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番外 by 霜予

分类: 热文
夜灯+番外 by 霜予
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文案·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能复生,皆非情之至··我不愿与你同死,因为我要你生··【完结了,等过段时间,作者君有空了大概会修修结尾。
[目测我这种强迫症是不会大修的]·【虽然是戛然而止什么的,但我绝对不是烂尾啊绝对不是作者君就喜欢这种调调~嗯..·【这篇文主角是焰X青夜,所以其他人的结果,暂时不重要。
嗯..·会有后续··内容标签:年下 灵异神怪 虐恋情深 生子·搜索关键字:主角:青夜(夜灯);童生(焰) ┃ 配角:御风 ┃ 其它:BE·01章 劫起·连绵了十几日冷雨,今日终于见得云开,天高气清,却掩不住秋意肃杀,本就行人寥寥的林旁小道,因为拐角茶肆里几个浑身散发冷意的青衣人,显得更加清寒。
偶有行人挑担、牵马走过,也不敢停脚向茶肆老翁讨一碗茶喝··这青衣人大约有七八个,个个身形魁梧,装束怪异,青色粗布连帽长衫,重重包裹住全身上下,面孔虽藏在阴影里,但萧瑟的眼神,粼粼袭来,让人不敢靠近。
待斜阳没入林间,天际泛出如同铺满地面落叶一般的晕黄,青衣人们霍然起身,抬起一口大小能容下一人的箱子,步履矫健如飞,贯入深林之中·衣衫掠过地面浸满水意的落叶,卷起一阵冷峭却缠着甜意的风。
抖着肩膀正在收拾泡茶大桶的卖茶老翁,竟因为这扑面而来的风,有了微醺之意··就在他担起茶桶刚走出茶棚之时,一个白影从那黏脚的泥泞中迎面而来,与自己擦身而过,步履轻盈,关键那人怀中还抱着一个约莫岁余的幼童。
“习武之人,果然不凡啊·”他把自己的脚从泥浆中拔出,轻叹一句,挑着担子往北走去··道路尽头,便是他所在的城镇,不大不小,却有个不同凡响的名字,煞青城。
原因是这里曾经坐落着江湖十大门派之一,煞青门··不,不对,也算不得是曾经,两天前还在罢··“老翁,可还有茶”一眨眼功夫,白衣人已经端坐在茶肆里,冲着老翁的背影叫道。
老翁转过头冲他摆摆手,“没了,今日收罢·少侠若真渴,你身后的锅里还有些冷水,请自便·老朽我若不在天黑之前回去,孙子可就饿肚了·”·老翁扶好肩上的扁担,继续低声叹道:“这江湖日日风云色变,真想不到昨日高朋满座,今日竟会爷孙伶仃……”说着竟抹了抹眼角。
“老翁可是感叹那煞青门一夜消失之事莫非您的儿子也是煞青门弟子”·“这煞青城有几个不是他家弟子的真不料……原本为求长生延寿,结果落得这般境地,逆天啊,业障啊……”老翁的叹息之声满含悔恨。
白衣人眼看他艰难地往道路尽头踱去,抿唇不语·他把熟睡的幼童置于木桌之上,回身舀起锅里冷水,斟于碗中,轻啜一口,他动作一滞,眉梢挑起,这水…似有甜味·他的目光锐利地射入对面的树林,“想不到灵族之人也会以怨抱怨”·饮完冷水,白衣人重新抱起幼童,脚尖点地,身轻如燕,朝和老翁相反的南方飞去。
几天前还声势浩大的煞青门,一场冷雨过后,竟然凭空消匿,未见一滴血,也未见一具尸首,简直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往日门庭若市的豪邸,迅速冷寂成罗雀空宅··卖茶老翁挑着担从散发阴冷气息的煞青门正门前缓步走过,忍不住回头再望一眼,若搁平日,在这里担当守卫的儿子一定会笑嘻嘻地跑过来,帮他把烧茶的行头送回家。
现如今……·他昏黄的眼珠无神地望过去,门前悬着的灯笼被雨水打湿,竟渐现颓败之意,三两乌鸦卧于檐下,黑豆般的聚光眼,横瞪着老翁··一滴浊泪从他眼底溢出,这只是一场梦罢。
02章 青灵·暮色四合,毫不起眼的丛林深处,众树折腰,让出一条并排能容下两人的幽邃小径,七八个青衣人抬着一口箱子,步履匆忙鱼贯而入··走上两百步,到达小径尽头,是一棵约需十人环抱的浓绿巨树,为首的青衣人双手合十,低头默念着什么,长满青苔的树干中央出现一面水镜,一只白身、赤尾、身形如鹊的六足鸟【贲鸟】渐渐显映出来,它受惊似的扑闪两下翅膀,歪着头仿佛仔细观察对面的人。
须臾,它折身飞走,巨树裂开,一条平阔大路出现在青衣人眼前,他们抬起箱子步履从容地踏入巨树··当最后一个人脚步落定,巨树静默弥合,丛林再度平静如素。
*·十四岁的青夜站在薄暮下的田野里,挥袂散去白昼之光,指尖轻点,红霞漫染天际·他那及地青丝轻轻舞动,拂过身后草叶上的清露,发梢沾湿··他听到林间传来簌簌的穿林打叶之声,连忙回头望过去。
距离有些远,他隐约看见长老们好像抬着什么东西,往石殿方向飞去··他有些失望地轻叹一口气,父亲是不会回来了,他下定决心离开青灵谷的时候,就注定不会回头,狠心留下自己和胞弟青朝,担负青灵谷下任夜主和昼主的使命。
青夜仍旧记得那日,父亲满眼沉痛轻吻自己的额头,决然转身,消失在巨树之中,再无法碰触··他不会回来了,青夜在心里默念··真不知谷外的人,是怎样传说青灵谷的据说父亲也是从谷外来的人,可如今父亲却是恨透这里吧·不过青夜自然不知,江湖上关于青灵谷的传说早已凋零,只剩被说书人润色成的所谓奇谭:·青灵谷乃世间最后的灵谷,幽玄莫测。
山中幽光弥漫,巨树茂郁,似天然迷宫,且有异兽出没,常人有去无回··但穿林而入则是广袤夷野,清水横贯,石屋竹径,花鸟虫鱼,应有尽有,与谷外并无差异。
何以称之灵谷,只因其族人乃上古异族——青灵·且有上古神兽庇佑··青灵族人寿命均两百余,男子面如冠玉,女子颜若桃花,均青发青瞳,善听风通兽语。
其首领奉为谷主,鹤发金瞳,是青灵谷灵气之源··次之为长老族和灵族,长老族数十人,持族规;灵族六人,分别守护谷中白昼、黑夜、春、夏、秋、冬,奉为昼主、夜主以及四时之主。
且均为血脉相传··也有传闻青灵族人相貌俊朗温润,但性格乖张各异,古怪不可交·不过,外人也是无从相交·但是,真正的青灵谷到底如何江湖之人到底无法巨细知晓。
就如同青夜对于谷外,也只能从长老们口中略得传闻一二··在他印象中,自己从出生便未见外人进谷,偶有族人外出,也往往行踪诡异莫测,从不透露真实目的。
但青夜发现他们每次归来,山中便会有异种出现,如紫色小花,结酸甜红果子的高树,赤尾鱼,艳彩之蝶等等··每到这时他就会好奇谷外到底是怎样是否不像谷中这般染遍青色,会不会有藏书阁图册中所画的五色花七彩果,黑发黑眸的幼童,白发银须的耄耋老翁·他一边想着,一边低身捻起一朵紫色小花,颔首轻嗅,脸上绽放出柔软的笑。
青夜作为灵族男子,的确过于阴柔·他眉长色轻,瞳仁淡青,细眼挺鼻,唇色如浅樱,皮肤苍白微透,挥袂之时,露出纤细的手臂,青色血管蜿蜒可现,身形纤柔,如女子之躯。
其实也无甚奇怪,千百年来,昼主夜主均为女子·只是到了如今……今日的青灵谷,早已不再是传说中的桃源之境,它早就陷入了灵力衰弱错乱,岌岌可危之时。
乍然风起,扬起他发间的青色丝带,凌于青丝之上,缥缈翻飞,他身着白衣,外罩靛色轻纱,于这一片苍茫秋野正中,衣袂翩跹,宛若仙子··“御风,又胡闹……”他拨了拨前额被吹得凌乱的发丝,对着风来的方向,柔声嗔言道。
“嘿嘿,青夜怎知是我”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随风幻化在他的面前,眨巴着眼凑过脸去··少年身着墨绿色的粗布短褐,腰间潦草地束着麻布腰带。
他发程幽绿,用细竹棍在头顶挽成发髻·他前额饱满,剑眉星目,鼻梁直挺,唇角扬起,笑容颇为狡黠··“难不成是舞露姐姐”青夜挑眉道。
“那也未必不是,你刚沾了她的露水,她吹你一口恶气也是应该·”叫御风的少年用手支着下巴,绿色眸子骨碌骨碌地转··青夜低笑··“怎么”他歪着头皱眉盯着青夜的脸。
“没·”青夜忍住笑,伸手取掉他胸前粘着的乱草,帮他把腰带松开,重新缠绕整齐,细细打结,“你不过小我两岁,却这般孩子气,连腰带都缠不好。”
“反正有青夜嘛”少年懒懒打个哈欠··“可如今青朝不过半岁,丧母失父,我自然要多花心思,哪能再时时唯你是用”·“哎,是啊。”
少年苦着脸一副要哭的样子··“你何必装出这副模样,我仍会疼你便是·”青夜说··“我晓得……”御风拉长声音,脸色得意。
“谁又在说我坏话”一阵清气袭来,倒是不见人,唯有缥缈空灵的音色流转在无边旷野上空··御风捂住耳朵躲在青夜身后大叫:“舞露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求您别再揪我耳朵。”
“哈哈哈……”笑声清脆如珠,“好,这次先饶过你·”·御风这才从青夜身后探出脑袋,四下逡巡,“还是青夜最温柔。”
他立即挂上谄媚的笑,揽住青夜的肩膀··“臭小子”舞露的声音再次传来,御风脸上顿时露出苦色··“作罢。
青夜御风,长老命你们速回石殿……”她停顿··“可是青朝有碍”青夜忙问··“不·这次是大事,待你们归来便知。”
尾音飘散着消失在遥远的丛林之中··青夜和御风对望交换眼神,点头会意,转身跃起,朝林间石殿飞去··待青夜和御风到达石殿门前,便遇到从东山急忙赶来的夏主朱夏和冬主玄冬。
如今暮秋时分,朱夏姐姐本应在闭关,她自然不会像春主御风这般胡闹贪玩而留在关外,所以她必是从关内被召唤出来的·看来,如舞露姐姐所说,这次——是大事。
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四人相见,未言一语,只是互相颔首示意,便齐齐迈上石阶往石殿内走去··石殿是青灵谷长老、灵族议事的地方,位于东西两山之间的幽林正中,古朴却广阔,两排散发绿光的石椅分列东西两方,正中最内是一方镶玉银榻,那是谷主的座榻,但是已经空了百余年。
对,青灵谷现在根本没有谷主··四人进入殿内,十位长老正立在石殿中央,围成一圈,秋主舞露抱着青朝坐在石椅上,姿态娴静··青夜走过去,弯腰逗弄两下青朝,青朝立即对他咯咯地笑。
“既然人已到齐,开箱·”大长老的声音在青夜背后响起··青夜回头,看见长老们已经从大殿中央退开,地上摆着一口箱子,箱口散发幽幽绿光,那是青灵族的封印法术,任谁都难以逃出。
青夜眉头微蹙,是什么,让长老们竟用上这种法术·十位长老双手合十,远远围箱而立,默念咒语·箱子发出犹如枯枝折断般的咔嚓声,箱盖缓缓掀起。
除长老外的众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叹,御风甚至一把歪倒在青夜身上,连本来嬉笑的青朝都瞪着那双幽蓝的眸子,直愣愣盯着箱中那个瑟缩着的身躯··作者有话要说:·1.【贲鸟】:这是一个字,作者也不造咋读(要不咱就念ben niao),取自《山海经·北山经》,不可考究。
我就是看图喜欢它,所以用了··2.作者脑洞小而细,不可靠·但不水情节,尽量做到言有所指··新人,文笔生疏,hold不住热题材也没能力掌控剧情流。
不会卖萌但不高冷·为自己而写,为知己而写·喜欢的话,留个评加个收就很满足,多谢多谢··3.此文为十度而写,虽然我不敢确定自己的脑洞她会喜欢,但我尽力。
4.短篇·某故事前传,所以背景我会详细构建,如果真有人喜欢,那我再写第二部好了··5.欢迎多多提出意见和建议,作者会认真对待的·= ̄ω ̄=·03章 童生·那口完全能盛下一个成年人的木箱中央,蜷缩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男童,他身着白色深衣,手脚被灵咒所缚,目光惊惧地扫过面前的一群人。
而让所有人吃惊的是,他的眼眸,如西山之上发光的金矿一般,闪烁着金色光芒,他的眉心红痣,以及银色发丝,无一不在昭示——他是金瞳血脉,是谷主之后。
惊叹过后,石殿陷入死寂,甚至能听到那孩子急跳如雷的心跳声··灵族六人同时望向似乎早已知晓此事的长老们·只见大长老眉头皱起,用手一遍遍捋着他那长有一尺的青色胡须,沉默不语。
其他人更是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他的发话··突然箱子中的男童扭动起身体,踢着木箱发出哐啷的声音·他似乎比刚才平静了一些,脸上的恐惧逐渐被愤怒取代,他的金瞳喷发出仇视的火焰,他咬紧双唇,奋力挣扎。
青夜心下不忍,挥手解开他的捆缚咒··手脚忽然被放开,那孩子眼里划过一丝诧异,转头望了青夜一眼,霍地起身,从箱子里窜出,向石殿大门跑去··就在他快要踏出大门之时,一团绿光包围住他,使他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青夜顺着绿光的来源看去,是大长老,再次使用了捆缚咒·那孩子顿时手脚被缚,蓦然倒地··“放开我”他大叫出声。
“长老”包括青夜在内的好几个人同时看向大长老,叫道··“他就是谷主之后·我们寻了百年,竟不料就在眼前。”
大长老双手背立,语气沉稳··“可是他……”御风皱着眉拉了拉青夜的衣袖,满脸苦色··“我不是你们放开我,害死我爹爹的坏人”那孩子怒吼。
“你是·你就是我们的谷主青焰,这是早就定下的·”大长老面色沉着,似在说着什么不可违的天理常纲··“我不是不是不是……”男孩胡乱踢着双脚,在地上挣扎大叫。
“召唤神兽·”大长老完全不顾及男孩叫着什么,毅然下了命令··召唤神兽这种仪式,只会在灵族后人出生或者谷中有危难之时才会举行。
恰好因为半年前青朝的出生,众人也都有了历验··大长老的命令一向无人异议,他掌握着族规,为人果断沉稳,深得族人信赖··所以他发话之后,长老族按长幼次序,灵族按日夜春夏秋冬的次序围成一圈,鉴于青朝年幼,无法参加仪式,就被搁置在一旁的石椅上。
身着黑衣的玄冬挥手清空大殿杂物,包括刚才盛小孩的木箱··十五人站定,各自竖起左手作剑指状抵上眉心,右手同样剑指扶住左手肘,闭目默念召唤咒语,并在咒语间隙齐声轻唤“鹿蜀大人”。
只见众人圈围的空地往上凸出,一个圆形石台缓缓升起,石台上的图案奇异复杂,像是某种符咒,并散发着青光··俄而,南方天空出现一团白光,往石殿徐徐飘来,轨迹似是白马腾空,飞跃而来。
同时有清越的歌声传来,韵律惑人,如人吟唱·近了才发现,声音正是那团白光所发··就在歌声终止之时,白光轰然入殿,卷起一阵带着水汽的清风··众人知晓召唤仪式已成,便停止念咒,纷纷睁开双眼。
石台正中立着一头大小形状如马,却白头、赤尾、通身虎纹的异兽【鹿蜀】·它低下头,舔舐自己的左前蹄,目光低垂,显得极为温驯··众人恭敬地对它弯腰叩拜,才四散退开。
大长老把已经吓呆的男童抱起,放在石台之上鹿蜀身前·那孩子的目光里尽是恐惧,挣扎着往外爬,鹿蜀伸出适才被舔舐过的前蹄,轻轻探上他的头顶,他登时呆住,一动也不能动,双目大睁有泪溢出。
鹿蜀转过他的头,亲吻他的前额·旋即,那孩子竟然面色平静乖乖地坐在地上,目光期待地望着鹿蜀大人··鹿蜀继续用它伏在男童头顶的前蹄,在他头上轻敲,竟有万千细毛飘落下来,是鹿蜀的毛,黄色的褐色的交织在一起,落在男童头顶,瞬间化成一顶裘帽。
鹿蜀予他以帽,这是谷主的象征·如青夜青朝,就只是围领··待裘帽成形·鹿蜀重新舔舐一下自己那只前蹄,回过头望了大长老一眼··众人立即向前再次叩拜:“多谢鹿蜀大人。”
歌声响起,如夏暑清泉,悦耳令人沉醉,鹿蜀卷起一阵清风,化作白光往南方天空飞去··众人长舒一口气,望向石台上的男童,他早已昏死过去··大长老叫住青夜:“谷主暂时交由青夜照料。
你们身上都有凡人之脉,气息会更加契合·”·青夜点头应是··待众人散去,舞露姐姐抱起小青朝,青夜抱起谷主,往东山走去··东山是春主御风和秋主舞露以及昼主守护之地,西山是夏主朱夏冬主玄冬以及夜主守护之地,鉴于青朝年幼,青夜将一直居于昼主石宅照料青朝。
灵谷常有异兽出没,所以青灵谷族人所居一直都为石屋,偶有竹屋,也不过作为娱趣之所··青夜把谷主放在石床上,为他换上自己的衣衫,虽有些大,但他那件深衣因为刚才的折腾,已经沾满灰尘,衣摆也被撕裂。
之后青夜又打来温泉水为他擦去脸颊上的尘迹和泪痕··青夜边用软布轻柔地擦洗,边细细端详起他的面容,他肤色与族人无异,眉心红痣却格外夺目,虽小小年纪已看得出五官出众,眉宇间隐蕴不凡,唯有那一头银发让青夜不解,为何不是传说中的鹤发·该是有了凡人的血脉之传吧,如自己,夜主之后也竟会是男儿他想着手上动作更加柔和,心底喟叹同命相连。
不过终究还是个孩子,即便熟睡,也无法摆脱方才那一幕幕对他来说极为惊悚的画面,他的眼睫不安地颤抖,眉头紧锁··青夜不忍,伸出手指抚上他的眉头,指尖使力,一股灵气灌入谷主体内。
青夜闭闭眼,呼出一口气·不料手腕猛地被抓住··他睁开眼,看见谷主抓住自己的手腕,正盯着自己的脸,他那金色瞳仁让人唏嘘惊叹,但目光里却是惊惧和愤怒交缠。
“你是谁”他语气冷漠却不胆怯,料想在谷外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禀谷主,我叫青夜,青灵谷的夜主·”青夜毕恭毕敬地答道。
“我不是谷主·”他甩开青夜的手,扭过头,胸口起伏,似在生气··“那谷主叫什么名字”青夜笑··“你……哼……”他瞪了青夜一眼,再次别过脸。
青夜静静坐在他的身旁,目光温和地望着他被气得通红的脸,等待他的回答··“童生·”许久之后,他嘴唇翕动,若有似无地吐出两个字··青夜脸上的笑意更深,眉眼弯弯,指尖点上嘴唇,“那我以后叫你童生可好”·童生终于转过头,眼睛里愤怒退去,盛满疑惑,“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嗯童生可是说长老们”青夜轻声问,随即又加上一句,“带你回来的那些青衣老伯”·“嗯。”
童生的目光——似有隐约期待··青夜思索片刻,沉沉开口,“不,我们是一起的,包括你,都是青灵之后·”·童生直直盯着他的脸凝视良久,侧过身不再看青夜,“滚出去。”
青夜一愣,看到童生抱住膝盖把身体蜷缩成一团,脸埋进衣领里,肩膀微微颤抖·他探出手想抚上他的肩膀,最终却没有落下去,只是拉过锦被给他盖上。
站起身,准备出去··“滚”童生一把掀开被子扔到地上,颤抖的声音陡然升起,夹杂着愤怒··青夜停住脚步,转过身,把被子捡起来,重新盖到他的身上。
可童生却再次把被子掀下,转过头,仇视着青夜,“不要你假好心”他大吼··青夜没有说话,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捡起被子,盖到迅速蜷缩起来的童生身上。
“天冷,当心着凉·”说着用手在被子上轻拍了两下,就像哄着青朝入睡时一样··这一次童生没有掀开被子,而是把被角拉过头顶,将自己完全覆盖。
青夜看着在被子中缩成一团的童生,心头涌上酸涩,不过是个孩子,何况还被他人所掳,这样的表现,已经足够坚强··“我以为你是好人·”就在青夜转身离去的时候,被子里传来童生闷闷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哽咽。
青夜停下脚步,思衬片刻·依然走了出去··「可我也无法救你·」·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青夜前去舞露姐姐的石宅接过青朝··夜幕降临,青灵谷的夜缥缈迷离,山林之间弥漫幽光,南山传来异兽之音,有如人吟唱,也有如羊如虎的鸣叫,声音悠远,辨不清兽语所言。
青夜一手抱着熟睡的青朝,一手揽着许多青色红色的水艳果子,走回夜主石宅··童生大概饿了吧,不知道愿不愿意吃这些果子青夜眉头微蹙,月光如水,映得他侧脸更加柔和。
可是待他踏入石宅卧房,才发现,石床空空如也,童生,去了哪里·青夜连忙把青朝放在石床上,在石宅里四下搜寻,卧房没有,内殿没有,大厅也没有,本就空旷无物的石宅,根本不需过多翻找。
难道他逃走了·青夜心头一惊,青灵谷的夜晚是最危险的时候,他一个不懂法术的孩子,贸然在外奔走……青夜不敢想,心口突突跳动。
他奔出石宅,站在夜色里闭目凝神,追寻童生的气息··不对,方圆五里并无谷主气息,可自己出去还不到半个时辰,他不可能跑过五里之外,所以……·青夜旋身回到卧房,锦被凌乱拖在地上。
青朝·青朝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1.【鹿蜀】:取自《山海经·南山经》,不可考究·作者是视觉系,就是读了描述、看了图喜欢。
2.【青灵谷】·北为林,石殿居林中·出谷巨树位于其东北方向··南为兽山··东西两山为灵族所居,守护山谷··长老十位:年纪较大,称为老伯,青发青须。
昼主:青朝·男,半岁·居于东山昼主石宅··春主:御风·男,12岁·居于东山··秋主:舞露·女,20岁·居于东山。
夜主:青夜·男,14岁·居于西山夜主石宅·(现居东山,照料青朝·)·夏主:朱夏·女,18岁·居于西山··冬主:玄冬。
男,18岁·居于西山··【啊咧,长老们住在哪里我不造哎……】【好嘛,住在林间咯】【谷主呢】【嗯……跟喜欢的人住一起好了】·【其实这些记不得对剧情也无碍,不过作者君是有设定的,所以总结一下。
】【我造啦,是自己写的太乱了= =】·04章 天命·青朝不见了·青夜立即嗅到一丝狡诈的气息··他越过内殿往石宅深处走去·所有的石宅都是前后打通的,但他适才根本就料想不到童生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找到那个隐秘的出口。
里边的出口是隐藏在石壁上的,虽然没有咒语封印,但还是有小小机关的·青夜转动石壁上的烛台,石壁震动发出轰隆声,中央一块画着鹿蜀图案的石头转动,让出一条幽邃的暗道。
这条暗道尽头就是青灵湖,重要的是,湖对岸即是出谷巨树,这也是百年前昼主被掳走的原因,昼主石宅是隐秘出谷的最佳途径··青夜轻轻踏入,暗道深处隐约传来杂乱的回声,果然是在这里。
暗道石壁上镶嵌有夜光石,所以就算是常人也不至于黑暗难行··青夜快步走了一段,竟然还未追上,他不由倒抽一口气,这个孩子一点也不简单,自己出去听风片刻,他就已经跑了这么远,看来是早有预谋。
虽然也会缩在被子里无助地颤抖,但绝不会任人宰割··青夜不由步履加快,脚下生风,半走半飞,飘出暗道··果不其然,童生抱着青朝,正站在湖边,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在月光下泛出银光,与他的发色融成一片。
“你别过来·”他拿尖刀指着怀里的青朝,气喘吁吁对青夜大声吼道··青夜倒是站定脚步,神情自若,“你要做什么”他似问非问。
“放我走·”童生大叫,面色急躁,把尖刀往青朝身上再近一分··“你明知这不可能·”青夜说··“我会杀了他我知道他是你唯一的亲人。”
青夜倒是诧异,他是哪里知晓这些的·“你才八岁,杀过人吗”青夜往前走了一步··“你别过来。”
他眼里冒着火,挥手把刀指向青夜,惊恐地往后退去,“以前是没有杀过,但是以后就会了,从你们杀死我全家的时候·”·“你是谷主,你是属于这里的。”
青夜继续往前迈步··“我不是我是童生,只是煞青门的大公子·”他说着竟然流下泪来,“为什么要杀死爹爹”·青夜趁他不备,弹出指间石子打掉他手中的尖刀,一道冰冷的银光,滑落湖中,击碎了平静的湖面。
童生顿时回神,瞪向青夜,“你再过来我就抱着他跳下去·”他抱着青朝做出要跳湖的动作··夹杂树果甜香的夜风从湖面拂过,同时也吹动童生额前的碎发,在流泻月色中泛出圣洁的光。
青夜停住脚步,沉默片刻,“好,我带你去出口·”·“你不是在骗我”童生对他的突然转变很是怀疑··“你说的对,青朝是我唯一的亲人,这青灵湖水深不可测,我不能用他的性命开玩笑。”
青夜道,“你看对面那棵发出绿光的巨树,就是灵谷出口·你沿着河岸走便可·”·童生半信半疑地望了一眼,沿着湖岸往后退去,金色眸子时刻盯着青夜。
青夜不急不缓地跟在他丈余之外,面色平静··就这样一进一退地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达那棵巨树·青夜远远站在一旁,看童生左右敲打树干,不知该怎么寻路。
“你骗我,这根本就出不去·”他回过头,怒视青夜··“不,只是需要咒语·”青夜说··“那你……”童生突然犹豫起来。
“我可以帮你·”·“真的”童生面上惊喜难掩,青夜不由心头一动··“是真的·”青夜走上前,双手合十,默念咒语,巨树裂开,一条林间小径出现在面前。
·童生惊异地望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惊愕和喜悦全然表现在脸上,“就这么简单”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试一下又何妨”青夜说。
“我要带着他出去·”他护紧怀中的青朝··青夜勾起唇角笑得温柔,点头··童生疑惑地望了他一眼,抱着青朝踏出巨树·走了约两百步,林间小径消失,幽光也消失,果真是出口,这里明明就是人间的普通树林。
他回过头看到青夜守信地远远站在巨树旁边·他嘴角划过一抹笑意,把青朝放在地上,“多谢·”·他转身就跑,三岁起便被父亲教授武艺,童生完全不同于普通的八岁小孩,从心智到身手,都不可小觑。
青夜看他迅疾离去的身影,缓步走过去,抱起青朝·看到青朝竟然睁着那双幽蓝的眸子,骨碌骨碌地转动着··“你也知道,他并不会伤你是么”他用指尖点着青朝的小脸,面含笑意,柔声说道。
青朝发出一阵嗯嗯的哼声·青夜笑出声,“好聪明的青朝啊”·“可是,我却这样骗他……”他叹了一口气,抱起青朝沿着青灵湖往回走去,“我不是好人,因为我们也不是坏人。”
*·青夜把青朝带回去安置妥当,便坐于湖边的石头上,只见山岚间雾气蒸腾,弯月落如山谷,硕星渐现··不久,出谷巨树一方闪现白色的光芒,有巨物飞向林间石殿,青夜临湖而立,听到长老们对东山的召唤,他目光变得深邃,唇角微扬,飞身赶去。
他立于石殿阶前,待舞露和御风陆续赶来,三人一齐入殿··一进门,他们就看到童生坐在一旁的石椅上,手脚再次被缚,六足【贲鸟】眼神惊惧地在石殿内盘旋。
三人一看这副情景,就知道发生了何事··童生看青夜进来,颇为气愤地瞪着他,两颊也气得鼓了起来··青夜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走上前去,折身拱手向大长老赔罪,“是青夜失职。
许是方才青夜去山间一时疏忽,童…谷主才擅自离谷·”·大长老倒是神色沉着,一脸淡然,他捋着胡须,对青夜点头··随后招呼御风舞露上前,“谷主既暂居于东山,那么东山各主便有职责护他周全。
青灵谷夜间时有异兽出没,谷主如今并无灵力对抗,若是疏于防范,今日是这只六足【贲鸟】,下一次就不知道会是谁”·“是·”三人齐声答道。
大长老捋须颔首,挥手散去六足鸟,目光遥远无焦,“百年前那次重创之后,青灵谷便不再是来去自如之地·如民间所传,有来无回·”说到最后,他目光落在童生身上,“灵族之后,从出生便肩负着守护青灵的使命,这是天命。”
童生哼了一声别过脸··大长老脸上泛起慈祥的笑,“谷主尚年幼,青灵族规,便劳烦秋主舞露·”·舞露点头称是··“带谷主回去休息。”
他目光和善,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童生肩膀无力地垂下,就算自己胜过无数八岁幼童,也只是一个“尚年幼”的被缚之人··他没有再过多挣扎,乖乖由青夜解开手脚,抱起来。
“放开我·”他推拒青夜的怀抱··青夜把他放下,“难道谷主要自己走回去”他指了指前边两个已经飞起的身影。
童生望了望黑暗笼罩的青灵谷,还有隐在雾气里不可见的东山,吞了吞口水,握起小小的拳头,撇开青夜,深一脚浅一脚走进雾岚里··青夜略怔,看着面前这个孩子,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握起的拳头,还有隐藏在愤怒背后的恐惧,心里一阵歉疚。
他跟上去,将手搭在童生肩头,就像平时御风搭着自己的样子,这才是平等的··童生滞住,“为什么骗我”·青夜也停住,“我没有骗你。”
“不要告诉我你是真的想放我走”·“我是不想让你走·但我也确实为你打开了出谷之门·只是,这青灵谷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童生望着青夜,眼里有一丝疑惑··“我若不是想放你,在湖边之时,大可用捆缚咒缚住你的手脚·不过最终你被六足抓回来,不是我能料到的。”
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童生咬着嘴唇,金色眼眸里划过一丝委屈·他想起大长老方才在石殿说的话,青灵谷有来无回·他迈开脚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在心里暗暗决心,「总有一天,这青灵谷要我说了算」·夜凉露重,月落乌啼。
故事的开始,往往平静如夜色,却不知其间已有有多少鬼魅在等待着捕获人心底那微妙的恶意··童生在屡次尝试逃走未果的情况下,终于放弃了这愚蠢的作为·只是,他眼神里的不信任,尤为张扬。
而让他最先卸下防卫的人是舞露姐姐·舞露负责教他族规,更重要的是她辅助长老们教授他修灵之法··童生本就是谷主之后,所以这些对他来说就像是开天眼一样,稍加点拨,便有了一劳永逸的成果。
而且如此之后,他的金瞳血脉真正显现出了神奇··约有半年,在开春的时候,夜间雾岚开始变得稀薄,不再让人寸步难行,众树初绽的新芽异常辛香,百草也比往年繁茂,山谷的幽光和气息变得清冽纯净,泉水也越加甘甜。
不久,青灵谷就能如百年前一般繁荣了吧,青夜和御风坐在湖边,心里感叹··一条赤尾鱼不知为何从湖里窜了出来,趴在河岸上,张大嘴艰难地呼吸··青夜伸出手托起赤尾鱼,发现它肚子一侧的鱼鳞已经剥落渗着血。
他指尖轻点,一股灵力输入小鱼体内,它缺失鳞甲的地方渐渐生出新鳞,柔软细小透明的鱼鳞··青夜和御风对望,笑了起来··“青夜好温柔啊·”御风抱住青夜,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长大一定要娶了青夜 ……”他撒娇似的拉长声音。
“胡闹”青夜把小鱼放入湖中,敲着御风的脑袋,“这话若是被长老听去,你可就惨了”·御风努着嘴,朝青夜吐吐舌头。
“你会重生之术”突然身后传来童生的询问··两人同时回过头,他立在湖边地势较高的方位,阳光洒在他的头顶,他略短的银发随风飘扬,反射出明亮的光芒,金色的瞳仁,认真地望向青夜。
“嗯·”青夜点头··“可以授予我吗”童生问··青夜歪着头,淡色眸子转了两转,“好·”他点头。
“那你现在便教我·”童生眼角流露一丝喜悦,挤到青夜和御风两人之间,坐在草地上,惹得御风气恼地推着他叫,“小鬼头,你就不能坐那边吗”·童生面无表情地瞥了御风一眼,转过头仰起脸期待地望着青夜。
青夜一瞬失神,从那晚之后,他是第一次愿意离自己这么近,眼神里不再是防备,有了些许真诚··青夜勾起唇角,笑,眉眼弯弯,恰如清凉夜色中的一牙新月··05章 仇恨·青夜自然知晓童生为何突然与自己亲近,他亦明了这个孩子心里有着怎样的盘算,不过大长老说的没错,灵族之后从出生便肩负着守护青灵的使命。
世间万般可颠倒,唯有天命不可违··童生以为这样就可以离开青灵谷,却不知随着他的灵性被一点点激发,他与青灵谷的羁绊也在一点点加深,这一切不过顺遂天命罢。
只是青夜心底对童生一直存在一丝歉怜,所以便一切由他,冷漠相对也好,为学得灵法故意亲近也好,如果能够弥补他心中痛失亲人的空缺,能够发泄他的恨意,任他又何妨。
任何人都为一个信念而活,但最终能否得偿所愿真到那一刻反而不再重要··如同父亲一生为爱坚持,却不料最后伤他深重者亦是爱,但倘若不是那爱,他或许早就生无可恋。
童生亦然,他如今为恨而活·青夜只愿他在活着的年岁里能够明了,他命中不仅仅有恨··*·每年暮春,叶繁枝茂水肥兽饱的时候,族人都会去山林间跑马狩猎,马儿也早已养的彪壮,只待入林。
当大家忙着筹备的时候,童生突然冒出来说自己也要去··先不说御风按着他的头大笑了一通,长老们也不会同意·他立在马前,连怎么上马都是难题··不过在童生遭到大家一致反对时,青夜却笑意吟吟地为他裁衣备马。
他是只有八岁,但他不是寻常的八岁幼童·御风不是在十岁也就开始跑马了吗更何况童生的身手,一点也不比御风差··青夜从马厩为他挑选了一只白色马驹,或许速度比不上其他良马,但是配童生倒不会显得突兀。
“为什么帮我”童生站在石桌看青夜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有些……惊讶··“嗯”青夜剪断最后的线头,不经意地抬头,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没什么·”童生转过身,走到青朝的小床边,正看见青朝眨巴着大眼睛,挥舞双手伸向他好似索抱的模样,他呆住,手在身侧握成拳头,好像在忍耐什么。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青夜,只见青夜正站起身拎着刚缝好的那件骑装左右打量,根本没有在意自己··于是童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青朝肉嘟嘟的脸蛋,冷漠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冰融时的温柔。
“你喜欢他”青夜的声音突然响在他的耳边,吓得童生立即缩回手,别过脸不说话··“来,穿上试试看大小可合适”青夜没有继续追问,将骑装递给他。
童生接过来,并没有去穿,只是展开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两下,“合适·”·“不试试吗”青夜问··“你那会儿不是量过”童生说,看青夜脸上似有疑惑,又加一句,“你做的一定合适。”
青夜弯起眼睫笑,伸出手指了指小床上蹬着手脚的青朝,“他想要你抱·”·童生转过头盯着青朝,脸色复杂,惹得青夜低声笑起来,“为何摆出这副脸色童生可真不像八岁的小孩。”
说着抱起青朝就要往童生怀里塞··“我……”童生后退两步,把手背在身后,低着头,“我很快就九岁了·”·“我上次差点杀了他。”
他声音很低,但青夜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自责··“你喜欢他吗”青夜问··童生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总是温柔认真的人,点点头,“喜欢。”
“他想要你抱·”青夜继续把蹬着双脚的青朝往他面前递··童生战战巍巍地伸出双手,接住青朝,嘴唇翕动,“我并没有想要杀了他。”
他望向青夜··“我知道·”青夜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孩子,是在自责吗·“你们跟他们不一样·”童生说。
青夜目光略深,却没有说话,这个孩子,并非冷漠无情··翌日,日光异常毒辣,但置身林间,繁盛枝叶挡住不少光线,只留下散发泥土芬芳的草地上光影交错··童生身穿青夜为他缝制的墨色骑装,左手抓住缰绳和马鬃,右脚点地轻松跳起,转身悠上马背。
御风立即跑上前拍着他的头,“行啊,小鬼头,原来是练家子”·童生躲过他想要揉自己头发的手,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背起弓囊,双脚一夹,白色马驹往前奔去。
丛林里传来族人的欢呼声,连长老都面露笑意,捋须点头··青夜心想,原来他不是逞强的石头,而真是一块宝玉··这一次,大家真是对这任谷主刮目相看了。
但还不算完,当童生和长老的箭射中同一只飞禽时,丛林里又是一阵欢呼··他还有多少心思,隐藏在暗潮之下·时间一久,人群逐渐跑散,只有青夜,默默跟着童生,他射中那只飞禽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神情,分明是恨。
这让青夜心里咯噔一下,他到底作何心思·果不其然,童生跑到树林深处,在一片能遮挡住自己的深草之中,举起弓箭,面上毫无表情,金色眼眸里却是冰冷的恨意。
青夜一愣,握起弓箭的手些微颤抖·可就在这一瞬犹豫间,童生箭已飞出,青夜忙转了方向,唰地一声,冷箭离弓··是大长老··童生射向的方位,正是大长老的背后,虽然距离稍远,但这也恰恰能够掩盖箭出自他手的真相。
·青夜的箭把童生的箭钉在了距大长老仅有一尺之远的树上··童生脸上顿时显出愤怒,他举起弓,连看都没有看清楚那隐藏在他身后树影下的人,拉弓放箭。
青夜根本没有料到他会如此,于是,只能看着距自己百步的箭,嗖嗖飞来,擦过马耳,没入自己的肩膀··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弯腰伏上马背,马却因受了惊,扬起前蹄,仓皇急奔。
青夜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颠簸,跌下马来,重重摔倒在草丛里··童生在看到跌下马那一抹绿的时候,心里一阵惊慌,那种颜色的衣服,分明是青夜··他翻身下马,快步跑过去,看到青夜痛苦地伏在地上。
听到动静,他正缓缓支起自己的身体,抬起头,望着童生··童生本要扶他,却被他的眼神镇住,后退两步··青夜的眼里,是深深的失望··这个人会笑意吟吟地为他辩解,会细心地为他裁衣缝制,会温柔地握住他的手教他灵法,对自己百般怜惜,如今却用这种失望的目光,对着自己。
·童生抿紧嘴唇,心口疼痛,就像看到爹爹的身体被刺穿的时候,那种要失去至亲的感觉··“童生·”青夜颤抖着苍白的嘴唇,嘴角牵起一丝笑。
“不许笑·”童生愤怒地对他大吼··青夜一怔,靠着身后的树干坐好,咔嚓一声折断箭柄,“我没事·”他收起眼里的失望,淡淡地说。
“我差点杀了你·”童生跪下来,握住他折下来带血的箭柄··“为什么,非要如此”青夜问··“报仇。
你不是早就知道”说到这里,童生霍地站起来,退后几步,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举弓对着青夜,“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他眼睛里燃起冰冷的金色火焰,“哪怕一个一个。”
06章 情动·九年后··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暮春,南山之林··木叶硕大蔽日,丛草辛辣袭鼻·林间光线昏暗,水汽弥漫,久留则有一种溺水的窒息感。
可就在这幽森之中,三匹白马疾驰如风,翻起密实的枝叶,日光从那罅隙直射下来,照上灰白的泥土··林间闪过第四匹白马··身着灰色骑装的少年,迅速抽出一支金羽箭,挺直脊背,举起弓,眼里是满满的自信,浑身散发出王者气息,银色短发随着奔跑的风,张扬飞起。
离他百步之外的草丛里,隐约可见白色马头··他放缓速度,张臂开弓,弓弦发出拉裂般的声音,白马似被惊动,马头调转,朝少年驰来的相反方向奔去··少年看到那白马身形只有小马驹大小,他嘴角微扬,眼神凌厉,你逃不掉。
而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一阵悠扬的笛声,他眸光微动,仍旧将闪着寒光的箭瞄准白马脖颈,右手使力,冷箭离弦··但是,白马不见了··就在箭影穿过白马脖颈的时候,白马消失了。
少年身形一怔,翻身下马,往前探去··他虽然面容青涩,但身长体格都与成人无异,背脊直挺,肩宽臂劲,大概常年习武,双腿修长有力,踏过地面的灰白湿泥,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悠扬笛声再次从背后传来,白马从少年面前飞过,时隐时现··“哈哈哈……”背后传来一阵笑声··少年回头,就看见御风和青夜缓缓而来。
“小鬼头,想射我的駮可没那么容易·”御风把玩着手里的玉笛,笑容玩亵··“駮”·御风看了他一眼,吹起玉笛,方才消失的白马再次出现,少年这才看清楚,它四只非马蹄,而是如虎爪般,能在这湿闷林间疾驰如飞,所以自己射到的也不过是它的影。
更奇特的是,它白身黑尾,头顶竟长着一只金色的角··“如今南山之中駮数量极少,这只駮是御风十二岁时所救,它知恩图报,早已为御风所训·莫看它身形如马驹,但能食虎豹,可以御兵。”
青夜下马,走到少年身边,对他说道·“童生,就算你箭法至上,也很难射中它·”青夜伸出手抚了抚駮的鬃毛,轻声说··童生看了那駮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哈哈哈……小鬼头你终于输了·”御风手持玉笛指着他,大笑··“那又如何”童生不为所动地瞪着他。
御风颇为玩味回视他,意外地没有说话··青夜抚摩着駮的鬃毛,轻声说,“乖儿,去吧·”那头駮竟然低头蹭了蹭青夜,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你们很熟”童生问青夜··“它救过我·”·“什么时候”童生疑惑··“就是九年前你杀他的时候。”
御风突然出声,眼神骤然变得寒冷,狠狠对童生说··“御风”青夜急急喝道··童生脸色微微动容,嘴角抽动,调转马头,背对着两人,把头侧向御风一方,“我认输。”
说完他双腿一夹,牵制缰绳,朝出山方向奔去··“混蛋”御风大骂一声··“你和他赌什么射杀林中白马,本就私心。”
青夜说··“我……我就是想看他输一次·”御风下马,立在青夜身侧,“九年过去了,还是如此冥顽不化,我一定要他向你赔罪。”
“我,无妨·”青夜缓下语气,转头看着御风··“你总是护着他·”御风语气不满,往前一步趴在青夜的肩上,单手揽在他的胸前。
青夜抚上他的手背,他的皮肤粗糙温热,青筋突出,毅然血气青年,而自己,为何如此苍白无力他摇摇头,“他是谷主·”·御风不答。
却将头埋进他的青色发丝里深深嗅,“但愿只是如此·”·青夜一怔,御风湿热的呼吸扑打上自己的脖颈,传达着异样的情绪,令人不敢深思··他挣开御风的手臂,“走吧。”
翻身上马··青夜望着前方渐渐消失的童生,想着跟在自己身后咫尺的御风,垂下眼睫··一转眼九年过去,青朝都九岁了·他们也不再是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孩子。
而且童生,不,应该叫焰,昨日加封之后,他已是青灵谷真正的谷主,周身汹涌着王者的气势,他也早不是被缚的幼童··他是谷主··不消说一箭,他想把自己射的千疮百孔,自己也不会反抗。
但是,他不会··从九年前那一箭下去之后,青夜就知道,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猝然碎掉··那时,青夜赌对了,他没有躲,尽管有千百种躲过那一箭的方法,他却直视着童生把那支箭射穿自己的胸膛。
也是在那一刻,青夜捕捉到童生眼中的惊慌,那个孩子,从没想过自己不会躲开吧·青夜对他笑,“够吗”·童生大叫着跑开,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青夜看到了童生的眼泪,不是恐惧的泪,而是自责。
愧疚——最能削弱一个人的恨意··童生把青夜丢在那隐秘的丛林深处,独自跑出树林·直到这头为御风所训的駮,寻到躺在血泊中的青夜,招来御风,这才救了青夜。
可自那之后,不管青夜还是童生,都没有再提起那件事·只有御风,心中愤懑不平,年年与童生比试,为的就是他能输一次,应了自己的要求——向青夜赔罪。
可无论何种异兽,或良或凶,童生从不手软··但这一次,或许如青夜所说,他难射中··也或许,他不想射··只因为,它是救了青夜的駮··两匹白马远远跟着银发少年,从那遮天蔽日的南山,悠然而出。
烈日当空,天空碧蓝如洗·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的暮春,人心,如长乱草··*·童生自来到青灵谷,便从未与谁亲近,说起来能让他表现出喜欢的人,除却青朝,便是青夜、御风和舞露姐姐。
自入谷便居于东山,所以与青夜御风舞露亲近似是理所当然,但他极其喜欢青朝这点让御风难以理解··每当御风问起,青夜只是不语,面色复杂··他知道,只有他知道。
童生有个弟弟,比青朝大两岁的样子,但他只说是死了··死了又是那场灭门之祸青夜不相信此事出自长老之手,青灵族不会持剑杀人,更不会屠戮满门。
可是童生不只一次说过,长剑刺穿父亲的身体,血染青砖··自己也不只一次见到童生从噩梦中惊醒,满目惊惧··长老们避而不谈,青夜更是无从得知。
他唯有倾注更多的关怀给童生··只是不知,众人的关切,能否抵消他的怨恨·不过谁也料不到,事情的走向,如此偏倚,又如此相似··百年前,昼主和还在襁褓中的谷主被掳走。
长老们苦寻多年,才觅得昼主后人,尽管已不是女童,但仍旧将他带回谷中,青夜无法知晓当时长老们用的是何种方法,猜想大约跟带回童生无异··据说父亲被带回青灵谷时也是八岁,由当时的夜主照看,而那夜主,就是自己的母亲。
但,灵族通婚,是禁忌·灵族之间私定终身更被称为- yín -|邪之事··至于原因,到如今似乎长老们也说不出所以然,但族规就是族规:- yín -|邪会扰乱灵谷清气。
天命不可违··因为青夜的出生,母亲被囚·父母被生生分开,父亲作为灵谷昼主,必须与族内女子成婚以留下昼主血脉·但他不从,直到与母亲分离了十四年之后,长老们突然答应他若他留下子嗣,便许他与母亲出谷。
不料,青朝出生之后,父亲去南山石牢接母亲,却遭到母亲的拒绝··一纸绝情书,留于父亲,母亲自此再未出现··“青灵谷灵族无情·”这是母亲所留,也是青灵族规。
但父亲出谷之后青夜才知晓,母亲不是不愿见他,而是不能见他,她死了··他们之间的情,青夜不懂,因为灵族无情··他亦不懂父母的选择,那般为何所谓的爱情,又是什么·不过,这只是他多年前的想法。
直到遇到这个人·他才知道,自己是在重蹈覆辙··*·御风硬拉青夜去石殿找童生,要他遵守赌约:若未能射得南山白马,便要答应自己一个要求——向青夜赔罪。
“他留下,你出去·”童生对他说,声音清冷,毫无情绪··“你……”御风怒起,挥拳而上··童生接住他的拳头,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青夜挡在两人之间,打断道,“御风,你先出去。”
御风狠狠瞪了童生一眼,收回拳头,有些委屈地望了望青夜,不满地出了石殿··“你进来·”童生抬脚迈入内殿·内殿是童生的居所,他人很少会进入。
青夜虽心下疑惑,还是跟随其后走了进去··童生背对青夜而立,肩膀下垂,“对不起·”他语气很轻··“什么”青夜颇为惊讶,没想到他还真把这无聊的赌约当回事。
“当年的事,我向你赔罪·”他转过身,直视青夜的淡色眼眸,眼神真诚··青夜这才反应过来,勾起唇角,笑得眉眼弯弯,“无妨·”·“不许笑。”
童生提起声音,语气里似有怒意··青夜收住面上笑容,眼睛微微睁大望着面前这张没有情绪的脸··无论是开心还是生气,这张脸都鲜有表情··“童生。”
青夜薄唇轻启,叫道··“叫我焰·”他往前一步,目光逼人,望进青夜的眼睛··青夜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两步,撞上身后的石桌,那是谷主之名,岂是自己叫得·“叫我焰。
我已不是你心中的童生·”他重复··青夜被他说得糊涂,蹙起眉,“我心中的童生是何模样”·童生嘴角抽动,似在生气,青夜低笑,“童生今日是怎么了这样奇怪”·“不许笑。”
“这是哪儿的理就算你是谷主,自己不会笑可也管不了别人笑·”·“说了不许笑·叫我焰·”他声音厉色几分,更前一步。
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青夜往后倾身,双手撑住身体,靠在石桌上,在他的威逼下,轻声叫了一声,“焰·”·童生的金色眸子里似有流光滑动,他嘴角满意地勾起,“我已不再是童生。”
青夜倒因他的似笑非笑乐了起来,“童生跟焰又有何不同你还是……”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像往常那般,抚上童生的头发,眼神充满爱怜。
“我不喜欢你这样笑·”他捉住青夜的手··他第一次主动握青夜的手,他的手掌厚实温暖,足以包裹住青夜单薄的手·他握住青夜的手,轻轻摩挲他的手心。
青夜指尖颤抖,“谷主……”他急忙抽出手,“谷主若不喜欢,那我便不笑了·”他故作镇定··而实际上心脏缩紧,他感觉到这一握,包含的情绪太过汹涌,两人将无法承受。
“谷主”童生皱眉,“你答应过不再如此叫我的·”·青夜心头一颤,狠狠吞咽,无奈口中干渴,并无津液··他收拾下情绪,缓声道:“童生又在耍小孩脾气么”·这么多年,自己也算足够了解他,冷漠霸道,无理任性,其实却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所需,可这次,他想要什么·“叫我焰。”
他抓住青夜的肩,目光骤然深邃··青夜不明白他为何一直纠缠于这个称呼·嘴角牵起一丝苦笑,“焰,是要怎样”·“你不懂”童生难得地皱起眉,“你还只把我当小孩罢。”
“我……”青夜一时无言以对,千万种思绪要破土而出,却少了一个引··他望着童生金色的眼眸,那里面包含了太多,又隐藏得太深,自己看不懂。
“你可知我为何不走”他问··青夜摇头,确实,他为何不再逃走·自己已经多久没有担心过他会离开了或许是从他赖在东山,与自己和青朝同居一宅的时候,或许是从他噩梦惊醒之时会抱着自己哭泣的时候,或许是从他愿意接受众人对他的关切的时候……·“你又可知我为何不杀了他们”他再问。
·青夜亦然摇头,他不知·童生眼里的杀意不知在何时,消散无踪··“你不懂”他凑近自己的脸,青夜能感觉到他的鼻息,洒在自己的面上,蛊惑人心。
青夜垂下眼睫转过头,气氛太过尴尬,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他抓在手中,不知该如何跳动··“你…”童生轻轻吐出这个字,吻上青夜的唇,雨露微沾般,轻触即离。
他抚上青夜的脸,指腹轻轻摩挲他苍白的皮肤,“你懂吗”·作者有话要说:·【駮】:bo(二声)取自《山海经·西山经》,不可考究。
独角兽咔咔、、·07章 妒火·“你懂吗”童生的金色眸子里是如林间浓雾般化不开的柔情,让人看上一眼便要沦陷,青夜失神地任他抚着自己的脸,忘记躲开,胸口如鹿马乱撞,有什么禁忌一般的东西似要涌出。
他呆呆地望着童生的眼,不能思考·他离自己,太近了,有点……看不清楚··自他14岁从东山移回石殿,便不再与自己这般亲近,眼里似乎也多了一份疏离,青夜一度因为这份疏离暗自伤怀。
而今天,他这般奇怪,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还……吻了自己·青夜陡然惊醒,童生在做什么·青夜打开他的手,满目慌乱,“童生别闹了。”
“我没有·”童生抓起他纤细的手腕,“你以为我是谁胡闹的只有御风才对·”·还是在和御风别扭啊,青夜垂下肩,心想道。
但他抓着自己的手,如此用力,连指节都泛白·疼,青夜挣扎,“放手·”·童生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下手太重,连忙松开,“我……”·“好了,我会告诉他你认真地向我赔过罪,以后你们不必再为我针锋相对。”
青夜笑着推了推他,从童生和石桌之间挤出身来,“若无他事,青夜就此告退·”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去··“不是的·”·青夜刚跨出两步,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童生从背后抱住他,他温暖结实的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心跳声传到青夜的身体里,乱得毫无章法·他把脸埋在自己的肩膀,这么近,青夜能听到他吞咽的声音·他在忍耐什么·“童……焰。”
青夜缩起肩膀,轻声唤道,意外地没有挣出他的怀抱··“夜,夜,夜……”童生低沉的声音响在自己的耳畔,青夜深深吸气,闭上双眼。
是梦吧只有在梦中,他才会像十四岁前,噩梦醒来,抱着自己叫夜……青夜哥哥……·“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真的不懂吗”他声音辛涩,听得青夜心尖颤动。
“我……”青夜紧闭的双眼睫毛微颤,他咬咬嘴唇,无法回答··“很多事情,已经变得不一样·射箭习武、修炼法术,留在青灵谷,我做这些的目的,全都乱了。”
他的语气有些苦恼··“怎么不一样”青夜问··“爹爹……”他说起爹爹顿了一下,“爹爹去了之后,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亲人。
直到遇到青夜你·”说着他紧了紧环住青夜的双手··青夜睁开眼,伸出手覆上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夜,我已经十七岁了,我已经是这灵谷的主。”
青夜皱眉,他这是何意·“夜可还记得你十六岁那年对我说过的话”·什么青夜转了转眼珠,自己十六岁时,童生才十岁。
对,就是那年,他搬进东山,霸道地占了自己的床,也是那时,青夜才知道原来他怕黑,原来他会做噩梦,原来他也不过是一个会哭会闹的孩子··哪怕他仍旧什么都不说,但青夜感觉得到,他卸下了周身如刺般的防卫,也放松了眼底仇视般的警惕。
“你说,再不会丢下我·”童生把唇凑近青夜的耳朵,继续说道··湿润的气息扑打上耳廓,青夜浑身一颤,挣开他的手臂,转过身,“不……”话刚出口,他就看到童生眼里的欣喜瞬间熄灭,眸子里闪过一丝受伤。
青夜不忍出口,低下头,“焰可以一直把我当亲人的,当哥哥,我会对你和青朝一样……”·“不是这样的·”他再次抓起青夜的手腕,更加用力。
“痛·”青夜挣扎··“你是真的不懂吗你回答我·”童生钳制住他挣扎的手臂,声音蓦然升起,目光锐利,逼视着青夜。
青夜惊愕,今天是怎么都躲不过去了吗哪怕以往多次无视他有意无意的暗示,还是到了今日这地步··“不懂·我也不想懂·青夜只知你是谷主,那日谷主被土蝼所擒,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护得周全,青夜不会丢下你,这是青夜的责任。
谷主视我为亲人,乃是青夜荣幸·若因此……”·咚·青夜话未说完,已被童生狠推一把,后背撞上门口的石壁,五脏震颤,几乎呕出血来。
“咳咳……”青夜捂住嘴猛咳··但童生却在推了他一把之后,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双眼,摇头,“责任荣幸哈哈哈……”他放下手,怒目圆睁,目光极寒,“滚”他对青夜大吼。
青夜探出手想过去,却看到他警惕地后退两步,喉间腥咸上涌,青夜吞下去,收回手,“青夜告退·”说完快步走出内殿··“唔…”刚出石殿,青夜便吐出一口鲜血。
他用衣袖擦擦嘴角,挂上一抹自嘲的笑··“青夜……”一直候在石殿门外的御风看到他从石殿迈着凌乱的脚步跑出来,上去拉住他··“你怎么了”御风揩掉他嘴角未擦净的鲜血,“为什么会有血”·“没事。”
青夜弯起唇对他笑··“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御风怒··“不是他·”青夜答··“我不信,我去问他。”
“不要,御风·”青夜拉住他的手腕,把正要往石殿窜的御风拉回来,“不要去·”他软下语气,心头泛起难过,疼痛异常。
“青夜,你别哭,我不去·”御风看到泪珠从青夜的淡眸里滚出,大吃一惊,连忙回身,用手轻轻抹去··“我…”青夜都没有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
可这眼泪,为何而流他胸口酸涩不已·“御风…”青夜摇着头,咬紧嘴唇,思绪纷乱··“我在,青夜。”
御风上前一步,抱住青夜,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用手一遍遍抚着他的背··这样脆弱的青夜,和当年青夜父亲离开的时候一样·那时他站在大雨里,望着巨树的方向,全身颤抖,直到御风赶去轻轻环住他,抚着他的背,才安定下来。
风从南方吹来,拂过硕大的树叶,拂过湿地上的一片青葱,拂过石殿门口依偎的身影,也拂过殿内紧握双拳的劲朗少年··北方林间传来一声鸟鸣,声音极为怪异,有一团白光在空中快速移动,晴天朗日,看不真切。
但青夜和御风皆通兽语,他们听到那是六足在叫:谷主又逃走了··“谷主”青夜和御风齐声疑惑道,同时望向石殿··青夜看见石门旁露出灰色的衣角,心头猛地一跳,退后两步离开御风的怀抱。
“六足在瞎叫些什么”御风问··“它过来了·”青夜望向石殿上空··六足抓着一个人从北方丛林飞过来,一边飞一边叫:谷主又逃走了,我把谷主抓回来了。
直到石殿门口,又胆怯地徘徊着,瞪大眼睛望着青夜和御风··御风上前,做出一个让它飞往殿内的手势,六足这才抓着那个人飞向殿内,把人放在中央石台的位置,重新扑闪着翅膀盘旋在石殿上空。
青夜和御风跨进殿门,就发现站在石殿一侧的童生,正脸色平静地注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青夜不敢再望向他,于是走上前察看被六足抓回来的人··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好像是一个十来岁的男童,穿着是谷外深衣,布料看起来很粗糙,想必不是大户人家。
他早已被吓昏过去,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怎么回事”声音从上方传来,青夜抬起头,看见童生已经坐在镶玉银榻上,面色沉稳,虽然身上穿的还是刚刚在林间那套简单的骑装,周身却散发出冷峻的气息。
“六足说,谷主被它抓回来了·”青夜照实答到·童生,并不懂兽语··“这只蠢鸟,又在乱叫·”御风盘起手臂,不屑地说。
童生没有说话,挥手散去六足·站起来走到男童身边,“抬起他的头·”·青夜把男童抱起,他……·正在这时,大长老迈进石殿,看到青夜怀中的男童,眉头蹙起,“六足抓来的是他”·青夜点头。
大长老弯下腰,手刚探上男童眉间的红痣·“放开·”童生突然大叫一声打开他的手,一把抱起那个男童,“不许你碰他·”他的视线带着压迫,望向大长老。
“他是”御风插嘴··青夜摇了摇头··三人目光聚集在童生身上,只见他抱着那男童放在座榻上,轻轻拍打他的脸,“快醒醒。”
他的语气,是从未见过的温柔··青夜垂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孩子那银色的头发和眉间红痣,再加上六足一直叫着“把谷主抓回来了”,莫非……·而童生的反应,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男童渐渐醒来,一睁开双眼,立即滚出泪,哇哇大哭起来··不过这下大家都看清楚了他那双眼——金色瞳仁··“你叫什么名字”童生抹着他脸上的泪,轻声问。
“哇哇哇……”他哭得更厉害,“门伯,呜呜……,门伯在哪里”·“门伯”童生重复道,沉吟片刻,脸上阴云散开。
“童夕”他轻声叫··男童立即停止了哭泣,“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真的是童夕”童生抱起男孩,面上欣喜难掩,“我是哥哥,我是哥哥啊,童夕。”
他勒紧男孩的脖子,大声说道··“谷主,这孩子来历不明,还请……”·“哼,我就来历明朗了吗”童生打断大长老的话,抱着孩子,眼神凌冽地扫了过去。
“可是谷主……”·“不必可是·他是我弟弟,呵呵,按说也是你们的谷主,怎么意外吧他没有死。”
“但当年……”·“你还敢提当年”童生放下孩子,抽出石壁上的长剑,指着大长老,“给我滚,这青灵谷如今是我说了算。
你们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要这灵谷灭亡·”他扬起下巴,目光睥睨万物,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大长老直视他,却也没有低头,他本就不在谷主所辖范围之内。
“好,你要证据·”童生收起剑,蹲下,问童夕:“童夕几岁,生辰何时”·“十,十一岁·生辰是正月初二。”
他怯怯答到··“对的,就是十一岁,正月初二,你真的是我的童夕·”他抱住童夕,“那童夕可有随身携带的信物之类”·“信物”童夕歪着头思考。
童生摘下腰间的扁玉瓶,放在手心,“看,就像这个,有没有”·“这个,我也有·”他说着从衣服里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扁玉瓶。
童生接过来,递到长老面前,三人才发现两个扁玉瓶并非完全一样,而是恰能凹合成一个月牙,当玉瓶弥合,周围散发出青光··“你可知这里所装何物”·大长老摇头。
“哈哈哈,你当然不会知道·这里边是我母亲,本应是你们的上任谷主·”·“谷主是女”御风大吃一惊,脱口而出。
如同青灵谷昼主夜主世代为女一样,青灵谷谷主世代为男·真没想到,当年谷主流落凡世之后,竟然会……·“够了吧·都给我出去·”他收起玉瓶,命令道。
大长老一言不发,挥袖离去·青夜和御风也点头应是,转身退下··“青夜,你留下·”就在两人快要跨出殿门之时,童生沉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御风突然想起青夜刚才受的伤,转身向前,“你刚对他做了什么”·“御风·”青夜拉住他的手臂,慢慢滑下,抻开他紧握的拳头,对着他摇摇头。
“我让他留下,你给我滚出去·”童生看到两人相握的手,目光骤冷,大声命令道··“你”·“御风,你先出去。”
青夜握住他的手,把他往外推··御风这才哼了一声,把手放在青夜的肩膀上轻拍两下,忿忿出了殿门··“谷主有何吩咐”待御风出门,青夜问道。
不料童生并未言语,走到他面前,朝他胸口就是狠狠一掌··作者有话要说:·【土蝼】:出自《山海经·西山经》·“昆仑之丘,有兽焉,其状如羊而四角,名曰土蝼,是食人。”
08章 失心·童生并未言语,走到青夜面前,掌心聚起八分内力,朝他胸口狠狠打了一掌··青夜毫无防备,被打出十步之外,扑倒在冰冷的石砖上,吐出一口鲜血。
他颤抖着双肩伏在地上,如青瀑般的发丝散落一地,遮住他苍白的脸··他低着头,双手摁着地支起上身,胡乱抹了一把嘴角,跪在童生面前,“烦请谷主告知,青夜犯了何错”他忍住眼底的酸涩,垂头盯着自己的发梢淌到手边。
“难道夜主不知,灵族不可动情”童生远远看着他伏在自己脚下,单薄的肩膀轻轻抖动,不禁握紧双拳··青夜愣住,他到底在说什么“青夜不懂谷主的意思。”
他问··“哼,夜主跟春主可真是相交甚好·”他冷哼一声··青夜心里一片冰冷,嘴角扯起一丝苦笑,抬起头,望向童生,“青夜乃男子之身,对御风也只是竹马之谊。
谷主这罪从何定起”·“你……”童生大步向前,抓起青夜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不许笑·”·“呵呵……谷主莫不是要把这笑也安上莫须有的罪名”青夜脸上依旧是千年不变的温柔笑容,只是这笑里多了三分绝望。
童生松开他后退两步·他……青夜的眼里,如那年在林间中箭时,灌满失望··童生握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只有这个人,发梢一动,眉毛一挑,就能让自己失控。
从十四岁那年第一次梦|遗,发现梦中抱着的人是青夜开始,自己的心就被这个人牢牢捆缚·等了这么多年,待自己做了青灵谷的主,终于站在最高处,想拥他入怀。
他却说,只是敬自己为谷主,真是可笑自己为了他,放弃报仇,留在这个古怪的山谷里,成为强者·可他…他根本就不懂,什么都不懂。
自己这么多年并非不为当年那一箭感到心疼,只是一直在警告自己——那一箭就代表着“大仇已报”·真可笑,不过自欺欺人罢了·“哈哈哈……”童生捂着双眼大笑,他想撕碎面前这个人,让他流血虚弱再不能踏出这石殿半步,也再不能伏于别人怀里哭泣。
可是,不舍得,他流血,自己也喉间咸涩,他失望,自己心如刀割··巨大的矛盾深深攫住童生的灵魂,他的心如陷水深火热,不可自拔··青夜今天第二次看到面前这个少年如此失控,他这么多年的冷静到底为何消弭无踪他的笑声里夹杂着破碎的绝望,青夜不由自责为何如此狠心。
可是,这感情,不能懂··说,不得·周遭尽是通灵的虫蚁鸟兽,一个爱字就足以激起众怒,引发天灾··他,不敢··空气如丝般缠绕着两人,让人无法呼吸。
青夜捂着胸口,望着笑个不停的童生,心脏尖锐疼痛,想探出手,却又怕换来他的疏离和退缩,或者再换来一掌也未可知··他牵起唇角,笑·也难怪他不喜欢自己这样笑,现在连自己都讨厌这虚伪的笑。
明明想哭得不得了,不是吗·“哥哥……”童夕望着面前沉默僵持的两人,身体瑟缩,上前拉了拉童生的衣角,“哥哥,我要门伯。”
他小声嗫喏着··童生这才放下遮住双眼的手,咽了咽口中津液,屈膝蹲下,“童夕怎么会被那只鸟抓来”·“我……”提到那只鸟,童夕眼里闪过恐惧的神色,“门伯说带我寻爹爹,走到树林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抓走了,呜呜呜……我要门伯……”说着又哭了起来。
“童夕不哭,跟哥哥在一起不好吗”童生抹着他脸上的泪水,问··“我要门伯,我要门伯……”童夕跺着脚,放声大哭。
“好,童夕不哭,哥哥带你出谷,离开这里·”说着他牵起童夕的手越过青夜往外走去··他与自己擦身而过,带起的风掺杂着咸涩的味道··青夜听到他说出谷,急忙转过身,拉住他,“童…谷主是要离谷”·童生像黏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一脸嫌恶地甩开青夜的手,“你还在乎我是否留在谷中”·青夜看到他眼里明显的厌恶,心如被撕裂般痛着,“……青灵谷…不可没有谷主。”
终于到了这日,再没有人能阻挡他出谷·最初自己料他定会留下的自信哪里去了青夜从未如此强烈地害怕失去面前这个人··“哈哈哈……真是尽职尽责的夜主,事事以灵谷为重,可敬可佩。
只是这灵谷死活,与我何干”他目光寒冷,化作千万冰刀,扎入青夜心口··“我……”他想说不是这样的,可是……那又为何·“望谷主三思。”
他跪下,低垂着头··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童生定定凝视他的头顶,握紧拳头,忍住把他抓起来蹂|躏一番的冲动·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个人·若当初……他没有出手解开自己的捆缚咒,他便和众人一样,只是陌路。
若当初……他没有再三袒护自己,他没有细心关怀自己,没有事无巨细照料自己的起居,没有对自己说“再不会丢下你”,也没有抱着噩梦醒来的自己安抚…如果……·为何,他的种种温柔,最后却变成了陷阱、牢笼,进去便出不来·“你起来。”
童生语气冷冷地说··青夜抬起头,看见他脸上怒色退去,战战巍巍地起了身··“你出谷寻人,门伯一定还在附近,务必把他带回·”·青夜听他这么说,霎时欣喜万分,“是,青夜这就出谷。”
他不由自主地扬起唇角,眉目温柔,往石殿外走去·只要他不离开……·童生站在殿内,望着那个人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去,眼角抽动,方才下手太重了。
他温润如丝般的青发飘扬在微风中,童生不禁伸出手,轻叹,「你在这里,我怎会离开」·*·“混蛋你给我滚出来”·童生正在殿内安抚童夕睡去,听到御风在殿外大声嚷嚷。
他起身走出内殿,刚出门就挨了一拳·他并未还手,眉峰一挑,“你做什么”·“做什么打你。”
御风用玉笛指着他,“出来我们好好打一场”·“幼稚”童生撇开御风走到大殿中央,站立,身形直挺如松。
“为什么不和我打”御风转到他身前,拉住他的衣领··童生擒住他的手腕,用力推开,“我为什么要和你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是要害死青夜才罢休我们打一场,若我赢了,再不许你碰他一指。”
御风重新用玉笛指着他,那是他挑衅时惯有的动作··“他怎么了”童生握紧背在身后的手,故作镇定地问··御风看他这副镇定的模样,勃然大怒:“你还问怎么了你是要打死他吗这还不够,竟然让他出谷难道你不知道自从七年前他为救你射伤土蝼,土蝼就年年在巨树旁等他他为你出谷寻药时已经差点遭伏,你竟然还让他出谷”·“他……何时何时为我寻药土蝼今天发生了什么”童生终于无法镇定,上前一步抓住御风。
“呵呵呵,你担心了”御风嘲笑··“快说·”童生掐住御风的脖子,指间使力··“咳咳……”御风挣扎,“你是要连我也杀了吗你这个卑鄙小人,放开我,我们公平决斗。”
“哼,跟我打”童生放开御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不配·”·“你……”·“更何况,我根本不会与你赌这一局,青夜,只能是我的。”
他扬起下巴,唇角微扬,笑容绢狂,眼里是满满的傲气··这种气势在一瞬间镇住了御风,他望着眼前这个早已和自己一般高的少年,胸口沉闷··“他怎么了”童生再次问。
御风想到青夜,语气缓和下来,“他为了护住从谷外带回来的老伯,被土蝼所伤,失血过多……”·话还未说完,童生已经奔出石殿,衣袂生风,往东山飞去。
呵呵,御风注视着他焦急离开的背影,发出一声自嘲的笑··*·童生赶到石宅,便听见青朝一边断断续续抽泣,一边轻声地叫哥哥·他扶住石门急促地喘息一阵,才稳下心跳,神色镇定地走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青夜躺在床上,素色帐子遮住他的脸,但衣服上的大片血迹,触目惊心··因为舞露姐姐在闭关,所以无人安抚的青朝伏在他身边低低啜泣,大长老立在床边,捋须深思。
身为大夫的二长老正凝神为青夜把脉··“他怎么样”他故作镇定,缓步上前··大长老看到所来之人是他,微微颔首,沉默不语,继续望着躺在床上的青夜。
倒是青朝一看见他就扑上来,抱住他的腰,大哭起来:“谷主哥哥,哥哥怎么了好多血,青朝很怕·”·他声音软软糯糯,哭得委屈,童生不由眼底酸涩,蹲下来抱住他,“青朝不怕,哥哥受伤了,长老看过就会好起来。”
“真的吗”他抹抹眼角,撇着嘴,一副不信的样子··“是真的,你可以去问长老·”·“可是长老说哥哥快死了。”
他咬着嘴唇,忍住抽泣··童生眼神凌冽地扫过二长老·只见他站起来,对童生说,“禀谷主,夜主这次,估计凶多吉少·”·“你说什么”童生猛地起身,脸上有了一丝惊慌,“为什么会这样”·他走到床前,拨开帷帐,看到青夜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阖,面上苍白毫无血色,衣衫被退到肩下,他的右肩至胸口有一条两掌长的伤口,血肉外翻,周围青黑。
二长老正在用一些青色草药汁液往他伤口上滴,伴随着汁液淌下的竟是黑色的血水··“他中毒了”童生问··“他不仅中毒,而且之前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二长老掀开他胸前的衣料,一个明显的青色掌印出现在童生面前··童生惊得后退一步,那是……自己打的·他心里万分懊恼,咬紧牙关,嘴唇颤抖。
“后背还有·”二长老说着看了童生一眼,眼里是怨责之意·想必御风去找他时,他们便知道这内伤是拜谁所赐··“我……”他想说什么,却顿觉如鲠在喉,不能言语。
二长老对他摆摆手,“罢了·这内伤原本也不至死,只是恰逢土蝼利爪含毒,夜主因为这内伤少了五分抵抗之力,才……”·“可有办法输入灵力是否有用”·二长老摇摇头,“青灵谷灵力能救万物,偏偏对灵族无用。”
“除非……”一直立在旁边的大长老突然开口··“除非什么”童生问··“谷主可知为何七年前被土蝼所伤却毫无中毒迹象”他捋着长须,依旧神态淡然。
“为何”·“那谷主可知百年前青灵谷为何招来杀戮”·“不知·”童生强忍下心头焦灼,果断回答。
“青灵谷谷主心口之血,有起死回生之神效·”·“所以……”童生似乎明白了这其中缘由,“我的血能救他该怎么做”·大长老并未理会他,接着说,“谷主之血能御毒,但只有心口之血才能救命。
但是一滴血折十年阳寿·”·“只用告诉我,该怎么做”童生早被磨光了耐性,大声问··“谷主三思·取你心口之血,不止是折十年阳寿这么简单,据古书记载,谷主将会……”·“我不管,告诉我怎么做”童生上前扯住大长老的衣服。
大长老皱起眉头盯着他的金色眼眸,似乎想在其中找到一丝对这灵谷的依赖··“谷主容老夫思衬片刻·”说完他对二长老使个眼色,两人往外走去,门外传来两人夹杂着叹息的窃窃私语。
童生这才走到青夜身旁,坐在床边,一手拉起他纤细无力的手,握在手心轻轻亲吻,一手掀开青夜胸口的衣服,抚上那片青色掌痕··不料青夜突然颤动,眉头深深蹙起,喉间发出难捱的呻|吟,额角沁出冷汗。
“对不起,夜,对不起·”童生吻着他沾血的手指,轻声重复··他知道长老们根本就不是在思索什么方法,他们在衡量用谷主的牺牲来救回夜主,是否值得·呵,这青灵谷之人,果真无情。
·而取心口之血,童生也并非第一次听说,或者说,他早已被取过心口之血,就在童夕出生的那一年··所以,童生取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刺入心口。
09章 灾劫·童生俯身在青夜苍白干裂的唇上落下轻柔一吻,抽出短刀,刺入心口··“谷主哥哥……”青朝上前抱住他的腿,大哭着叫道,“长老快来,谷主哥哥流血了。”
血从刀尖滴下,他取出一个玉瓶接住··一滴、两滴、三滴,够了吧,他收起玉瓶,手心聚起一股灵力,按向刀尖,血顿时倒流入心脏··“啊……”这时他才开始感觉到疼痛,如蛇噬骨。
无数毒蛇游走在他的身体里,吐着长长的毒芯,啃噬他的血肉,钻心而入··他痛倒在地上,蜷缩起身体·太痛了,比那年父亲取自己心口之血来救母亲时更痛,或许因为那时只取了一滴血,也或许因为那时自己年幼直痛得晕了过去。
对了,取血之后他会昏睡··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突,冒出豆大的汗珠··长老们听见青朝的叫喊,立即跑进来,看到谷主躺倒在地上,短刀掉落一旁。
他手里握着一个青枣大小的透明玉瓶,里边是还未冷却的鲜血··他攥紧大长老的衣袖,指节泛白,“不……不要告诉青夜·”·*·母亲死了,在诞下童夕三日之后,永远地睡去了。
她的皮肤白得透明,如夏蝉之翼,透出浅浅的青色,她躺在冰棺中,似乎要和那水晶融为一体··最终还是没能救得了她,哪怕父亲寻来江湖神医君迁子,取了自己心口之血,终究无力回天。
童生昏睡三日之后清醒过来,面对的就是母亲冰冷的尸骨··他一身缟素,无助地站在厅堂里,抱着刚刚出世的童夕,看父亲把母亲封在冰棺之中,藏于密室··从此,再也看不到她温润如水的笑容。
温柔的笑容,好像……好像那人,一身青衣,站在黄昏的旷野里,回过头,弯起眼睫,“童生,青夜再不会丢下你·”·“青夜……”他睁开眼,嘴唇翕动,发出若有若无的声音。
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已入三更,屋里昏沉静默,头顶是白底画着奇怪图案的帷顶,脸侧是靛色幔布,他动动手指,有些麻··方才,是谁在叫他·他转过头,借着昏暗的烛光,识出趴在石桌旁的纤瘦身影,如瀑青丝淌到地面,遮住他的脸。
似乎听到自己醒来,那人缓缓起身,扶着额头望向床边··“焰,你醒了·”青夜猛然起身,两步跨到床边,满目欢欣··“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他眼眶红红的,伸出手抚上童生的银发,“要不要喝水我去拿些茶水。”
他看了看童生干燥的嘴唇,立即起身··童生一把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离开,对着他摇摇头··青夜顺从地坐下,勾起唇角笑,他目光温柔,轻揉童生的头发。
童生握紧他的手,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青夜的脸,时间仿佛静止·良久,他开口:“你痊愈了吗”·青夜眸光盈动,用力点头,“嗯。
焰为何这么傻青夜怎值你耗去半生灵力”·童生嘴角牵了牵,知道这是长老们为他找的借口·“无妨,我有祖传的大还丹,是它救了你,我…只是太累了。”
“大还丹”青夜问··童生避开他的问题,“更何况,谷主保护他的族人,本就是……职责所在·”他说完这句话,把头转向内侧,倏忽松开了青夜的手。
职责听到这两个字时,青夜心口猛地刺痛·童生温暖的手,放开了自己··他终于再也笑不出来,胸口撒遍冰冷的哀伤··“我还想睡一会儿。”
童生闭上眼,淡淡开口··“青夜在此守着,谷主若……”·“不用·”童生打断他的话,“不用了,你出去罢。”
他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青夜嘴唇蠕动几下,终是答到,“是·”·本就该如此,不是吗但他放开自己的时候,竟会如此心痛。
待青夜离去,童生睁开眼,直直盯着帷幔顶部的图腾·缓缓抬起手,遮住自己的双眼··*·翌日童生招来童夕和门伯·他昏睡了整整九日,童夕早就吓得不成样子,一见到他就哇哇大哭。
而门伯,童生已经九年未见他了,他本是煞青门诸位当家中年纪最长的一位,却因为年轻时受了重伤并未过多参与门派事务,童生印象中他常年居于后院摆弄花草·童生从小没少见他,但他时常病着,所以并没有太多交集。
这次见到门伯,实在意外,他以为煞青门除了自己无一人幸免,真没想到童夕竟然被门伯带走··只是,说起门伯这九年来的变化……还真有点大··记忆里他虽然身长八尺,面容也俊朗,但是瘦弱苍白,不禁风吹的模样。
可如今,他似服了什么灵丹妙药,容光焕发,双目炯炯有神,甚至看起来比九年前更为年轻,也不再整日佝偻着背不停干咳··问他,他只说偶遇江湖神医君迁子,妙手回春才治好了他那副不堪的身子。
童生虽然心头闪过什么,却没细想··一听门伯说到其实童夕才是他活下去的信念时,童生便满心感激,当即给他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无论如何,他如同童夕的再生父母。
原来门伯并不知道父亲早就遭遇不幸,当青灵族人杀入煞青门时,父亲将童夕托付给他便陷入混战··等门伯再回煞青门时,那里已经成为一座空宅,连一具尸首都没见到。
于是这么多年门伯带着童夕四处漂泊,打听父亲的踪迹,前几日在树林里迷路,刚想坐在一棵大树旁歇息,一只怪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抓走了童夕··没想到……却是因祸得福·门伯说起来煞青门被灭门的事,一把鼻涕一把泪,童生看得心里也颇不是滋味,终是淡淡说道,天意吧。
若不是百年前祖上闯入青灵谷掳走青灵谷主,这一切,也不会如此曲折··冤冤相报何时了·逝者已矣·这恨,到今日,早已无处发泄,自己的心有了偏移。
如今要自己杀谁都下不去手··这改变……都是因为那个人··想起青夜,童生摸摸心口,虽然毫无外伤,却隐隐作痛,不知是因为那一刀,还是因为停在心上的人。
可是门伯却不能接受他的说辞,愤愤然说着一定不能就此屈服·还责备童生是怎么安下心待在谷里这么多年,实在是不知羞耻·门主的仇、煞青门上下百余无辜性命,怎么可能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轻易抹去·门伯说着恨不得立即甩袖离开。
童生低下头听他骂完,面露愧色,一边安抚这位多年未见的长辈,一边劝他暂留在谷中,从长计议··若门伯这时离谷,童夕可该怎么办·照目前的情况看,他早已把门伯视为最亲的人。
兄弟才相认,便要分离,童生自是不舍·若按门伯提议,自己与他们一起离开青灵谷,那这灵谷必将走向衰亡··更何况……他并不想如此离开。
所以他未告诉门伯若他离开这青灵谷不出百年便会衰亡,倒是避重就轻地解释了自己留在这里也是迫不得已,自己曾多次准备逃出这个古怪的山谷,还不是每次都被各种异兽抓回来。
说到异兽,门伯想起那只六足怪鸟,便缓和怒色,长叹一口气,寄人篱下,忍辱负重,童生这些年也未必好过·煞青门到如今已成为江湖传说,连一个门徒都没有,谈何报仇,这种情况,能活着,已是不易。
童生听他长吁短叹,不由心中苦涩,他有些恨自己的懦弱,不懂自己是否真如门伯所说,太像母亲,太过善良··就这样门伯答应暂留谷中,一切听从童生安排··童生终于松了一口气。
最近南山兽鸣异常,他不可能就此离谷而去··而实际上还有一个原因童生未曾提到,当年他被掳到谷中之时,各位长老说过煞青门并非被青灵族人所屠,他们也只是接到陌生人的密报,说青灵谷主的后人在煞青门,但去的时候那里已被血洗。
对于这个说辞,童生自是从未信过·能让一门弟子凭空消失,难道是凡人所为除了灵族之人还会有谁·更何况,他亲眼所见父亲被青衣人用长剑刺穿胸膛,到死都不能瞑目。
可这些,到了今天,竟从童生心底浮起成了为青灵族人脱解的借口··尽管自己对各位长老从不亲近,但是凭自己这么多年对青灵族人的了解,他们的确不像能持剑杀人。
这其中必有蹊跷··自己还正在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一探究竟,不巧就遇上了门伯,仇恨过早地被翻出,越加扑朔迷离··这段时日,南山之兽骚动异常,每到夜晚便发出奇怪骇人的叫声,灵族各主轮番巡夜,就连闭关的舞露姐姐都被惊扰,提早出关。
“像是有天劫降临·”大长老望着南方天空的异样金光,皱起眉头,“百年前青灵谷遭劫前夕,也是如此·”·“那可有办法应对”童生问。
大长老盯着他的脸,似乎有点不相信这种维护灵谷的话是从他口中所出··童生平静地回视他··“没有·”大长老摇摇头,“既是天命,青灵族只有顺从。”
“荒唐哪还有人对于劫难,听之任之”他对青灵族人这种张口闭口天命之说颇为不屑··“青灵谷由天所诞,是生是死也听天由命。”
“哼”童生冷哼一声,若真如此,何必把自己抓回来··只是,不得不承认,对于天命,谁又不是听之任之只不过青灵族人能够事先预知而已。
“谷主不必过多挂心,若是劫,便难逃·”·若是劫,便难逃·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灵力安抚南山之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血灾··10章 蜚祸·此后将近一月,门伯和童夕在青灵谷安静地住下,虽不与青灵族人过多交流,但也不再催促童生离谷。
童生看童夕神情怏怏,便带他去湖边走走,而自己,也很想见那个人,这些日子,他总是有意地躲着自己,如此疏离,叫人心痛··而且童生也对于日前冲动伤了青夜的事万分后悔,自己本不愿如此。
他把爱意埋在心中多时,只等真正封了这青灵的谷主,能压得住众人拥他入怀·却从未想过,他心未必如此··他对自己的好,只是因为他原本和善,只是因为自己是谷主。
早知如此,何必温柔…何必温柔·夏初,风转南,丝雨缠绵数日,放晴之后,空气中尽是带着潮意的木叶辛香,纷纷红紫已成尘,杂草丛生而起。
青灵湖畔的草地上雨露未干,沾湿衣裳··青夜立于湖畔,望湖面柳花沾湿,夏荷初绽·一旁坐着青朝和御风,笛声传来,时而悠扬,时而断续哑涩,是青朝在向御风学习吹笛,他仰着小脸的模样,乖巧可人。
“哥哥,”青朝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御风哥哥说要吹春神·”·“春神·醉恋花,给青夜的曲子·”御风解释道。
“醉恋花…”青夜轻声重复,“好名字·”·御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青夜喜欢就好·”说完,清越的笛声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入耳缠绵,又带着三分哀伤。
青夜静静地听,心里涌起莫名的痛楚,不由把目光落在御风的身上··从五年前开始,御风每年便要作一首曲来祭奠春神,但缠着如此哀伤的调子,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南风拂动御风额角的墨绿发丝,雨后柔光缓缓洒下,描摹着他日渐成熟的轮廓,青夜突然觉得心口沉闷,那个欢脱调皮的御风,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而童生,也变成了焰,他此时有些明了童生那句“我已不再是你心中的童生”究竟何意。
“谷主哥哥·”一曲未完,青朝忽然大叫一声·笛声戛然而止··青夜顺着青朝的目光看过去,童生牵着童夕,远远地站在他们身后,目光如牢笼,锁住青夜。
青夜不由心下一凉,那种要一掌打死自己的目光,再次刺来··御风曲子被打断,轻叹一口气,一言不发,起身离开··青夜惆怅地望着他默默离去的背影,他一定是生气了,还从未有人能让他的曲子如此戛然中断。
“夜主和春主果然相交甚好视青灵族规何在”童生仰着下巴,再次说出这句话··他也不知为何,一走到湖边看到两人一人吹笛一人临湖而立,青夜还满含深情地望着御风,就不由妒火中烧。
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青夜神色一滞,低身对青朝指了指童夕,“青朝带童夕去湖边看荷花可好”·青朝乖巧地点点头,过来拉着童夕的手,两人往湖边走去。
青夜这才缓步上前,在童生面前站定,“谷主不必如此捕风捉影·就算青夜与春主相交甚好,也从未偭规越矩,何罪之有?谷主若无他事,青夜告辞。”他语气疏离,眼里透着冷漠。
“你……”童生抓起他的手腕,咬牙问道,“你非要如此对我吗”·“是我非要如此吗”青夜不由提高声音,童生一愣,松开他的手腕。
青夜随即低下头,声音中透着哀求,“焰,我们跟以前一样不好吗你和御风,还有青朝,都是我最疼的弟弟·”·“不好”童生大声说,他为何露出这种勉强的神色·“你不喜欢我对吗”童生问。
青夜瞪大双眼,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没想到你不喜欢我·”他收住胸口的怒意,喃喃自语··“我……”青夜喉咙发紧,有口难言。
“可是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让我错觉,以为、以为……”他说不下去,伸出手覆上双眼,“你走吧,快走·”·“焰……”青夜向前一步,探出手想安抚他,却迟迟不敢落下。
“我叫你滚”童生感受他越来越近的气息,放下手,对他大吼,“滚开”他推开青夜,“否则我不确定又会怎样伤害你。”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握紧双拳,身体微微颤抖··青夜看他这副模样,心口猛地揪痛··他咬咬牙,转过身招呼青朝,却正巧看到百步之外的湖边,扑通扑通两声,两个孩子相继落水。
青朝不识水性··青夜大喊一声,“小心”飞身而起,脚尖轻点湖面,捞起童夕和青朝,轻放在草地上··童生也回过神来,抱起童夕,拍着他的背让他吐出水。
不料童夕趴在童生怀里咳嗽两声,便瞪着青朝叫,“哥哥,他推我,他是坏人”·“我没有·”青朝小声地说,怯怯地躲开,站在青夜身后,拉住他的衣角。
青夜护住他,一言不发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童夕说什么”童生瞪着他,“不许说谎”·“呜呜呜……我不要哥哥了。”
童夕哭着挣扎起来··“青朝,去道歉·”青夜推着青朝,淡淡发话··“我…”青朝委屈地看着哥哥··“快去”青夜语气严厉。
童生也不由因为青夜严厉的语气微微蹙眉··“对不起·”青朝脸上挂着委屈,走上前去,对童夕说··“滚开,坏人”童夕朝着青朝踢了一脚。
“童夕”·“谷主莫要生气,是青朝不懂事,冲撞了小公子,还望谷主宽谅·”青夜折身向他赔罪··童生望向青夜的眼神骤然凌冽,他嘴角抽动,眯起双眼,似乎想透过青夜的眼,窥探到他的心。
可是,那里边什么也没有··“呜呜呜……”童夕颤抖着在童生怀里哭了起来··而且情势不太对劲,他浑身发冷,剧烈颤抖,嘴唇发青,连脸色都有点乌黑。
“怎么了童夕,童夕·”童生刚叫两声,他就晕了过去··“快,请二长老·”童生抱起童夕往石殿赶去,走了两步,微转过头,“你不要跟来。”
青夜刚迈出的脚步倏忽收回,“是·”·青夜闭目凝神,召唤过二长老,才抱起浑身湿透的青朝往回走··“我没有推他,我是想要拉住他的。”
青朝搂住他的脖子,耷拉着脑袋,委屈地说··“哥哥知道·”青夜吻了吻他的脸颊,温柔说道,“青朝受委屈了·”·*·石殿内,童夕躺在床上,浑身冰冷似被冻僵,可这明明是夏日。
一群人围床而立,等待二长老的诊视结果··直到门伯赶来,叹口气说道,“小公子有先天缺陷·”·“什么先天缺陷”童生问。
二长老把完脉,站起来摇摇头··两人同时望向门伯,继续听他把话说完··“你可还记得小公子自小便体弱”他用询问的眼神望向童生。
童生点头··“所以,门主把夫人的散灵分装在两个半月玉瓶中,带于你和他身上,嘱咐不能离身·这样他才安稳地活了这么多年·”·“玉瓶”童生诧异,他往童夕衣服里一摸,玉瓶不见了。
门伯点点头,“我方才看到他这副模样就猜到玉瓶可能落入水中,他五岁那年有一次也是如此,不小心弄丢玉瓶,变得全身僵冷,直到我重新找回才恢复·”·“可现在”童生招来几个手下,吩咐去童夕方才落水的湖畔寻玉瓶。
“大公子可否把玉瓶先借于小公子”门伯问··童生微愣,忙解下腰间玉瓶,“自然·”他把玉瓶放进童夕胸口的衣服里,守在床边,握住童夕冰凉的手。
直到夜晚再次降临,童夕的脸才恢复了血色,身体不再颤抖,温度也恢复正常··但是,手下人却来报,那方水域,并未寻得玉瓶··童生立身思忖片刻,本想亲自去寻,可童夕一直可怜兮兮拉着他不肯松手,他心下不忍,才决定明日再去搜寻,幸好有自己的玉瓶能护他周全。
“哥哥陪童夕睡可好”童夕眨巴着水汪汪的眼,小心地问童生··童生把他的小手握在手心,点头··他把童夕揽在怀中,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青夜的脸,那些年,他总是这样抱着自己入睡,揉着自己的头发,轻笑着说青朝都怪他偏心了。
“夜…”他不由呼唤出口,「既然不是爱我,为何要予我错觉」·何必温柔·童生心口隐痛,终抵不过眼皮沉重,慢慢阖上双眼,失去意识。
似有花香袭来,如春天第一缕清风般甜美··幽夜降临,无月,硕星满天··青灵谷密林深处,一人对着草丛跪下,“少主,你这般出来……”·“我给他用了春醉。”
草丛中响起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少主可是有其他任务”·被称为少主的人扔给他一个发着光的物什,说道,“放出南山之蜚。”
“这…会毁灭青灵谷的·”那人声音有些颤抖··“它存在的够久了·这帮只能困在谷中的废物活着有何意义,杀了他们,是超度。”
少年声音虽稚涩,但透着一股阴冷··“是·”·“他以为自己是善,却不知自己才是最大的恶·”·“属下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只管照我说的去做·”·“是·”·那人站起身,健步如飞,瞬间隐入黑暗之中··夜半,南山传来一声嘶吼,响彻山谷。
“哥哥……”童夕躲在童生的怀里,轻轻颤抖··童生揉揉无故疼痛的额头,对着殿外喊,“发生了何事”·“谷主,蜚、南山之蜚冲出封印了。”
“怎么可能”·“长老们和灵族各主已经赶了过去·”·童生立即起身,安抚童夕躲在殿内不许出去,便赶往南山。
南山之蜚怎么可能会冲出封印,没有谷主之血,封印是不会破碎的童生心下疑惑··南山火光冲天,若不知是南山之蜚,远看还以为大火烧山。
南山之蜚,行水而竭,行草则死,见于凡世,则天下大疫,是众多无法被驯化的上古异兽中最为凶恶的一种·由千年前青灵谷谷主以血身封印,它虽不死,但这千年来倒是安省得很。
而如今……童生不由想起,前段时间大长老所说的“天劫”··待他赶到南山,才发现事情并非严重到无法应对的地步··封印蜚的山洞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发火光,伴随着黑色邪气,但并不见蜚有冲出的迹象。
各主正以灵力压制邪气外涌,大长老也不见神色慌张··“到底怎么回事”童生问··“它冲破了封印的一半·”·“为何会如此”·大长老摇摇头,“虽然它现在还出不来,但是它散发的邪气已经开始召唤各种恶兽,往此地聚集。”
大长老刚说完,大地发出震动,似有千军万马奔涌而来,林间邪光乱窜,兽鸣异常··“是恶兽”童生问··“对。”
童生头顶赫然飞过一只大雕,叫声如婴孩啼哭,它伸着双爪,擦过童生头顶,似在试探什么··“雕”·“那不是雕。
是蛊雕,头顶有角,食人·”大长老剑指射出去一道绿光,那蛊雕惨叫一声,往远处飞去,掉落下无数带血的黑色羽毛··“蛊雕往往作为恶兽的探路者。”
大长老解释··“它们在说什么”兽鸣越来越近,听不懂兽语的他问道··大长老并未理会,倒是对着他折身,“可否借谷主之血”·“我的血还能御兽”·“不,可以召唤寓鸟。”
童生抽出短刀,划在手臂上,鲜血顿时涓涓流下,落在灰色的土地上,萎顿的枯草竟然立即鲜活起来··大长老蘸了童生的血,在地上画出符咒,吩咐众人念召唤咒语。
须臾,树林深处乌压压飞出一群黑鸟,身形不大,但数量极多,像蝙蝠,叫声如羊·轰隆飞向恶兽奔来的方向,林间突显白光,大地震颤,恶风冲天旋起··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约半柱香时间,林间白光渐淡,传来恶兽奔离此处的声音,脚步声混乱四散而去。
“寓鸟也并不能杀死恶兽,只是赶走了它们,暂时压制住群乱,要想南山安宁,还需封印住囚禁蜚的山洞·”·“如何封印”童生问。
大长老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暂时还不需要·经过今日一事,它们至少会安省半年·”·“但以后”童生对他这种泰然十分不满,“不如就今日封印。”
“不可·”大长老说,“今日谷主已失血过多……”·“无妨·”不等他说完,童生用短刀在手臂上重新划了一道伤口,“我在书上看过,是血封。”
“谷主”众人大呼一声··大长老脸色微微动容,拉过他的手臂,手心使出灵力为他止血,“谷主再不可如此·”他撕下衣襟布料为他包扎,“今日先加第一道封印即可。”
说完他用食指蘸着童生手臂上的鲜血,在洞口画出一个符咒,火光依然,但黑色邪气顿时被堵在洞口,往里涌回··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童生望向远远站在一旁的青夜,他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手臂,脸上是明显的担心,却不肯上前来。
童生嘴角扯了扯,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青夜却后退两步靠在树上,躲开他的目光··童生望过去,不好·一个身形如羊的野兽正躲在树干后,向青夜探出前爪。
那是土蝼·作者有话要说:·【蜚】:出自《山海经·东山经》·【蛊雕】:出自《山海经·南山经》·【寓鸟】:出自《山海经·北山经》·= =《山海经》被我玩坏了,考据党退散。
昨天重修伪更,所以今天补回来了··11章 土蝼·四角土蝼埋伏在巨树多年,没能吃到青夜,今日竟还不死心地跑到南山来凑热闹,大概也是受了蜚的召唤··童生不经意望过去,它正屏气凝神,缓缓对青夜探出前爪,准备将青夜一举捕获。
童生屏住呼吸,土蝼离青夜太近,若他贸然行动,青夜必然仍会受到冲击,不能全身而退·而且此时土蝼也发现童生正望着它,目光如炬,和童生对视,眼里贪婪和惊惧同在。
此情景,千钧一发,童生试图用目光提醒青夜,但无奈后者低着头故意躲开他的视线·童生心下焦灼,抽出短刀刺伤自己,并且大叫一声,跪倒在地··“焰”青夜看到他突然痛倒在地,果然疾步上前。
土蝼一直提防着童生的行动,还没反应过来,青夜就脱出了它的魔抓,不禁怒从中来,大吼一声往前扑去··童生早料它会如此,跪在地上一个翻身,用左手揽住青夜,把他牢牢护在身下,右手反手往上刺出一刀。
土蝼前爪擦过童生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接着就被童生的短刀刺中右眼,血溅童生半个身体,惨叫一声,急奔而逃··刚松一口气的众人看着面前这副情景,不由再次惊呆,弹指之间,谷主就毁了土蝼一眼。
回过神来,才想起往前查看两人的伤势··童生起身,安抚众人,“我无事·”·咚·刚说完这句话,童生胸口便挨了一拳,“你是疯了吗”青夜从他身下挣出抓着他的衣服,大声地对他叫道,“你知不知道方才多危险若是被土蝼扑上来,你…你…”他呼吸急促,连话都说不连贯。
童生捂着被他打的地方,“无妨,我可抵御土蝼之毒·”·“那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当年你被土蝼所伤,谷中草药都无法止血,我费了多大力气,去枢阳山……”青夜说到这里,猛地垂下头,双手抵着童生的胸口把他推开,“你离我远一点。”
说完,迅疾地朝南山出口跑去··“青夜……”童生撇下众人,追上去··青夜听到他追上来的声音,加快脚步,飘飞起身。
童生手臂被土蝼一抓,果然血流不止,麻痛袭来·他看根本追不上青夜,就大叫一声,跪倒在地,远远地叫,“青夜,痛·”语气里夹了三分委屈。
青夜虽一心逃开,但仍旧一直凝神辨析着身后人的一举一动,听到他倒地呼痛,立即停下脚步,转过身,“你、你又骗我是不是”他远远站着,眼神警惕。
童生捂着手臂,索性躺倒在地上,还打两个滚,“青夜,好痛·”·青夜看他手臂血流不止,咬了咬嘴唇,折回身走过去,“你哪里痛”他居高临下望着躺在地上的人,怎么看都像是装的,这点小伤,他还不至于叫痛。
童生抱着手臂,又捂着胸口,蜷起身体背对青夜,“哪里都痛·”·青夜抵不过他,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肩膀,“转过来,让我看看伤口·”·童生乖乖坐起来,把手臂伸到他眼前,伤口还真是不浅,青夜皱起眉头,脸上顿时露出担心的神色,抓过他的手臂,手心聚起一股灵力为他止血,“土蝼所留的伤口很难止血,我先给你包扎,等回去后再向二长老寻来草药。”
“是你当年出谷为我寻的草药对不对”童生问··青夜瞥了他一眼,不说话,撕下衣襟布料为他包扎··“还差点遭伏对不对”童生继续问。
青夜手上动作一顿,使劲扯了一下布料,童生吃痛大叫一声,“青夜…”他颇为委屈,不知哪里惹到了青夜··而实际上他此时心里非常得意,从青夜大叫着给他一拳的时候开始,他就在心里窃喜——这个人,明明就很在乎自己。
“叫什么不是连土蝼都不怕吗”青夜没声好气地说··童生嘴角牵起,“青夜生气了”他低下头凑近青夜的脸,想看清他的表情。
“离我远点·”青夜推开他的脸,“谷主请自重·”·童生不理他,继续凑过去,“青夜可是为我担心”·“我才不担心你,你死了我也不担心。”
青夜倏地立起,狠狠对他说完,转过身去··童生跟随他站起来,看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轻轻环住,“夜,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谁跟你闹了”青夜竟然没有推开他,这让童生心头大喜,立即把他环的更紧。
“夜明明就是很在乎我的”·青夜听到他这句,忽地转身,双手撑着他的胸口推开,瞪着他,“你不要总是这么任性行不行你一会儿要出谷,一会儿挥霍半生灵力昏迷个十天八天,一会儿又不顾生死,你为何如此儿戏你不知道……不知道……”他声音哽咽,再说不下去。
童生看他单薄的肩膀颤动着,整个人脆弱得如一片蝉翼,一阵心疼,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怀里,“青夜是在乎我的,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他把下巴戳到青夜的肩上,声音艰辛。
青夜闭闭眼,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深深嗅,又霍地推开,“不要再儿戏了”·童生脸上顿露哀伤之色,“青夜为何要一次次推开我青夜明明就是喜……”·青夜捂住他的嘴,深吸一口气,“谷主,你是谷主,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童生抓住他的手腕,仿佛要捏断一般用着狠力··青夜疼得蹙起眉头,别过脸,“你是青灵谷主·”·“那又怎样”他怒火中烧,一把捉住青夜的头,吻了下来,青夜登时愣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放大在自己的面前。
童生深深望进他的青眸之中,再次含住他的唇,伸出舌头描摹他的唇线,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唔…”湿软的舌划过自己的上颚,青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开始挣扎。
无奈童生用手禁锢住他的头,不由他逃脱··他心下一狠,咬上童生的舌头,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童生一时吃痛放开了他··青夜朝他胸前就是一掌,“你做什么你疯了么”·童生看他反应如此激烈,心口隐隐作痛,垂眸,捂住胸口。
青夜心头一跳,以为自己下手太重,但是…他也太没有分寸了,身为青灵谷主,怎可如此…如此……·“谷主请自重·”青夜说。
“谷主我在你眼里,就只是这青灵谷主吗”童生愤怒··青夜不答··“你说啊你看着我。”
童生抓住他的肩膀,“你看着我说,我在你心里就只是青灵谷主,再无其他,说啊”·青夜喉结滚动,吞下眼泪,缓缓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焰在我心中,只是这青灵谷主,再无其他。”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心如刀割··“滚”童生用力推开他,大声吼道··他咬住牙齿,握紧拳头才忍住再给青夜一掌的冲动,“你给我滚,永远也不要再管我的死活。”
他说着扯掉青夜适才为他包扎的布料,扔在地上,伤口顿时渗出鲜血··青夜忙上前制止他的动作,“你做什么”·童生终于忍不住,用力把青夜推倒在地,“滚开”说完把青夜晾在身后,疾步如飞地逃离。
青夜倒在地上,看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自己的脸,漠然离去,终于…落下泪来··南山火光冲天,如炙如裂,而他的心,如落冰窟··*·青夜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石宅的,他看见青朝乖乖地立在门口等他,猛地上前抱住他。
“哥哥怎么了”青朝搂着他问··“青朝,你记住,这世间万般皆可求,唯有爱字不能碰·灵族无情·”他叹息般说出这句话,但不知是对青朝说,还是对自己。
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嗯,我记住了·”青朝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哥哥,我困·”他神情怏怏地打了个哈欠··“哥哥带青朝去睡。”
青夜把半睡的青朝放于床上,坐在一旁,抚着他的头发··多年以前,他就是这样抚着童生的银色短发,哄他入睡·如今……不堪思量·翌日,青夜本想偷偷去石殿看一眼童生的伤势,结果去了三次都不见童生的身影,而童夕似乎对自己颇怀敌意,总是远远地躲开他。
当他第四次从石殿回来,天色已暗,走到湖边,便看见御风立在湖边吹笛,杨花飞下,落在他的肩头,尽显哀伤··青夜走过去立在他身旁,静静听他吹完一曲,是那日未尽的醉恋花。
“你回来了·”御风收起玉笛,望着湖面,并不看他··“嗯·你可知焰……”·“他去了南山·”·“什么”·“他一早便去了南山,到现在还未出来。”
“他一个人”青夜拉住御风焦急地问··“你果然还是最关心他·”御风轻笑··“这时候你还说这些”青夜松开手。
“南山之蜚已被重新封印,他不过去一趟南山,你又何必急成这样”御风语气冷漠··“御风,我…”青夜张张嘴,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想说什么何必吞吞吐吐,让人会错意·”御风凑近他的脸··青夜猛退一步,“御风,你不要如此·”·“他去南山寻土蝼,说一定要杀了它。
并且用法术封住了南山入口·”·“你说什么”青夜惊愕,“不行,我要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又在想些什么那土蝼已受重伤,以他的身手,根本就不在话下,你为何急成这样”·“可是他…他还受着伤,他……”青夜说不下去。
“你爱他·”御风打断他无谓的借口··“不是的,我不是·”青夜辩解··“我知道南山的另一个入口·”御风不理会他的辩解。
“在哪里”青夜眼里欣喜··御风顿了顿,沉痛地望着他,“跟我来·”·御风带青夜来到南山之林的最东边,那里有一片凹陷的谷地,寸草不生,越过百丈深坑,往上攀爬便可进入南山。
“是駮带我来的·这里是硫磺地,不消说寸草不生,就连兽类都很少见·”御风跟他解释··“御风·”·“你去吧,我知道你一定会去。
不过,别再受伤·”说着他吹起玉笛,不一会儿一团白光从山林深处急越而来,他望着那团白光,把玉笛塞进青夜手里,“玉笛你收好,可时时召唤駮·”说完转身离开。
“御风…”青夜握紧玉笛,神色复杂地望着御风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百味陈杂··青夜攀上駮的背,由它将自己带入南山··经过昨日一战,南山诸兽安静许多,整个山林虽被火光包围,但仍透出丝丝阴气,地面潮湿,空气滞闷,弥漫着腐气。
青夜抚了抚駮的鬃毛,用兽语告知它要寻之人··駮歪着头听他说完,撒开四蹄,往山林深处奔去··不久便听到远处传来惨烈的吼叫声,他心里一惊,那声音跟昨晚土蝼被刺中眼睛时所发出的一模一样,一定是童生。
駮放慢脚步,不再前进,似是有些害怕·土蝼太过凶狠,而且极为记仇,駮向来不会去招惹它,青夜了然地从它背上跳下,给它顺了顺鬃毛,“乖儿,去吧。”
它轻叫两声,转身隐入山林··青夜也朝林间走去,步过草丛,便看到白马倒在地上,脖子被咬断,鲜血横流,而童生正把长剑刺穿土蝼的颈脖,土蝼昂着头,浑身抽搐,仍旧奋力挣扎着要抓住童生。
童生一个转身,把剑在他的脖颈里狠狠搅动,它再次发出断续的嘶吼,咚地一声躺倒在地上,微弱地抽搐着··青夜只觉那一瞬太过刺眼·如此血腥的场面,触目惊心。
可他最关心的是这个人有没有受伤·他大步上前,拉过童生,“你有没有伤到哪里你为何如此任性你是存心要我担心吗”·“夜,青夜……”童生见到他,大喜过望,立即把他抱进怀里,完全忘记昨晚上还大骂着叫眼前人滚开。
“夜你关心我对不对”他不死心地继续问道··“我……”青夜闭上眼睛,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他··“夜,我杀了土蝼…”童生语气兴奋,把他紧紧箍在怀中。
“傻瓜·”青夜抚上他的头发·“不要再让我担心,我会……”·“焰,焰你怎么了”他一句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到童生身体一软,滑倒在地。
青夜接住他,把他抱在怀中,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早被他的血染成红色,而他的衣襟,也早已湿透,不知是汗还是血··他,浑身是伤··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谷主你撒娇O.O·【童生】:怎么,你有意见·【青夜】:童生,不得无礼·【童生】:[委屈脸]夜……·【青夜】:[抚摸]傻瓜·【作者君】:[倒地]卒·【青夜】:[戳戳作者君]那个…其实……童生也还只是个孩子·【童生】:青夜叫我什么·【青夜】:……焰。
【童生】:[抱起],让你看看,本谷主还是不是孩子了·【青夜】:[压]作者君…唔…救我……·【作者君】:啊,可算修成正果了·[捋须长叹]诶前边那只羊怎么有四只角·啊~~~~~~~~救命啊,土蝼没死………………………………………………·12章 爱我·青夜抱住虚脱的童生,把他放到附近一块干净的空地上,借着从密实的枝叶间投过来的微弱火光,他帮童生脱下外衣,发现他胸前背后大大小小有不下十道伤口,有些像是土蝼角顶伤,有些像是擦伤,虽然都不致命,但每一道都在涔涔地往外渗血,血痕纵横,触目惊心。
青夜把自己的外衣脱下铺在地上,让童生在上边躺好,手心聚起灵力,为他止血··半个时辰过去,由于灵力消耗过多,青夜累的满头大汗,小伤口的血是止住了,但被土蝼顶伤的地方,仍不停往外渗着津液,整个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青夜记得封印蜚的山洞旁有灵水温泉,那里的水有助于止血,于是他用衣服裹住童生,背起,往不远处的温泉走去··有了昨晚的第一层封印,蜚也安静了下来,发光的山洞口竟显得温暖。
青夜把他靠在一旁的石壁上,接来温泉之水为他细致地擦洗身体··童生双眸紧闭,银色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嘴唇因为长时间缺水而略显干裂,青夜用指尖蘸水滋润他的嘴唇,又忍不住勾划上他的眉眼,他睡着的时候,轮廓柔和,眉宇间青稚未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如扇般的阴影,让他整个人顿时显得温柔。
·青夜凝望着他的脸,眼底酸涩,这样的童生叫人又心疼又心酸,想不顾一切地对他好,却又无法不顾族规,毁了他··他这样想着禁不住落下泪来,是什么时候,又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人呢·青夜自嘲地摇摇头,情…不知所起。
起初只是想关心他、照顾他、弥补他,可最后,当他愿意在自己面前袒露他的脆弱和无助,当他一日日成长起来愈渐英姿勃发,自己终没能抵住他投过来的炙热目光,也没管住这颗心,被他轻易掳去。
“焰……”一颗泪珠落在童生的眼窝里,砸得他睫毛微颤··青夜捂住双眼,阻止眼泪继续下落,却仍旧忍不住抖动起肩膀,心里无限辛酸。
有什么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粗糙的触感,却温柔小心,青夜放下手,看到童生眉头紧锁,目光幽深,望着自己,而抚在自己脸上的,就是他布满细小伤口的手··他正欲开口,童生用手指压在他的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青夜拉下童生的手,握在手心··“青夜可是为我流泪”童生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似是哀求··青夜嘴唇蠕动,轻启薄唇,“我……”·童生用另一只手再次点上他的唇,“不要说。”
青夜疑惑地望向他,童生苦笑,“就当是,好不好”·眼泪急涌而出,青夜垂下头,跪在一旁的地上,拉过童生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掌心,开始颤抖。
“不要哭·”童生靠近他,轻吻他的眼睫、脸颊、唇角,吻干他脸上的每一滴泪·“不要为我流泪,青夜·”他吻着他的耳廓,似乞求般叹息。
青夜闭上双眼,咬咬嘴唇,轻轻推开童生,脸色哀伤,“谷主,不可如此·”·他必须保持清醒,否则,他们将堕入地狱··童生抓住他手臂的动作一滞,沉默地注视着他,眼里漫起哀痛,他抓住青夜胳膊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捏断青夜纤细的手臂。
他抿紧双唇,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极力忍耐着什么··空气凝滞,令人呼吸困难,他的目光冷如寒冰,青夜低下头,已经做好准备再挨他一掌··“噗……”童生骤然放开他,吐出一口鲜血,脱力一般躺靠在石壁上。
“焰”青夜立起上身倾过去,扶住他的肩··童生用手遮住双眼,“夜,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青夜的心噔的一声跳了起来,只听童生虚弱的声音缓缓传来,“总好过如此将我一刀刀凌迟。”
青夜胸口揪痛,却还是放开他的肩,收回手··“你走吧·”童生说··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青夜垂着头跪在一旁的地上,巨大的矛盾如洪水猛兽般将他湮没,理智的弦,稍触即断。
“滚啊”童生猛地支起身体,抓住他胸口的衣襟将他拎起,“为什么不走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要管我的死活为什么”·青夜闭上双眼,不敢视他。
“为什么不说话你回答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童生看到他闭上眼睛,更加愤怒,使劲摇着他,“你看着我回答我”·青夜颤抖着睫毛睁开双眼,“你是谷主,青夜不会丢下你。”
他还记得……童生很在意这句话··但这句话此时予童生却是火上浇油,原本以为能从他口中探出一两分对自己的爱意,却不想,又是这句话,童生低吼一声,把青夜扔出去。
哐啷·携在衣襟里的玉笛滑出来摔在一旁的石头上,断成两截··青夜一惊,匆忙起身捡起玉笛,紧紧握在手中,这是御风最爱的笛子,自己却没能保护好。
他面色难看,有些自责··童生看到这一幕,血气上涌,喉间腥咸,他忍住吞下去,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青夜面前,拉起他,眼神狠戾,“是你逼我的”·他一手揽住青夜的腰,一手按住他的头,啃咬上青夜的唇。
青夜措不及防,手中玉笛再次掉落,他双手抵在童生的胸口,使力挣扎··但童生囚紧他的身体,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扬起头承迎他的啃|噬··“唔……”青夜轻哼一声,唇角传来刺痛,有血渗出,不料童生伸出舌头舔上伤口,把鲜血全部吮入口中,并且撬开他的牙关,缠着他的舌,胡乱搅动。
青夜被他弄得头皮发麻,难以呼吸,还不忘继续挣扎··可这挣扎无疑更加激怒了童生,他箍在青夜腰间的手移向前方,扯开青夜的腰带,撕扯着褪下他的上衣,露出他白皙的胸膛,而吻也一路直下,咬上青夜的下巴和喉结。
“……焰…不……不要……”嘴唇被放开,青夜急喘着哀求,想给他一拳,却又碍于他那触目惊醒的伤口而不忍下手。
童生对他的挣扎不满,更加用力的啃|咬青夜的锁骨,留下明显的牙印··“唔……”青夜吃痛,发出呻|吟,更是惹得童生掐紧他的后颈,把脖子送到他火热的唇上。
青夜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童生,仿佛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他不由轻轻战|栗起来,“焰,不要这样·”他的语气中带着哭腔··童生倏忽停下动作,直视他的眼,“为什么不要”他冷漠地质问青夜。
“焰,我们不能这样·”·“哈哈哈,可笑既然你只在意我是谷主,那就乖乖称了谷主的意”说着他把青夜压倒在一旁的巨石上,“你不爱我也无所谓,我今日要定你”他声音冷漠,话语不容置疑,手指钳住青夜的下巴,逼他直视那如金色火焰般的眸子。
那里边是冰冷的绝望和火热的情|欲,几欲杀死青夜··“不、不可以……”青夜勉强吐出这几个字,就被童生再次以吻封缄··青夜抬起腿踢向童生,却被他一把按住,并扯下衣衫,褪去亵裤,赤|裸地暴露在他面前。
童生钳住青夜的双手,舌如游蛇一般在青夜身上游走··山洞口的火光照在他身上,显得极为暧昧诱惑··“不要这样……”青夜微弱地颤抖。
他看到刚给童生包扎好的伤口重新渗出鲜血,童生火热的身体贴着他,但鲜血却带着冷意擦过他的皮肤··感觉到童生的手指挤进自己的身体,青夜剧烈地挣扎起来,一种濒死的绝望如狂澜汹涌而至。
童生使劲按住他,终于伤口崩裂,有血滴下来,砸在青夜的胸口,晕开化成妖艳的暗夜之花··……·在童生挺进他身体的那一刻,剧痛从身后发散,席卷全身,青夜感觉自己似被撕裂成两半。
他放弃挣扎,绝望地闭上双眼,咬紧牙关不泄出任何声音,眼角滑下没有温度的清泪··而童生却像疯了一般,激烈地冲撞他最为脆弱的领域,每一个动作都不含丝毫温情,逼迫青夜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不由自主地颤抖。
青夜的双手死死抠紧巨石的边缘,磨出血渍,青色的长发淌下来,散乱一地,因疼痛而瞪大的双眼,空洞地盯着如盖树顶,鲜血从身后流出、伴随着绝望··“爱我,爱我……”童生埋进他的身体,无助地乞求。
他们似游弋在火光中的飞蛾,身体被烈焰焦灼,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断裂声,绝望、深渊、无限的黑暗,地狱之门已向他们打开··“啊……”不知被折腾了多久,青夜感觉冰冷的身体内部突被火焰灼痛,他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惊呼,如火山喷发后的烈焰熔浆,瞬间灌满自己的身体。
似乎有什么,开始温暖自己,童生趴在他的胸前,圈紧了他··他竟然开始觉得温暖··完了,晚了··那就请让我们,堕入地狱··“夜,爱我好不好”童生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乞求道。
青夜缓缓抬起右手,抚上他汗湿的发,轻轻揉弄,“好·”·童生浑身一滞,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青夜的脸,“你说什么”·青夜轻笑,摩挲着他的脸,“谷主说什么都好。”
“你”童生气结,一把抓起他,逼迫他坐起来,“叫我焰”·青夜皱皱眉,滑腻的液体从身后滑出,伴随着刺痛感,但看到童生似又重新愤怒的脸庞,他舒展眉头,抚上他的脸,“焰……”他语气轻轻,极尽温柔,缓缓倾身向前抱住童生,靠在他的肩头。
童生惊愕,不敢相信青夜会突然如此温顺,但还是感动得用力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发丝,哽咽起来··青夜感觉到他温热的泪滑进自己的脖子,伸出手轻拍他的背,侧过脸吻了吻他的肩。
紧接着,更多的泪滑进青夜的发丝,湿透了他的心··为何、为何为何爱你·这一夜如此漫长,青夜感觉星星都移了好几个方向,如换天地。
可这一夜又是如此短暂,远不能够抚愈彼此的伤口··13章 爱你·黎明,天色微微泛蓝,灵谷还未苏醒,万物沉寂,情花生发··两人不知是怎么从南山回来的,这一番折腾,比杀土蝼还要疲累。
童生一回到石殿,便被童夕缠着不放,青夜寻来二长老为他治伤,独自回了石宅··走到湖边便看到御风临湖而立,身影寂寥,似在等待什么··他走过去,握了握衣襟中的玉笛,终是没能拿出来。
“你回来了·”御风转过头望着他··他目光澄澈,青夜不由侧过头不敢对视··风起,吹皱湖面,也吹起青夜的衣襟,御风望过去,带血的青衣在风中飞扬,煞是刺眼。
“你受伤了”御风上前拉住他··青夜被他一拽,差点倒地,他这会儿浑身都是痛的,尤其被那人撕裂的地方,苦不堪言··“你怎么了,这般虚弱他都没有好好保护你吗”御风语气焦急。
“不是我的血·”青夜退开,解释道··“他…受伤了”·青夜看他吞吞吐吐,知晓是在关心童生伤得是否严重,“无碍,休息几日便好。”
“你……”御风看着他,眉头皱起··青夜拍了拍他的头,“为何如此忧愁”·御风抿住唇,捉住他的手拢在手心。
青夜一惊,急忙抽回手,“御风,我有些累·”·御风看着他没有说话,青夜对他点点头,擦身走过去··“青夜……”御风转过身叫住他。
温暖的气息包围住青夜,御风把他抱在怀中,“青夜,我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青夜沉默,他轻轻挣开御风的怀抱,往前走了两步,“抱歉,御风。”
风骤然升腾,似要把青夜吹离湖边··他没有回头,握紧断笛,毅然离开··青夜回到石宅便和衣跳进浴桶,方才不敢让童生看自己被他肆虐过的身体,也没有好好清洗,这会儿,热水滑过被石面摩擦出来的伤痕,隐隐蛰痛,他掀开衣服,才看到自己浑身青紫,胸前还有被童生咬出来的红色印记,不由蹙起眉头,红了脸。
他遮住双眼,往下滑,把自己埋进水里,「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想到童生最后流在自己发丝里的泪水,心疼不已··那个骄傲的人竟然红着眼问自己“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哭着乞求他“爱我。”
他冲出水面,伏在浴桶边缘轻咳,「我又何尝不是在折磨我自己我又何尝不想爱你」·不如堕落罢··他换了件新衣衫,躺在床上一睡便到了后晌,朦朦胧胧中听到青朝呼唤自己的声音。
他睁开眼,青朝正满眼忧愁地望着自己··“怎么了”青夜眯着眼,揉了揉他的头发··“谷主哥哥……”青朝说着低下头,顿了顿。
“谷主哥哥怎么了”听他提到童生,青夜睡意全无··“没、没·”青朝慌忙摆着手··“到底怎么了,青朝”青夜努起嘴,这是代表在对他生气。
“谷主哥哥要我跟哥哥说他快死了·”青朝皱起眉,“可我明明问过长老,他不会死的·”青朝苦恼地支着脸··青夜忍不住低笑,“他在哪里”·“被长老关在屋子里,说不许下床。”
青朝继续一脸苦恼···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好,我知道了,青朝不必烦恼,我这就去看看他是怎么个快死法”青夜起身,忍住笑,往石殿赶去。
*·石殿,石门被从外边锁上,还比平时多了两个手下·二长老在门外长吁短叹,踱来踱去··青夜走过去招呼二长老不要心急,自己会好好看着这个任性的小子·二长老放心地把配好的药交给青夜,边感叹怎么会有这样任性的谷主,三天两头给他找麻烦,边摇着头离去。
“咳咳……”青夜关好门,故意咳了两声·果然看到床上的人立即躺好,一动不动地——装死··青夜走过去,立在床边,不出声。
不多久,蒙在被子里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探出头,眨巴着眼睛委屈地望着青夜··“怎么就快死了”青夜语气漠然··童生哗地掀开被子,凑过去,勾着青夜的手,“想你想的快死了。”
青夜一口气没喘上来,憋得心口疼,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去·还没完没了了·“青夜……”童生立刻黏上来,从背后圈住他的腰。
青夜挑眉,前几日打打杀杀的气势哪里去了这副小孩儿样,真是辱没谷主之名·“走开·”青夜无力地推了他一把。
“我想你·”童生拨开青夜的长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还趁机含了一下他的耳垂··果不其然,看到青夜耳根泛红,他不由心头大喜,眼里露出满足的笑意,一把揽住青夜,压到床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闭上眼,深深地嗅。
“你这人……”青夜推开在他脖子上作乱的人,不由脸红了一大片··童生抬起头,目光无限深情地凝视着青夜的脸,捻住他一缕头发,放在唇上拨弄。
青夜被他的眼神触动,失神地望着眼前这张脸,银发张扬地翘起,长眉入鬓,金瞳细眼,眸子清亮,挺鼻薄唇,轮廓凌冽中带着一丝柔和··要说世间绝色,谁也比不过他。
青夜心头一动,嘴角泛起笑意,扬起下巴,勾住童生的脖颈,吻了上去,极尽缠绵··童生睁大双眼,看这个前一刻还羞得脸如石榴一般的人,主动吻住自己·他眸光骤深,张开嘴回应他的吻,并且探出双手开始在他身上作乱。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青夜急喘着推开童生,嗔怒道··“还不是你勾引我”童生低下头咬上他的喉结,把已经硬起的某处在他身上蹭了蹭。
青夜气结,挣扎起来,“你,不知羞耻”·“别动,有伤·”他又似撒娇又似威胁,说着手就探进青夜的衣襟,在他光滑的皮肤上游走抚弄。
“唔…”青夜禁不住他挑逗,发出难耐的轻吟,可酸痛的身体提醒他不能任这个人胡作非为·他抓住童生的手,语气严厉,“下去·”·童生停住,露出委屈的眼神,望得青夜心里发毛。
“我,我又不是女子·”青夜别过脸··童生一愣,青夜此话何意·难道是说……是说……童生耳根泛红,放开青夜,躺在一旁。
“我又不是女子,哪能夜夜承欢”青夜怕他不懂,解释道··童生侧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夜……”他艰难地开口,“我自然知晓夜不是女子,所以我也可以…可以……让你抱。”
最后几个字,虽然说得微不可闻,但还是如天雷般震到了青夜··他猛地转过头,盯着童生,看红色从他耳根蔓延开来··童生被他看得脸上发烧,更加难堪,别扭地拉过青夜的头发盖在脸上,“我可以的,青夜。”
他闷闷的声音从头发下传来,似透着巨大的决心··“噗……”青夜发出一声笑··童生连忙把脸从他的发丝里拨出来,皱着眉头,一脸被抛弃的模样。
“你真的愿意被我抱”青夜动作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凑过去··这次遮无可遮,童生看着青夜极具诱惑的表情,狠狠吞咽两下,点头,“我愿意。”
“可我不想抱你·”青夜忽地躺在一旁··“为什么青夜,为什么”童生忙爬过去,垂着双眸委屈地问。
“你个傻瓜”青夜拍上他的脑门··童生满眼不解地揉了揉··青夜又笑了起来,“我不是女子,所以昨天……这会儿身上疼得厉害。”
他瞪了童生一眼,“你就别再折腾我了·”他说完掩住嘴,笑得乱颤··“你、你……”童生腾地坐起来,你了两声也没你出来,心里倒是悔得不轻。
他气鼓鼓地坐在床上,别过脸,等着青夜来哄··青夜虽然看穿了他,还是坐起来捧住他的脸,“好了,不要别扭了·”·“哼”他哼了一声。
青夜低笑,这神情,像极了几年前的小童生··“不许笑都怪你,现在我…我……”他不自在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某处。
青夜了然,尴尬地侧过脸,“我身上疼得厉害·”·“对不起·”童生揽住他的肩,愧疚地说··青夜避开他的目光,把他按倒在床上,“……我帮你。”
……·*·这两个月大概是青夜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虽然这快乐背后,暗潮汹涌··但一看到童生脸上重现光彩,他就觉得自己没有错·哪怕是错,他也甘愿承担后果。
夏末秋初,风也转凉,清早散步,却不见草叶上有一丝露水,青灵谷大旱两月,滴雨未见,长老占卜说天有异象··似乎,自南山兽鸣异常开始,青灵谷就打破了千年安宁,有异样的气息,流窜在谷中,侵蚀着这份安谧。
天象、人祸,混淆视听··童夕开始闹着离谷,而且还非要童生陪他一起··童生自是不愿,当初那般煎熬都不愿离开青夜,今日终于守的云开,他怎么可能忍心离去·而且,自从南山蜚祸之后,他心里对这座古怪的山谷产生了异样的情感,他背上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是使命罢,上天让他拥有这样的血统,注定担责更重,他开始在乎这座山谷的死活。
说起童夕,他的玉瓶,青夜和童生、谷里众人都去找过,但毫无踪影,着实奇怪,因此童生便未取回他那一半母亲的散灵··还好自己并不是必须带在身上··他为自己不能陪童夕出谷而感到万分惭愧,但又舍不得放他离开。
最后答应许他和门伯出谷,且授于他入谷咒语,可随时避开六足顺利入谷来找童生··虽然这种授予凡人咒语的做法从未有过,但长老们碍于童夕本也是谷主之后,便默许了。
童夕一离开,童生的心情顿时低落下来,他心里颇为不安,“夜会不会离开我”他问··青夜望着眼前化身幼童的童生,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只要青夜不死,便会一直守护你。”
十指相扣··这如山般的誓言,让人如此安心··如果,他们只是凡夫俗子··这诺言足够海枯石烂,永不动摇··秋祭之日,万物作收。
鹿蜀大人示梦给族里掌管婚娶的长老,夜主之后将要降生··这个消息足够打破青灵谷的宁静,于族人是欢欣庆祝,而于青夜则是晴天霹雳··长老们迅速选好青夜的婚配之人,第二十七家小女稻儿。
而童生从知道消息时就开始与长老们针锋相对,处处挑剔,就差挑明缘由··若不是青夜劝阻,他必定早就在众人面前宣布——青夜是他的人··这个,万万使不得,青灵族规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灵族不可通婚。
更何况,还是两个男子,闻所未闻··青夜清清楚楚记得那些年月里,父亲日日站在南山石牢的门口,隔着石门抚摸描画母亲的模样··这也是他开始极力抗拒童生的原因,他不知道如果到了这一天,他会不会像父亲那样,不言后悔。
他开始躲着童生,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又如何坚持·若青灵谷夜主无后,于族人是背叛;若他娶了稻儿,于童生又作何言说·他从没到他们拥有的安宁是如此短暂。
可若早知,他是会早日接受童生,还是坚定地拒绝·青夜也没有答案··但鹿蜀大人早就昭示了结果:夜主之后降生··难道他和童生,能降生夜主之后·这时候的挣扎,不过是自欺欺人。
青灵谷从来就没有逃脱过天命所束··喜堂已经设好,明日就是青夜大喜之日··童生终于忍无可忍,他本以为青夜会坚定地拒绝,才答应他不冲动做出过分之事。
可眼看这谷里遍满红色,他心里烧起熊熊怒火··他饮了一壶酒,满腔怒火地冲进长老居住的居所,准备告诉那老头,青夜是自己的,谁也不让··刚走进大门,准备大骂一通,便听到青夜轻轻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他不由心里疑惑,隐在一旁,探过耳去··“老夫知你与谷主交好,但不要忘记最初要你去接近他,不过是为了感化他,让他安心留在谷中做这青灵谷主,越矩之事,看你父母,便知结果。
青灵谷的禁忌,万不能碰·”·“青夜知晓·”·“知晓便好·婚娶之事是鹿蜀大人示梦,所以天命已定·谷主年青任性,你不可与他一般。
老夫还望你能安抚他,毕竟这么多年,他也只听你一人之言·”·“青夜会尽力·”·门外传来一声巨响,青夜和大长老忙走出,发现石桌已断成两半歪在地上,童生站在一旁,紧握的双拳垂在身侧,往下滴着鲜血。
生子虐恋情深年下灵异神怪·14章 献祭·屋外传来一声巨响,石桌断成两半歪在地上,童生站在一旁,脸色阴沉,金瞳如焰,双拳紧握垂在身侧,鲜血直淌下来··他看到长老和青夜先后从屋里出来,飞身向前,手心早就聚起十分内力,冲大长老胸口袭去。
他的眼里尽是红·愤怒,和心痛··“小心”·青夜推开长老护在他身前,闭上眼,决然要接住这一掌,一如那年冷箭离弦刺入心口时那般坦然无怨。
童生看到青夜,瞳孔骤然放大,他低吼一声,收住手掌——在离青夜的胸口一指之处··血气倏忽逆行,他跪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垂着头剧烈喘息。
青夜感觉到一阵风擦过自己的脸颊,他猛地睁开眼,便看到面前的童生,心顿时跳到喉咙··“焰”他跪下来,触上童生的手臂。
他的手臂在颤抖,他收回了所有的内力,自伤··“焰…”青夜万分自责··童生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箭,刺进青夜的眼里,“你爱我吗”·青夜万没想到他竟然出口是这样一句话,这样的场面,他有口难言,“焰,我……”·“哈哈哈……”童生看到他眼里的犹豫,用沾血的手掌支撑地面脚步不稳地站起来。
“焰…”青夜忙上前扶住他··“滚开”童生甩开他,踉跄了两下··青夜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心疼地望向童生,只见童生捂着双眼后退两步,发出一声苍凉的笑,放下手,直视青夜··青夜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那是怎样的目光,如刺如割,如炙如烈·童生直直地望着他,开口,“青夜,我恨你恨你”·“不是的。”
青夜立即辩解,往前走出一步··童生警惕地往后退去,嘴角勾起,泛着自嘲·他深深地望了青夜一眼,转过身飞奔而去··如此情景,青夜甚至来不及跟大长老说上一句,便追了出去。
大长老望着两人先后离去的身影,皱起眉,摇摇头,天命何意·*·童生虽然受了内伤,但逃开青夜还不成问题··青夜脚下急赶也没能追上,他望着那个漫无目的胡乱在树林里奔跑的身影,心中焦灼。
他开始自责、后悔,为什么,没能在那一刻坚定地回答他··他已经被童生的那种眼神吓到,完全忘记了方才答应长老的“好好劝他”··他竟然说恨自己,青夜想起就胸口纠痛,不要,不要恨·两人前后跑到了青灵湖边,青夜加快脚步,快了,马上就能追上他,回答他,爱他。
扑通·童生一脚跌进湖里··青夜疾走两步,飞身入湖,抓住童生,从背后抱紧他··“焰你听我说·”他急道。
没想到遇到冷水,童生似乎冷静下来,他转过身,抚上青夜的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青夜有些怔住··“夜,我发现了一件事·”他缓缓开口。
青夜疑惑地望着他··他凑近青夜的耳朵,低声说,“原来这青灵湖水不过齐腰深·当年……”他退开身体··青夜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年当年……他第一次跟童生发生争执,想用欲擒故纵的手段让童生知道着青灵谷有来无回之时,告诉过他——青灵湖水深不可测。
“焰你听我说”青夜着急··“有什么好说的”童生退进湖中,拨了两下水面,“你一直都在骗我。
哈哈哈……青夜,你从开始就在骗我,包括那些接近和关心·不过……因为我是谷主”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谷主”两个字,伸出手掐住青夜的下巴,“而我呢你可知我为你下过怎样的决心”·“焰,不是这样的。”
青夜辩驳··“你闭嘴呵…我什么都没有了,亲人仇人爱人”他语无伦次。
“你知道吗我什么都没有了青夜,我曾以为有你就足够,可是……夜,你爱我吗”·青夜张张嘴,眼眶酸涩,这样的童生,让人心痛,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一再伤害他就算,当初是计谋,但是所有的感情都是真的,所有·“你不爱我,我知道。
你不爱我……”他松开青夜,捂住双眼,喃喃重复道··他的每句话,都如飞刀刺进青夜的心口,刀刀诛心··青夜猛地上前,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他冰冷的唇。
月光青白,洒上湖面,把两人的身影禁锢在清潭之中··童生诧异于青夜的举动,微微挣扎,而青夜却死死勾住他的脖子,辗转亲吻他冰冷的唇,以及被泪水浸湿的脸颊,“焰…焰……”青夜低叹,舌头滑过童生的牙齿,温柔地探进去,勾住童生的舌,轻轻吸吮。
他一手勾住童生的脖子,一手挪到腰间,解开自己的腰带,碧色玉带沉入湖中,他吻上童生的喉结,用牙齿轻轻摩挲··“夜”童生终于反应过来,语气讶异。
“不要说话·”青夜低声说··所有的话语,都不抵自我的献祭··童生紧紧揽住他,拉上他已经褪下的衣衫,裹住他裸|露在月色下的身体,“你…这是在做什么”童生语气艰辛又心疼。
“焰,我要你·”青夜毅然说道··这句话散发着蛊惑的味道,童生心头一震,咬上他的脖子,仿佛要咬断一般,“真想把你吃掉·”他狠狠说道。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夜灯+番外 by 霜予】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