沉寂。
    许久许久,修仪突然像在梦中惊醒一般,发疯似的扑过去抱着满都号啕大哭,“满都啊……满都……”·    蔚阳撑起身子,走了几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猛然觉得肚子一阵剧痛,不由失声叫了出来。
    “蔚阳”章周慌忙扶住她,急问:“你怎么了”·    蔚阳捂着肚子,脸上落下豆大的汗珠,疼得说不出话。
    章周一把将她抱起来,大喊着:“太医太医”·    满城抬起泪眼望着他,他却已抱着蔚阳冲出了房门。
    彭鸿的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喊他回来··    满城垂下了眼帘,回过头,趴在满都身上,默默地合上了眼睛··城破 正文 第 17 章·章节字数:3739 更新时间:07-11-25 11:48·    年幼的小王爷夭折之后,如众人所料,圆辽王下旨重殓开丧,全城上下祭祀服丧。
    整个圆辽城白纱素裹,纸钱遍地··    修仪进了容喜园,正好遇上往外走的章周,便问:“蔚阳怎样了”·    “只是受到惊吓,动了胎气,休息了两天,已经好多了。”
章周踌躇片刻,问:“满城怎么样了”·    “你自己不会去看看啊”·    章周平静地说:“那里的丧礼有你打理,我就不过去了。”
    “那倒是·”修仪尖酸刻薄地挖苦他:“反正满城也有人关心,不需要你·唉呀,忠善真是好孩子,不像有人,薄情忘义,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    章周心里一阵抽搐,强笑一下,抬腿就走,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叫住修仪,低声道:“邓国那里送消息过来,金音得知满都的死讯病倒了。”
    修仪皱眉问道:“你是说她暂时不会回来了”·    “她今年不会回来了,消息还说她怀了邓王的孩子,邓王要她留在宫里修养,不让她出来颠簸。”
章周说着这话,面上的表情柔和了一点··    修仪露出惊喜的神色,眼里盈上了泪,“那太好了·”·    章周默默地点了点头,正回身要走,修仪拉住他,颤声问:“章周你真的不去看看满城”·    章周一愣。
    修仪落泪道:“章周,满城他好苦,我都看不下去了·”她扫了眼容喜园,将声音压得更低了,“自从蔚阳来了后,你就更加冷落满城了,你若是这么嫌弃他,当初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呢”·    “我……我没有嫌弃他。”
    “放屁”修仪怨恨地怒视着他,“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你这个自私透顶的男人你毁了满城一辈子你若是不爱他了,就尽早和他说清楚让成忠善带满城离开这里罢了”·    章周动了动嘴角,蓦地红了眼眶。
    修仪横他一眼,进了容喜园··    2·    “唔……”满城张了张口,吐了忠善一身··    那些流动的秽物顺着忠善的脖子往下滑,忠善一笑,轻轻问:“吐出来舒服点了吧”·    “没……有……”满城在他背上抹了抹嘴巴,“没有,我还是难受……”·    “难受就少喝一点嘛,每次都这样,”忠善心疼地劝道:“这样多伤身。”
    满城翻了翻白眼,含糊不清地说:“伤就伤嘛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别乱想。”
    “你也说我乱想我们夏家的男人顶多只能活二十几年,真的,每一个都是,真的啊,忠善,是真的,你不是说了相信我的嘛……”满城喃喃着,突然咬住忠善的耳朵。
    “哇”忠善忙讨饶,求道:“我相信你快松开”·    “呕……”满城又是搜肠刮肚地吐到了忠善肩上。
    忠善放缓了脚步,问:“是不是走得太快,颠到你了”·    “呕……咳咳……”满城吐完,将脸伸到前面来贴着忠善的脸,问:“你都相信,他为什么不信”·    “他就是相信,又会怎样呢”·    “……他相信的话,就不会再让我去杀人了,他就会带我离开这里,他会用剩下的时间好好疼我,他会……”满城说着,已忍不住抽噎起来。
    “你也知道你在骗自己啊他什么都不会做的·”·    背后的人哭泣不止··    忠善背着他,默默地往前走。
    天空中是沉沉的云雾,四周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进了仲碧府,猛然发现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忠善眼里充满敌意,毫不畏惧地盯着那个人。
    满城突然发现不再摇晃了,他微微睁开了眼,看到了在面前的黑暗中,一个人缓缓立了起来··    “章……周……”·    忠善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唤出这个名字,几乎要立时窒息了。
    “章周”满城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人,挣扎着爬下了忠善的背,趔趄了几步··    章周快步走过来,见他吐了一身秽物,臭气熏天,不由皱了皱眉。
    满城觉察到了,当即把手缩了回去,“别……弄脏了你·”·    章周心里酸楚难抑,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回身就往屋里走。
    忠善钉在远处,不知是自己是可悲还是可笑,眼中一热,泪水已涌了出来··    雨开始点点滴滴掉落下来··    屋子里传出了满城沙哑的哭声,逐渐地,被雨声淹没了。
    立在雨里的人,湿透了心··    屋里的人,哭累了,渐渐昏睡过去,睡梦里还不停听到雨水丁冬敲打窗外树叶的声音··    这雨下了好久好久,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刺眼的阳光照进屋子,满城睁开了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可是当他看到坐在他床边整晚没有合眼的人,心更痛了··    两个人默默对视着,许久,满城抽掉了章周握了一整晚的手,挣扎着爬了起来。
    “满城”章周抬手扶他··    “走开”满城低喝了一声,转而,当章周不存在似的,自言自语道:“哇啊,臭死了。”
然后将身上的脏衣服扒个精光,露出瘦削的背和一身吻痕··    章周怒火中烧,脱口就说:“你不要再和成忠善在一起了·”·    “嗤。”
满城冷笑一声,开门冲屋外喊:“蓝杏,我要洗澡”·    蓝杏应道:“将军,你起来了啊,水早准备好了·”·    满城正要出门,章周将他攥住,怒道:“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满城也来了气,他推开章周,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您管得着吗”·    章周斥道:“整个圆辽城都知道你们的事你们也不避讳点,你还知不知道羞耻啊”·    满城眼里腾地冒出杀气,他一把揪起章周,握紧了拳。
    章周不躲不闪,冷冷地望着他··    两人僵持片刻,满城松开章周,偏了偏头,浅浅露齿一笑,魅惑众生,“我就是不知羞耻的人以前的杨道醇,现在的成忠善,他们都是不知羞耻的人,哪像大王这么清高,在众人面前装做和我清清白白的,背地里和我上床的时候就属你最饥渴了。”
·    “你……”·    满城鄙夷地瞥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3·    前因·    曲振烈掀帘进了帐,冲章顺嬉皮笑脸的说:“呀,姐夫,准备先回去了”·    章顺跳了起来,压低声音道:“找死,说这么大声干嘛”·    “啊哟,都出来半年了,日子好闷啊”振烈故意提高了嗓门,“有人忍不住了想先……”·    章顺扑过去捂着他的嘴,低喝:“你想干嘛”·    振烈装出一副可怜相,“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我爹看你的面子估计也不会打我的。”
·    章顺对他一阵拳打脚踢,笑着骂道:“滚我这次回去要提亲,得罪了你爹我就玩完了·”·    “嗤。”
振烈抓抓耳朵,道:“得罪他我那母夜叉姐姐要当王妃了,我老爹还不是笑歪了嘴巴你带我回去我帮你多说好话。”
    章顺一脚把他踹开,“你骂得好,我回去和曲诺说她的宝贝弟弟叫她什么”·    振烈哭丧着脸缠上来,还要哀求。
    随着一声“小王爷”齐彪掀帘进来了··    章顺与振烈对望一眼,陪笑道:“齐将军有什么事”·    “小王爷,你那支亲兵今天怎么尤其兴奋”·    章顺哭笑不得,只好求道:“齐将军,你饶了我吧。
雄州军全部都退到蚯河去了,梨岐这里哪还有什么事啊我们留在这里干嘛我和振烈整天在山上掏鸟窝……”·    “就是就是,”振烈在一边不住点头,“这山上的鸟都快绝种了”·    齐彪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随便问问,原来你是想回去了啊”·    章顺和振烈都哑然了。
    齐彪一笑,转身出了帐··    章顺瞪了眼振烈,“一定是你说话声音太大了”·    振烈皱眉道:“我怎么知道他耳朵像狗一样灵。
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趁夜幕昏暗的时候……”章顺陡地止了口··    振烈笑得满脸是牙。
    章顺一窒:怎么说成“我们”了完了,中了这死小鬼的圈套··    帐外传来了脚步声··    齐彪又回来了。
    帐内两个人如惊弓之鸟,面面相觑:这样他都能听到·    “小王爷”齐彪面色慌乱地冲了进来,嚷道:“城里出大事了”·    章顺松了口气。
    “二王爷造反,被大王擒住,就地正法了·”·    章顺瞪圆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振烈也变了脸色。
    齐彪续道:“太后也被打入了冷宫……”·    章顺愣愣地冒出一句话:“大哥他……疯了吧”·    振烈青黑着脸,干哑哑地说:“大概是被你姐逼疯了。”
    “放屁”章顺两眼充血,怒喝道:“那混蛋知不知道羞耻啊居然想娶自己妹妹,我姐被他关在容喜园那么久……”·    齐彪的脸色更难看了,“小王爷……匀瑶公主悬梁自尽了。”
    章顺眼前一黑,待缓过神来,重重地喘了两口气,然后冲出帐外,抢过一匹马直扑回城··    振烈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曲少将军,”齐彪苦笑道:“不,今后得改口叫你国舅了。”
    “啊”·    “公主死后第二天,大王就把给公主准备的凤冠霞帔送去你家了……”·    “啊”·    “你这傻小子啊什么啊你姐现在是圆辽王后”·    振烈的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城破 正文 第 18 章·章节字数:4404 更新时间:07-11-25 11:49·    圆辽威震军大举压入荟南,还未与起义军正面交锋,荟南城守便因镇压不力,全家男丁都被打入大牢,女眷尽数丢进如狼似虎的军队中犒劳兵将,统领将军更是毫不避讳地将城守的小女儿推进了自己的营帐。
    前锋将高旋对统领大将军的所作所为微有不满,便偷偷地对寺虎说:“大王没有命令,夏将军就私自惩罚城守一家,这样恐怕不好吧”·    寺虎道:“夏将军最近心情不好,你不要多嘴。”
    左都将台青端一脸的无所谓,拍了拍高旋,劝道:“你怕什么大王什么时候降罪过夏将军他也不敢”·    寺虎冷冷道:“没听到我说什么吗都给我闭嘴。”
    这几个人中虽然寺虎年纪最小,平时也自谦平和,但他功夫狠辣,且地位仅次于统领将军和护国将军,故众人见他冷面寒声起来,皆赔笑退开去··    统领大将军的营帐里突然传出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又戛然而止了。
    众人皆悚容,没有人敢靠近那个营帐··    唯独忠善片刻都没有犹豫地掀帘走了进去··    良久,满城一身是血地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忠善帐内去。
    忠善随后也踱了出来,淡淡地说了句话:“找人把里面收拾一下·”·    2·    修仪屏退了身边丫鬟,自己给章周夹了菜,劝道:“难得上我府里来一趟,你就别愁眉苦脸的了。”
    章周默默无语··    彭鸿苦笑道:“修仪,你别劝他了,自己吃吧·”·    修仪横过去一眼,又问:“荟南那边怎么样了”·    “你一个女人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些都是男……”彭鸿说了一半,瞅见修仪的白眼,只好住了口。
    章周还是一声不吭··    修仪憋了一肚子火,自言自语道:“哎呀,这不是满城最爱吃的椒盐羊排吗不知道忠善会不会叫威震军的厨子做呢,啊,他大概也不会让满城吃吧,这天气越来越干燥了,吃这多上火啊。
忠善这孩子真是又体贴又细心……”·    “修仪”彭鸿轻喝一声··    修仪将银筷子往桌上一杵,然后往自己碗里夹菜,继续说:“不像有的人,趁我弟弟小时候不懂事迷惑了他,现在这人今非昔比了,当然是要嫌弃我弟弟的……”·    章周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满都才刚死,就有人逼我那可怜的弟弟去荟南,不懂荟南那里的天气怎么样了,这都几月了,天气怎么还是这么热我听满都说他哥上次从游莲山回来,背上都是痱子呢,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每年都长痱子啊怎么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真是让人操心……哎呀,大王,你怎么不吃了啊”·    彭鸿啼笑皆非。
    修仪漫不经心地吃了几口,“我想起来了,大王这几天都在容喜园用膳呢,怕是王府里的菜色不合您口味·王后娘娘是个多好的女人啊,只可惜我看着她的肚子心就不舒坦,所以这几日都没有去拜访了,大王,您那宝贝孩子怎么样了”·    章周终于忍不住,将碗筷重重放在桌上。
    修仪看着章周长大,向来把他当成弟弟,一点都没有畏惧他的地位,此时见他发了火,哪里会收口反倒说的更加刻薄了,“那可是圆辽的命根啊,您可要看好了,满城那边您就别担心了,反正还有忠善……”·    “修仪姐”章周截断她,寒声道:“我之所以这么照顾蔚阳,是因为那个孩子是满城的。”
    修仪愕然··    “我希望这个孩子出生,满城能改变一点……”章周颓然道:“我知道我欠满城的……那孩子如果是男孩,我就立他为太子,等他长大了,我就把圆辽拱手让给他。”
    彭鸿一脸的惊骇··    “还能怎样呢”章周叹气,“我现在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满城,他越来越让我害怕了。
这次在荟南,他私自将荟南城守满门抄斩,株连了多达两百多人……”·    修仪手中的筷子“叮哐”两声掉在了桌上··    3·    前因·    一个黑影,从后院里悄悄地进了王后寝宫莲森园。
    那个熟悉的房间里,有人在轻轻地哭泣,他推门进去,紧紧地搂住了哭泣的人··    床上有一个小孩儿,睡得正熟,一脸的无暇无忧。
    他的母亲全身颤抖,努力挣开抱着自己的人,轻斥道:“章顺,你来干什么”·    “我来带你们走·”章顺拉着她的手,满脸的期盼和认真,“我什么都安排好了……曲诺,你只要抱上章周……”的34·    “不行”曲诺一口回绝,“我走了就名誉全毁了,我就罢了,大王会降罪我爹娘,会降罪我哥哥和振烈”·    章顺跪倒在她脚下,“曲诺,都这么多年了,你总是拿这做借口你不要老是为别人着想行不行我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就算不为我想,你也为章周想一想啊他明天就要被送去安庆了,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他还那么小……”·    曲诺泪流满面,使劲全身气力抽开章顺牢牢地握着的手,“他……他是个孽种,原本就不应该在留在宫里”··    “凭什么”章顺悲愤难抑,止不住涌出泪来,“凭什么我的孩子就是孽种我没有和大哥争什么,他逼死了我姐姐,我还要为他出征杀敌,不过就是为了保你母子平安,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到底还要我等多久啊你今天一定要和我走”章顺说着,向前跨了一大步,想要抓紧曲诺。
    然而曲诺却连连后退,坐倒在床下,哽咽道:“大王知道我们的关系非但没有降罪,还对我曲家连连封赏,我应该感谢大王才对……”·    “放屁他都要把章周送去当人质了,你还感谢他”章顺低吼道:“他有那么多儿子,我只有一个章周,凭什么要送我的儿子”·    “章顺,你别这样你……”·    章顺不顾曲诺的哀求,走过去攥住她,“我今天,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带你们走”·    曲诺挣扎不开,猛地拔下发簪往自己的胸口扎去。
    章顺惊得魂飞天外,迅速握住那发簪··    曲诺惊呼一声,心疼得颤抖着双手,抱着章顺的拳头,哑声哭道:“你别逼我了,你……你要逼我,我也只是一死……”·    殷红的鲜血从章顺的拳中缓缓渗出。
“你……”他绝望地卸了全身力气,掌上的疼痛浑然不觉,只有心里,在往外涌血··    曲诺抱着他,央求道:“你别再执拗了……你忘了我吧,今后你……你娶个三妻四妾,还会有很多儿子的,你就当章周他夭折了,就当你没有过这个儿子,我求你了……”·    章顺跪在地上,心丧若死,泪水平静地往外流淌不息。
    床上的小孩儿被惊醒了,他揉着惺松睡眼,坐了起来··    “咦……叔父,你怎么在这里”·    章顺强忍着泪,长吸了一口气,道:“我听说你明天要去安庆玩,就过来看看你。”
    章周嘿嘿笑着,拉住章顺的手,却吓了一跳,问:“叔父,你的手怎么在流血”·    “我……”·    “叔父给你扎竹马的时候,扎破了手。”
曲诺在一边抽噎着,轻声说··    章周自责道:“叔父,我不要竹马了,对不起,你疼不疼”·    “不疼。”
章顺将他搂进怀里,泪雨不止,颤声道:“章周,你去了安庆,要记着叔父·”·    “我记着啊,我当然记着,等我回来给你带好玩的。”
    “……”·    “叔父,你和母后为什么哭”·    “因为……我们舍不得你。”
    章周一脸的稚气,安慰道:“我过几天就回来了,父王都没有哭呢,你们也不要哭了·”·    “……”·    “叔父,我第一次见你哭呢,你不是说男人不能掉眼泪的吗”章周抬手抹开他满脸的泪水,小大人一般安慰道:“你别哭了,你把我的心都哭碎了。”
    “傻小子,尽学我说话·”章顺咧了咧嘴,想露出一个笑容,泪水却是永无止境··    4·    前因·    “攻破圆辽有两条路,一条是借道邓国,只要攻入安庆,再冲破屏北这个要塞,前方就是圆辽城。
这条原本是最近最便捷的路,可是如今章顺将所有兵力都集中在此,况且邓国那方顾忌章顺,不肯与我们合作……”陆通说着,耳边传来一阵“啪唧啪唧”的声音,他假装没有听到,继续说:“所以如今我们只有这剩下的一条路,就是强渡鲸城旁的存蛟江,江对面就是圆辽的缸兽峡,不过这个天然屏障易守难攻,我们怕是……”·    “呸呸……”西瓜子飞得到处都是。
    “我们若是能侥幸夺了缸兽峡,之后的瓶流县也是地势险恶,若能派一支人马拐到瓶流县背后与我军两面夹击,那还有些许胜算……”·    众人听着这严峻的形势,面上都露出忧虑的神色。
    章周谦虚地问道:“陆先生,你怎么看”·    自从陆通这个知晓天文地理,精通韬略兵法的旷世奇才投奔章周后,章周问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陆通大才受到重用,对章周也是感恩戴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此时当然不会让章周失望,于是道:“三王爷,这缸兽峡的城守张源昊原本是你父王的忠将,自从章顺夺权后,他就自荐到这戍守边境,估计也是怕遭章顺猜忌,就我所收集的消息看来,这人贪财重权,若是给他些好处,或许他会放开缸兽峡……”·    “咳咳……咳咳咳咳……”专心吃西瓜的那个人可能是由于吃得太大口被呛着了,咳嗽连连,将西瓜连肉带汁喷了出来。
    章周骂不得,哄不得,于是冲彭鸿使了个眼色··    彭鸿早就想开骂了,此时立刻喝道:“满城到一边吃去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满城委屈地瞥了眼章周,抱着剩下的半个西瓜,垂头丧气的蹲到角落去了。
    陆通好笑:真不知道三王爷和驸马爷带着这个小累赘做什么··    “陆先生,最好是能买通这个张源昊,若要强攻,就是能夺了缸兽峡,必定也是损失巨大。”
章周望着地图,皱眉道:“往这条路走沿途山高水陡,漫长遥远,怕是要持久作战了·”·    陆通连连点头,道:“正是,节省兵力才是上策。
如果三王爷信得过陆通,今晚我偷渡存蛟江去说服张源昊·”·    章周大喜,拜谢不止··    等众人散了,蹲在角落的人露出一脸灿烂笑容。
    章周假装没有看到,他顾盼左右,见台青端就在身边,于是命道:“青端,今后你的那一支人马跟着夏将军·”·    台青端哭丧着脸跪下接命,心想:老子投奔你是为干一番大事业,你却让老子去给那个小鬼当奶娘·    张源昊大开缸兽峡迎接讨伐章顺的度东军。
    章周与彭鸿分做两军,欲一鼓作气攻破瓶流,却是屡屡受阻,幸而陆通另生一计,寻来了圆辽临国雄州的援助··    雄州军直达瓶流后方,与度东军前后夹击,迅速夺得瓶流。
    章周为了获取雄州的支持,一口答应今后若夺得圆辽政权,便将章顺侵占的雄州疆土归还雄州··    两军和睦交好,雄州大王也十分欢喜,命太子杨道醇助章周一臂之力完成大业。
    讨伐章顺的大军更加气势如虹,临近各国都静待观望,不知摇摆不定的圆辽政权最终会落入谁的手中··    然而,只有章顺一个人知道,来讨伐他的人,是他唯一的儿子。
城破 正文 第 19 章·章节字数:4278 更新时间:07-11-25 11:50·    1·    章周盘腿坐在崖边,望着山脚下那个独自在河里扑腾玩耍的人,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彭鸿踱过来,往山脚下张望一眼,然后一脚踹在章周背上,骂道:“你小子倒是幸福得很,老子我看了就有气·”·    章周正看得出神,没留意他过来了,差点被他踹下崖去,稳下身子后惊魂未定的说:“好险,我差点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你脚下了。”
    “你要这么死了,章顺还真是有老天相助·”彭鸿笑着坐了下来,朝崖下努了努嘴,“那小子求我带他出来时和我说他变得很厉害,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
前几天看到他那一小支人马突然横窜出来,我都要哭了·我还想这边打斗又脱不开身,那边还要保护你的爱哭鬼,当我神仙啊然后他就拖着两把血刀奔过来了,你没看到那场面啊,真是……真是……”·    “你是不是吓了一跳”·    “何止是吓了一跳,吓得我的魂都没有了。”
彭鸿说着,不由皱起了眉头,“他那天立了大功,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了……不过我觉得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好·”·    章周淡淡一笑,道:“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山脚下传来一声喝斥:“台青端你这乌龟儿子王八蛋把老子衣服弄湿了老子穿个鸟啊操你妈的……”接着又是一连串粗话。
    彭鸿失笑道:“金音听到他这样说话还不晕过去”·    章周笑个不停,“这样说话也很可爱啊,我喜欢得很。”
    “他怎么样你都喜欢,我看你这辈子要被他捆牢了·”彭鸿笑着摇头,“可惜了,他不是一个女人·”·    章周不笑了,面上露出无法掩饰的遗憾神色。
    彭鸿只好劝道:“不是女人也好,至少你还可以把他带在身边,你看我,我出来的时候修仪哭成那样·你还可以看着满城,我去哪里看修仪”·    章周扫他一眼,嘲讽道:“除了修仪姐,你还在想谁”·    “想我儿子呀。”
彭鸿倒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还有呢”·    “……”·    章周平静地看着他,问:“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叫金音别等你了”·    “……”·    “你真是自私。”
    2·    太子杨道醇率领的雄州军紧靠度东军安营扎寨,两军和睦亲切起来··    这瓶流地处偏北,比雄州的都城桂都凉爽多了,杨道醇四下走动走动,却见那一片度东军首领营帐之外,一个穿着灰色睡衣的少年穷极无聊,拿着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还不时发出嘿嘿傻笑,蹲姿也极其难看。
    道醇不由笑起来:不知这度东军玩什么把戏居然有这等可笑的人物··    那少年听到有人笑他,转头看过来,见是个不认识的人,没好气的说:“操笑你妈个屁”·    道醇只一见他就吃了一惊:这少年靡颜腻理,眉目如画,一脸无暇童真,却没有分毫妖媚女气之态。
道醇还没晃过神来,耳朵里又传来他的粗言漫骂,不觉又是一惊: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却听在那少年身边如木头一般的守卫士兵动了动,抖着声音低低劝道:“夏将军那可是雄州太子,您……您可别……”·    道醇只觉得今晚真是闻所未闻:那少年还是个将军真是匪夷所思·    满城才不管他什么天王老子,正要再骂,却也呆了呆:这雄州太子似乎比自己大了近十岁,面呈枣色,修长脸颊,圆目温润明亮,浑身隐泛成熟刚烈的气质,一派领袖之威。
    满城心下十分喜欢他的长相,于是想与道醇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只好抱歉地笑了笑··    这一笑将道醇的三魂七魄都勾引了去,他这个雄州太子仗着自己样貌非凡又富有尊贵,原本就风流成性荒- yín -无束,什么貌美的女人还是男人他没见过此时却觉得以往见过的人在这少年面前都顿时黯然失色。
    道醇也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早已形神分离,痴痴地凝视着他··    随着一声“满城”度东的驸马爷彭鸿掀帘出来,往那少年背后轻轻一踹,笑骂了声:“又在玩泥巴脏死了”的55·    满城没留意彭鸿这一脚,栽在地上,两手泥巴,却不生气,将手往身上抹了抹,一边说:“我把这蚂蚁洞给戳了你看,多好玩”·    道醇几乎跌倒:居然在玩蚂蚁·    彭鸿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却留意到在一边傻愣的道醇,便朝他礼貌性地拱了拱手,道醇急忙还礼。
    彭鸿转而对满城说了声:“洗个手,马上给我把药吃了”然后揪小鸡一样揪起他衣领就往帐内走··    道醇如梦游一般回了自己帐内,和那个美貌少年一句话都还没说上,就整晚眠思梦想。
    3·    度东军的伙房里一阵吵闹,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求道:“夏将军,驸马吩咐您吃的药……”·    “哐啷……”满城一掌把药碗挥到地上,跳脚怒道:“我的病好了,他才有病我饿了我……啊欠……”满城打了个喷嚏,抹了一把鼻子,转身又冲别人吼道:“把厨子给我找来”·    台青端无可奈何地抹开满城喷到自己脸上来的鼻涕,只好说:“将军,那你先吃点水果吧……”·    满城哼了一声,抓起一边的梨子啃了一口,还骂:“吃水果能饱啊快叫厨子过来给我做吃的快点……”话没说完,只听“吱”的一声,头上一重,什么东西压在头上。
满城还没回过神来,手上的梨子就被抢走了,头上的东西腾的一下跳到一边去··    是一只灰色的小东西,头顶上一团白毛,绿色的眼珠闪闪发光··    “猴子”·    那猴子抬起胳膊,炫耀了下手里的梨子,“叽……”一下笑了。
    满城大喜,喊道:“青端快抓住那只猴子快点”·    青端不敢怠慢,赶紧扑过去抓那猴子。
可是那猴子机灵得很,“吱吱”叫着窜上旗杆,满城站在下面摇晃旗杆,那猴子三口两口吃完了梨子,啪地扔下梨核,满城被砸个正着,非但不生气,还笑得几乎跌倒。
那猴子也在旗杆上咧嘴叽叽笑··    满城一边摇晃旗杆,一边哄那猴子道:“你快下来,我给你好吃的”转而冲青端喊:“快拿水果来”青端喏喏连声,抱了一串香蕉在旗杆下挥舞。
    那猴子见了吃的,很是兴奋,很快被骗下来,满城见它伸手抓香蕉,就眉开眼笑扑过去抓着它的尾巴·猴子大吃一惊,回身就举掌朝满城脸上抓来,满城急忙躲开,手还是不放,那猴子立刻往他臂上抓去,抓出几道血丝,满城“哇”了一声,下意识松开了猴子尾巴。
·    再找时,猴子又窜上一边帐角,手上拿着香蕉,吱吱大笑··    满城大怒,却不骂那猴子,而是骂身边的人:“你们是猪啊快给我抓住它抓不住它要你们的人头”·    青端等人应承着东扑西扑,无奈那猴子有意耍他们似的,既不离开,也不靠近,嚣张地笑着四下乱窜。
满城又猛踢守卫士兵骂道:“你们是木头啊还守个屁快给我去抓猴子”·    那几个守卫士兵只好也加入进去,五六个人围着一只猴子转。
那猴子一下窜上马背,惊的马抬踢嘶叫,一下又窜上灶台,打翻一片锅碗,闹的这几个人满头大汗··    满城没了耐性,抬弓要射,几箭出去,不但没射到,还惹恼了那猴子,它眦牙咧嘴的就窜过来直扑满城,青端等人哪有猴子跑的快,想救却隔了好远,干着急。
满城手忙脚乱,箭没来得及搭上去,吓得丢了弓抱头蹲着··    却听一声呼唤,猴子没了动静,满城挪开手臂张望,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着藏青色的兵服,一脸稚气。
那猴子蹲在他肩上,亲切地抱着他的脖子··    满城见他的打扮就知道他是雄州的士兵,可是衣饰又与其他人不太一样·满城才不理会他是什么身份,就冲他翻了翻白眼,说:“小鬼,那是你的猴子”·    青端见满城这样一副顽劣模样居然还老气横秋的叫别人小鬼,不由“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满城扭头骂他:“不想活了”青端忙憋着埋下头去··    然而又传来一串肆无忌惮的笑声,满城一怔,那小孩身后不知何时又立着个气宇轩昂的将军来。
    满城身后的兵卒都跪下行礼道:“太子殿下……”·    满城认出他是昨晚那个人,端详一番,发现这人白天看更是潇洒英武,不由消了气,心下居然想:这家伙长得可比章周好多了·    道醇见他上下打量自己,就大方地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夏将军”·    满城却没好气地扔出一句:“干嘛”转而心思全放在猴子身上。
那猴子还是蹲在那小鬼肩上,那小鬼则木头一样盯着满城··    道醇被抢白了一句,也不生气,见满城眼珠骨碌碌的瞅着猴子,心下好笑··    这本来就是道醇的温柔陷阱。
    满城一心想要猴子,眼珠一转,赔笑道:“太子殿下,这小鬼是你的手下他这猴子好玩得很,你把他送我如何”·    道醇“咦”了一声,不知他是要猴子还是要人,正欲问清楚,满城又说:“连人带猴子送我”·    道醇哑然了:这小亲兵是功臣遗孤,从小跟着自己,自己则视他如小兄弟一般,十分爱护。
更何况这小孩年纪虽小,却能敌过一拨成人军将,将来必能成为一个有为勇士·道醇只不过想拿只猴子与满城套套近乎,哪想到满城居然开口向他要人,当下不知该怎么拒绝。
    满城见他面有难色,又不懂那小孩的来历,心想:这家伙小气得很我都开口了你居然还婆婆妈妈的哼,这家伙来头不小,如果打起来伤了他,就坏了章周的大事了。
想到此,就从地上爬起来,低三下四地撒起娇来:“太子殿下,我求你了嘛”·    杨道醇一怔,差点没笑昏过去··    青端更是几乎晕倒,急急轻喝了一声:“夏将军”·    满城知道这一招用错了地方,脑羞成怒地骂了句:“他妈的,不给算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盯着猴子。
    杨道醇好容易止了笑,拍了拍那小亲兵,“寺虎,夏将军器重你,今后你就跟着他好了”·    那叫寺虎的小孩原本傻愣愣的,被他一拍,如遭电击一般点头不迭,跪下朝他连磕几个头,转而又冲满城磕头。
    满城怒气顿消,也不向杨道醇道谢,就冲那小孩说:“不用磕了,你快叫这猴子过来”·    寺虎冲那白头猴吱吱喝了几声。
满城见这人年纪虽小,但也与自己一般高,这样一个半大人居然学起猴子叫,真是有趣于是放声大笑起来··    寺虎涨红了脸不知所措,那猴子得了主人的命令,乖乖地跳上满城的肩膀,伸手在他头上翻拨。
满城不敢动,却一脸欣喜问:“我能不能摸摸它”·    寺虎讷讷地点点头··    满城这才敢伸手将那白头猴子从肩上抓下来,搂在怀里,高兴得一直傻笑,瞥都不再瞥一眼杨道醇。
    道醇十分沮丧:赔了个亲信,却没与他有半点亲近··    道醇第一回遭人冷落,此刻只希望自己就是那猴子,能讨他欢心,博他一笑。
城破 正文 第 20 章··章节字数:4377 更新时间:07-11-25 11:51·    1·    荟南的起义军遥望着城楼上悬挂的百余人头,皆骇然畏惧,内部开始动荡不停,投降派逐渐占了上风:凡是圆辽派出威震军应付的敌手,哪一个有好下场·    经过一番惨烈的内部厮斗,最终投降派提着领袖的首级,率军队进了荟南城,跪倒在统领大将军面前。
    万众起义军瞻仰到这个让天下人闻之色变的男人,皆动容起疑··    那张绝世无伦的俊美容颜在初秋的凉风中,散发着桀骜凌人的气息。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勾人魂魄的笑意,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我夏满城的军队里,从来没有留过俘虏和降军·”·    我恨这束缚我的天下苍生,它们逼苦了我一辈子,夺走了我的一切,我想要它们,全部毁灭在我的手里。
    端坐威震军第二把交椅上的人立了起来,面沉如水,“你们走出第一步,就应该想到没有退路了·”·    一直默默无言的副宗将眼中闪过一丝矛盾,又快速消泯了,他抬起他的刀斧,指向黑压压的起义军。
    荟南城上空,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窜上云霄··    圆辽王权象征的耀极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等待着君王的回应。
    所有人都隐隐地有了一种奇妙而又恐惧的感觉——那个一年比一年疯狂凶残的人,如同一个魔寐笼罩在这个国家的天空之上,开始渐渐吞噬这个国家的精魂,开始渐渐地把这个国家推向绝路。
·    然而,那个君王,吸了一口气,合上了眼睛,轻轻地,轻轻地说出两个字——·    “退朝·”·    单只快马回到了圆辽城,像往日一样直接投奔他心灵的归宿。
    耀极殿上的人,立在侧殿的阳台上,默默地注视着远方那个熟悉的身影··    耀极殿之外的人,隔了一片片黄瓦屋顶,深情地张望着他的君王。
良久,他觉察到那个高立殿堂之上的人传递给他的,不是期待,而是无边无际的冷漠··    秋风开始若有若无地出现在圆辽城的上空,枝头上的绿叶和花簇,虽然依旧绚烂夺目,但是它们隐约预感到自己的大限快要来了,它们在一天一天的,等待凋零。
    殿外的人,垂下了头,拍马离去··    仲碧府的灵堂里,在深深的黑暗中亮起了香烛··    “满都……哥哥回来了……”·    “满都,那个极乐世界,是不是很好哥哥也很想去那里陪你,可是我……我啊,我不配去那种地方……”·    “满都……我很想你……”他抬手轻轻擦拭灵牌上细细的灰尘,声音颤了。
    “满都……这天下的人都欠你的……”·    “……我说什么呢……欠你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不知什么时候,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卸下赤红色戎装的人,跪在他身后,把他搂在了怀里,将嘴唇靠近他的耳朵,轻轻安慰。
    2·    王后娘娘挺着肚子亲自到了王府,把王妃给愧疚得满脸歉意,又是搀扶又是递水,水热了退掉,水凉了摔在地上·的a4·    蔚阳浅浅一笑,道:“修仪姐,你别为难丫鬟们了,我不渴。”
    修仪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了下来,正准备说话,彭凯就喊着“婶婶”横冲直撞的扑了过来抱住蔚阳··    “哎呀你这死孩子小心一点”修仪揪着他的耳朵骂道:“撞坏了婶婶你娘我要了你的命”·    蔚阳搂着彭凯笑道:“修仪姐,不碍事的。”
    彭凯挤眉弄眼地缩进蔚阳臂下,问:“婶婶,你怀的是妹妹还是弟弟呀”·    “不知道呢,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我喜欢妹妹。”
    “放屁”修仪立刻开口骂他:“你妹妹你怎么不好好疼哪你喜欢妹妹还整天欺负妹妹”·    彭凯撅嘴道:“那丫头肥得和猪一样婶婶的女儿一定漂漂亮亮的。
婶婶,你一定要生女儿”·    蔚阳掩嘴直乐,修仪直戳他的脑门,斥道:“你这孩子乌鸦嘴生什么女儿你娘我整天求神拜佛就巴望你婶婶生个儿子若生了个女儿我就撕了你的嘴”·    彭凯捂着嘴说:“是婶婶生,又不是我生,为什么要撕我的嘴”·    蔚阳一边笑着,一边问道:“修仪姐,生个女儿有什么不好啊”·    修仪一愣,忙道:“没什么不好啊……”话没说完,彭凯就眉开眼笑的说:“生弟弟也行,婶婶,那你要生个和祥光一样可爱的弟弟。”
    当下,修仪变了脸色,蔚阳也默不作声了·彭凯这个机灵古怪的小鬼头立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等他娘开口骂他,就嬉笑着说:“我去陪彭悦玩了。”
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修仪干笑两声,道:“他们夏家的孩子个个都好看得很呢”·    蔚阳倒十分释然,“修仪姐,章周和金音公主的事我早知道了。”
    修仪讶异地望着她,蔚阳又道:“我听说那祥光小王爷是被金音公主的近侍丫鬟给毒死的,这丫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修仪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别听那些下人乱嚼舌根,祥光是得了急性伤寒,关厚朴什么事那厚朴是金音从度东带来的,和金音情同姐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蔚阳追问道:“那她为什么要自尽呢”·    修仪极不自然地瞥开目光,道:“丫鬟们想什么我们怎么会知道,八成是为情所困一类的事吧。”
    蔚阳心下十分疑惑,转念一想,修仪与金音姐妹情深,又怎么会对自己掏心掏肺必是有所掩瞒,想到此,也不再多问,漫不经心地转开了话题。
    3·    前因·    度东军营帐偏僻的一角,一个少年拿着筷子蘸着酱油在帐上点点画画··    整日在度东军营帐附近徘徊的雄州太子如馋猫见了鱼一般,喜得直吞口水,慢慢地靠近过去,却还是假装矜持地问了句:“满城,你在干什么”·    满城懒洋洋地回头看他一眼,“写字,你看不出来吗”·    道醇盘腿坐在他身边,问:“寺虎和那猴子呢”·    “不知道。”
满城垂头丧气地答道:“昨天我把他们藏在我营帐里,被彭鸿发现了,就都被拎出去了,死彭鸿说我每天把药吃了才能玩·”·    “你生了什么病”·    “着凉而已……啊……啊欠”满城撸了一把鼻涕,随意往衣服上擦了把。
    道醇嘴都合不上了:听说这夏满城以前是安庆大王,怎么竟是这般闻所未闻的没有教养·    “看什么”满城瞥他一眼,脸上还有一些清涕,带着浓重的鼻音问:“我这么好看,你都看傻了”·    “嗤”道醇失笑,抬手往满城的脸上抹下残留的鼻涕,自己也不由呆了一呆:他二十多年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时会照顾起别人来了而且居然一点也不嫌脏。
·    满城的目光柔和了点,“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道醇十分郁闷,他这两天已将满城的底细打听得清清楚楚,可是满城却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郁闷归郁闷,道醇还是满脸堆笑地回答:“你叫我道醇好了·”·    “你姓道啊”满城点点头,“这个姓古怪得很。”
    道醇几乎气结: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雄州是杨家王朝转念一想,罢了,让他省了姓称呼我也亲切点··    “道醇。”
满城唤了一声··    道醇神魂颠倒了,忙应道:“什么”·    满城指着用酱油在帐上写的两个字,问:“是不是这么写”·    那帐布上的两个字是“刀寸”。
    “哈哈哈哈哈……”道醇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只觉得这个小鬼真是有趣透顶了··    满城十分窘迫地问:“不是这么写的”·    道醇笑得不能说话。
    照满城的脾气,早就一脚踹过去,抬腿走人了·可是他看着眼前这个雄州太子,不觉有些发痴: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这人笑起来的样子怎么也这么好看·    “你别笑了。”
满城微微皱起眉头,用筷子点了点酱油,塞进嘴里吮着,一面打量着道醇的笑颜··    道醇见他刚刚还用那筷子在帐布上写字现在又塞进嘴巴里去了,更是笑得喘不过气来。
    满城被笑得莫名其妙,不知所措的地啃着筷子··    道醇拼了命止住笑,从他嘴里抽出筷子,蘸上酱油写出自己的名字,问:“这下知道了吧”··    满城指着“醇”字,“从来没见过这个字,你的名字真难写。”
    “你……你不认字”·    满城眼一瞪:“怎么不认”他指着“道”字,撇了撇嘴,“这个字认得。”
    道醇写上“满城”两个字,问:“认不认得”·    “这不是我的名字吗你当我是猪啊”·    道醇又写上“彭鸿”两个字,问:“认不认得”·    满城一脸无知,不吭声了。
    道醇笑倒在草地上,“你……原来你认不了几个字啊你都多大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帮我父王处理国事了……”·    满城干笑两声,也不知自己今天怎么这么有耐性,居然被人嘲笑成这样了也不恼怒。
    彭鸿端着药碗转到帐后,见了道醇,不由一怔,也不便行礼,于是笑着打了个招呼,转而恶声恶气地对满城说:“小鬼,给老子把药吃了”·    满城哭丧着脸接过碗来,问:“有没有糖糖”·    “没有。”
    “有没有酸梅”·    “没有·”·    “呜……”·    “闭嘴哭哭啼啼的,你还是个男人吗”·    “死……彭……鸿……”满城咬牙说出这三个字,紧闭眼睛咕噜咕噜将药喝了下去,然后大吐舌头,发出怪声:“嗳哟啊……”·    道醇听着那两人的对话,笑得几乎断气。
    彭鸿发现了帐布上有自己的名字,正疑惑着,又瞥到旁边歪歪扭扭的“刀寸”两个字,什么都明白了,他强忍着笑,指着自己的名字问:“满城,这两个字你不认得吧”·    “不认得。”
的b5·    “很好,你今天不要玩猴子了·”·    “啊……为什么”满城一把抱住彭鸿的腿,嚷道:“你答应我吃了药就把寺虎和猴子带来给我玩的。”
    彭鸿怪笑,“我反悔了你能拿我怎样”·    “啊……”满城撒起泼来,在地上滚来滚去,“死彭鸿我要和修仪姐说你欺负我……你这无赖,你这混蛋……”·    彭鸿逗得十分开心,大笑不止,拔腿就走。
    满城撇下杨道醇,追上去缠住彭鸿,一下抱着他的胳膊,一下猴上他的背,先是骂骂咧咧:“死彭鸿,你这乌龟儿子王八蛋,老子宰了你……”接着又好声好语的哀求:“姐夫……好姐夫,我求你了嘛”软的不行又来硬的,硬的不行又改软的,反反复复,没有片刻安宁。
    最后闹得章周忍无可忍,啼笑皆非,远远的喊了声:“彭鸿,你别逗他了”·    彭鸿好容易止了笑,只好供出猴子和寺虎被藏在哪了。
    满城跳下彭鸿的背,跑了几步,回头指着彭鸿嚷嚷:“死彭鸿,我今天在你饭里下毒”然后撒腿就跑,仓惶之中被草藤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在这之前道醇都忘了什么叫开怀大笑了,现在他只觉得那个少年非同一般的可爱,自己恨不得将他一把抱过来亲个够··城破 正文 第 21 章·章节字数:4718 更新时间:07-11-25 11:52·    前因·    莲森园里正是满园子的莲花盛开,一个女子坐在潭边的长椅上,望着这美景独自陶醉,时不时端起玲珑剔透的白玉杯抿上一口茶。
    正门外缓缓出现一个赤红色的身影——他第一次从这个园子的正门进来··    那个女子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回头··    “曲诺。”
他跪在了自己苦等一生的女人脚边,深情地呼唤她··    可是,她却没有丝毫回应··    “曲诺”章顺伸手拉住曲诺,将她狠狠地搂在怀里,“曲诺,从今以后,你名正言顺的属于我了,曲诺,我会把章周接回来还给你的。”
·    曲诺抱着他,泪如雨下,像以往一样,她靠近他的耳朵,轻轻地说话,但是,这一回说的不是绵绵情话——·    “章顺,你会不得好死的。”
    章顺一怔,呆呆地松开了她,“你……你说什么”·    她满脸披泪,望着这个让她一生爱得刻骨铭心的男人,却是长恨不断,“章顺,你轼兄篡位,会遭天谴的”·    “曲诺”章顺妄图想牵住她的手。
    “你杀了我爹,你杀了我哥,我恨你”她厮喊着,每一句话都直捅章顺的心窝,“我恨你你会不得好死的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章顺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不顾一切地抓住这个让他一生期待的女人,抓住这个他唯一的精神支柱,苦苦哀求道:“曲诺,你听我说……我不想的,我……”·    那个女人没有任何挣扎,软绵绵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曲诺”·    她的唇间,涌出了暗红色的黑血··    “曲诺”·    她那双眸子,流转着凄恻的无奈和永无终了的悲苦,“章顺,我们啊……我们啊……”·    章顺不知所措地抹开她唇上的稠血,整个身心都在颤抖,“曲诺你……你……”·    他的泪水疯狂地倾泻出来,他声嘶力竭地喊:“太医——太医——”·    她的眼眸,慢慢合了上去,永远不能再看到这满园子的莲花,也永远不能再看到她眼前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我们啊……我们这一生,都爱错了人··    章顺抱着他的希望,跪在红绿相映连天的池潭边,久久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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