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情天完(白衣剑卿4)by 瑞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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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情天完(白衣剑卿4)by 瑞者(2)
·“剑卿,别……别走……”·“我去给你拿解药·”·白赤宫却没有松手,眼睛望着白衣剑卿,惨然一笑,道:“剑卿,你不相信我,我不怪、怪你,可是有些话,我一定要说给你听……那天我赶到燕山,看到你的绝命书,你知道我有多悔吗那时候我才发现,我是爱你的,其实早就该发现了,是我被鬼迷了心窍,对你做了那么多错事,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这两年,我每天都活在悔恨中,我想你,想得几乎要发疯,这是你留下的绝命书,每当我想得狠了,就把它拿出来看一看,每看一次,我就多恨自己一分……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两年了,不想再过下去,你也不必给我解药,就当是我还你的,等我死了,算不算还清了”·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绝命书,黑紫色的血字,浓厚得令白衣剑卿脸色一变,他当年用血写下的字,自然不可能积成这么厚的血渍。
看到这张绝命书,他仿佛能感觉到右手中指隐隐作痛,这种痛不是来自身体,断了的手指早就被穆天都治好,而是发自内心,这一刻,他痛得几乎要流下泪来··“白赤宫,你是在用死来威胁我吗”·“不,我只想知道,你还爱不爱我,如果你对我已经没一丁点爱了,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了……”·“白赤宫”崩紧了脸,白衣剑卿努力忽视那种痛,一股无名的怒火却升腾而起。
卑鄙,太卑鄙了,竟然还想利用他的爱……·“剑卿,如果你已经不爱我了,就让我死吧,否则……我也许真的会忍不住把你抓回去,我不想……不想这样对你,可是没有你,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我发过誓,再也不让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在内,我不想等到自己失去控制的那一天,我宁可死……也不要再伤害你……”·白赤宫又吐出了一口黑血,他放任毒素在体内流窜,不再用内力压制。
他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他原以为自己可以跟白衣剑卿慢慢地磨下去,可是就在刚才,他差点就……就又做出伤害白衣剑卿的事,不能这样下去了,绝对不要再伤害到自己所爱的人。
白衣剑卿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他注视着白赤宫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找出白赤宫言不由衷的证据,却被白赤宫毫不掩饰的深情所动容··他是真的爱着自己,他的眼神,与当年的自己毫无二致,那是一种近乎疯狂地痴恋,白衣剑卿一阵恍惚。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剑、剑卿”·“两年前,我离开白家庄的时候,在西湖边捡到半面铜镜,当时,我一见那半面铜镜,就想到了我自己,你我已恩断情绝,正如这半面铜镜,这是上天在告诫我,我们之间……已成破镜。
如果……你能把另外半面铜镜找出来,与我捡到的那半面铜镜合上,我就跟你回白家庄,以往的一切,我们一笔勾销,重新开始·”·“剑卿”白赤宫的眼神亮了。
“你可答应”·“答应,我答应,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白赤宫一激动,又吐出一口黑血,他却不以为意地抹去嘴角边的血渍,露出了笑容。
“如果你办不到,我要你这一生一世,再不许来见我·”·“好”·白赤宫满口答应,暗自却握住了拳,他一定会找到另外半面铜镜的,哪怕是把西湖边翻个底朝天,挨家挨户地问过去,他也会找出来。
如果找不到,他就……他就自刺双目,白衣剑卿只说不许再见他,可没有说不许再陪在他身边··“我去给你拿解药·”·白衣剑卿转过身,微微闭上了眼,再睁开,原先的动容已完全从脸上褪尽。
破镜难圆,就算白赤宫找出了另外半面铜镜,他们之间,也再不可能复合,当年他捡到的半面铜镜,已烧毁在两年前的那场火中··缓兵之计而已,明天,渡过黄河,就应该分道扬镳了。
赵明思看到白赤宫让白衣剑卿扶着回来,当场惊跳起来,知道白赤宫是中毒,而且还是白衣剑卿下的毒之后,忍不住沉下脸,指责了白衣剑卿几句,却被白赤宫一阵呵斥,气得赵明思几乎立刻就要拔剑,终于还是忍了下来,尽管非常想杀掉白衣剑卿,却还知道,绝不能当着白赤宫的面这样做。
给白赤宫服下解药之后,白衣剑卿生火烤肉,等都弄好了,天色也全黑了·三个人只有两个帐篷,赵明思主动挨到白赤宫身边,道:“白大哥,今晚我们一起睡。”
“不能睡·”白衣剑卿在旁边道,“他中毒的时间过长,就算服了解药,一时半会儿也无法驱尽毒素,需要静心打坐,用内力将余毒逼出。”
“那白大哥,你运功,我为你护法·”赵明思担心地看着白赤宫,他知道白赤宫曾经有过走火入魔的经历,万幸的是没有出事,只是白赤宫的嗓子因此而变得低哑,却不料反而使声音更好听。
“不急·”白赤宫推开赵明思附过来的身体,走到白衣剑卿的身边,柔声道,“剑卿,我刚才抓你的时候不小心太用力了,有没有伤到你”·“没有。”
白衣剑卿避过了他的眼神,左肩上自是疼痛,但与他曾经承受过的痛相比,实在不算什么··“你让我看一眼,不看看我不放心,心里记挂着你,又怎么能静心逼毒我不想再因为想你而在运功的时候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白衣剑卿皱了皱眉头,随手解开了衣襟,露出左肩·他要看就看吧,反正明天就分道扬镳了·左肩上的五道指痕非常清晰地映入白赤宫的眼中,红中泛着青紫之色,看得他一阵心疼,不由自主地抚上去。
“对不起……剑卿,对不起……”·白赤宫一边道歉,一边按揉着几处穴道,用内力将青紫之处的瘀血化开,这样到了明天就不会肿起来了。
白衣剑卿看到赵明思对着自己投过来的嫉妒眼神,心中微悸,推开了白赤宫的手,拉起衣襟,淡淡道:“我回帐篷里擦点药酒就好,你看也看了,赶紧运功去吧·”·“好,我听你的。”
白赤宫只当是白衣剑卿在关心自己,脸上的表情越发地温柔了,看着白衣剑卿走进搭好的帐篷里,他才有些不舍地转过眼,换上一副平时的冷漠表情,对赵明思道,“明思,上半夜我要运功逼毒,你来守夜,千万要保护好剑卿,到了下半夜,我换你。”
·“白大哥,你就这么喜欢他”赵明思再也忍不住妒意,冲口问道··白赤宫掀开的帐帘的手一顿,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冷了下来:“明思,这两年你帮了我不少忙,是出于什么心思,我都知道,我也没有亏待你,给了你不少扬名的机会,我们之间扯平了,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只要你别干什么出格的事,我白家庄就是你移花宫的盟友,如果你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孰重孰轻,你自己掂量着。”
37·话音未落,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帐帘下,独留赵明思一个人,对着晃动的帐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了一会儿,眼神又落到白衣剑卿所在帐篷上,充满了怨毒嫉恨之色。
这一夜,过得分外缓慢,三个人,三样心思,却要属白衣剑卿最为平静,也看得最清楚,赵明思掩饰不住的嫉恨,更坚定了他要离开白赤宫的决心,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第二天,三人一起过了黄河,进入一个小镇安顿下来,白赤宫心里念着那半面铜镜的事,抽工夫跑出去用飞鸽给白安传了一封信,叮嘱白安务必要找出那半面铜镜来,等他回客栈的时候,白衣剑卿却不见了人影。
白赤宫当场脸色大变,转身冲出房间,正撞见赵明思从客栈外面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声道:“人呢”·“什么人”赵明思愕然地问。
“少给我装·赵明思,我警告过你,不要做出格的事,你把剑卿弄到哪里去了,快说”·赵明思吓了一跳,暗忖他才刚出去把白衣剑卿失去武功的事,偷偷散布到江湖上,这才一转身的工夫,难道就已经有人对白衣剑卿下了手·心里虽然这样猜,嘴上自然是不能认,佯做恼怒道:“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我这不是上街逛逛,才刚回来。
白赤宫,你不要什么事都赖在我身上,我赵明思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出身,会干这么下作的事吗对了,你不是说这一路来,他一直在游山玩水吗,指不定是出去玩了吧。”
白赤宫松了手,不见了白衣剑卿,他一时间心绪大乱,只怕出了什么,这时听赵明思一说,才渐渐定下心神,略略一想,也许白衣剑卿真的是出去游玩了,赶紧跑去问掌柜,这附近是否有值得一游的地方。
“公子你可真是说笑了,这鬼地方,穷山恶水,哪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您问那位白发的客人,先前二位公子出去的时候,他也出去了,对了,他是骑着那匹赤马走的,那可真是一匹好马啊,只一低头的工夫,就跑没了影儿……”·掌柜的话,仿佛一盆冰水,对着白赤宫当头浇下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他的眼前一阵发黑,摇摇晃晃地扶着一张桌子,喃喃着:“他走了……他还是……走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走他不是已经答应只要找到铜镜,就肯留下来的吗剑卿……白衣剑卿……这是报复吗前一天才给他希望,让他无限欢喜,隔一天就不告而别,让他从极喜到极悲,大起大落之间,他仿佛听到了一颗心落在地上,摔成碎片的声音。
“白大哥,他走了就算了,不识好歹……”赵明思自是高兴,忍不住的笑意浮上了脸庞··“滚开”白赤宫忽然一把将赵明思推坐在地上,冲出了客栈,骑上自己的马,向着镇外直直追去。
一定要追上,哪怕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火影的速度再快,白衣剑卿总还是要休息的,尤其他失去了武功,体力比平常人还差些,一天两天追不上,三天四天总能追上,他不会再心软了,他要把白衣剑卿带回白家庄,哪怕是用强硬的手段,就算这样做,会让白衣剑卿恨他一时,只要他多陪小心,多些温柔,时间长了,白衣剑卿一定会原谅他。
白衣剑卿是爱着他的,他坚信这一点,否则,昨夜白衣剑卿又何必为了让他吃解药而答应给他一个机会,只要还有爱,无论他做了多少错事,白衣剑卿就一定会原谅他··以爱为名,什么样的过错不能被宽恕,以爱为名,什么样的伤害不能弥补,以前的事情无论他有多后悔,也无法改变,未来的幸福,始终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白衣剑卿,把他带回白家庄,他一人独身在外,实在太危险了···然而,白赤宫却忘记了一点,论江湖经验,白衣剑卿比他高了一截,诚心想躲,短时间内,白赤宫又没有办法调动白家庄的势力,怎么可能轻易追得到白衣剑卿。
一连半个月,他连白衣剑卿的影子也没追上,心急如火燎间,却撞见了温小玉和上官渚··当时白赤宫正纵马狂奔,转过一处树林的时候,两匹同样狂奔的马迎面而来,眼看三人就要撞上,白赤宫猛一提缰,连人带马凌空跃起,对方也是骑术了得,在白赤宫提缰跃马的同时,硬是横移了半个马身。
有惊无险··38·“喂,你这个人会不会骑马,看不看路啊”娇脆的声音传来,竟是个女子··白赤宫打马转身,一抱拳,道:“在下心急,姑娘莫……”话没有说完,已看清那个女子正是温小玉。
跟在温小玉旁边的,自然是上官渚··“白赤宫,是你这个混蛋”·尽管白赤宫这半个月来为了找白衣剑卿,几乎是少眠不休,已是满脸风尘,一身白衣也沾满了污垢,可是他一双招牌桃花眼,还有眼角两道血痕,仍是让温小玉一眼就认出他来。
“混蛋,本姑娘今天要杀了你,为剑卿大哥出一口气”·一认出白赤宫,温小玉心头的怒火就蹭的一声冒上心头,如果不是这个混蛋,剑卿大哥怎么会弄得身败名裂,如果不是这个混蛋,剑卿大哥又怎么会被满江湖的人嘲讽追杀,如果不是这个混蛋,她……她跟剑卿大哥之间也许就……总之,一切全是这个混蛋的错。
凤焰剑才出鞘,却被上官渚一把拦了下来··“小玉,别冲动,现在去救剑卿前辈要紧·”·一句话让温小玉收回了凤焰剑,也让白赤宫身体一震,纵马拦住了上官渚,急声道:“剑卿怎么了”·“你还敢问”温小玉几乎又要拔剑,却强忍了回去。
“死木头,不要理他,我们快走·”·“等等,不说清楚,别想走·”白赤宫纵身一跃,跳下马拦在路中央··上官渚拉住两眼冒火的温小玉,道:“白庄主,剑卿前辈被人围追,躲入了迷山,我们正赶去救他,还请让道。”
“被人围追我跟你们一起去救他·”·白赤宫脸上几乎完全没有了血色,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其实这件事整个江湖都传遍了,只是白赤宫一路来只顾着寻找白衣剑卿的踪迹,没有留意到江湖上的动向,这才不知道白衣剑卿被围追的消息,要不是遇上温小玉和上官渚,恐怕他还在像只没头苍蝇一样瞎找呢。
半个月前,白衣剑卿已经失去武功的消息在江湖上渐渐传了开来,多少人开始眼红天一教的十万赏金,原先还因为白衣剑卿的武功,而使很多人怯步,现在,就连一些三脚猫都开始出来打听白衣剑卿的下落。
白衣剑卿再能隐藏行踪,也经不住那些人的寻找,三天之前,他被一群江湖人围堵在飞岩谷,幸运的是,当时他占据着上风的位置,靠着穆天都的毒药,毒倒了下风处的一批人,然后凭借火影的脚力,冲破了重围。
可是江湖中人不乏擅长追踪之人,火影速度虽快,白衣剑卿却是要休息的,不出一天就又被追上了,身上的毒药用尽,不得已,白衣剑卿躲进了迷山中··迷山其实并不大,之所以叫迷山,是因为山中多雾,山道上常常浓雾迷漫,即便是山下的猎户,进去之后,也时常会迷路,没有三五天、七八天的出不来。
白衣剑卿躲进了迷山,就跟这些江湖人玩起了捉迷藏,只是出山的几条山道口都已经被堵了起来,他出不去,又能躲上几天,被抓到也只是迟早的事··温小玉和上官渚一直在寻找白衣剑卿,只不过温小玉是个不会打听的人,又冲动,听不得别人说半句白衣剑卿的不是,所以打探消息的事一直是由上官渚经办,上官渚性格是木了一点,但人还不笨,当然是能拖则拖,故意装作打探不到,直到听说白衣剑卿被围困在迷山里,他才觉得大事不妙,赶紧告诉温小玉,两人急匆匆地往迷山赶,结果半道上就撞上了白赤宫。
现在不是算旧帐的时候,温小玉再看白赤宫不顺眼,想着这个人起码还能在救剑卿大哥的事上出一把力,也就不管他了,只是一路上少不了给他脸色看,白赤宫担心剑卿,也不计较,要是在平时,他可就不会容忍了。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一早赶到了迷山,一看几个入山口都已经没了人把守,脸色就都变了··“只怕我们来晚了……”上官渚涩声道。
“不会的……不会的……”白赤宫突然一夹马腹,率先冲上了山··“混蛋,让我先上去·”温小玉在后面拍马就追。
39·昨夜刮了一场大风,山中的浓雾都被吹散了,露出了布满青苔藤蔓的山道·白赤宫纵马只冲上了半山腰,就因为山道难行而不得不弃马,展开轻功,顺着地上凌乱的痕迹,一路往山顶上直冲。
他这一冲,顿时把温小玉和上官渚远远地拋在身后,比轻功,他实在高出太多··便在这时,很多江湖人慌张地从山上下来,被白赤宫一把抓住一个,厉声逼问道:“白衣剑卿呢你们杀了他吗”·那人吃了一惊,待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动弹不得,这才知道眼前这个满面风尘的男子武功比自己高得多,连忙答道:“没、没有,大家伙儿打了起来,我们打输了,只好放弃十万赏金……”比起钱来,自然还是命更重要。
白赤宫一听白衣剑卿没事,当下顾不得这个人,飞身又往上冲去,此时又有人从山上下来,堵住了狭窄的山道,他一急,索性踩着这些人的头一掠而过··迷山的山顶是一片裸露的石坪,白衣剑卿被好几百个江湖人围困在山顶。
纵然已是身临绝境,他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一贯的浅笑挂在唇角,很随意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各位都是冲着那十万赏金而来的吧·”强劲的风将白衣剑卿的白发吹得漫天乱舞,他的身后是一处山崖,崖顶白云飘飘,乍一眼望去,仿佛他便是从白云深处走来一般,有种令人不能近亵的遥远感觉。
“白衣剑卿,像你这种离经叛道,背友弃教,不仁不义,卑贱无耻之徒,就算没有赏金,也是人人得而诛之·”·说话的人背上插了两把大剑,一脸的落腮胡子,满口的仁义礼教,其实是江湖上有名的大盗铁横江。
白衣剑卿不认得他,但却认得他那两把招牌式的大剑,忍不住淡淡一笑,道:“是铁横江铁兄吧,久仰久仰”·“好说好说……咳咳……”铁横江按照寻常的江湖礼节客套了一下,突然一想到被一个甘为他人男妾的人说久仰,委实不是一件有面子的事,顿时一口唾沫呛在喉咙里。
白衣剑卿的目光缓缓扫过其它人,里面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黑道的,也有不黑不白道的,甚至还夹杂了一帮名门正派的弟子,大概是不屑跟这些黑道人物站在一处,都挤在一处,显得泾渭分明。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各位也不必掩饰了,我虽逆天而为,离经叛道,不容于世,却也未曾到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各位行走江湖,总不能饿着肚子去行侠仗义,以剑某区区无德之身,换得各位的温饱,进而积福于天下人,也不枉此生。”
“听你这么说,是甘愿束手就缚了”有人怀疑道,只恐白衣剑卿还有什么手段,这几日的围追,可有不少人被白衣剑卿的毒药所伤。
“不束手就缚又能如何,莫说我武功已失,即便不失,双拳也难敌在场诸位,倒不如从容一点为好·只是……我一人之身,在场却有百数人,十万赏金虽然丰厚,百数人均分,却是不多了,恐怕诸位都还看不上眼了吧。”
他这一番话,让这些江湖人微起骚动,纷纷警戒地看着周围,怕不一小心,着了暗算,确实,十万赏金让人无法不心动,但数百人一分,就真的没有多少了··“哼,白衣剑卿,你这小小的离间计,想骗得了谁”·一个尖尖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这声音飘飘乎乎,一时间白衣剑卿也看不出是谁说的,不过这话的确点醒了一批被金钱迷了心窍的人。
眼看一窝就要被点沸的油又平息下来,白衣剑卿也不急,只是淡淡道:“我不过是提醒各位而已,一番奔波,得不偿失,既然各位对平分赏金没有异议,我又何惜此身。
各位,请吧早些动身到天一教,各位也可早日拿到赏金·”·终究还是十万赏金叫人太过眼红,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哪怕明知是离间计,也仍会有人跳出来。
“慢着他奶奶的,十万赏金数百人平分,一个人才得几百两,还不够老子来回跑的盘缠,不能这么分,大伙儿说是不是”·有人跳出来了,自然就有人应和,有人应和,当然也就有人反驳,应和者大都是武功高强或人多势众的,反驳者自然武功低微或人单势弱的。
这些江湖人物,多半相互之间有恩怨,尤其是黑道与白道之间,先前只是因为要围堵白衣剑卿,才没有起冲突,此时利益当头,一言不和之下,立时动手开打··40·对于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白衣剑卿并没有半分欢喜之色,依旧是浅浅地笑着,只是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讽刺。
江湖之中,义字为先,若为利故,谁还讲什么仁义·他这个小小的离间计,哪里能骗过这些老江湖,只是他们自己先被利益蒙了眼睛,就算没有他这个离间计,早晚还是要打起来。
十万赏金,不是小数目,对这些不事生产的江湖人来说,几乎能吃喝一辈子,尤其是对那些白道中人,意义更大·别以为白道人就不要吃饭了,他们没钱的时候怎么办,还不是黑纱一蒙,入室偷抢。
回头拿着偷抢来的钱,再去做善事,博出一个好名声··不到半个时辰,场中已是分出了高下,除了在一开始被杀掉的十几个人之外,大部分武功低的人,自知无望,纷纷退走,只留下三人,自是武功最高的几个。
“白衣剑卿,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跟我们走吧·”铁横江上前一步,他的左臂上被划了一道剑伤,样子比先前狼狈了许多,但能留在这里,显见他的武功还是相当不错。
“好,各位请前面带路·”·白衣剑卿从石头上站起,掸了掸衣角,从容不迫·却不知他越是表现得从容,铁横江等人就越是警惕·他们都是成名已久的老江湖,自然知道白衣剑卿在成为白赤宫的男妾之前,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他在天一教的时候,与教主方宏隐及章无痕,组成了天一教的铁三角,后来他离开天一教,天一教也就日渐衰落。
像这样的人物,即便失去了武功,也一样不可小视··“好气度,果然不愧是侧身天地一剑卿,要不是老道我答应别人定要将你拿下,倒也不舍得为难于你了。”
站在铁横江旁边的,是一身道袍的干瘦老人,枯道人,在黑道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为人性格怪异,亦正亦邪,在场中人怕是只有他不是为那十万赏金而来···白衣剑卿微微一怔,突然作揖道:“枯道人前辈,不知是受何人所托”·枯道人眼光一闪,道:“你既将死,又何必知道,徒增烦扰。”
白衣剑卿略一沉吟,又是微微一笑,道:“前辈所言极是,将死之人,理会这些身外事做什么,倒不如多看几眼世间美景·”·他这一笑,通透潇洒,竟是完全置生死于度外,饶是在场三人阅人无数,也不禁心中暗叹,好一个风流人物,真是可惜了。
尤其是三人中的最后一人,鬼面翁杜玉郎,别看他一副鬼脸,年轻时却有探花郎之称,自然是贪花好色之人,后来年纪大了,也就淡了那色心·此时被白衣剑卿的一笑弄得心头一动,旧习又起,摸着下巴发出一阵- yín -笑。
“二位,为保一路平安到达天一教,不如将此人交给我看管,同吃同睡,定不让他离身半步·”·“杜兄愿意出力,自是大好·”铁横江正在愁怎么带白衣剑卿走,他可不愿意去碰这个男人。
鬼面翁又是一阵- yín -笑,道:“走之前,还是先让我搜一搜身为好,免得他身上还有毒药·”说着,他探手就向白衣剑卿的衣襟抓去··白衣剑卿这时脸色才微微一变,正要后退,猛听一声大喊震天响般地传来。
“不许碰他”·铁横江、枯道人和鬼面翁同时一惊,这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显然蕴含了深厚的内力,来人是个高手·鬼面翁立时收回手,转身戒备。
便在这顷刻间,白赤宫的身影已出现在山顶,一见这三人,二话不说,取出玉扇,猛地攻了过来··砰砰砰……几声闷响之后,四道人影乍合即分,白赤宫的身影停在了白衣剑卿的面前,他的胸前被铁横江的大剑划破一道口子,衣衫裂开,血丝隐现,另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都挂着彩。
“青玉扇,你是白赤宫”枯道人神色一变,他曾经见过白赤宫,印象里是一个绝美到令人不敢逼视的冷魅男子,哪曾见过这般狼狈模样,若不是这把青玉扇和那双桃花眼,还真认不出来。
“剑卿,你有没有受伤”白赤宫一站稳身体,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白衣剑卿左看右看··白衣剑卿见他一身狼狈,不看自身,却先问他,不由心中微微一动,如果说他不感到高兴那是假的,只是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无伤。”
“哼,伤风败俗·”铁横江看他们两个男人亲密如若无人,大感恶心··白赤宫见白衣剑卿没有受伤,自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此时听得铁横江厌恶的话语,不由眉尖一挑,面上露出一抹冷笑。
“我们夫妻相会,不识相地站在旁边偷看的人,才是伤风败俗吧,半点礼数也不懂,也不知爹娘怎么教的·”·“呸,无耻”铁横江大怒,正要出手攻击,却被枯道人拦住。
“白庄主,你也算是故人之后,纳娶男妾终不是人伦正道,此等无良无义之辈,还是交与我等,莫坏你一世英名·”·“你们黑道中人,什么时候讲究起正道来了。”
白赤宫再次冷笑,“我堂堂七尺之身,若不能维护自己的妻子,任由你等见利忘义之徒欺辱,才是丢尽一世英名·废话少说,想动他,你们就得先过了我这关。”
他话音刚落,便听一声娇喝传来··“还有姑奶奶这一关·”·41·却是温小玉和上官渚及时赶了来·场中形势立时一变,原本白赤宫以一对三,略落下风,这时温小玉和上官渚一来,即便他们两个的武功不如那三人,但只要能牵制住其中二人,待白赤宫解决掉一个,再回过头来相助,胜负自然不言而喻。
“小玉”·白衣剑卿微感头疼的按一按额头,心念电转,已对铁横江等三人动了杀机··“凤焰仙子上官少侠”鬼面翁贼溜溜地的眼睛在温小玉身上打了两个转,嘿嘿笑道,“二位都是正派子弟,上官少侠更是上官盟主之弟,理应协助上官盟主清除武林败类才是,今日为何却反要助这贱人传出去恐怕……”·“呸,满嘴胡言,剑卿大哥为人豪爽潇洒,跟他比起来,你们几个不是杀人就是放火,竟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才是真正的败类,姑奶奶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们”·温小玉长剑出鞘,发出了有如凤鸣一样的声音,火红的披肩迎风扬起,配合她临空一跃的动作,宛如一只炽焰凤鸟,俯冲向鬼面翁。
“黄毛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鬼面翁脚下一点地,身影在瞬间忽闪忽现,使温小玉无法把握到他的准确方向,一时间,凤焰剑竟失去了攻击目标。
“小玉,小心背后”上官渚忽然大喝一声,纵身扑向温小玉,连人一声扑倒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温小玉先前落脚处,已被鬼面翁生生一脚,踩出一个大洞来。
·“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就在他们过招的时候,白衣剑卿突然轻轻地挽住了白赤宫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浅浅而又熟悉的气息,让白赤宫心头一阵荡漾,反握住了白衣剑卿的手。
“放心,我绝不放过欺负你的人·”·玉扇一展,白赤宫再次出手,被早有防备的铁横江和枯道人联手拦住·三人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上官少侠,你不顾自己的名声,难道连令兄的名声也不顾了吗”鬼面翁哈哈大笑。
上官渚顿时犹豫起来··“上官少侠,山顶之上只有我们几人,若是不把那些会乱嚼舌根的人杀了,将来传到江湖上去,怕就真的有损你和上官盟主、还有小玉的名声了。”
白衣剑卿在旁边淡淡地提醒··“上官少侠,为了这个无耻下贱的败类,你敢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若是令兄知道了,怕是要伤心失望了吧。”
就在上官渚犹豫不决的时候,温小玉已经从地上跳起来,一剑向鬼面翁刺了过去·温小玉这一出手,上官渚也没有办法了,紧跟在温小玉后面,一言不发地对鬼面翁下了狠手。
他既然不能阻止温小玉帮助白衣剑卿,那就只能尽力杀了这三人,以免消息传到江湖上去··有了上官渚的帮助,温小玉再没了后顾之忧,一手凤舞剑法封死了鬼面翁的上中下三路,让鬼面翁展不开身法,不多时,便落向了下风。
场中的打斗僵持不下,短时间里,双方谁也胜不了谁,白衣剑卿沉吟了些许时候,然后走近白赤宫的身边,在白赤宫的身后站定,对着铁横江微微一笑,一只手探入了怀中。
铁横江脸色大变,高喝一声:“小心毒药·”此时他们处于下风处,若是白衣剑卿洒出毒药来,只怕来不及躲··他这一声,让枯道人分了心,被白赤宫寻了机会,一扇猛击下去,枯道人反应也快,就地一滚,避了开去,但是与铁横江的联手却已被破去,白赤宫也不追击,顺势一转身,下一招直奔铁横江而去。
此时白衣剑卿的手已经从怀中掏出来,拿着一只白色的瓷瓶,慢慢地拔开瓶盖,对准铁横江的方向晃了晃瓶口·铁横江哪里知道那只是一个空瓶,害怕是毒药,他的注意力被白衣剑卿吸引,又要兼顾白赤宫的攻击,一时间手忙脚乱,被白赤宫一扇敲在手上,发出一声惨叫,已是手腕骨折,握不住大剑,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这边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落败,也影响了鬼面翁,这老儿见大势不妙,想不到几个小辈的武功居然都不错,尤其是白赤宫,功夫高得出乎想象,心里盘算了一番,猛地一声大喝连拍出十八道鬼影掌法,突然变得凌厉的攻势,让温小玉和上官渚戒心大起,转攻为守,却不料就在这一顿之间,鬼面翁突然抽身疾退,竟往山下逃去。
“站住,居然敢逃……”·温小玉气得娇喝一声,正要追上去,忽见鬼面翁的身影又出现在山顶,竟是倒着飞回来的,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就再也不动了。
“鬼面翁杜玉郎,女干- yín -虏掠,无恶不作,该死”·42·随着声音,一人缓步走上山顶,只见他青衣芒鞋,乌发深眸,面容阴柔而秀美,但周身气度不凡,虽然论美丽不如白赤宫,然而威势之重,尤在白赤宫之上,也只有白衣剑卿的天性潇洒可与相比而不落之下。
“大哥”·上官渚脸色微变,猛然抓住温小玉的手,不让她过去··“上官盟主”·铁横江和枯道人脸色更差,他们先前虽然用上官沅的名义来阻止上官渚插手,可是身为黑道中人,对上官沅这个盟主,却是忌惮得很。
“上官盟主,咳咳,既然盟主驾到,那我等也就功成身退了,白衣剑卿这个无耻之徒便交由盟主处置,告辞”·铁横江勉强拱了拱手,正要走,上官沅却含着笑道:“去年中秋蒙山镇李家一百二十一口人命案,是你做的吧。”
铁横江神色一狞,道:“盟主这是何意”·“前年重阳,洛水之上有一艘官船上……”·“够了”上官沅的话还没有说完,铁横江已经挥剑冲过来。
“铁横江,你杀人越货,手上血腥无数,比鬼面翁更该死”·上官沅不急不慢地一句话,铁横江已经冲他刺出十一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这十一剑全落空了,铁横江冲势剎不住,被上官沅一掌击中头部,倒像是自己送上门去找死一样。
剩下一个枯道人,看着上官沅在转瞬间连毙二人,也不害怕,只是道:“不知老道我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请上官盟主赐教”·上官沅笑了笑,道:“已有人为你求情,且你虽是黑道中人,行事不讲情理,却也无大恶,我自不会为难于你。”
枯道人微微一愕,转念便想明白了,他本是赵明思请来的,并非贪图那十万赏金,此时一想,只怕这位盟主,也是赵明思怕他们拿不住白衣剑卿而通知来的·当下也不再多说,拱了拱手,飞身离去。
上官沅的目光落在了上官渚的身上,道:“渚弟,你和温小姐一起下山吧·”·“是·”·上官渚应了一声,正要拉着温小玉走,温小玉却猛踩他一脚,对上官沅横目竖目道:“我凭什么要走你想对剑卿大哥怎么样”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模样,把上官渚急得都变了脸,可惜温小玉此时却没有注意到,不然怕就要囔囔起来死木头也有表情啊。
上官沅哈哈一笑,道:“温小姐多虑了,我与剑卿,乃是结义兄弟,久别重逢,正有些体己话要单独说,你们在场,不方便不是·”··“结义兄弟”温小玉狐疑地望向白衣剑卿,却见白衣剑卿带着一脸微笑对她点点头,这才放心下来,“死木头,我们走。”
温小玉前脚一走,白衣剑卿便对白赤宫道:“白庄主,我们兄弟说话,你也不方便在场,请离开吧·”·“剑卿……”白赤宫紧紧抓着白衣剑卿的手,这一声叫得又是委屈又是担忧,原本要用什么强硬手段之类的想法,在看到白衣剑卿的那一刻,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了,他怎么能再做出伤害白衣剑卿的事来。
白衣剑卿抽出了手,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白赤宫一肚子话又憋了回去,一步一回头地离开,经过上官沅的时候,压低声音狠狠道:“你若敢伤他一根毫毛,我决不饶你。”
这话只引来上官沅一阵大笑··“我是叫你东篱呢,还是叫你上官盟主”·“二哥还是叫我东篱好了,听着亲切。
数年不见……”·白赤宫隐约听到这一句,便再听不到山顶上的声音,强劲的风将白衣剑卿的声音吹散了·他踌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飞身绕过眼前一块巨石,顺着山壁,一点一点爬了上去,终于让他爬到可以看到白衣剑卿的位置,只是风声太大,仍是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即便如此,仍是让他感到几分安心,手脚紧紧攀着山壁,那姿势就像只大壁虎,难受又危险,一不小心还可能会摔下去,可他顾不得这许多,只要白衣剑卿的身影仍在他视线之内,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正贪婪地望着白衣剑卿的一举一动,却忽见白衣剑卿猛然指住上官沅,不知说了什么话,然后对天狂笑几声,一转身,跳下了身后的万丈深渊··43·“剑卿”·意想不到的转变让白赤宫惊喝一声,魂飞天外,顿时眦目,内力一发,整个人从山壁上弹了起来,借着风势,横跃了整个山岩,向着白衣剑卿跳下的地方扑去。
上官沅愕然地望着白赤宫的动作,好一会儿才失笑出声,摇了摇头,喃喃道:“可怜的人,被二哥算计上,自求多福吧……”·转过身,他一摇三晃地走下山顶。
天一教的江湖悬赏令,该取消了··不知什么过了多久,山里的迷雾渐渐又生起,将整个山头都包裹起来,再也看不见下山的路·一根褐色的藤蔓垂挂在山崖上,上面晃晃荡荡地吊着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白庄主,你的手麻不麻”白衣剑卿的声音依旧淡淡的··白赤宫摇摇头,死死地抱住白衣剑卿的身体,他的心还在跳,看见白衣剑卿跳下山顶的那一刻,他几乎吓去了半条命,想也不想就跟着跳下来了,结果才刚落下来,就看见一抹白衣在山崖上晃来晃去,他下意识地抱住了那抹白,然后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这样抱着,心几乎要跳出喉咙口,想哭,可是被堵住了··“可是我的手麻了,白庄主,你不想上去,我想上去,还请放手。”
“不放”白赤宫反而抱得更紧,把脸埋进了白衣剑卿的胸口,“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直到现在,他才能说出话来。
白衣剑卿脸上透出一抹笑意,等白赤宫抬起头来,他脸上的笑意又立时隐去,只是淡淡地望着白赤宫,不喜也不怒··白赤宫又低下了头,一只手抓着藤蔓,一只手搂住白衣剑卿的腰,脚下在山壁间用力一点,几个起跃,两人又回到山顶上。
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身体,白衣剑卿一言不发,向山下走去,到了半山腰,一声呼哨,不消片刻,火影那有如烈焰一般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白衣剑卿才刚骑上去,便觉腰间一紧,竟是白赤宫也跟着上来了。
“你别想再甩开我·”白赤宫一字一顿道,强硬手段不敢用,死缠烂打,他也一样拿手··白衣剑卿不置可否,也不去管他,一拍火影的脖子,这匹马便如风一般窜了出去。
火影跑得再是平稳,总还有些许的颠簸,白衣剑卿不比当年,随着颠簸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倾,立时便感到身后的气息就在自己的耳边不停吹拂,白赤宫跟自己的后背已经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渐渐有些暖意从背后的胸膛传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完全陷在白赤宫的怀抱里了。
他有些后悔让白赤宫上马,但是现在仍然为刚才白赤宫的举动心情激荡·本来以为佯装自尽,白赤宫看到他跳崖会就此死心离开,谁知他却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当白赤宫的身影映入自己眼帘的那一刻,他震骇了,甚至几乎松了手差点真的掉入山崖。
那一刻,他终于相信,白赤宫是真的爱着自己·曾经求而不得的一切,以为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爱,在这一瞬间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他的心里像是打翻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细细品来,却仍是苦多于甜。
无论白赤宫现在有多么爱他,也无法弥补曾经造成的伤害·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肯为了白赤宫的一点点温柔,为了求得白赤宫的一点点爱而可以付出一切的那个白衣剑卿。
也许是那根锁情针的缘故,也许是他自己情不自禁的缘故,当初,他爱白赤宫胜过世间一切,现在,他爱自己,胜过爱白赤宫··44·白赤宫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只有紧紧的拥抱才能确定白衣剑卿真的还在自己的怀中,是活生生一具温暖的身体。
只差一点点,他就又失去他了,只差一点点……把头埋入白衣剑卿的脖颈间,强烈的后怕,在熟悉的气息里,渐渐化为欲望,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安抚自己不安的心。
他不由自主地从身后吻着白衣剑卿的耳垂,顺着耳垂滑下,一点一点地吻着他的脖子··白衣剑卿觉得脖颈处柔软得有些痒痒的,蹭了一下,勉强压制住渐渐升起的欲望,淡淡地道:“白庄主,不要乱动。”
白赤宫看着他虽然说得冷淡,脸上已经渐渐染起红晕,不禁有些意乱情迷,低声道:“剑卿,我有些忍不住了……可以不可以……”·白衣剑卿虽然觉得白赤宫脸皮极厚,却又因为他这一句而脸红心跳,慢慢放缓了马速,正想着要严辞拒绝,赶人下马,白赤宫却已经当他是默认了他的要求,右掌缓缓地抚摸白衣剑卿的胸前,慢慢探入了白衣剑卿的衣衫前襟,隔着中衣捏住了他的胸前突起。
多年的爱欲纠缠让白赤宫熟知他的敏感,即使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让白衣剑卿不由得浑身战栗,发出一声低吟··这一声虽然十分轻微,仍然被白赤宫听见,为自己小小的动作居然能取悦到白衣剑卿而感到高兴不已。
白赤宫从身后脱了白衣剑卿的衣衫,露出白衣剑卿的背脊,光滑的皮肤上还残存着鞭痕,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痕迹,只觉得每见到一次就会比上一次更心疼·他当初怎么会下得去手,对待这个自己最爱的人·白衣剑卿脸上发热得仿佛快要燃烧起来,虽然荒郊野外,不必担心被人看见,可是白赤宫的大胆举动,让他又恼又惭,恼的是白赤宫居然不等他同意就褪他衣裳,惭的是自己居然因为一时的迷乱而没有阻止,现下更是有些情动。
但是由于不必面对白赤宫,所以也不必担心他会看到自己被他撩拨得动情的表情,他才微微安心地感受着白赤宫的抚摸··白赤宫的动作温柔得近乎缠绵,让他忽然有种想沉溺的感觉。
如果再对这个人沉溺,不知会不会又是一场让人濒临绝境的灾难忽略掉心里这种可笑的想法,却渐渐觉得越来越难以克制自己的欲望,他不禁有种想呻吟的冲动。
还在马上,总不能就在马上做吧·四周无人,灵性的火影似乎知道主人的意思,放慢速度缓缓在路上走着,不急不徐·此时白赤宫已经隐忍不住,慢慢解了白衣剑卿的下身衣裤,双手抱住他的腰身,让他慢慢坐上自己欲望的坚硬之处。
·白衣剑卿被他这种疯狂的举动惊了一惊,随即被随之而来的快感迷失了神智,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白赤宫听到白衣剑卿的呻吟,不由得微笑起来,吻着他背后的身躯,悄悄夹了夹马背。
火影轻嘶一声,放开马蹄,轻快地在路上飞奔起来··道路的不平和马蹄的纵跃让白赤宫的坚挺在白衣剑卿的身体里快速地震动着,下体极度的刺激让白衣剑卿霎时有些几乎近于晕厥的快感。
但是火影毕竟是白衣剑卿的坐骑,在完全沉溺于情欲中之前,他拉了拉丝缰,一声轻叱,火影就已经慢慢停下马蹄,站住不动··“白……庄主……”白衣剑卿想说点什么,却因为自己声音的沙哑而住口不言。
而白赤宫却被他性感地声音刺激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轻轻喘息着,紧紧抱着白衣剑卿的身体不放··此时,两人都因为过于疯狂的*爱而汗流浃背,白赤宫抱着白衣剑卿的身体一跃而起,落到了地面,用自己的身躯紧紧护住了白衣剑卿,在地上滚了一滚,才停了下来。
“剑卿……”·白赤宫轻轻吻着白衣剑卿的身体,吻如同雨点般落到了他的身上,白衣剑卿不由得按捺不住呻吟,从口中逸出·得到白衣剑卿的响应,白赤宫更为欢喜地吻着他的身体,让白衣剑卿在自己的怀中处于更为舒服的位置。
“剑卿……我……爱你……爱……”白赤宫轻声在他的耳边说着,声音有些微微发颤·他并不冀望白衣剑卿听到这句话后原谅自己,却情不自禁地向他告白,他终于理解当年每次到意乱情迷时,白衣剑卿便会在他的耳边述说爱语,这种溢满幸福的感觉,他体会到了。
他不求白衣剑卿能给他响应,曾经那样伤害过这个男人的自己,没有资格再要求什么,可是……可是如果可以的话……他依然想听白衣剑卿再说一句“我爱你”。
身体里仍然包含着白赤宫的欲望,白衣剑卿有种- yín -糜之极的感觉,但白赤宫的这句话爱语却让他从沉溺中惊醒过来,他用力试图挣脱白赤宫的怀抱·当初那个疯狂的自己已经远逝,即使爱情不能随之消退,但是他也已经没有当初那样的精力倾尽一生去爱着这个人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已经是半废的身躯了,不可能再像当年一样,将这个男人看作是自己的一切·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他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白庄主,如果不想让我把你赶走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爱”这个字。”
白衣剑卿淡淡地道··白赤宫猛然一震,心中顿如刀割·原先他视这种情感多么轻贱,谁知今天却被他视同不值一文,心中刀割处,缓缓流出血来,痛得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看着白衣剑卿。
真的无法弥补了吗无论他怎么做,白衣剑卿也不再爱他了吗·是了,白衣剑卿已经不爱他了,所以才会假装跳下山崖,他其实是想以假死来避开自己吧,先前他是一时情急,才没有想到,光秃秃的山顶,哪里来的藤蔓,那救命的藤蔓分明是白衣剑卿早已经准备好的。
不,不对,白衣剑卿又怎么能肯定他会来,那藤蔓原先应该是为那些见钱眼开的江湖人准备的,利用迷山中的浓雾,他可以假装跳崖而避祸,谁曾料山中的迷雾会突然消散,这才让白衣剑卿假死的计划破产,幸而他机智,挑起那些人的争斗,拖延了时间。
·对,一定是这样,白衣剑卿没有不爱他,他跳崖是被上官沅逼的,一定是……这样想着,白赤宫望向白衣剑卿的眼神已隐然透着几分坚定不移,更多的,却是满满的深情。
白衣剑卿避开他的眼睛,便要离开白赤宫的怀抱,只动了一动,白赤宫的欲望就再度坚硬起来,在他的身体里慢慢胀大,轻轻蹭着他体内的某一点··更浓重的情欲袭来,然而白衣剑卿的声音却更淡然:“从今以后,你我之间,有欲无爱,望你切莫再提情爱之事。
否则就请便吧·”·这一句无情的话语,彻底打碎了白赤宫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他的双眼眸色骤然变深,脸上显露出痛苦之色,正要说话,此时白衣剑卿的唇却已经封住了他的唇,感到那片柔软的唇上传来冰冷的气息,白赤宫浑身都战栗起来,却无法抗拒所爱之人就在怀中的感觉,紧紧地抱住了他,这个永生都不愿意与他说爱的男人。
即使这个人一辈子不爱他,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已经足够了吧·白赤宫想着,心里却不由得一阵痛楚··“剑卿,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只要你别再……离开我……”·他俯下头,深深地吻住了白衣剑卿,能在一起就好了,哪怕是永生不再言爱。
沉浸在悔恨与自责的情绪之中,白赤宫没有发现,白衣剑卿微微闭上的眼里,闪动着一抹笑意,然后伸出手抱住了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具身体··这样就好了,不言爱就没有负担,将来的分分合合,也不必看得太重。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一个问题,他爱白赤宫,究竟是受锁情针的影响多,还是他在中针之前就已经为色所迷··也许,等白赤宫老了,容颜不再的时候,他才能够想明白这一点吧,那……将会是很久以后的事……久到也许他会忘了这个问题也说不定……管他呢,重要的是现在,他感觉到了幸福,过去的事不用去想,未来的事不必去猜,抓住现在即可。
已经是春天了,他想去江南,江南的春天,别有一番风情啊,怎可错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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