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结+番外 by 十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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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结+番外 by 十世(5)
·言非离感觉离儿轻拽他的衣角,质问道:“曜辉你们藏在什么地方了”·黑衣人冷笑道:“言将军和小世子还是在这里安心做客,不要东想西想,管这管那了,本教自会好好款待你们”说罢甩袖离去。
大门重新被锁上·言非离顾不得身上不适,将离儿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帮他检查伤势·轻轻脱下他的锦衣小褂,见他背后稚嫩娇贵的肌肤已是皮开肉绽,伤可见骨,顿觉心尖都在发颤·北堂曜日道:“义父,我没事。”
言非离见他明明泪痕未干,却强忍着疼安慰自己,心疼之极,道:“好孩子·”给他点了止血要穴,撕下床单,仔细包扎好··北堂曜日拉着他的手道:“义父,我不疼离儿一点也不疼。”
·言非离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经过这番折腾,腹部再次隐痛了起来··北堂曜日咬着牙道:“义父,我不疼,真的,一点也不疼。”
言非离道:“嗯离儿真了不起·”·北堂曜日道:“义父,我冷·”·言非离在他身边躺下,小心翼翼把他搂在怀里,拉过床上唯一一床单被,盖在二人身上。
100·晚上有人送来了几个馒头和一碗清水,放在桌上·言非离撑起身子,下床取过一个馒头,慢慢撕了,喂给离儿··北堂曜日虽然从小娇生惯养,此时却并不挑剔,一口一口,吃了半个下去。
言非离见状,微微放心,疲惫地靠在床头··北堂曜日忽然道:“义父,你一点都不想离儿·”·“怎么会”言非离诧异。
北堂曜日嘟起嘴,指着他的肚子道:“你看你胖了这么多,分明一点都不想念离儿·父王还说你病了,所以不能来看我·父王骗人”·言非离啼笑皆非,却不知该怎样解释,只得道:“义父确实病了。
义父真的很想离儿·”·“我不信”北堂曜日虽然嘴里这么说,但见义父果然脸色不好,一直捂着肚子,额上又渐渐沁出冷汗,不由问道:“义父,你怎么了”·言非离笑了笑,道:“没事。
义父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一会儿就好·”·北堂曜日皱着小眉头道:“义父,你是不是饿了你也吃馒头啊·”说着,去推言非离手里还握着的半个馒头。
言非离此时哪里吃得下去·他现在将将七个月的身子,怎经得起这番奔波惊扰,早已动了胎气·只是傍晚时候服了秋叶原配的药,暂时缓了下去·可是后来又看见离儿,忙了这半会儿,腹中的两个孩子渐渐又闹了起来。
言非离不想让离儿担忧,强撑了半晌,去摸怀里的药瓶,抖着手服下一粒··北堂曜日一直趴在床上,见义父服了药,手不停地在肚子上揉抚,心中好奇,直盯着他腹部看。
过了片刻,虽然背后的伤仍痛着,却还是忍不住,轻轻伸出手,摸了上去··言非离低头一看,见曜日的小手覆在自己腹上,来回摸索,不由微微一笑,心里涌上温情,顿觉身上好似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北堂曜日疑惑地道:“义父,你的肚子在动·”·“嗯·”言非离慢慢应了一声,在他身边躺下··北堂曜日向他这边挪了挪,言非离喝道:“别动小心伤口”·北堂曜日道:“有义父在,离儿什么也不怕这点小伤算什么。
父王说他小时候,有一次被祖父的仇人抓了去,关了七天七夜·那些坏人不给父王吃的,也不给水喝,还在父王胸前击了一掌,让父王身上忽冷忽热,以后成个废人。
可是后来父王被祖父救了回去,我们北堂家的明月神功又再厉害不过,父王勤练武功,这伤就渐渐好了·”·言非离听了这话,才知道原来北堂傲小时候还有这番经历,道:“离儿,你的明月神功练得怎么样了”·“我已经练至第一层了。”
曜日甚为得意,将自己下午怎样击伤那个看押他的侍卫,怎样逃出小房,怎样要去找辉儿却被人抓到的事讲了一遍··言非离摸摸他的小脑袋,暗赞这个孩子实在胆大心细,足智多谋,只可惜年纪太小,经验和功力不足,若再长个几岁,便真能放心让他一人逃出去。
北堂曜日到底受了伤,说了半天话,终于体力不支,趴在床上渐渐睡了过去··言非离见状,将被子给他盖了盖,腹中的孩子好似也睡着了,便调整呼吸,闭眼小歇。
半夜,言非离睡不踏实,感觉身旁微动,连忙睁开眼·见离儿一张小脸烧得通红,额上冒出汗珠,难受地蠕动着·言非离伸手一摸,额头滚烫,不由大惊。
知道是他背后的伤没有上药,怕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烧··言非离久不在江湖上走动,近来又一直住在别院,在北堂傲的保护下,身上自然不会带着以前那些疗伤用的东西,只有秋叶原给他配的几副药而已。
言非离此时没有别的办法,握住离儿的脉门,将内力缓缓送了进去··明月神功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武功,具有强大的疗伤功效,只有北堂家的人才能练就·北堂曜日是北堂傲长子,继承了胸前那朵梅花状胎记,是练神功最佳的人才。
他又天资聪颖,早已过了第一层·只不过到底功力太浅,无法自行运功疗伤·因此言非离的内力一输进去,立刻激发了自身潜藏的功力,真气很快便运转起来,不过却不能持久。
言非离守在他身边,不断用自身的内力去激他,带动真气运转·不知过了多久,已是满头大汗·他身子沉重,不能妄动真气,此时却顾不了那么多了··天色将明之时,孩子出了一身汗,烧终于慢慢退了下去。
言非离松了口气,疲惫地倒在枕上,沉沉地睡去··“义父义父”·言非离听到离儿的唤声,勉强睁开双眼。
北堂曜日道:“义父你听,外面好乱·”·言非离凝神一听,外面果然人声喧沸,夹杂着刀剑之声,连忙坐起身来,拉过曜日,检查了一下他背后的伤势。
明月神功果然不同凡响,只不过一夜,那伤口已愈合了大半··言非离道:“离儿,待会儿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好好跟在义父身边义父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北堂曜日点点头,道:“父王来救我们了。”
101·言非离掏出药瓶,又服了一粒药丸下去,缓缓试着运行了一遍体内真气,感觉还可以应付·将离儿拉到身后,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打斗之声越来越近,有人猛然打开大门,喝道:“将他们带出去”正是幽教教主安明。
几个黑衣人上前,一人伸手去拉北堂曜日·言非离挡住,将曜日抱在怀里·几人见言非离身材怪异,却没有多想什么,将二人推搡出去··出了暗室,远处一片浓烟,似乎是起了火,夹杂着叫嚷的人声,乱糟糟一片。
“看什么快走”其中一名黑衣侍卫推了言非离一把,押着他们快步前行··言非离已看出这是个寺院,前方着火的似乎是前院庙宇,火势很旺,风力很强,怕非人力可灭,大概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烧过来。
几人匆忙押着言非离和北堂曜日刚刚来到后院,突然一批逃难的僧人冲了出来,个个抱头乱窜,不辨东西,登时将人冲散··言非离见机不可失,突然出手,从身旁一人那里抢过一柄长剑,拉着离儿急退。
安明见状,向他们冲来··言非离对离儿急喝:“快走去找你父王”·北堂曜日毫不犹豫,转身蹿了出去。
有人想拦,可他身形灵巧,经过昨夜言非离的一夜激发,明月神功正是真气运转最快的时候,闪了两下,一一被他避过···眼见他已奔至门口,北堂王府的人马就在那后面,却见一只利箭向他小小的背影直射而去。
“离儿”言非离大惊,立刻提气飞奔过去,手中长剑甩手,呛的一声将那只短箭击落在地··又是一声箭鸣,紧随其后,却是直往言非离而去。
言非离耳闻风声,却无力避过,腹中的绞痛让他脚下一软··扑地一声,那箭从背后射入左肩,言非离脸色一白,踉跄地跌倒在地··“义父”北堂曜日已跑到了门口,此时见状,转身想要奔回。
言非离厉声喝止:“快走”·北堂曜日却仍直奔过来·言非离一咬牙,运起真气,将离儿扑过来的小小身子用力一推,直送出去七八丈远,大喝道:“快走你不听义父的话吗”·北堂曜日落地一看,义父已被那些人团团围住,还有几人向自己这边奔来。
他年纪虽小,头脑却甚清楚,一咬牙,转身窜进了前院··言非离一阵昏眩,捧着肚子倒在地上,左肩已经麻痹·看见离儿的身影已经消失,那些追赶的人竟然折了回来,微感不妙。
安明道:“你自己要让儿子回去送死,可怪不得别人”·“你、你什么意思”言非离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吃力地质问。
安明道:“兀杰在前院埋了火药,只待与北堂傲同归于尽不然你以为我幽教为何要撤”·言非离闻言,心神俱裂,凄厉地喊了一声:“不”·前方院落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地面随之震动,两边的墙壁轰然倒塌。
安明脸色一变,对属下急喝:“已经开始了,快撤”说着向前去扯言非离,却见他身后的半圆形门墙晃动着向前砸来··言非离面如死灰,一动不动地倒在那里。
安明顾不得他,急忙抽身退后,与众属下急急撤离··矮墙轰然倒落,言非离却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倾轧·迷茫的睁开眼,看见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言非离已经认不出他是谁了。
爆炸的轰鸣声仍不断地从耳边和地面上传过来·言非离想到北堂傲和离儿,心里剧痛,双手紧抱着阵痛不已的肚子,沉沉地合上了眼··一起去吧……·凌青挡在言非离身上,墙垣几乎将他背脊压断,满身满脸的灰尘,血迹不知从什么地方缓缓流了下来。
他看着身下言非离昏迷过去的清颜,臃肿凸起的身躯,心里一阵阵酸涩··他果然,还是回到了门主的身边……·突然身上一松,一道熟悉的声音厉喝:·“你在做什么”·凌青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水和尘灰,痛心地道:“大哥,为什么这么做”·“你懂什么让开”凌朱举剑上前,指着言非离道:“这个男人是异族,是祸害怎能不除”·“不,他不是”凌青拼命地摇头:“他是个好人大哥,你不要一错再错”·凌朱冷道:“我没有错门主被他迷惑,你也被他迷惑本来他走了就算了,可是他却要回来。
你看看他的样子,哪里还像个男人·我们是北堂家的暗卫,保护的只有门主与主母,而不是这样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走开”·“不行我知道大哥你是因为我喜欢他才不高兴。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是我自己爱上他,喜欢他,这不是他的错大哥你……”凌青固执地挡在那里,突然双眼瞪圆,惊惶地大喊一声:“大哥”·凌朱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向前栽倒·凌青惊恐地伸手抱住他,抬头望去,北堂傲抱着离儿,如罗刹一般,冷冷地站在那里。
……·言非离左肩在燃烧,很热很热·腹中的胎儿在躁动,不停地向下坠去·这种坠痛感很久以前他曾感受过·双腿间慢慢的濡湿了。
不要……·言非离紧紧抱着肚子··不能失去……不能再失去了……救救孩子……救救……·离儿我的离儿哪去了离儿……我的离儿……·“义父,义父,我在这里,离儿在这里你睁开眼,你看一看我”北堂曜日哭泣的声音就在耳旁。
“非离非离你不会有事的,你睁开眼我和离儿没有事,我们都没有事,你快醒一醒”北堂傲一惯清冷的声音焦急而暴躁,分明不像他了。
暖暖的热流不断涌进他的身体,护住他的心脉··有人撬开他的嘴,给他喂下一粒东西·浓郁的药味充斥在口中,渐渐溶化、消散··102·北堂傲看见言非离倒在瓦铄之下,生死未仆,只觉肝胆欲裂,将离儿抛在地下,过去把言非离抱在怀里。
左肩粘湿的液体渗透了外衫,流出黑色的血迹··北堂傲颤着手点了他的穴道·见那利箭深入肩胛,带着倒钩,不能拔出··北堂傲将他轻轻抱起,几个腾挪,出了寺院,冲进林中的马车。
秋叶原正等在那里··北堂傲办事精细,早已想到所有可能性,便带着秋叶原隐在这林中,由侍卫守候··秋叶原见状,反倒稳下心神··北堂傲将言非离放入马车,交给秋叶原,回身去接了离儿,命所有侍卫继续包围寺庙,追捕安明余党,查找先一步不知所踪的王妃与二世子,立刻随马车回到别院。
路上,秋叶原割开言非离肩肉,拔出带钩的短箭,鲜血狂涌而出··言非离痛得反应,微弱地呻吟,唤着离儿的名字··离儿大哭,叫闹不休·北堂傲拂手点了他的睡穴。
北堂傲一直握着言非离的手,以明月神功护住他的心脉·撬开他的嘴,给他喂下一粒大还丹··秋叶原速度极快,起出箭矢后,又迅速处理了言非离肩上的伤势,不过半刻钟时候。
马车还在飞奔,言非离身下的血迹却越来越多··秋叶原脸色凝重,银针一针一针,准确有力地插入言非离的身体··北堂傲脸色苍白,初时还不断唤着言非离,渐渐却冷凝下来,面无表情。
到了别院,北堂傲稳稳抱起言非离,身形掠去,几个起步,旁人还未看清人影,已进入内室,将言非离轻轻在床上放好··秋叶原赶进来时,正见北堂傲握着言非离的手,静静等在床边。
不知为何,见了他这模样,秋叶原心里忽然有些发颤··北堂傲一直用自己的内力护着言非离的心脉··“他怎么样”·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待秋叶原终于将最后一根银针收起,北堂傲声音暗哑,缓缓问道。
“箭伤还在其次·箭上有毒,会侵蚀心脉·可是他有七个月的身孕,又动了胎气,无法为他解毒·”秋叶原行医十几年,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措。
“他中的毒乃是无回手,毒性猛烈,但并不是不可解·但要解此毒,必须毒走全身,慢慢逼出化解·可是如此,胎儿必定受损,怕会胎死腹中·”·北堂傲攥紧拳头,过了片刻,沉声道:“为他解毒”·秋叶原沉默半晌,道:“我虽以银针之术暂时将毒性困住,但若迟迟不解,伤及心脉,到时便无可挽回……只是他身子亏虚,勉强受孕已是不该,现在孩子又已经有七个月,若是此时胎儿不保,只怕也、也……”·北堂傲有些茫然,道:“那该怎么办”·秋叶原咬牙道:“现在我先将毒止住,孩子也必须要保住。
只要北堂门主以内力保住他的心脉,三日内应可无碍·在这三日内,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秋叶原心知,若是舍了孩子解毒,言非离醒来后怕也命不久已。
但若不解毒,却也是死路一条·无论如何,只要还有万一的机会,他也要努力救活言非离··北堂傲心口突然一阵绞痛,急忙把涌上咽喉的腥甜咽了回去,凝神运气。
言非离对这些茫然不知·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恍如隔世··北堂傲对他微微一笑,道:“非离,你醒了·”·言非离动了动,感觉他正握着自己的右手,左臂却麻木无知。
张了张口,喉咙干哑,说不出一个字··北堂傲端过旁边的药粥,道:“喝点东西·”说着将言非离慢慢扶了起来,抱在怀中··言非离神志疲惫,由他喂了自己几口粥,微弱地问道:“离儿呢”·北堂傲道:“我一会儿就叫他来,你先歇歇。”
言非离隐隐觉得哪里奇怪,蹙眉想了半天,发生的事慢慢浮现·抬眼望了望北堂傲,见他放下碗,轻轻举袖擦去自己嘴边的水痕·眼神无限温柔,嘴角含笑,冷艳的俊颜温情脉脉,从未有过的宁馨。
刹那间,言非离突然了悟·右手捂上隆起的腹部,低声道:“无论如何,我要把孩子生下来·”·“嗯·”北堂傲拥紧他,吻了吻他的鬓发,道:“你不会有事,孩子也不会有事”·言非离勉强一笑,缓缓点了点头,无力的合上眼。
兀杰已在那场爆炸中身亡·安明余党等人被北门追杀殆尽·林嫣嫣带着辉儿不知所踪··这些事北堂傲都没有心情去管了,只是日日夜夜陪在言非离身边。
现在他们在和时间比赛·秋叶原花了三天三夜,熬尽所有心血,赶制出缓解无回手毒性的药·但是这种药只能缓解毒性,却不能将其完全清除··时间随着言非离的腹部日益隆起,而一点一点消磨着。
只要能熬到孩子出生,待他们出世后,秋叶原便能一举解除无回手毒性·只有这样,言非离才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言非离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着,清醒地时候很少很少。
因为只有沉睡,才能减少消耗,减慢毒性的侵蚀··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如果精神好,在用过膳服过药后,他会让北堂傲把离儿叫来,让他依偎在自己身边,看着他好奇地把小手在自己肚子上摸来摸去。
但大多时候,服过药后他便会再度沉睡过去··“义父,我知道了,你的肚子里有宝宝”北堂曜日这日趴在言非离腹上聆听,突然抬头道。
言非离神色微动,却没有说话··北堂曜日道:“义父,你是不是累了想睡了”·言非离摇了摇头·北堂傲道:“离儿,你怎么知道义父肚子里有宝宝”·北堂曜日歪着头,反问道:“难道不是么”·北堂傲微微一笑,道:“是。
离儿真聪明·”·103·言非离靠卧在床边,半合着眼,静静听着他们父子俩对话··北堂曜日道:“义父生下的宝宝,是不是我的弟弟或妹妹”·北堂傲道:“义父的孩子,自然是你的弟妹。”
北堂曜日低头默不作声,过了半晌,道:“我知道了·我也是父王和义父孩子·”·言非离闻言,终于动容,与北堂傲一齐震惊地看着他。
“离儿……”言非离唤了一声,却说不下去·他知道北堂傲是决不会告诉他自己的身世的··北堂傲盯着离儿,没有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只是问道:“离儿希望自己是父王和义父的孩子吗”·北堂曜日将小脸贴在言非离高高的肚皮上,轻轻抚摸里面的弟妹,道:“当然啊。
原来我真的是义父的孩子·真好”·言非离情绪激动,轻轻拉过北堂曜日,颤声道:“离儿,那你叫我一声、叫我一声……”··“爹爹。”
北堂曜日扑进他怀里,小手揽在他脖上··言非离惊喜交集,将离儿抱紧··北堂傲在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无限感慨·忆起当初千方百计将孩子从言非离身边带走,就是为了隐瞒他的身世。
可是最后却仍敌不过父子天性··言非离抱着离儿的手忽然松开,全身痉挛起来,剧烈抖动··离儿惊慌失措地叫道:“爹爹”·北堂傲一惊,连忙上前。
言非离对离儿道:“爹爹不舒服……你、你先回去吧……”·离儿不肯走·言非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向北堂傲望去··北堂傲将离儿抱起,转身出了房间,送回自己的卧房,把他放在床上,道:“离儿乖,不要去打搅爹爹休息。”
·离儿红了眼睛,微微低下头,道:“父王,爹爹……会死吗”·北堂傲怔愣,坚定地道:“当然不会你爹爹会好起来,和父王在一起”·离儿眼神一亮。
北堂傲突然发现,他的眼睛真的长得好像言非离··回到内室,北堂傲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肝胆欲裂··“非离”·言非离倒在床沿边,紧紧抓着床幔,手指泛白,半个身子快要挣出床榻,神情痛苦,透出凄厉之色。
“谦之,我不行了……”言非离吐出这几个字,突然向下栽去··北堂傲慌忙接住他,要将真气输进去··言非离一把抓住他的手,落力之极,嘶哑地道:“是、是孩子”·北堂傲连忙看向他腹部,果然比平时胎动得厉害。
“难道是要生了”·言非离痛苦地道:“好、好象是……”·北堂傲震惊·怎么会这样怎么这么早还不到八个月……·“非离,你忍一忍,我去找秋大夫。”
秋叶原很快就来了,看了言非离的情况,果然是要临产·他们熬了这么久,就是盼着孩子早点生下来··北堂傲脸色苍白,握着言非离的手,向秋叶原道:“是不是太早了……”他想起那个失去的辉儿,就是因为早产,生下来身体便不好,熬不住伤寒的折磨而夭折了。
何况现在这是一对双胞胎·但是越拖得久一分,越是对言非离不利··秋叶原道:“是早了点·但是双胎大都是要早产的·”·言非离已经疼得几近昏迷,闻言,吃力地睁开眼,道:“一定、一定要保住孩子……”·秋叶原犹豫了一下。
孩子将将八个月,言非离又身受重创,虽然毒性暂时被压制,但是孩子不可能不受影响,不知道是否能两个都保全下来·但是想到自己特意为他配置的安胎养身药,他服了这么久,应该会有很大帮助的。
秋叶原道:“我尽力”·言非离还想说什么,却突然一阵急痛,伴着心脉附近毒素的浮动,眼前一黑,终于熬不住,晕了过去··北堂傲手心里尽是冷汗。
因为言非离左肩有伤,毒素全部压在那里,半边背脊皮肤都是黑色的,伤口也不能完全愈合,所以根本无法躺卧·这一个月来,只能右侧卧,或是半靠着,其辛苦可想而知。
现在在这生产时刻,他也只能靠卧在右侧,由北堂傲搂着,才能支撑住··言非离昏过去后又痛醒过来,醒来之后又生生痛昏过去,如此反反复复,不知几回··北堂傲到希望他能一直昏迷,好过现在这样看着他受罪。
言非离即使昏厥之中,也痛得呻吟·但那已经不是呻吟了,倒像是痛苦的叹息,一声一声,连绵在一起,让人心痛··104·好痛好痛·言非离不时痉挛。
整个人似乎被抛入了一个名为痛楚的大染缸里,一遍又一遍,不停地被刷洗、被凌虐··怎么这么久快点快点·言非离心里模糊地叫嚣着,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这一次生产比生离儿时不知艰苦多少倍·不说他现在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不能负荷剧烈痛楚的地步,就是因为双胎,痛楚也是加倍的··秋叶原心知言非离的情况并不乐观。
孩子因为是早产,胎位靠上,下来的很慢·而且他体力不足,大半时间是在昏迷,根本用不上力·以他这样的身体,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绝对无法自己娩下孩子。
言非离已经痛了一天一夜·哀鸣之声虽然断断续续,却低沉巡回,持续不绝··北堂傲一直以真气护着他的心脉·可是过了半夜,察觉出他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北堂傲面色苍白,脸色比言非离好不到哪里去··秋叶原撬开言非离的嘴,给他喂下一粒大还丹,道:“北堂门主,必须要孩子早点下来,不然他撑不久了·”·北堂傲茫然地点点头,听着秋叶原的吩咐,将言非离半抱坐起。
“啊啊──”·言非离被突然的剧痛激醒,嘶喊一声,大睁开眼,模糊地看见秋叶原跪在床沿上,双手成拳,正在不断挤压他的腹部··“啊呃──”言非离半张着嘴,干哑的喉咙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脸孔已经扭曲,右手紧紧抓住北堂傲的臂膀,直嵌进他的肉里··北堂傲冷汗横流,死死地看着秋叶原毫不留情地在言非离圆隆的腹上不停地向下按·每一次都那么用力,直把高耸的腹部按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凹迹。
太痛了·这种痛苦简直无法形容,似乎体内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强压出来一样··言非离开始不由自主地挣扎·他的左肩左臂完全不能动,但是身体却在不停地扭摆,犹如垂死的鱼,在做最后的努力。
看着他如此痛苦,北堂傲深深的痛恨自己的无力,恨不得能把他的痛苦分一半到自己身上··言非离生离儿时北堂傲也在场·可是当时除了愤怒之外,不过有些紧张,完全没有现在这么惶恐与绝望。
北堂傲紧紧抱着言非离,不断把内力输送进他的体内,看见他痛苦到极致的表情,心里揪成一团··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结束的·当微弱的婴儿的啼哭声终于在房间里响起时,北堂傲却根本没有注意到。
两个孩子几乎是同时出来的,一先一后,似乎一眨眼的时间就结束了··北堂傲一直看着言非离··在孩子诞生的那一刹那,言非离仰起头,圆睁的双眼与他紧紧相连,漆黑的瞳孔里映出自己苍白的面容。
往事瞬间,一幕一幕,在脑海里纷乱掠过··第一次相遇,那个月夜下年轻俊秀的叛军将领··第一次相伴,那个江湖路上忠心沉默的属下··第一次结合,那个阴暗的林子里痛楚狼狈的言非离。
岁月如梭·从陌路到熟悉,从熟悉到伤害,从伤害到相知,从相知到相爱……·漫漫长路,竟让他们走了整整十二年··心中的痛楚在不断膨胀。
原来,我们竟然错过了这么多时光··北堂傲轻轻拂去言非离凌乱汗湿的发丝,凝视着他毫无生气地苍白的脸庞,微微颤抖··非离,活下去,不要离开我。
以后的路,我们可以一起走·晨曦渐渐来临·薄薄的光亮,透过窗格,慢慢映了进来··摇曳的烛火,不知何时灭了一盏。
只剩床头那一座,还在一闪一闪地晃动着··“北堂门主,他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秋叶原叹息的声音,仿佛从最遥远的世界传来,过了好久好久,才慢慢透进北堂傲耳里。
“是,他是应该好好休息了·”北堂傲的声音很低,很淡··秋叶原看见晶莹的泪水顺着他白皙的脸颊,缓缓地,一滴一滴,落在言非离面上……·105 尾声·这一年的冬天好像来的特别晚。
直到十二月中旬,冬季里的第一场雪,才姗姗来迟的,温柔细碎的飘落··“非离,今晚的月亮很美,你想不想看我知道你总是喜欢看月的。
虽然外面下雪了,不过没关系,总不会冻着你·”·北堂傲笑着,拿过一件大裘,仔细为言非离穿好,轻轻抱起他,来到院子里,在暖阁里坐下··此时正是最圆满的时候。
淡淡的银辉,皎洁而柔和,散发出迷人的魅力··北堂傲突然轻道:“我第一次看见你,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那晚月亮很圆,很亮,天气也是一样的冷。
你骑着马从山腰后急奔上来,手里提着长剑,一身黑色戎装,英姿飒爽,挺拔俊秀·当时我本以为不知又是从哪里跑来,打算追杀简帝分一杯羹的蠢货·但是看见你,却觉得有些意外。
然后你下了马,走到我面前,直直地望着我……”·北堂傲帮他裹紧厚软的裘衣,斜靠在暖榻上,搂得更紧··“我从来没有见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
很干净,很清澈·而且那么坦率,那么直接,好像有一种火焰在跳跃·当时我就想,一个会用这样的眼神望着我的家伙,一定要留在身边·”·北堂傲轻笑了一下。
“我把简帝让给你,你居然一句话也没说就一剑把他杀了·好像你来根本不是为了给潘岳抱仇,也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只是为了杀他而已……然后你茫茫然地站在那里,竟然在发呆,心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一点防备都没有。
我看着你的侧影,心想,这个家伙真是有意思,不过警觉性也未免太差了,在江湖上是怎么混的”·“那时我手里的剑,只要轻轻一挥,你在这世上便不会再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真奇怪·当时我连一丝,都没有转过这个念头·然后,你突然回过头来,那样望着我·你的眼神……我永远不会忘记。”
暖阁外,雪花飞舞,月光映照,遍地银光一片··北堂傲神色迷离,陷入遥远的回忆··“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你是潘军的首领,带着那么多兄弟,在乱世之中随意找个地方立足,都比屈人之下好。
可是你居然那么痛快就答应了,以致于我有一段时间,不得不怀疑你的居心·”·“我让你发誓,终身以我为主,终身不会背叛我·你也毫不犹豫的照做了。”
“我将你带回天门,打破了门中的规矩,许多人不服,暗中找你的茬·这些我明明都知道,可是却不闻不问,想看你怎么解决”·“没想到这些都难不倒你,不过半年时间,你就让他们心服口服。
你性子温和,人缘又好,本来很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可是你为了避嫌,不得不慢慢疏远了原来的兄弟……这么多年来,你和谁也不曾深交,小心翼翼地和大家保持距离,只是一心一意跟着我。
“初时我还会奇怪你为何愿意付出这么多,可是后来却渐渐习惯了,视为理所当然一般·现在想来,真是迟钝的紧·”·寒风卷起落雪,扑簌过来,击在暖阁的帐子上,掀起一阵微动。
阁里的温暖丝毫不受影响,气息浮动,幽幽渺渺,好似人儿的叹息··北堂傲伸手抚摸言非离的眉眼,眼神流露出温柔之意,低下头温存地吻了吻他的鬓发··“非离,为何你会爱上我你知道,我这个人冷漠无情,收心束情,对谁都不在意。
我不好渔色,不喜欢女人,自然更不喜欢男人·这世上许多事,都无法让我在意·”·“但是这样的我,竟然爱上了你·想来,都是命中注定……”·“那天在鬼林,魑魅魍魉无论使用什么毒药我都不怕,可是他们却偏偏用了媚药。
我那时神志不清,不知道让你受了多大的伤·我还记得当时草地上那滩血迹,触目惊心·可是你竟然没有丝毫抱怨……”··“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想你虽然不说,但心里一定是介意的·我去了明国,把你留在浮游居,我知道你不愿意,可还是没有带你去·当时我对你那么冷淡,你有没有怪过我有没有怨过我”·怀中人神态安详,睫毛轻颤,似是好梦正浓,不揽浊世。
北堂傲叹息一声,轻道:“好似我做了什么事,你都不会怪我·我把离儿带走,你也不怨·我娶了林嫣嫣,你也不恨·你怎能对我如此包容”·“唉我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你竟变得如此重要。
当我发现时,我已丢下门中事务,快马加鞭的赶去了简境战场·其实当时我已模糊地明了自己的心意,不过总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北堂傲抚摸了一下他的薄唇,忍不住在上面落下轻吻。
“我爱上你爱上一个男人真是造化弄人·”·“不过感谢上天,那个人是你非离,非离……”·北堂傲呢喃着,清淡的声音,犹如悠长的叹息。
“我不会放你走,我们在一起,永不分离……”·一滴清泪,似是喜悦,似是惆怅,幽幽地,自那苍白的面容上落下··北堂傲低下头,舌尖轻挑,将这滴珍贵的泪,卷入彼此的唇齿之间……·──完──·断情结番外合集 by:十世·《圣诞贺礼,HE版番外》^_^·年底将近,匆匆回乡过年的人也异常多。
北方官道上,时时出现一些赶路的马匹或车辆,暂时兴隆了这家客栈的生意·不过这日已是二十九,明天便是大年三十,热闹了一阵的官道终于又沉寂了下来··店小二正在打扫厅堂,按照往年的经验,到了今日傍晚,应该不会有什么客人了。
正想着,已听见远处的马蹄声传来·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的耳朵动了动,连忙放下手里的笤帚迎了出去··果见前方渐渐驰来的两匹骏马,如愿地停在客栈门口。
·店小二还从没见过这么俊的马··为首这匹高大健硕,通体全黑,如墨一般,四只蹄子却是雪白如银·在马首前额处,还有着一道白色的道痕。
凭着多年牵马的经验,店小二再白痴也知道这是匹难得的千里宝马·再凭着多年牵这种宝马的经验,店小二又确定能骑它们的主人也是不可小觑的人物··想到此处,店小二连忙扬起他最职业、最讨好、最‘真诚’的笑容,说道:·“客官是要住宿还是……”·熟练流利的话嘎然而止,店小二生平第一次差点砸掉了自己最佳模范店小二的招牌。
只因从马上跨下的那个人,实在让他震撼··那人一身白色锦袍,外面罩着华贵罕有的白裘·面容大半被掩在柔软华丽的裘毛中,只露出一双修长明的双眸。
店小二做店小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此时让他愣住的不是眼前这个人冷的容貌,而是他凛冽的气质·明明是双秋水明眸,却在向他瞥来之际,射出冰一般的寒气,让他出口的话霎时冻住一半。
乖乖地隆地冬这绝对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店小二愣了瞬间,心下立刻做出判断··“小二,我们要住宿·”·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响起,顿时将刚才的寒气化的无影无踪。
店小二连忙回过头去,见是骑那匹枣红色骏马的客人·这位客人大概四十来岁年纪,披着一袭黑色大裘,面目英俊,温文而笑,让人一见便生好感·两鬓的淡淡霜白和眼角的皱纹,也让他凭添一股令人信任的感觉。
“是,是,客官里面请·”店小二立刻拿出专业素质,再次堆上刚才被冻结了的笑容··将两匹马牵到后院,交给专人打理,小二又回到前堂招呼客人。
刚才不知钻到哪里去数钱的掌柜,也突然冒了出来,正在殷勤地招呼··两位客人都已脱下了皮裘,那位冷的客人更是随手将之扔在一旁的凳子上,长长的白色袍摆垂到了地面。
店小二偷偷窥了一眼,这才看清了他的面貌·果然是个清冷丽的美人,不过好似上了点年纪,但却看不大出来·因为他皮肤光洁柔亮,脸上没有一丝皱纹,但是眼底却氤氲着一股经过时间锤炼的沧桑,让人感觉他的年纪已经不轻了。
“不用报菜了,把你们这里最上等的好菜上几个来,快一点”那人冷冷地打断掌柜的,吩咐道··“是·是·”掌柜的咧开嘴,点头哈腰地应道,知道在这年底时候遇到了贵客。
不说这白衣人往那一坐,一举手,一抬足,就知是个人上人;就是那青衣锦袍的中年男子,气度温文,举止沈稳,也知是个常居高处的人··“谦之,点那么多菜,我们二人也吃不了。”
青衣男人皱了皱眉,对白衣人道··“点多点儿怕什么,这种小地方想来也做不出什么好菜·我怕你吃得不舒心,待会儿菜上来,你便只吃喜欢的。”
“我有什么不喜欢的·我们明日便到了,这一路赶来,你还怕我挺不住”·白衣人笑道:“那好,你便当是我挺不住好了。
这一路餐三露宿,我早腻得很了,为什么我们要为了那两个小兔崽子这么劳累自己”·青衣人似乎有些啼笑皆非:“谦之,你别忘了那两个小兔崽子可是你儿子。”
白衣人冷哼一声,说道:“我要早知道他们俩今日会闹出这些事来,我倒宁愿没生过这两个小子”·青衣人轻轻拍拍他的手,道:“莫气我们回去问清楚就知道了。”
白衣人好像突然省起什么,“非离,你知道,我没别的意思·”·“嗯我知道·”·二人四目相视,微微一笑,说不出来的亲密与默契在两人间萦绕,直让店小二看傻了眼。
菜很快就上来了·掌柜的难得年底之际遇到贵客,当然要好好赚一笔,于是生怕他们反悔似的,客栈最好最贵的菜都已最快的速度上来了·七八个菜摆满了一桌子。
那个白衣人动了几箸,挑了几道还入口的尝了尝,便不再吃了,反倒一直给青衣人加菜,在他耳边浅声低语·那人偶尔回一两句,两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待用完膳,白衣人又恢复冷漠,对掌柜的道:“我们要回房休息。”
“是,是·”掌柜的这回不用吩咐,连忙唤过来店小二道:“两间上房,快快带客人去休息·”·“等等·”白衣人唤住他们,冷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两间上房了”·“嗯这个……”掌柜的和小二都有点懵。
看他们举止打扮,衣着高贵,分明是有身份的人,难道不要上房还要住下房不成·“一间上房即可”那人接着淡淡吩咐。
掌柜的和店小二闻言,更是疑惑·上房虽然宽敞舒适,床榻也稍大一些,但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还是会不太舒服吧既然有钱住上房,何必那么小气只要一间·不过看见他冷冷撇过来的眼神,掌柜的和店小二都没敢再说什么,连忙带人上楼去了。
这年头,真是什么事都有·店小二摇头晃脑地下楼来,去给两位客人沏茶打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显然是白衣人的身份更高,地位应在青衣人之上。
可是刚才见他们用膳时,便明显是白衣人在讨好青衣人·这会儿入了房,那青衣人只不过轻咳了两声,白衣人就立刻紧张地让他上床休息,还命令自己赶紧去沏茶来。
只不过咳嗽两声,用得着这么紧张吗这两人,说是主仆好像不像·说是朋友又觉得差点什么·难道是兄弟更是差得远了。
真让人猜不透他们的关系··店小二这个好奇啊·尤其是他打好水回到客房,正看见那白衣人揽着青衣人坐在床头,神态间说不出的亲昵,更是对他们的关系好奇得不得了了。
不过他还是很有专业素质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后,便知趣下去了··临走前,听见白衣人正柔声地对青衣人低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在掩上门扉时,店小二却清清楚楚地看见青衣人英挺温和的面容上,染着一层与他的年龄不大匹配的淡淡红晕,和一层应该是称之为……幸福的喜悦……·《断情结番外─元旦奉献》·一盏烛火,一杯薄酒,一柄长剑,一个……孩童的小拨鼓。
檀香炉里徐徐散发着淡雅的清香,在黄昏的内室中蕴起温暖的温度··一人静静坐在桌边,自饮自酌·看他不过年纪很轻,不过二十来岁左右,身着细绸黑色深衣,上面精绣着紫金花样的祥瑞白云图样,衬托着他俊美无俦,气度雍容。
轻轻拨了拨小鼓,小鼓槌击打在精致的羊皮鼓面上,发出清脆的“咚咚”之声·那人秀薄的双唇微微一抿,勾起一丝似喜似忧的弧度··香气萦绕的空气中,那人黑亮幽远的双瞳,映出迷离之色,不知看向何处。
恍惚中,似乎回到了那人宽阔温暖的怀抱,被他的大手轻轻拍抚,被他低沉的声音哄着·自己躺在他胸前,多么安心,多么无忧,仿佛那里是人间极致的净土,剥离了尘世一切庸扰,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窗外突然传来嬉笑之声,将黄昏中日渐落幕的夕光透出生机之色··那人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看过去,院落里两个欢快的身影在细细落下的雪中轻动的跳跃。
“月看招”·随着少女笑叫,少年漆黑的发上登时落到一块雪团,散了一头一肩··“好,看我不教训你”少年抓起地上的一捧白雪,向那边的黄衣少女跑过去。
“啊啊──”少女尖叫着跑开··少年逮到她,将手中的白雪兜了她一头一脸,那个女孩弯下腰去,长发盖住了脸庞,看不真切,只听得她“呜呜”的呜咽起来。
屋里的年轻男子眉头轻蹙,面露担忧之色··少年不为所动,哼了一声笑道:“莫要骗我,这种把戏我可不会上当·”·那个女孩突然止住了呜咽之声,却不抬起头来,仍是蹲在地上,单薄的双肩似在轻轻颤抖。
少年虽说了刚才的话,此时面上却现出犹豫之色·又僵持了一会儿,见女孩仍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不禁有些动摇,弯下腰去:“辰真的伤到你了么”·“当然……”女孩抖动半晌,突然抬起身来,一个好大的雪球砸到少年的脸上,叫道:“没有哈哈哈……”·少年狼狈地站在雪地里,气得面色潮红,过了片刻才再度追了过去。
两人的身影一白一黄,在辽阔的庭院里翩然翻飞,仔细望去,发现二人的容貌一模一样,连那嘴角欢快的笑意,也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竟是一对粉雕玉琢的双胞兄妹。
年轻男子在屋里看着他们在院中笑闹,嘴角也露出浅浅的笑意,容貌上,与那兄妹有些七八分的肖像··无意识地摸着手上的小鼓,心绪飘离,好像又回到那个遥远的时空,自己趴在那人高隆的肚腹上,幻想着里面的宝宝是什么模样。
那人温暖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脑袋,上一刻还对他说着温柔的话语,下一刻却突然呻吟起来·然后父王来了,要把他带离那人身边,自己却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放·那人痛苦之中,也绝不会伤害到他,明明攥着床褥的手已经泛白,但握着他的那只手,依然温柔如初……·“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男子靠在窗前未动,任由身后的红衣美人揽住他腰身,将秀美的头颅枕在他肩颈处,不停地呵气。
见他没有理会自己,红衣美人不依地嘟起红唇,语带怨愤··“怎么啦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黑衣人终于挑了挑长眉,淡淡地道:“你身上的药味那么重,怎么会不知道呢。”
·“药味很重吗”红衣人一惊,连忙举起衣袖闻闻,喃喃道:“人家已经沐浴过了·”接着又把头腻到那人胸前,蹭来蹭去,甜声道:“日日,人家好想你啊……”·“辉,别闹了”一把抓住他下滑的手,黑衣人无奈地蹙了蹙眉。
红衣美人眨了眨修长上挑的丹凤眼,邪魅地一笑:“我闹什么了”手却还不老实地探入那人衣襟里,上下灵活地游动着··“父王今日就要回来了,你安分点吧。”
“回来就回来嘛今日可是大年三十,热闹点儿也不过分·”说着,犹如涂了胭脂一般的潋滟红唇凑了上来,向他面颊吻去。
“你要是想这样热闹,只怕这个新年大家都要倒大霉了·”黑衣人举手挡住他的“狼吻”,不紧不慢地道··红衣美人瞥见他手上握着的小拨鼓,瞳中闪过一抹亮光,笑道:“你当父王干嘛这么紧巴巴地赶回来啊”·黑衣人闻言,长眉一挑:“莫不是你做了什么好事”·“你说呢”·“你”黑衣人一把推开他,冷道:“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那当然。”
红衣人无畏地笑笑,仰起纤细修长的脖颈,翘起精巧可爱的小下巴:“我更大胆的事不是也做了么·”·黑衣人不再理他,坐回桌边,饮尽杯中薄酒。
红衣人笑吟吟地靠过来,主动帮他斟酒,却见他将酒杯放下,并不再喝··“怎么了干嘛不喝呀,还怕我下毒不成”红衣人瞪着美目,状似无辜地道。
黑衣人淡淡地道:“下毒你是不会,不过下药可就不好说了·”·红衣人咬着下唇,委屈而幽怨地望着他,真是连神仙都要怜惜了·黑衣人却不为所动,说道:“你还是赶紧准备准备吧。
看父王回来要怎么解释的好·”·“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这么回事嘛·呐,我说大哥──”红衣人拉长声音,轻轻一笑:“你就确定我一定会把药下在酒里人家浑身都是药的,你不知道么”·黑衣人神色一凛。
其实从他进屋起自己就一直在注意,未曾露出分毫破绽,难道还是给了他可乘之机·红衣人抿嘴一笑,轻支秀首,露出半截白皙小臂,轻轻柔柔地道:“开个玩笑而已,大哥莫要当真。”
黑衣人对他简直无可奈何之极,昏暗的烛火,把对面那人映得妖冶异常,带出一股魅惑迷离地味道··二人一时静默着,外面已响起嘈杂之声·黑衣人功力深厚,已听见动静,站起身来。
“父王回来了·”·红衣人点点头,也站起身来,靠到他身旁,粘住他道:“呐,父王回来了,若是有什么惊喜也就算了,若是有什么惊吓……你可要担待着我哦”·“你还怕惊吓啊”黑衣人闻言,不禁轻笑出声。
这人不笑时冷若修竹,这一笑,便仿佛冬雪尽融,梨花初绽·红衣美人不由得呆住,愣了半晌,突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轻道:“我什么也不怕和你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黑衣人敛了笑容,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摔开他的手,由他握着自己,一起踏出门外……·《断情结番外─情人节小礼物》·“进来”·“门、门主”言非离敲门后走进房间,谁知竟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呆呆地站立片刻,突然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惊慌失措。
“非离,你来了·”北堂傲泡在屏风后的浴桶里,淡淡地应了一声··“属下无礼·属下不知、不知门主正在沐浴·”·“没关系。”
北堂傲不以为意,合着双眼,舒适地浸在水中,放松全身,不时地撩起水珠淋在身上··言非离手足无措·没有门主的吩咐不能离开,可是也未听到门主询问,所以也不敢擅自开口。
低垂着头,虽然看不到那屏风后面的春色,但是门主洗浴的声音,身上浸了水也不会消散的冷香,还有不时舒适地哼吟,都在大大地刺激着言非离的感官··言非离有些懊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几乎连呼吸都快忘记了,只能僵硬地立在原地。
“你找本座有什么事”过了好半晌,在言非离几乎要怀疑他是否把自己忘记的时候,北堂傲终于淡淡开口··“啊嗯。
北门今年的编制已经做好了,下属各个分部的汇报也都齐了,我已经整理好,只等门主有空的时候批阅·”·“这么快你很能干,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人。”
北堂傲对自己人从不吝啬赞赏,吩咐道:“帮我把袍子递过来·”·“什、什么”·“那边·”·“是。”
言非离慌忙绕过屏风,找到他的长袍,回过头来,却见北堂傲已经站起,正赤裸着上身站在木桶里,用手指整理着湿漉漉地黑发··不辨雌雄的冷容颜,修长白皙的少年身体,周身飘散的冷凝和沉着的气息,都给人一种极大的刺激,好像最珍贵的夜明珠,即使在明亮的白昼里,也能散发出自身的光芒。
言非离大脑轰然一声,眼昏目眩,立刻别过脸,将袍子缓缓递了过去··“你怎么脸这么红”北堂傲奇怪地问··言非离努力压下心脏激烈的跳动,收敛情绪,道:“属下只是、只是有些不习惯……”·北堂傲不以为意,还觉得有些好笑,看着这名年轻俊秀的武将,明明比自己大那么多岁,又不是不解人事的小姑娘,有什么好害羞的。
何况两个人都是男人·红的脖子都透了··跨出浴桶,北堂傲将长发随手往后一甩,道:“把要紧的事先简单报一下·剩下的本座再慢慢看·”·“是。”
言非离犹豫了一下,道:“门主,头发……”·“嗯”·“还是擦干了的好·”·“没关系,一会儿就干了。”
“不行万一着凉了怎么办”·着凉北堂傲微微一笑·他从小到大,还真不知道什么叫着凉。
可是没想到这个新收的贴身武将这么关心自己·本以为这半年来自己放他在门中自生自灭,会让他心生不满,谁知所有问题他竟然都迎刃而解,而且丝毫未曾动摇过。
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人·北堂傲心里满意地点头,面上却是不显·将干净的布巾扔给他,背过身坐下,淡道:“你给我擦吧·”·言非离呆呆接过布巾,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上前一边帮他擦拭湿漉的长发,一边报告门中的事务。
只是擦拭顺滑黑发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原来你就是那个时候发现自己对我有绮念的”·“……大概是吧。”
言非离讷讷地有些羞赧,但还是承认了·叹了口气道:“我也是那时才真正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的·这种孽情我无数次想要断掉,可就是做不到。”
“幸好你没有做到·不然怎么守得云开见月明·”北堂傲吻了吻他的鬓发,笑道:“现在你看见本座沐浴还会紧张么不过紧张也没关系,本座来帮你。”
一边说着,手已经渐渐抚了下去··“嗯……谦之……”·“……非离,想不到这么多年嗯……你这里还是、还是……哈、这么棒……”·“啊──轻点……谦之……”·石洞之中,一泉温水,两个身影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缠绵不休。
在最后一次激烈的撞击之后,两人同时迸发出来,齐齐攀上欢悦的顶峰··身下之人软了下来,滑落到水中,被另一人拦腰抱起,笑道:“怎么这么快脚就软了”·那人似乎没了力气,过了片刻才道:“上了年纪,便是这样了。”
吻了吻他湿漉的鬓发,北堂傲道:“什么上了年纪,你正值壮年呢·”·言非离无力地摇了摇头:“你看我这鬓发,都快白得透了,不是老了是什么。”
“好,老就老了,反正有我陪着你·”·言非离捧住他的脸,细细地看看,道:“你一点也没变,还是我当初看见的模样·”·北堂傲微微一笑,搂住他道:“人说色衰而爱弛。
怎么我对你的爱是越老越弥坚呢”·言非离道:“我怎么知道·原来你果然是嫌我老了·”·“怎么会呢·不是说了,你越老我越爱你。”
“……谦之,你怎么越老越肉麻了·”·“肉麻我倒不觉得,不过是真心话而已·”说完盯着言非离道:“不过我还从来没听你肉麻过呢。”
言非离别过脸去,道:“这么大岁数了,我可说不出口·”·北堂傲有些不高兴:“你从来没有说过·以前也没有”·言非离僵住,仔细回忆,自己好像确实没有说过,尴尬地道:“温泉泡得太久会不舒服的。
谦之,我们还是上去吧·”·“不行”北堂傲一把把他妄图离开的身影拉了回来,紧紧扣在臂弯里,长眉一挑:“你今天必须说”·“说什么”·“我刚才说了什么你就说什么”·“谦之,我对你的心意何必还需要说出来。”
“不行一定要说”·言非离默默地盯着他片刻,越看越觉得他那模样就像离儿小时候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而闹脾气时的表情。
他最爱北堂傲那种莫名的孩子气,便不再坚持,道:“好吧,我说·”·北堂傲大喜,立刻脸色一整··言非离看着他虽极力克制,可还是能被自己察觉的期待表情,觉得越发像离儿了,心里顿时一片温暖,拍拍他道:“我也爱你”·北堂傲没想到他竟这么轻易地说了出来,一时愣住。
过了半晌才怀疑地道:“我怎么觉得你这态度好像是对离儿月儿一般·”·“怎么会·”言非离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气,道:“我对你感情会和他们一样么。”
北堂傲想想也是,可还是觉得他刚才说的太突然了,自己没有一点准备,命令道:“你再说一遍”·言非离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容易地脱口而出,但凡事有一就有二,说过一遍之后再说第二遍,总会比上一次更容易。
言非离叹息一声,捧住他的脸,缓缓地道:“谦之,我爱你很爱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在二十多年前那个月圆之夜,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被你折服了。”
北堂傲微微一笑,身后映着朗朗乾坤,月明之色更盛当年··山洞之中,一池温泉,再撩春色·番外《断情结恶搞小短文》·小糖:非离,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是爱你的爱情高于一切,我决定抛弃林嫣嫣和你双宿双飞。
小言:对不起门主,我已经另有所爱了··小糖:什么(怒)你爱上了谁·小言:呶就是他·凌青出场,将小言搂在怀里。
小糖:原来是他··小言:怎么样你死心了吧··小糖:(冷笑)明儿我就找个男人把他嫁了,看你还跟谁去·凌青:门主,我不嫁·小糖:轮不到你做主(挥挥手,凌朱上)把你弟弟带下去,好好管教,明天找个好婆家·凌青:(挣扎)我不嫁我不嫁我不嫁,你们休想逼我·被凌朱打昏拎下。
小糖:怎么样你死心了吗(将话还给小言)·小言:(沉默片刻)你让我跟你也可以,不过有条件··小糖:(大喜)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小言:我要正式做大房,掌管你所有的财产和收入。
我要你从此只爱我一人,心里只有我,做梦也要梦见我·我开心你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你要想办法哄我开心·如果有人欺负我,你要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以下省略若干字数~~~)·小糖:(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小言:还有,我要在上面。
小糖:(困惑)什么在上面·小言:笨当然是床上·小糖:(僵硬)……·小言:不同意就算了。
(转身欲走)·小糖:等等……(挣扎了又挣扎,咬牙)好吧·床上:·小糖:言言(套近乎)你没经验,还是我来吧··小言:实践出真知。
不实践怎会有经验··小糖:……可是这也有天分因素··小言:什么你是说我天生就应该在下面你天生就是在上面的·小糖:没有没有,你别生气,我随口说说,这不在下面哪嘛。
小言:哼·……·小糖:哎哟怎么这么疼~~~~·小言:知道厉害了吧想想我以前受的苦。
小糖:(声音颤抖,饱含热泪)我终于理解了~~~~~·……·小言:……你的滋味也不错嘛·小糖:(眼中含泪,呈妩媚状)你喜欢就好~~~~~·小言:(满意一笑)宝贝,我好好疼你。
小糖:嗯……啊……嗯啊……(以下省略*床声无数~~~)·……·小言:你果然很有天分·我决定以后都要你在下面。
小糖:(咬着被面)那我们还怎么生儿子·小言:什么你还想要我给你生做梦去吧·小糖:(无限幽怨ing~~~)……·从此,劳苦人民终于翻身做主·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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