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受罪 by 鱼香肉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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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受罪 by 鱼香肉丝(2)
·沈凉生闻言抱起他,两人就着交 合姿势移至床边,沈凉生将他放到床上,抽空去脱自己的衣物,却见他连这么一瞬半瞬都等不了,穴 内阳 物甫一离开,便自行伸了三根手指进去抽 弄,眼睛却一直望着自己,目光中五分委屈,五分哀求,看得沈凉生腹内也是一把邪火愈烧愈旺,三两下除尽衣衫,合身压上,阳 具凶狠捅入,埋在谷 道里,却不里外插 送,而是有如凫水时双脚打水一般,整根大 屌在窄 道内上下扑腾冲突,边干边问:“这么着行不行” ·“啊……行……行……”秦敬脑中一片混沌,鼻间却突地闻到一股暗香,却是那药平时闻之无味,需到情浓之时方暖香暗生,既有催 情之效,又有提神之用。
 ·秦敬本已恍惚的神思被那香气唤了回来,脑中一时分外清明,只觉下 身穴 内每一分舒爽滋味都清清楚楚地传至头顶,又自顶头发散开去,传遍四肢百骸,变作难捱的酥痒,不由抬手环住沈凉生的脖颈,在他身下来回扭动,肌肤相蹭的感觉说不出的快意,只恨不得全身上下都与他化作一处,血肉相融,再难分开。
 ·沈凉生也闻到了那股香气,垂眼见秦敬极为动情地望着他,且又挺着胸膛,两粒硬 挺乳 尖着意挨蹭着他的乳 头,极尽求 欢之能事,只觉得心竟真的渐渐跳快了两分,虽知是催 情暗香之故,胸口仍生出一股说不请道不明的滋味,仿佛自心底而生的焦灼,只想把身下这个人连皮带骨拆吃入腹,完完全全纳为己有。
 ·“秦敬,看着我·”沈凉生道过一句便直起身,半跪在床上,将秦敬双腿猛地拉高,复慢慢压下,将他整个人像片纸头一样从中折了一折,臀 部高高翘起,便从秦敬的角度,亦能看到自己股 间阳 物进出,每一回合都是整根来去,粗 长物事宛如林间巨蟒,一次又一次钻到自己体内深处,带出一波又一波的快活,五脏六腑都似要被那快活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就这么欠人操还想让我怎么干你” ·这类粗俗情话换做平时沈凉生绝不会说,但现下真的心如擂鼓,愈敲愈急,如此鲜活的感觉终让他抛却所有顾忌,全心投入这一场俗世欢 爱。
 ·“啊……哈……”秦敬也不知自己还能被如何操 弄,这样下去又该如何是好·上回虽也曾被沈凉生绑住阳 物不得发泄,但总归明了出口在何处,这次却是前头无论如何都硬不起来,后身明明已爽到极致,却不晓得要如何才能寻到最后的高 潮。
 ·虽说难得全情投入,沈凉生到底剩了几分理智,也怕这么个姿势做久了秦敬经不住,复弄了几十下便将他重新放平,抽了一旁枕头垫在腰下,换了寻常体 位疾猛插 送,只觉得他那里湿热紧致,内壁柔嫩软滑,似要粘在龟 头上一般不住挤压抽搐,整根阳 物被那张小嘴侍弄得爽利无匹,便是忍耐功夫再好也禁不住这般撩拨,又再干了不到炷香光景便泄了出来。
 ·沈凉生平了平呼吸,再看秦敬眼中已带上两分泪意,便将他扯起来抱到怀中,两人下 身仍连在一块儿,唇也凑至一处,交换了一个浓烈深吻· ·“你这儿一直这么老实,可是不够舒服”吻了片刻,沈凉生胯 下又再硬起,一边重新徐徐律 动,一边握着他软垂着阳 具揉弄,嘴贴到秦敬耳边问,“要怎么弄才够舒服” ·“我……反正这药我是决计不用第二次了……”秦敬低低埋怨过一句,顿了顿,方亦贴到对方耳边,悄声说着靡靡情话,“不是不够舒服……后面被你干得又爽又痒,舒服得要死了……” ·“你自己摸摸……”沈凉生拉过他的手,带至两人交 合所在,竟也陪他说着床笫私语,“我却觉着,你那里头又热又软,磨人得很,只想慢慢操 上整夜。”
 ·“那可是好……”秦敬重吻上他,模糊呢喃道,“我那么喜欢你……莫说一整夜……恨不得这辈子都跟你在床上过完算了。”
 ·房外更深夜寒,房内却是满室春 情· ·沈凉生抱着秦敬上下律 动,每下都插得极深,似要把两颗鼓胀卵 囊都一起挤进去才痛快·私 处毛发被对方股 间漏出的- yín - 水搞得一片精湿,黑亮耻 毛粘连在两瓣雪白的屁 股上,极尽- yín - 靡之态。
 ·“转过去趴着·”半晌后沈凉生抽出阳 根,吩咐秦敬换了姿势,跪趴在床上,翘起臀,眼见缝间小*已被干得不能全拢,有如半放花苞,花芯中挂着丝丝白 浊,正是自己方才射进去的**。
 ·秦敬翘着臀等他再插进来,等了半天却只觉得那根令自己欲仙欲死的物事在股 缝间反复摩擦,就是不肯捅入,只得自己回手掰开屁 股,浪 声求道:“忍不住了,快点进来……” ·话音未落,便觉得那东西终再入巷,且有两只手探到自己胸口,使劲揉捏着两粒硬 挺乳 头,耐不住放声呻吟,叫着叫着喉中哽了哽,竟是舒服得哭了出来。
 ·虽说前头不得高 潮,后间却有绵绵无尽的快活,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罗网,将人整个网在其中,越缠越紧·最后已不知又换去什么姿势,或到底做了多久,一缕暗香再吊不住脑中清明,眼前模模糊糊地黑下来。
 ·可在意识全无前,最后的知觉却非是无穷无尽、深不见底的肉欲,而是身上人轻轻吮去面上泪痕,复又一下一下地,无根无由地,固执吻着自己闭起的双眼· ·十三 ·秦敬醒来时天已大亮,身边人不知走了多久,唯余冰凉被褥。
 ·昨夜太过忘形,睡到晌午依然腰酸背痛·秦敬摇头笑了笑,下床穿戴齐整,洗漱干净,欲推窗换换室内浊气,才见窗边桌案上压着一张纸条· ·“过年教中若无要事,便来找你。”
 ·无抬头,无落款,字如其人,一丝不苟,劲削挺拔· ·秦敬捏着字条想了想,这大概还是头一回他与自己定下再相见的日子,复摇头笑了笑,待要团了扔去,却又最终没有,拿去床头,取出那本写满少时闲思的旧书,把字条夹了进去。
 ·“不知世人为何要把情 欲叫做情 欲……”秦敬走回窗边,推窗散去室内残余的几分情 欲气息,脑中无聊瞎想道,“欲又明明不总傍情而生。”
 ·再过十来日便到了除夕,秦敬从日升等到日落,眼见已过了戌时,却仍未见人影,只以为他有事在身,今日想必是不会来了,便加了件厚衣裳,锁了院门,打算如往常一样,去镇上赌坊打发过这个孤年。
 ·秦敬的师父虽是高人子弟,却大隐隐于市,位任司天监监正,是货真价实的朝廷命官·而今国力虚空,朝中也是人才凋零·天子愈是无能苟安,愈是相信吉凶之兆,故而秦敬的师父不但要掌观象衍历之务,尚要负责卜筮巫祝之事,逢年过节正是最忙的时候,自是得不着空闲来看他这个徒弟。
 ·往年秦敬都是一个人过节,又嫌山中冷清,便一直泡在赌桌上打发时光,心道好在世上还有这么个一年到头,天天开门纳客的地方,热热闹闹的,同些素不相识的好赌之徒一块儿辞旧迎新,也是不错。
 ·“秦大夫这是要去哪儿” ·秦敬锁好院门,出谷走了几步,突听身后问语,愣了愣,方转身笑道:“赶早不如赶巧,你若再晚来一步,可就见不着了。”
 ·“不是叫你等我·”沈凉生走前几步,面色如常,语气却已带上些许不快· ·“我等了啊,”秦敬眼见他走近,赶紧为自己开脱,“只是等了许久都不见你来。”
顿了顿,又软声补道,“沈护法,你可知等人的滋味最是难熬,心中七上八下没个着落,”伸手握住身前人的手,低叹一句,“等到最后便等怕了,不如不等。”
 ·“…………”沈凉生反握住他的手,沉默片刻方道,“下回不叫你等就是了·” ·冬日山间野风呼啸,两人在暗夜中手牵手地站着,倒真有几分相许相依的味道。
 ·可惜沈凉生不晓得,秦敬却是一清二楚,下回自己仍是要等·自出生之日起,便注定要等着这么个人· ·等他押着自己付上死路· ·“沈凉生,陪我一块儿去镇上吧,”半晌秦敬先抽回手,起步道,“我那儿也没预备现成的东西,到了镇上,若有还开着的酒楼,我们一起吃个年夜饭。”
 ·“既是瘦了,便该按时吃饭,”沈凉生干脆打横抱起他,飞身往山下掠去,“亏你还是个大夫,这么点事儿还要别人教你” ·“不是一直等你”秦敬靠在沈凉生怀中,口中不依不饶同他玩笑,“米都淘好了,就等沈护法你洗手作羹汤,再煮一次白粥给在下暖心。”
 ·“莫要贫嘴·”沈凉生脚下不慢,手中将他又往怀中按了两分,避开扑面夜风· ·到了镇上,却也找不到什么还开着门的饭馆酒家,秦敬想起赌馆门口那个也是常年无休的面摊,带着沈凉生寻了过去,结果看见赌坊门面又手痒,讨好问道:“你看我也不饿,先陪我进去赌两把成不成” ·沈凉生斜了他一眼,还真陪他走了进去,立在赌桌边,看秦敬同一帮人凑在一块儿押大小。
··除夕仍泡在赌坊里,不肯归家团圆的主儿都是十足十的赌鬼淘生,一个个俱红着眼,呼大喝小之声此起彼伏· ·秦敬虽也好赌,到底披了张斯文人的皮,立在人群中,一副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的模样,手底却不似面上神情那般有把握,几把下来输多赢少,却也不见如何沮丧。
 ·“你这把押小,可是又输定了·” ·秦敬听得耳边低语,侧头方见沈凉生已站到自己身后,便也轻声低问:“你听得出来” ·“你说呢” ·秦敬笑了笑,心道你内力精深,自然听得出色面大小,口中却只回道:“未知方是乐趣,知道了反没意思。”
 ·沈凉生不再多言,下一把却握着秦敬的手,替他做主押了大·色盅掀开,果是开的大,秦敬敛去赢的碎银,人反离了桌边,摇头笑道:“我的钱又不是你的钱,你管我是输是赢。”
 ·“你连人都是我的,还要在这上头嘴硬” ·秦敬闻言诧异地扫了沈凉生一眼,心说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多话,真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走吧,你帮我赢钱,我请你吃面·”秦敬也觉着这么下去没什么意思,扯了扯沈凉生的袖子,先一步出了赌坊,走至面摊里头坐下,继续同他闲话,“说来倒是每年除夕都会在这儿吃一碗面。
开这面摊的大爷是个孤老,家中无妻无子,所以过年也开着,多挣几个小钱·” ·沈凉生点点头,并不答话,只等面上了桌,两人各自取了竹筷开吃,便算一块儿吃了顿年夜饭。
 ·面摊支在赌馆门口,正是靠山吃山·尤其是这当口儿,来的都是耐不住腹中饥火方出来扒碗面,转头又扎回去再接再厉的赌鬼,个个俱是狼吞虎咽,吃完便走,唯有秦敬和沈凉生没什么急事,静静坐在摊子一隅,慢慢对桌吃着面。
 ·昏黄如豆的灯火下,周围人来了又去,都与他们无干·便连那间灯火通明,喧嚣嘈杂的赌馆也似离得越来越远,只剩下两个人,两碗面,与一小方宁静祥和的天地,渺茫地浮于红尘俗世之上,同灶上煮面的水汽一起愈浮愈高,愈飘愈远。
 ·仿佛可以就这么一直高去星边,远去天涯· ·不过说到底只是一起吃碗面罢了·细嚼慢咽将面吃完,秦敬会过账,说想先走走消食,两人便出了面摊,无声走了一段,穿进一条窄街,抄近路往镇口行去。
 ·街道两旁俱是民宅,门扉紧闭,里面想必正是合家团圆的光景,透过院墙隐隐传出些欢声笑语· ·秦敬想起师父尚未入朝为官时,也曾同自己一起守岁,而自己那时仍是个不懂该如何坦然赴死的少年,一边勉强塞着不爱吃的饺子,一边强词夺理道:“师父说魔教猖狂,可多半只杀江湖人,既然百姓无忧,干吗非要赔上我这条小命” ·还记得那时师父边为自己夹开饺子晾着,边轻叹道:“江湖一乱,魔教独大,与朝廷分庭抗礼,天子可能放任不管现下外族虎视眈眈,只怕这头朝廷对内用兵,那头边疆就起战祸,到时就不止是江湖人的灾劫,百姓也要跟着一起遭殃。”
话说到最后,却又转言劝自己道,“再多吃两个·” ·后来师父入了朝,将他老人家自己也算进了棋局之内,而这过年的饺子,便再没机会一起吃过。
 ·秦敬脑中想起旧事,脚下步子不自觉越来越慢,沈凉生亦不催他,只陪他一起慢慢走着,一里窄街走到一半,突见两侧院门络绎敞开,原来已到了放炮迎新的时候。
 ·有家孩童胆子大,让大人执着鞭炮,自己执香点了,听得噼啪炸响方捂耳跳开,哈哈大笑·秦敬步子稍停,在一旁看了会儿,一时心中暖意融融,说不出的平安喜乐。
 ·沈凉生也随他停下来,静静站在他身侧,眼望见他面上笑意,心里也有片刻异常安宁·安宁得仿佛重回初见那刻,自己睁开眼,便见到另一个人,另一双眼,认认真真地望着自己,对自己说雨下不久,说活着很好,说我愿救你,你意下如何 ·鞭炮声声,秦敬笑望着一片平安喜乐,沈凉生却只望着他,想起他为自己裹伤之后那句没正经的调侃,嘴角破天荒挂上一丝浅笑,可惜转瞬即逝,若是秦敬晓得错过了什么,定要扼腕长叹,后悔不迭。
 ·“你若愿救,便让你救吧·”刹那轻笑间,沈凉生无声忖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桩买卖,也不是不公平·” ·炮放完了,各家陆续散去。
秦敬同沈凉生两个外人,自是要继续往前走· ·无云的冬夜,头顶漫天星光,脚下踩着炮仗余下的红皮,慢慢继续走完这一里窄街· ·沉默间走到街口,沈凉生突然停步问道:“走完这一地红彤彤的炮仗皮,秦大夫想到了什么” ·秦敬自己不正经惯了,怎会听不懂他的意思,当下从善如流,随口调笑:“炮也放了,花毯也走了,沈护法觉得下面该是什么” ·“良辰乐事,我是该跟秦大夫说声恭喜……”沈凉生伸臂抱起他,飞身长掠,高来高去间,低头瞥了他一眼,低声续道,“还是该说一声同喜” ·结果大约算是同喜——沈凉生熟门熟路地穿过谷口阵法,直接从墙头掠进院子,秦敬脚方着地,便觉整个人被压到院门上,对方唇舌猛欺上来,含着自己的舌头里外舔 弄,极火热的深吻令人头皮阵阵发麻,两条舌头似粘在了一处,如- yín - 蛇交 尾般纠缠翻滚,舍不得离开一分半分。
 ·“沈……嗯……我说……”秦敬手下使力推了推他,口中方得着空闲,连忙一气把话说完,“我说外头这么冷,要做也起码等到进屋吧” ·话音甫落,身子便突地一轻,沈凉生又把他抱了起来,这次却是托着他的臀,正面扣在怀里,四目交望,一步步往屋里走去。
 ·秦敬本就比沈凉生矮不了多少,又是这么个别扭的姿势,不得不搂住他的脖子,腿环着他的腰,嘴中也不闲着,嬉皮笑脸地唠叨:“成何体统啊成何体统·” ·“秦大夫,你真觉得自己有过体统” ·“哈,便是在下不成体统,你有本事别被我带坏了啊” ·说话间进了房,沈凉生径直走到床边,将秦敬放了下来。
两人对面立着,未再接吻,话也像在这几步路中说尽了,只剩沉默对望,两厢无言· ·过了片刻,沈凉生先牵住秦敬的手,带他摸上自己的腰带,复又抚上他的颈边,慢慢解开领口盘扣。
两人俱不见方才在院中火热缠 吻的急切,只安安静静地,一点一点地为对方解着衣物,偶然同时抬眼,目光交错,却又同时垂下,继续手中动作· ·如此光景倒真似一对规规矩矩的新人,一路规规矩矩地走过来,交过生辰八字,换过嫁妆彩礼,拜过天地,见过高堂,饮过一盏交杯酒,方走到了这一步——在黑暗中默默地解去对方的衣衫,默默地,定下一场百年好合。
 ·衣衫褪尽,沈凉生抱着秦敬,两人相拥倒在床上,胯 间阳 物虽都已蓄势待发,却也不急着行欢作乐·沈凉生压在秦敬身上,一手解他的发带,一手拆下自己固定发冠的头簪。
发冠跌落,三千青丝逶迤滑下,滑至身下人颊畔方铺散开去,与他的发丝不分你我混作一处· ·静静抱了半晌,沈凉生终低下头,吻上秦敬眉心,然后自眉心开始,一分一分向下吻去,含住他的唇慢慢吸 吮,身体与他紧紧相贴,缓缓磨蹭。
 ·秦敬摸索地拽散被子,盖到两人身上,两具赤 裸身体在被中徐徐挨蹭,有种不能见光的,隐蔽的快活· ·这般蹭得久了,终是秦敬先按捺不住,伸手潜入两人身间,调了调沈凉生那根物事,同自己那根抵在一处,微挺起腰,两根火热阳 物时轻时重地摩擦,囊袋互相压挤,搅得龟 头酥痒难耐,忍不住自尿 孔偷偷渗出- yín - 水,渐渐越流越多,腹部一片腻滑。
 ·沈凉生放开秦敬的唇,贴在他耳边低语:“你那儿湿得厉害·” ·秦敬亦轻声附耳回道:“那你帮我含含·”顿了顿,又加了句,“你转过去,让我也含含你的。”
 ·沈凉生果依言换去头脚相抵的姿势,两人含住对方的阳 根深深吞 吐咂 吮,静夜中水声啧啧,清晰可闻· ·秦敬做不到沈凉生那般忍耐功夫,又不愿每回都被他弄得先射出来,过了盏茶光景便先撤开嘴,小声道:“够了。”
 ·沈凉生倒真每句话都依他,闻言放过口中物事,舌尖顺着臀 缝划下,转而舔 弄股 间小*,时而深探入巷,舌尖拨弄软滑内壁,时而轻轻啃咬臀 间柔嫩皮肉。
秦敬那处头次被对方用口舌不停玩弄,心底不由生出几分不想承认的羞惭尴尬,又禁不住穴 内酥痒酸麻,竟比前头被人含 吮还要情生意动· ·弄了一会儿,沈凉生重新换做开始姿势,两人脸面相贴,秦敬主动吻上他,边吻边觉得自己拢着的双腿被柔力拉开,股 间有指探入,往来抽 送。
 ·“痛不痛” ·已有津液润滑,沈凉生又只伸进一指,痛是自然不痛·秦敬耳听得他在自己唇间模糊低问,先是老实回了句不痛,又立时转过弯来——对方语气中根本就带着三分戏弄,竟是真把自己比作了新嫁娘,面色不禁一红,待要找点什么话回嘴,下 身却突地一阵锐痛,张口只发出一声低低惨呼。
 ·股 间虽是湿滑,到底开拓得不够,沈凉生那话儿硬如铁杵,灼热粗 长,就这么生生捅了进去,便未撑裂穴 口,也着实令秦敬痛得够呛,心中气闷道,这回自己可没招他没惹他,怎么还要受这般冤枉罪。
 ·“先忍忍,过会儿就不痛了·”沈凉生胯 下动作毫不客气,话意倒是格外温柔·秦敬最受不了他突然用上这般口气,心说果然平时看上去越是冷漠无情之人,偶然间温柔下来才越是让人色魂予授。
 ·默默忍了片刻,后身锐痛果是渐缓·做的次数多了,谷 道似已认识了那根物事,心甘情愿地含住它,即便仍有几分闷痛,也记得一会儿就能得着销魂的快活,于是百般纠缠,只不想放它走。
 ·沈凉生觉得自己□□被小*紧紧夹着,内壁软肉微微抽搐,不停研磨着鼓胀龟 头,腹内一股热意直通下 身,催得阳 物越插越快,进出间渐渐噗嗤作响,却是秦敬慢慢得趣,谷 道内自行沁出- yín - 液,屁 股也悄悄抬高两分,迎合**动作微微摆动。
 ·沈凉生抬手抚上他的乳 头,一边使力揉捏,一边侧头含住他的耳朵,舌尖钻入耳道,一点一点舔得濡湿,又比照欢 好律 动,一进一出往来逗弄· ·几处敏感所在俱被人技巧侍弄,秦敬一时舒服得浑浑噩噩,胯 下最想人碰的那处虽说还空着,却也已涨得发红,高高翘起,顶在沈凉生俯低的小腹上,律 动间龟 头来回蹭着紧实腹肌,带出一股股难言的刺激,又迟迟不得高 潮。
 ·浑噩间秦敬想自己伸手捋一捋,却突闻一句低语,令他不由回神愣了下,诧异得连自寻快活这码事都忘了·若不是对方嘴唇就贴在自己耳上,一句低语直接送入耳中,秦敬决计以为自己刚刚犯了幻听。
 ·那人竟然说:“肃儿,乖,叫声相公·” ·“你……”便是听得真切秦敬也只当自己是在发梦,可又到底不能拿做梦来糊弄自己,面上一片火辣,好在昏天暗地也看不出来,嘴中含含糊糊支吾了句,“……表字可不是你这么个叫法。”
 ·沈凉生不答话,手下却故技重施,握住他的阳 物,一头套 弄不停,一头用指尖死死按住顶端小孔· ·这滋味有多难熬上次秦敬早已领教过,只觉下 身爽痛交加,为求一个解脱,便也甘心投入这场洞房花烛的虚假戏码,口中低低唤出那两个字。
 ·话音未落,便觉身下一紧一松,精 关洞开,灼灼热液喷涌而出,舒服得失了神,目光茫茫地不知望到了何处,胸膛一起一伏,止不住急促喘息· ··高 潮时窄 道收缩,沈凉生暂且停住抽 送,阳 根深深插在他体内,细细感受那片刻销魂滋味,纵是尚未射出,也似陪他蓬岛仙境短短走了一遭。
 ·待重捡回神智,秦敬伸臂环住沈凉生的背,抱着他翻了过来,上下互换,趴在他身上慢慢平着呼吸· ·沈凉生且由他去,也不着急再动,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默默帮他顺气。
 ·“沈凉生,你可也有小名” ·方才被戏弄狠了,不赶紧找回场子实在有负秦大夫嘴贱的师门传统,当下一边死猪一样压着人家,一边轻声调笑道:“生儿还是阿凉我觉着阿凉好听。”
 ·“…………” ·“阿凉,阿凉……听起来可真像个姑娘名·” ·“…………” ·“阿凉,我喜欢你,嫁给我吧。”
 ·“…………” ·“嫁给我,我这辈子就只对你一个人好·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住下来,养几只鸡鸭,生一双儿女,一块儿活到百岁,好不好” ·“…………” ·沈凉生静了半晌,握住秦敬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复又松开,带着他的手,摸去两人下 身仍连在一起的那处,口中低道:“你若真愿意生,我可以去问问苗堂主有没有什么法子。”
 ·“不敢不必不用,在下只是开个玩笑,沈护法千万莫当真”秦敬听到苗堂主三个字就想起那盒药,想起那盒药就想起那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光景,生怕刑教里还真有什么男男生子的逆天法门,赶紧收回前言,乖乖管住自己的嘴,再不敢瞎说。
 ·“精神了”沈凉生闻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猛地发力,重把他压在身下,“精神了就继续吧·” ·于是春光再起,被翻红浪,天明方歇。
 ·秦敬虽想立时睡死过去,却觉身后那物软了也不抽出,不知有多少浓浆白液积在里头,想睡也睡不着· ·“你先出去行不行” ·秦敬好言同对方商量,却被他从背后抱在怀中,一句话便断了自己的念想。
 ·“含着它睡吧·” ·唉,真是作孽·秦敬哼哼唧唧地叹了一声,终究抵不过倦意,索性就真这么睡了· ·半睡半醒间又听身后人道:“之后两个月我有要务待办,想是无暇过来,你不用等了。”
 ·“嗯·”秦敬迷糊着应了一声,心中恍惚想到,哦,原来还有两个月· ·而后便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十四 ·小时候,因为确切晓得自个儿的死期是哪一日,秦敬总爱一天一天算着过日子。
边算边恨不得这些无影无形的光阴能化作厚厚一本看得见摸得着的黄历,让自己能够伸出手,趁四下无人时翻到那一页,偷偷摸摸地撕下来——世间千千万万个日子,只少这么一页也没关系吧 ·后来年岁渐长,不知从何日起,秦敬不再想着要做一个窃走时光的贼。
 ·及至有个人跟他说道两月为期时,秦敬明知这就是自己最后的两个月,却也只没心没肺地嗯了声便睡死过去,连梦都不会做一个· ·可惜睡得正香时偏被人搅合醒,秦敬朦胧睁眼,见沈凉生立在床边,因着浓浓睡意,根本看不清对方形貌,眼中只有白花花的一个影子。
 ·“秦敬,我走了·”沈凉生淡声道了一句,俯身轻拍了下他的脸· ·秦敬裹着被子,只有脑袋探在外头,像春卷没卷实露出的豆芽菜,被沈凉生一拍就吧唧倒去一边,嘴里还要不清不楚地叽歪:“大白天也不让人睡觉……” ·叽歪完了,便见眼前人影离了床边,少顷模糊听到门扉起合的吱呀声,上下眼皮打了两架,又继续哥俩好地粘在一块儿去找周公下棋,这回倒是做了短短一个迷梦。
 ·秦敬梦到夏阳刺目,明晃晃一片白光·光中一个背影,也被日头照得惨白· ·背影不停往前走,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却直远到针尖般的大小,依然望得见。
 ·梦里他不知那人是谁,心里却犯着嘀咕,这不是在等着我跟上去吧 ·结果眨了下眼,又突然就不见了· ·再醒来时已经霞光满天,秦敬心说这倒是好,新年头一天就这么睡过去了。
至于做梦梦见了什么,却是全不记得· ·初三按惯例收到了师父的信,往年他老人家只附庸风雅地写些贺岁咏春的词句,今年却啰啰嗦嗦写了一大篇,还是用的只有师徒二人能读懂的暗语,密密麻麻的鬼画符看着就愁人。 ·秦敬硬着头皮把那张纸译成人话,大部分是正事,什么朝中诸事已经安排妥当,什么慧明大师愿助一臂之力,什么顺水推舟之法望能奏效,最后一句总算是拉了拉家常: ·“恒肃吾儿,师父今生有你相陪,亦走得不寂寞。”
 ·唉,这老头儿,嘴里叫着儿子,却又自称师父,真是狗屁不通· ·秦敬心里笑骂了一句,后来对着一张鬼画符坐了整夜· ·天明时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却不上床歇息,只收拾了个小包袱,走去镇上租了马车,一路往少林行去。
 ·慧明大师是惠生大师的师弟,亦知悉此事内情,见着秦敬便道了句阿弥陀佛,秦施主不该来· ·秦敬身在佛门净地依然嬉皮笑脸,只说知道自己不该来,所以压根没跟师父说,大师你可别去告密。
 ·一老一少关在禅房里谈了半个多时辰,秦敬先前还说自己不该来,转头又死活非要在师父那顺水推舟之计里掺一脚· ·慧明大师静听不答,最后却点头应了他,再喧一声佛号,持珠垂目道:“秦施主,世间万缘,难得放下。”
复又终于抬目望向他,口中机锋,眼中慈悲:“世间万缘,你已放下·” ·秦敬站起身,正色回道:“放下二字本身亦有重量,承认反是负担。
在下只谢大师成全·” ·盘桓数日,秦敬将一切布置妥当,方告辞下山· ·而刑教也一早得了消息,少林近日又有动作,重重布防,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
 ·“沈护法,你说咱们要找的东西,到底在不在藏经阁” ·天时将近,代教主已经闭关静修,四堂主中有三位都在外面四下搜寻残本下落,只剩一个苗然和沈凉生分摊教务,自没心思再提什么闲事,连口中称呼都改了过来。
 ·“木藏于林,不是没有可能·” ·“我倒觉得他们是故布疑阵,恨不得咱们天天只围着他们那座破庙绕圈子,顾不上别处才好·” ·“别处可又有什么消息” ·“这倒没有。”
 ·“离天时只剩一月,便是故布疑阵,亦终须一探,早不如晚·” ·“你是打算今日就动身可要我也跟去” ·“已有方吴两位长老随行,烦劳苗堂主看顾教务。”
 ·“呦,这次倒是肯带人去了,”说是不提闲事,到底有时忍不住拿他打趣,“看来你也知道,你家小秦大夫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
 ·“…………”沈凉生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往殿外走去,走到殿口才说了句,“忘记同苗堂主说,上回的药试过了,代内子谢谢苗姨。”
 ·“…………”苗然正含着口茶,当下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赶苍蝇一样摆摆手,笑着看他走了· ·少林古刹庄严,自然不是苗然口中说的破庙。
藏经阁隐于重重山殿之后,只是座两层木楼,外表看去并无什么稀奇·沈凉生同随行长老俱是顶尖高手,夜幕之下直似乘风而来,人影与风化作一处,便是天罗地网,亦网不住清风阵阵,是以一路行来,竟未惊动一人。
 ·藏经阁左近并不见武僧踪影,不知是外紧内松,还是请君入瓮· ·沈凉生掠至楼外三丈处方现出身形,却见人影竟在半空中停了停,并未立时落地,这般有违常理的滞空身法,真已不似一个活人。
 ·方吴两位长老纵然功力精深,到底没有沈凉生那套奇诡心法加持,即使觉出几分不对,人也不能不落到实地,而这一落,便见眼前景物突变,莫说看不到三丈外的木楼,连脚下泥土都隐去不见,上下左右俱是一片混沌,仿若盘古未醒,天地未开,目之所及,只有一个“空”字。
 ·沈凉生虽未落地,却也立时被卷入阵法之中,心神不动,亦不急着探寻出路,只默默阖目感受阵法运转,算着行阵路数·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少顷沈凉生突地睁眼,慢慢往前走了三步,果见第三步甫一踏出,便有万千剑影扑面而来,心中冷冷忖道,“好一个困杀之阵。”
 ·沈凉生既有准备,自是业已运起内功护身·当初慧生大师虽曾破过他这护身气罩,令他受了沉重内伤,但到底是耗尽佛门百年元功的一击,此时阵中剑雨虽是无边无际,却也相形见绌,全然不能伤到沈凉生分毫。
 ·想来阵主亦晓得闯阵者没那么好打发,剑影甫落后招便至,金生水,水生木,时而骇浪滔天,时而巨木滚落,五行生生不息,人力却有尽时,到时便只有困死阵中一途。
 ·可惜沈凉生本就不是常人,应付完第二波火攻之术,已把行阵路数算出八分,非但胸有成竹,而且觉得这路数怎么看怎么有些眼熟· ·“秦敬……”沈凉生心念一动,佩剑终于出鞘,不退反进,直奔阵眼而去,脑中却连自己都诧异的,并无怒焰灼灼,而是想到一句不太相干的——看来他小时候也没只顾着追小姑娘,那本阵法倒是读得透彻。
 ·“不知这回那人又会有什么话说,”阵眼是阵法关键,一路行来险象环生,沈护法却尚有余裕想到,“是会像上次一般老实地任人捅一剑,再补一句受教,还是找些七七八八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秦敬,莫非你以为这次也能那般简单了结还是以为我当真舍不得取你性命”这么一想倒是难得动了几分真怒,但又转念想到秦敬某日那句“如若有天你我生死相见,自然死的是我不是你”,怒意却又如来时一样迅疾地,不明不白地褪了下去。
 ·“早知这人有胆子搞出这么多花头,就不该把他放在药庐不顾,带回教中交给苗然看着,省了这些枝节” ·沈凉生当初不想把秦敬带回教中,本是为了他好——刑教那个地方总是好进不好出,上次带他上山取草已是格外破例——现在生出后悔念头,却是下意间已做了决定。
 ·那人想得没错,自己还真是不舍得为了这么件事,取了他的性命· ·阵眼惯常是阵主安身立命的所在,周边布置自然要比阵中更凶险几分· ·秦敬这阵却设得蹊跷,阵眼周围再无杀机,只是一片平和虚空。
 ·沈凉生步步走进那片宁和天地,说是虚空,却也非全然的黑暗,而像秋日傍晚的暮色那般灰蒙,又落了薄薄的霜雾,微湿微寒· ·白雾有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每走近一步,便更清晰一分。
 ·近了再近,人影终自雾中现出身形· ·那一刻沈凉生突然觉得,原来冥冥中命数早定· ·而自己这一辈子,便是一直在等着一场夏雨。
一片墨芦·一个人· ···等他认认真真地看向自己,向自己伸出手,从此尘埃落定· ·“秦敬·”沈凉生自知话中并无怒气杀机,想来也不会吓到对方,却是等了片刻,仍不见对方回答。
 ·再走前两步,沈凉生才看得分明——原来秦敬并未亲身主阵,眼前所见只是虚形幻影· ·“这次跑得倒快……”沈护法难得感到些哭笑不得的心情,走到对方身前站定,伸出左手,果见手指从人影中穿了过去,未觉出一丝滞涩。
 ·正事当前,阵是必须要破·沈凉生再不耽搁,右手执剑,自幻影中一穿而过,剑身劲力微吐,便把幻影震成一片破碎光华· ·阵眼既破,阵法即解,三人重新会面,果是仍离木楼不过三丈,沈凉生不见如何狼狈,两位长老却已多少挂了些彩头。
 ·“沈施主,久见了·” ·藏经阁门洞开,惠生大师一马当先自内走出,身后十数武僧依势站定,正是少林闻名遐迩的十八罗汉阵· ·“上次承蒙慧生大师指教,不胜感激,”沈凉生手中握着杀器,口中却是客客气气,仍是那副让两位长老牙疼的做派,“今次能够再得大师指点一二,晚辈三生有幸。”
 ·“施主过谦了·不瞒施主,贵教想寻的物事,确在老衲手中·只是兹事体大,望施主以天下苍生为念,莫要再造杀孽·” ·“大师言重,晚辈只欲取回失物,大师既然不允,晚辈只好得罪,”剑势起手,凶煞之气如浓云罩顶,将明未明的天色竟被压得一暗,“大师请。”
 ·十五 ·说句老实话,这番佛魔较量,沈凉生确未用上十分心神应对·倒不是他还惦记着自己那点风月闲思,只是对方明言残本藏于少林,反而令人起疑。
 ·反复权衡片刻,到底并未大动干戈,三人全身而退,沈凉生一头传书给三位堂主多留意江湖上的动静,一头写信给苗然,将事情说明,又问她可有什么其他消息· ·信鹰来回,苗然只说此事必然有诈,那群秃驴怕是只想跟咱们耗过这二十来日,耽误过天时就算如了他们的意。
实在没办法,过几日凑齐人马再去平了那座破庙· ·沈凉生收起苗然的回信,又展开另封探报,看过微微一挑眉,吩咐两位长老盯紧此处,自己转头去了开封。
 ·秦敬人虽离了少林,倒是未曾走远,只泡在开封最大的赌坊里,输了赢,赢了输,累了回客栈睡一觉,醒了继续赌,过得没日没夜· ·“放下”二字确实沉重,秦敬那时看着佛门高僧眼中慈悲,心里却默默忖道,大师你可知道,我那师父其实没什么本事。
除了武功比我好那么一点,医术阵法比我还不如,却要有事没事就数落我,喝酒要管,赌色子要管,小时候连我养条狗都要管,可真是讨人厌· ·而这个讨人厌的老头儿,马上就要死了。
 ·我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弟子此生,注定参不透佛家慈悲· ·自打收到师父最后一封信起,秦敬就觉得日子这么着是过不下去了· ·非得找点什么事做,才能继续磕磕绊绊地活着。
 ·跑了趟少林,设下一个困杀之阵,心中恨意似是轻了两分,焦躁却分毫未减,干脆泡在赌桌上,日日带着三分薄醉,潦草地打发着最后一点日子· ·这夜秦敬子时方晃晃悠悠回到客栈,倒头便睡,睡到一半被尿意憋醒,睁眼却见一个白影静静立在床头,委实吓了一大跳,一瞬还真以为是见了鬼。
 ·“哦……原来是沈护法·你不是说没空来找我”定了定神,秦敬也认出了来者何人,因着宿醉头痛皱了皱眉,却是意外无怨无悲,无恨无怒,尚有闲心想到,这回倒是货真价实的白无常索命来了。
 ·“…………”沈凉生未答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也有些意外·难不成他自己做过什么这就已经忘了这般不客气的态度可是稀奇。
 ·实则那厢秦敬以为刑教已经拿到师父故意陪上一条命放出的残本,这厢沈凉生看过一封“此人仍在开封客栈”的探报便过来找他,根本未及收到教中消息。
 ·沈凉生不说话,秦敬也不说话,两人静了半晌,秦敬也有些回过味来,赶忙收起那点不客气的口吻,走到屋中圆桌边坐下,一边揉着额头掩饰,一边试探了句:“唉,你莫怪我有起床气……” ·“我若怪你,只怕也怪不到这上头去,”沈凉生不冷不热地道了句,“秦大夫,给你一个机会解释。”
 ·“…………”秦敬张了张嘴,不由一时哑口无言·本以为再见时已经水落石出,自己身为血引之人,命可金贵得很,对方必然不能再计较自己设阵之事,却真没想过现下这个局面该怎么办。
 ·对方尚且不知,自己又不能挑明,虽说早晚要死,但现在万不能死·眼前这尊杀神想必正在气头上,如何让对方消消气,别一剑捅死自己可真是件麻烦事。
 ·“我师父交游广阔,有人托他设阵,他自己走不开,把我推了出去,我又有什么办法……”秦敬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我小时候每次犯病都要去半条命,师父怕我活不长久,还带我找上少林,非让人家得道高僧认我做俗家弟子,这个人情定是要还的……”说到最后秦敬自己也有些有气无力,索性站起身,无赖地凑上去,抱住沈凉生的腰,贴在他怀里讲软话,“沈凉生沈护法,我知道错了,你别怪我了,好不好” ·沈凉生仍不答话,秦敬见他也没推开自己,就一直死皮赖脸地抱了下去。
 ·手下是熟悉的触感·身上隔着衣衫亦能觉出几分相依相贴的温度·鼻间是若有若无的,闻过许多次的熏香味道· ·静静抱了一会儿,秦敬只觉心中那份盘桓多日的焦躁竟一点一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眷恋,夹杂着一缕更加说不出的荒唐。
 ·原本是该恨的,也不是没有恨过·可那份对刑教的恨意一旦落到这个人头上,就不知不觉滑了开去,到头来,竟还是这个人,抱着他就觉得暖和,像寒冬腊月偎在炉火边,睡也睡得安稳。
 ·“沈凉生,原来抱着你是这个感觉·” ·“…………” ·“日子隔得久了,都快忘了。”
 ·“不过一个多月罢了·” ·沈凉生终于开口,仍是那副平淡语气,手却也环住秦敬的腰,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合着口中闲话,一时再不见什么兴师问罪的气氛,倒真像是专程叙旧,聊慰相思。
 ·“再多抱会儿行不行”秦敬用鼻尖蹭着沈凉生的下巴,低声轻道,“这么抱着,才觉得真是想你·” ·“见过阵中困杀之意,我也觉得秦大夫是真的想我。”
 ·“我又不知道一定是你去,”沈凉生再提起这个话头,秦敬却不怕了,心里也清楚对方似乎并没打算拿自己怎么样,“再说了,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怕是困得住神仙都困不住你。”
 ·“什么本事”沈凉生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除了床上的本事,你还知道些什么” ·“床上本事好就够了,”秦敬的长处就是总能比人更不正经,调笑完了又补了句,“唉,真想你。”
 ·“不是只有抱着才想” ·“平时也想,”秦敬继续二皮脸地说瞎话,“尤其是……” ·“尤其是” ·“你真不知道” ·“我为何会知道” ·“尤其是夜里躺在床上……”秦敬贴到对方耳边,低声道,“前头……还有后头,都想你想得厉害。”
 ·沈凉生陪他打了半天言语官司,听他越说越不正经,只觉得拿这块滚刀肉也没什么辄· ·“秦敬,这次就算了,下回你若再……” ·“保证没有下回。”
秦敬赶紧就坡下驴,一脸信誓旦旦· ·沈凉生淡淡扫了他一眼,却是道了句:“我看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啊”秦敬不明所以,一脸傻相。
 ·“我还什么都没做,”沈凉生放开他的腰,一手拍了拍下他的脸,一手往下落在他腿 间,“你这儿是个什么意思” ·秦敬之前睡到一半,身上只着亵衣,胯 下半硬阳 物自是无所遁形。
倒不是因为他光看着沈凉生的脸就硬了,而是尿憋久了,自然要有反应· ·刚刚只一门心思哄对方消气,现下气也消了,尿意便重涌上头,秦敬拨开对方的手,大言不惭道:“我是想做,不过劳你先让我去个茅厕。”
 ·“做完再去吧·”沈凉生却干脆地扯下他的亵裤,褪到腿弯处,一手握住他憋得半硬的阳 物套 弄,一手探到桌上茶壶,手指在半壶凉茶里沾了沾,借着茶水湿意伸进秦敬后身,**扩张了几下,便撤手掏出裤中坚硬阳 物,扶着茎 根慢慢插了进去。
 ·实则某回强上时,沈凉生是因着心中不快,着意运气激得下 身硬 挺·这次却是只握住对方那根物事套 弄几下,手指在小*中草草捅了捅,胯 下就已迅速硬起,情动之快让沈凉生也难得在心中自嘲了句,自己可也越来越有出息了。
 ·不单是指床上这点事儿,更是因为破阵之时,即便从旁观之,那搅碎虚形人影的利刃没有一丝滞碍,沈凉生自己却一清二楚,便是对着一个幻影,自己那剑捅出去,竟也有瞬间顿了一顿。
 ·原来已经不舍得到了这个地步· ·“嗯……”秦敬闷哼一声,后身接纳那物确是有些钝痛,但更难受的是前头,一头实在内急,一头被对方捋得动了性 欲,滋味实在有些难以言表。
 ·两人还是头一回站着行事,秦敬双腿并未分得很开,沈凉生立在他身后,觉得这么个姿势,那里夹得格外紧,只是插着未动,已有几分舒爽· ·待秦敬适应了片刻,股 间物事开始徐徐插 弄,插得不很快,也不十分用力,秦敬人尚能站得住,只是前头,一刻比一刻难熬。
 ·沈凉生的左手始终没离了秦敬那根物事,手中动作也是一反常态,带着几分粗暴狠狠捋 弄,弄得秦敬又痛又爽,且觉得憋着尿意做这事,难受归难受,却另有一丝不好说的快意,仿佛因着那股尿意,下面分外想快点射出来,尿孔中一直有种往常泄 精前才有的感觉,又痒又热,嘴中不由漏出一声呻吟,又想起现下是个什么所在,赶紧忍了回去。
 ·秦敬住得只是间寻常客栈,房内地方不大,墙壁更是轻薄,这夜深人静的,恐怕这边多叫两声隔壁就能听见,实在让人不敢放肆· ·沈凉生也知道他在顾忌什么,抽 送动作突地一变,阳 具只入大半,龟 头正抵住穴 内某处,轻揉慢捻,反复摩擦,弄得秦敬一阵腰软,全靠沈凉生右臂箍在腰间才能继续站住,口中不愿出声,只得死死咬住下唇,呻吟哽在喉中,听来好似细细呜咽,委屈得很。
 ·“你这样,可是太想让人欺负·”沈凉生闲闲道了一句,阳 根重新前后律动,龟 头却仍未放过那处快活所在,每插一回合,都要故意在那儿重重顶下,手中亦是套 弄得更快,几十下后,只觉贴着自己的身子抖了抖,暗夜中也能看出两道白 浊射得很远,阳 物却仍不餍足,顶端小孔涌出更多浊 精,顺着茎 根慢慢流下,湿了沈凉生一手。
··“这么多想必一次不够吧”沈凉生自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不待对方歇上一刻半刻就又开始疾速捋 弄手中未及软下的物事,后身更是快插猛送,撞得秦敬不能自持,上身往前倒去,双手撑住桌子才勉强得了平衡,口中呜咽更甚,倒比放声呻吟更为撩人。
 ·干了百余下,沈凉生见他撑着桌子,便放开箍在他腰间的胳膊,左手套 弄不停,右手摸去他腹上,觉出之前一片平坦的小腹因为尿急之故已经微微凸了出来,便轻轻使力按了按。
 ·“别……”秦敬被他按得腹中一痛,痛中却又有一丝快意传到下 身,阳 具跳了跳,竟是又射了· ·沈凉生一挑眉,贴在他耳边问了句:“怎么那么快”手下却合着粘滑**继续捋 动,指尖时不时刮 搔顶端小孔,让那已射了两次的东西想软也软不下来,一直颤巍巍地立着任人摆弄。
 ·秦敬只觉得真是要死了·前后两处快意一波波直涌上头,更要命的是对方一只手始终搭在自己腹上,时而轻轻揉弄,时而用力按下,难耐尿意便合着性 欢快活一起涌入脑中,要高 潮与要失 禁的感觉交替折磨着脑仁,到了最后也分不清什么是什么,更不知自己射了多少次,下唇已被咬得隐隐渗出了血,却一点觉不出痛。
 ·复又过了炷香光景,沈凉生也知道对方已经到了极限,手中握得那根物事再如何套 弄也不能全硬,可怜兮兮地被自己托在掌心,两腿 间沾满白 浊,望之一片狼藉。
 ·“真……真不行了,求你快弄完吧……”秦敬趁他动作稍停时勉强开口告饶,话音未落便觉律 动再起,放在自己腹部的那只手更是变本加厉,来回揉捻挤按,一时再管不了会不会被人听了去,口中话意已带上七分哭音。
 ·“别……别……求你……” ·“不行了……真忍不住了……求你别干了……” ·“沈……求你了……别按……” ·到了最后秦敬也明白,这回沈凉生是决计不会放过自己,定要自己把最后一丝尊严脸面也扔去他脚下才肯甘休,只得回过头,最后求道:“我……我憋不住了……求你把床底下的夜壶拿过来……” ·沈凉生闻言却突地拉着秦敬的头发,逼他直起身离了桌边,自己坐到凳上,让秦敬背靠着自己坐在腿上,下 身□□处未曾稍离,几番动作搅得自己那根物事也不好受,龟 头酥痒难禁,已有两分射 精之意。
 ·“就这么着吧,”沈凉生一边上下顶 送,一边分开秦敬双腿,左手把着他半软的阳 物,附耳低道,“让我看着·” ·月光照入窗棂,正照亮桌边一片地面,秦敬双腿垂在那光中,自己低眼看到下 身景况,实在没脸就这么在对方眼皮底下尿出来,又抵不过一波比一波难捱的尿意,腹内已是涨到极致,对方那手却还要不停在腹上揉按,一时眼眶发紧,终被欺负得哭出声,低低抽噎道:“我真憋不住了……你就别看了……” ·沈凉生却不理他,反正这人在床上被折腾哭也不是头一回,只一边大力顶 送一边吩咐了句:“忍不住就别忍。”
 ·“嗯……嗯……”秦敬后头被他顶得实在舒服,前头却无论如何也射不出什么,哭着呻吟了几声,尿孔一热,漏出些许尿液,又因实在不愿失 禁人前,强自忍了回去。
可惜阳 物被人握在手中,见况突地狠狠捋了两把,令他再也把持不住,啊了一声,终是彻底失了禁制,一股热流如飞瀑直下,淋淋漓漓浇了一地·明明是失 禁却又仿佛高 潮,谷 道不停抽搐,合着眼前虽说- yín - 秽,却也令沈凉生觉得无端香艳的景象,便亦不能忍耐,阳 物深深埋在对方穴 内*了出来。
 ·“还哭呢” ·过了片刻,沈凉生见怀中人仍是微微发抖,虽听不见哭声,却显然还没止住泪,便从他体内撤了出来,将他换了个姿势,正面抱在自己怀里,轻轻吻了吻他的眼:“别哭了。”
 ·“嗯·”秦敬点了点头,眼泪却依旧顾自滑下,不复抽噎之声,只有源源不绝的泪,流不完一样静静淌着· ·“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沈凉生只以为他这回真被自己欺负狠了,半是玩笑半是赔罪地劝了句,“下次不这么着就是了,再哭下去,我还真以为娶的是个姑娘。”
 ·“嗯·”秦敬又点点头,可眼泪仍是止不住,好似哭得自己都愣住了,双目无神地越过沈凉生的肩,像被魇着了一样,泥雕木塑般僵着。
 ·“…………”沈凉生静了静,将他按到怀里,一下下摸着他的头发,“……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
 ·秦敬靠在沈凉生怀中,心中默默想到,我也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像是有夜枯坐整宿,却依然落不下的泪终于决堤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为何竟是在这个人怀中才能哭出来· ·秦敬想,我真的不知道· ·“秦敬……”又再过了一会儿,沈凉生只觉整个肩头都被对方眼泪沁得一片湿热,终于忍不住将他推离两分,望着他的眼道,“你这么个哭法,可是因为觉得……” ·“嗯”人总不是全拿水做的,哭了这半天,秦敬也已渐渐止住泪,见沈凉生欲言又止,沉吟许久,便收整心神等待对方下文。
 ·“你可是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秦敬头一次见这人也有这么不干不脆,一句话说上半天的时候,倒真被他勾起几分好奇。
 ·“你上回问我什么,你可还记得”沈凉生却又转了话头,换了一个问题· ·“哪回” ·“说起断琴庄那回。”
 ·“哦……”秦敬口中答应着,心中也多少猜到些对方的意思,只是不晓得他会说什么· ·“你往后老老实实的,莫要再生事端。”
 ·“嗯·”秦敬随口应了一句,心中暗自腹诽,沈护法,在下可没有什么“往后”了,你这警告之言,其实真可省下不提· ·“我……”沈凉生顿了顿,一句“我喜欢你”到底说不出口,却又觉得对方这般伤心,实在不能什么都不说,最后只得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口中转言道,“若是如此,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待你。”
 ·秦敬闻言整个人愣了愣,一时觉得无比荒唐· ·“沈凉生……” ·或许也有荒凉· ·“沈凉生,我喜欢你。”
 ·心中并无报复快意,却偏要认认真真与之对视,一字一字把话说完· ·“所以你今时今日说过什么,千万莫要忘了·” ·过了这一夜,等到水落石出那刻,望你千万记起今时今日之言。
 ·那一刻的滋味,亦望你能终身难忘· ·十六 ·沈凉生回转驻地时,教中消息也是刚到,只有两个字:速归· ·日夜兼程赶回教中,苗然满面喜色:“找着了,现放在事部查验,大约是不错。”
一行人一边往事部走一边听她详说· ·刑教为了残本一事搅得江湖翻涌,放眼江湖之外,倒是尚算安宁·外族虽虎视眈眈,到底忌惮中原千年根基,并未轻举妄动。
边关无战事,朝中表面太平,除却几月前有人参过司天监监正一本“结党营私”之外并无大事· ·天子笃信相术风水,吉凶占卜,甚为倚重这位监正大人,对朝臣间那点子勾心斗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查了查,没查着什么,也就算了。
 ·结果过了三个月,却再见一本秘参,这回倒是说得有根有据,言道监正私藏前朝宝图于室,其心可疑· ·皇帝老儿生平最怕身下那把椅子坐不安稳,况且如今国库空虚,若真能得着什么藏宝图,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当下十分上心。
虽说被参的人抵死不认,却真在府中找到了地道密室· ·联想到那句“其心可疑”,天子不由动了真怒,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监正人头落地,因着并无家小,也没什么九族好诛。
只是那些从密室中抄出的物事根本未及呈进宫里就不翼而飞,蹊跷得如鬼神所为·天子不敢细究,只请了道士开坛做法求一个安心· ·庙堂江湖泾渭分明,朝中人事斗争本跟刑教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听闻此回犯事的大人是为一张藏宝图掉了脑袋,便也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态,派人把抄出的东西一样不漏带回来盘查。
 ·“就说那帮秃驴没安什么好心,东西不在手里,除了故布疑阵拖着咱们也没别的法子,”苗然讲完原委,嬉笑调侃道,“宫里那藏宝库咱也翻过两遍,早知该把诸位大人的府宅也翻一遍才是,省了多少麻烦。”
 ·方吴两位长老含笑附和了几句,沈凉生虽未见笑意,但他一贯便是如此,两位长老也不觉得诧异·只有苗然说话间侧头瞥见沈凉生的面色,口中谈笑自如,心头却突地一沉。
 ·五蕴心法虽非源自佛门,却是用梵语写就,材质更是特别,刀剑难毁,水火不侵· ·一行人刚进事部,便见主事迎前禀道,以材质验之应是不错,内容尚要待护法大人定夺。
 ·沈凉生拿过残页,从头至尾看过,只点了点头,道了句“诸位稍待,我去取正本”便转身往外走去·苗然顿了顿,有些想跟上他,又最终站着没动。
 ·代教主闭关后心法正本一直交予沈凉生保管,正本拿到,对上残页,果见分毫不差· ·东西既然八成不假,下一步就是找寻血引之人的下落·沈凉生字字译出残页上与血引之人有关的内容,声调沉稳,面色如常,苗然从旁听着,亦是不动声色。
 ·“天下之大,光靠生辰八字实在难找·” 方长老听罢,皱眉道,“至于怀梦草一途,只是守株待兔之法,便是现下放出消息,恐怕也已来不及了。”
 ·当日沈凉生带秦敬上山一事虽未特意隐瞒,但究竟是为了什么缘由,只有已经闭关的代教主与苗然知晓,方吴两位长老连有这么个人上过山都不晓得· ·但直到方长老一句话说完,苗然却仍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面上岿然不动,只同众人一起望向沈凉生,口中未吐一字。
 ·“无妨,我已大略知晓此人现在何处·两位长老有伤在身,不便再行奔波,但此事紧急,容我先行一步·”沈凉生却不与她对视,同两位长老讲完一句,方才转头对苗然道:“苗堂主,请即刻传信另外三位堂主,尽速带人沿途接应,兹事体大,不容有失。”
 ·苗然点点头,道了句:“沈护法放心·”然后便站在原地,望着他快步走出殿门,待人影完全消失于走廊尽头方才默默忖道,便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如此干脆利落,倒是让人羡慕了。
 ·沈凉生从未问过秦敬师承何人,并非因为对他如何信任,而是一早便已暗自查过,查得的结果不过是一介江湖散人,精通术数,后入朝为官,位任司天监监正,一年难得出几次宫,与江湖人已没什么往来。
 ·直到苗然讲出残本自何处得来之时,沈凉生才终于想明,怕是从一开始,自己便已落入对方算计之中· ··相遇也罢,相救也罢,取草也罢,示好也罢,只怕每一步都别有目的。
有些话现在想来,全是隐约试探,旁敲侧击· ·只是诸事想明那刻,心中也无什么波澜· ·人活于世,求生避死原是本能·那人无非是想为他自己求条生路,便和所有在自己剑下苦苦求生过的人一样,没有什么特别。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感受,沈凉生只是清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规律平稳·便如之前度过的每一日,与之后可期的每一日· ·惊蛰已过,正是早春。
秦敬敞了窗门读书,暖风阵阵撩动书页,太阳晒久了,不免有些困倦· ·“春困秋乏啊……”秦敬支着头坐在桌边,一个呵欠还未打完,便见有只手从身后探过来,按住桌上被风吹得飘飘悠悠的书页。
 ·秦敬并未立时回头,只是盯着那只手· ·修长有力,白如玉兰·即便不知取过了多少人的性命,此刻沐浴在早春阳光下,指尖轻点书页的手势,依然美若佛偈。
 ·沈凉生默默立在他身后,静了足有盏茶光景,终于淡声开口:“秦敬,你若留在少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若留在少林,只怕时时要听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舍得小我方是慈悲的道理,烦也要被烦死,”秦敬摇了摇头,轻轻拨开沈凉生的手,合起案上书卷,这才回头望向对方,低道了句,“所谓生机……你可还记得我早说过,我真想要的东西,你不会给,或不能给。”
 ·“…………” ·“沈护法,我那时可有说错” ·“…………” ·“沈凉生,我现下可有说错” ·“那就是不错了。”
秦敬站起身,走开两步:“老实说,我怕死,也怕痛,明知自己了断能少受点罪,却总想再见你最后一面,再赌这最后一次·” ·“…………” ·“只是见到你,才晓得这世间放不下的,都是痴心妄想。”
 ·“…………” ·“又不是个哑巴,明明嘴皮子也伶俐得很,”秦敬笑起来,捡回惯常那副不着调的神情,温言道,“阿凉,别这样。”
 ·“…………” ·“我愿以心换心……”复又走前一步,定定望着对方的眼,慢慢把话说完,“我愿认赌服输。”
 ·沈凉生与他对视片刻,终于头一次先一步调开目光,侧身面向门口,伸出手:“请·” ·秦敬也未拖延,依言向门外走去·沈凉生落后他半步,见他走到门口复又停住,便也跟着停下。
 ·“沈凉生,这段日子,确有许多事欺你骗你·但这欺瞒之中,总有些东西是真的·” ·沈凉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况且到了此步,便有千般对你不住,我也已经用命抵还。”
 ·一下一下,规律沉稳· ·“望你日后再想起,莫要恨我·” ·便如之前度过的每一日· ·“若你日后还会再想起。”
 ·与之后可期的每一日· ·“走出这道门,你我便两不相欠,再无相干·” ·话音落地,秦敬抬脚迈过门槛,沈凉生随后跟上,与他并肩站在门外,看他一分一分掩合门扉。
 ·终于掩至最后一分,木门突又被猛地重新推开,秦敬尚未回神,便被整个人拽回屋中,门扉在身后砰然合紧,锁住最后一方能够供人放肆的天地· ·不知是谁先吻住谁,放肆地唇舌交缠,贪婪地汲取着对方口中温度,交替把彼此按在门上,抵紧这一道生死关卡。
 ·“明明是怨憎会,偏要搞得像爱别离……”恍惚中秦敬静静想到,“所以说骗人这码事,合该一骗到底才最痛快·” ·“沈凉生,”一吻终歇,秦敬抬手为对方理了理发丝,低声开口,“让我再说最后一次。”
 ·“…………” ·“不为求生,只为想说·” ·“…………” ·“我喜欢你。”
 ·门扉再启,春日晴好· ·秦敬先一步走出门去,走进一片欣荣天地· ·此行事关紧要,必要应付波波截杀,用轻功带人赶路总是不便,故而沈凉生只身骑马而来,归程马背上多了个人,速度却未稍减。
 ·武林诸派早已派人盯住刑教的动静,当下猜测落到十分,恐怕血引之人已被刑教找到,若让他们平安而返,往后就是全江湖的劫难· ·说来这还是秦敬头一次亲眼见到沈凉生杀人。
 ·不过话说回来,几番遇敌,十把剑中总有七把是冲着秦敬来的——能杀了血引之人便已功成,动不动得了刑教护法倒是其次· ·最初亲眼见识到那一刻,秦敬发现自己竟然怕了。
这个开始容自己死皮赖脸缠来缠去,后来抱着自己肌肤相亲的人,原来是这样一柄杀器· ·无影无形的气劲如海啸一般席卷开去,不是将人拍开,而是将人打散,落不完的肉糜血雨之中,剑光似闪电似惊雷,侥幸扛过第一波的人,便皆毙命在这雷电之下,连死前的惨呼都发不出来,落在秦敬眼中,只觉天地一片血红,空中似翻涌着无数冤魂厉鬼,无数凄厉嘶吼,但耳边真正听到的,其实只有风声。
 ·发觉自己竟是怕了他那片刻,秦敬冷冷扪心自问: ·秦敬,你又以为他是谁 ·“别怕,”沈凉生抱着秦敬,觉出怀中身子微微发抖,轻声安抚了句,“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秦敬闻言却只觉得荒唐,沈护法,难不成你已经杀人杀得没了脑子你现下护我周全,难道不正是为了稍后要我去死 ·“沈凉生,你也看到了,普天之下,多的是人想取我的性命。”
心中愈觉得荒唐,口中愈要温柔回道,“我却只想到我师父,又想到你·” ·“…………” ·“师父虽没能护得了我,但到底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不想让我死的人。”
 ·“…………” ·“至于你,却是所有要我去死的人中,唯一一个说过会好好待我的人·” ·想起了吧,当日让你千万莫要忘记的话。
 ·秦敬觉得抱着自己的手臂突地一松,下一瞬又猛地收紧·心道痛快二字,果然就是既痛,且快· ·奔马未曾稍停,将一场又一场血雨远远抛在身后。
 ·沈凉生未再说话,只紧紧抱着他· ·如此姿态,倒真仿佛他要带他去的不是死国· ·而是天涯· ·十七 ·疾驰一日之后,已有堂主赶来接应,这头沈凉生带着秦敬平安入山,那头江湖诸派也再无动静,想是明了浮屠山险,易守难攻,事已至此,急着攻山也无大用,不如养精蓄锐,等着迎接来日那场避无可避的鏖战。
 ·天时尚有五日,虽说人已带到,也并非分不出人手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他,但是为求稳妥,苗然亲自为秦敬验血量脉,复又配了剂安眠汤药,索性让他老老实实睡足五日才最为保险。
 ·“苗姑娘……”房外重兵把守,房内却只有秦敬和苗然二人,秦敬一边吹着药,一边嘀咕道,“你这药当真可行不才多少也算是个大夫,要不你把药方给我看看” ·“少废话,你这条小命眼下可是比我这条老命都金贵,谁有那个闲功夫害你,”苗然口中不客气,语气却带了两分长辈的亲昵,“还有,你不是该跟小沈一样唤我一声苗姨” ·“唉,我和他都这样了,你还要拿我打趣,实在太不厚道。”
秦敬几口把汤药饮尽,自己躺平,被子盖到颌下,口中却真叫了句,“苗姨……” ·“什么事” ·“我怕痛,要不你再给我开副药,让我把后头七日也睡过去吧” ·“那可不成。”
苗然亦知血引必需吊足七日,日日俱是煎熬·虽看他现下有气无力,面色煞白躺在被中的样子略微有些不忍,却也不能应了他· ·“他在外面么”秦敬也不是当真要求她,又转了话题道,“麻烦苗姨跟他说,换个人盯着我吧,我不想见他。”
 ·“放心,他也没空老盯着你,”苗然闻言好笑地劝了句,“再者说,你这就要睡了,睡了不就见不着了” ·“也是。”
 ·“睡吧,”苗然看他渐已昏沉,起身为他掖了掖被角,低声重复了句,“睡了就见不着了·” ·秦敬昏睡过去,苗然走出房,果见沈凉生负手立在房外,面色愈发静如止水,连苗然都再看不出他真实情绪为何。
 ·“他睡了,你若愿意进去盯着也随便你,”苗然明知方才房中对答早就被他听了去,口中却执意要做个传声筒,“只是他说他怕痛·还有不想见你。”
 ·沈凉生点点头,仍自举步向房内走去·苗然拿着空药碗站在当地,冷漠心道,秦敬,你还真是死不开窍·这挤兑的话,也得说给在乎自己的人听。
他连你的命都不顾了,还怕你这两句话不成 ·沈凉生一步步走到床边,低头望向床上静静睡着的人· ·脑中似有千头万绪,又似早已一切归无。
 ·他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沉默地望着秦敬,想从脑中那片虚无里捞出一点什么来回忆,却觉所有回忆都如流水般自指缝中漏走,什么都抓捞不起· ·“等你死了……”心跳沉稳规律,仿佛滴水钟漏,默默数着亘古岁月。
沈凉生轻声对睡着的人说:“……我就忘了你·” ·案头烛火突地一跳,摇曳烛光映亮床上人的脸,自眼角至颊边一道浅长伤疤,好像在睡梦中也听到了谁人低语,于是难过得流了泪。
 ·沈凉生抬起手,似要抚上他的脸,却在距肌肤一寸之处停下,手指隔着虚空划过那道虚假泪痕,继续轻声道: ·“哭什么……骗你的·” ·五日转瞬即过,秦敬按时醒过来,睁眼便见沈凉生立在床头,下意对他笑了笑。
 ·笑完才记起现下身处何时何地,便又摇头笑了笑· ·苗然这药服之仿若假死,是以五日水米未进也不觉得饥渴·秦敬自己下床整好衣衫,抬头望向沈凉生,许该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于是第三次笑了笑。
 ·“事不宜迟,秦敬,请·” ·沈凉生漠然地看着他,似在这五日间已然收整好全部思绪,重又变回初见时的那个人,不笑含煞,骨冷魂清。
 ·秦敬便忍不住生出一股错觉,错觉以为他们之间那大半年光景,只是自己在这五日中做的一个长梦· ·“原本就是这么个人,也不过如此罢了。”
秦敬跟着沈凉生走出囚室,心中默默嘲道,“倒是自己,之前竟会以为他也动了真心,实在顽愚可笑·” ··刑教内部通路复杂,机关纵横·幽深回廊中,每十步便点着一支牛油火把,值岗的教众远远见沈凉生走过来,便皆单膝点地,躬身行礼。
秦敬狐假虎威地跟在后面,只觉地势越走越高,诧异心道,本以为那魔头的肉身会深藏于地宫之中,原来竟不是· ·复又走了盏茶时分,便进入一间空旷殿堂之中,纵高怕是不止十丈,望之黑不见底。
 ·沈凉生停下步子,转身望向秦敬·秦敬以为他有话说,正要凝神细听,却见对方走前一步,打横将自己抱了起来· ·秦敬被他这么抱过不止一次,却是第一次真心觉得抗拒,似是怕了对方身上冷漠气息,不自觉地挣了一下。
 ·“别动·”沈凉生手臂一紧,沉声吩咐了一句,人亦站在原地未动· ·秦敬只好认命地让他抱着,却又听对方突地说了句与眼下光景全不相干的话: ·“你身上总有药草的味道,我会记得。”
 ·秦敬待要回话,但觉一阵头晕目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沈凉生抱着他猛地腾空跃起,跃至三丈高处身形一折,足尖轻点石壁,便又跃高三丈,如此反复两次,终于落到实地,将秦敬放了下来。
 ·两人落脚处乃是一方于石壁上凭空突出的高台,眼前黑黝黝地,似是一扇精铁大门· ·秦敬刚要开口,却见大门洞开,室内不知点了多少火烛,一时光芒刺目,不禁闭了闭眼。
 ·这一闭眼的功夫,便觉手被人拉着,沈凉生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进门去,走到石室中方才放开· ·“原来押人还有这种押法,真是长见识了。”
石室中四位堂主与两位长老都在,苗然是个不管什么时候都敢开玩笑的主儿,当下毫不客气地揶揄了一句· ·“苗堂主,你这张嘴可真是我教一宝,什么时候教中缺钱了,你我二人寻个茶楼,搭档讲点段子,定可赚得盆满钵满。”
 ·石室一隅有人接过话头,秦敬转目看去,耳听身边沈凉生沉声禀道:“代教主,人带到了·” ·哦,原来这便是那位比刑教护法还要厉害三分的角色。
秦敬打量了两眼,只见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微微有些发福,不像是个魔教教主,倒似是个生意人,颇有点和气生财的意思· ·“这位小兄弟,真是委屈你了。”
人长得和气,话也说得和气,中年人走近两步,拍了拍秦敬的肩,“这辈子既是没淘生好,黄泉路上就走快点,早早重投个好胎·” ·“…………”秦敬不由一时哑口无言,心说我总算知道你们护法那张嘴是怎么练出来的了。
亏得在下没心没肺,这要换了个人,只怕还没做成血引,就得先被你们活活气死· ·“代教主,时候差不多了,香这便点上吧” ·方吴两位长老一直掐着时辰,口中问过一句,见代教主点了头,便自手捧的盒子中取出一支粗若儿臂的长香,插在香炉中点燃,又将香炉毕恭毕敬地摆放在石室正中的铁棺上。
 ·这铁棺甫进门时秦敬便已看到,心道那魔头的肉身定就存于棺中· ·而这间石室,应是整个刑教最高的所在· ·原来那人即便于假死之时仍不肯隐于地下,仍要自高处冷冷俯瞰这大好世间,静待复生之日,一手握于掌中。
 ·魂香点起,代教主随即走至铁棺旁,盘膝坐下,阖目运功·室内一时静极,众人皆目不转睛地望着铁棺与棺旁之人,便连秦敬也有几分好奇,不知这魂引是怎么个引法。
 ·这厢秦敬正在凝目细看,却见本负手立在身旁的沈凉生走前半步,微微错身,将自己挡住一半,负在身后的左手往后探了一下,正正握住自己的右手· ·“唉,这都什么时候了,亏他还有这个闲心,”秦敬暗暗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心中苦笑忖道,“说他无心,偏还要搞这些劳什子;说他有心,却连自己都不想再信。”
 ·沈凉生站在秦敬身前,秦敬自是看不到他面上神情,只能觉出身前那人虽说握着自己的手,周身却仍散发出一股漠然至极的气息·交握的手也就只是握着而已,感觉不到任何其他意味。
 ·魂香虽然粗若儿臂,燃得却是极快·香将燃尽时,突见棺旁打坐之人浑身猛地一震,头顶徐徐升起一缕红雾·红雾似被那魂香牵引着,慢慢飘了过去,萦萦绕着魂香转了两转,便攸地钻入棺中,铁棺一时红光大盛,隆隆轰鸣,似有什么东西欲要破棺而出,却终少了一分气力,又渐渐沉寂下来。
 ·“……成了·”代教主低声吐出两个字,便猝然委顿于地·这魂引虽不会要他的性命,却注定要耗去他一身元功,从此只如常人。
 ·“我扶代教主回房休息,血引之事交予你了·”方长老同吴长老说过一句,背起地上已无知觉的人,飞身掠出门外·吴长老先收起棺上香炉,方自袖中又拿出一个小盒,径直向秦敬走去。
 ·“我来吧·”沈凉生却迎前半步,淡声接过盒子,也不放开秦敬的手,就这么牵着他一步步走到棺边· ·铁棺上方横着两根铁索,下头那根离棺盖约有两尺,距上头那根却足有一人高。
每根铁索上又挂着两副铁铐,想是专为血引之人预备的刑架· ·沈凉生丝毫不假他人之手,身影一晃,人便已扯着秦敬稳稳立在下头那头铁索上·手下有条不紊,先将他双手铐紧,复弯下身去,铐牢双脚,秦敬便被整个人死死固定在铁棺上方,决计无法自行挣脱。
 ·“沈护法,”苗然从旁观之,突地有些猜到了沈凉生的意思,心中霎时一寒,口中勉强道了句,“属下身兼教医之职,还是让我来吧·” ·“不必。”
沈凉生冷漠地吐出两个字,仍自稳稳立在铁索上,启开手中盒子,取出一支比人的小指还要细上许多的铁管· ·铁管两端俱是斜面切口,打磨得尖锐非常,正是用来放血的物事。
 ·一片静穆中,沈凉生定定望着秦敬的眼,手中突地加力,将铁管一端插入秦敬心口,一寸一寸,深深插进心房所在· ·从头至尾,握着铁管的手纹丝不颤,未有一分犹疑,亦不见一分动摇。
 ·秦敬心器构造异于常人,心里插了这么一根东西进去,不会立时便死,却也真的痛极· ·痛到极处眼前便是一黑,终撑不住晕了过去· ·目中最后所见,是沈凉生定定望着自己的眼。
 ·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只有纯粹的漠然,与无边的死寂· ·秦敬再度清醒时,石室中已然空下来,亦不复烛火通明之景,只寥落地点了两根蜡烛,昏暗得仿佛幽冥鬼蜮。
 ·心口锐痛似是稍缓了一分,令秦敬攒起一丝气力,低头望向心口,只见鲜红血液源源不绝,却又极缓极慢地自铁管另一端滴下,落到下方铁棺上,那棺材便有如活物般,将落在棺盖上的血液一滴不漏地吞了进去。
 ·血引需要吊足七日……秦敬默默想着,不知已经过了多久· ·也不知还要过多久· ·真是货真价实的活受罪· ·秦敬恍惚想到自己小时候,尚不懂事之时,每到心痛发作时总要撒泼打滚,不停嚎哭。
 ·师父无计可施,只能抓着自己的手,不停说:“敬儿莫怕,师父在这儿,师父陪着你·” ·往往到了最后,已届耳顺之年的老人也要跟着自己一起掉泪。
所以年岁渐长后,勿论犯病时有多痛,秦敬都会死死忍住,决计不肯再哭· ·“师父……还好现下这光景您老人家是看不到了,否则不知该有多心疼。”
秦敬默默忖道,这么想着,心口痛楚也似好过了一些· ·只有真心待你的人才会为你心疼,秦敬勉力抬眼,望向石室一隅,静静告诉自己,这个人,却是不会的。
 ·沈凉生无声地站在那个角落,隔着一室昏暗,秦敬看不清他面上神情,只觉得他站在那里不说不动,好似一尊石像· ·“可惜话说回来,即便这个人不会为自己心疼……”秦敬想笑一笑,却再没力气牵动嘴角,继续默默想到,“自己成人后所有的眼泪,竟都是在他面前流的。”
 ·昏了又醒,醒了再昏,不知折腾了多少时日,心口那里终于渐渐痛得麻木· ·每一次昏醒之间,秦敬总会抬目望向那个角落· ·而沈凉生也总是在那里站着,像是自己在这里吊了多久,他便在那里站了多久,未有一瞬稍离。
 ·“……什么时候了” ·心痛好受了些,秦敬便也找回几分气力,头一次开口与沈凉生说了句话· ·“已是最后一日。”
 ·“哦……那快了,”秦敬闻言着实松了口气,心说这活受罪的日子总算快到头了,心情便跟着好了两分,竟肯跟对方开了个玩笑,“我说你……不是一直在这儿站着吧……我又不会长翅膀飞了去……” ·“秦敬。”
 ·沈凉生也终于第一次自那昏暗一隅中走了出来,走到铁棺旁,微微抬头望向他,口中一字一句,慢慢沉声说道: ·“你死了,我会继续活着·” ·“…………” ·“你现下受得每一分苦楚,都是我给你的。”
 ·“…………” ·“而这每一分苦楚,我都亲眼见过,牢牢记着·” ·“…………” ·“从今往后,日日记住,夜夜梦见。”
 ·“…………” ·“愿我余生每一日,日日活着受煎熬·” ·……原来如此。
 ·秦敬愣愣与他对望,对方眼中仍如当日所见那般,没有一丝感情,只有纯粹的漠然,与无边的死寂· ·心中似有一声沉闷轰响,轰响之后终于满目疮痍,遍地荒芜。
 ·秦敬默默想到,原来他眼中的漠然与死寂不是给了自己· ·而是给了他所有的余生· ·十八 ·暗室中久久再无人声· ·秦敬未曾答话,只是静静垂下头,似是又晕过去。
 ·两个多时辰之后,石室大门突被推开,两位长老与四位堂主鱼贯走入,不见有谁如何动作,满室火烛却瞬时重新亮起,照得室内有如白昼· ·“小沈,可还撑得住”苗然走去沈凉生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这七日间沈凉生舍下所有教务,不吃不睡站在这儿,便是苗然知他根基深厚,也有些不大放心·说到底,无论再怎么本事,终归是个人· ·“无妨。”
沈凉生却只淡淡点了点头,眼睛仍自盯着刑架上的人· ·……看吧看吧,反正只能看这么一会儿了,难不成你以后还要抱着具尸首过日子。
苗然心中长叹一声,什么都不想再说· ·秦敬其实并未真晕过去· ·便是真晕过去,到了最后一刻也能够醒过来· ·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一刻。
 ·他血脉中早已埋下的前因会将他唤醒,等他结出最终的后果· ·“沈凉生,只是你可知道……” ·发觉血脉开始鼓噪那刻,秦敬突地开口,不顾尚有旁人在场,终于道出一句答话: ··“我真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你的真心。”
 ·话音甫落,便见一道金芒蓦然冲天而起· ·秦敬字字催动从小习起,早已融入血脉之中的佛门心诀· ·金湛佛光沛然澎湃,将石室正中的铁棺,与棺上悬吊的人一并包在其中。
 ·“不好”两位长老首先有所反应,手中兵器疾掷而出,瞬息间已到秦敬面前,却在那道纯净佛光中无声粉碎,徒然跌落· ·铁棺中突闻一声凄厉长号,不过几个刹那,惨号终于止歇,金芒亦重归于无。
 ·室中六人速奔铁棺而去,急欲一探究竟·唯有沈凉生却是纵身而起,内劲到处铁索崩断,铁索上悬吊着人便直直落到他怀中· ·灭字心诀,字字皆以血肉身躯为凭。
每念一字,全身血肉便随之干涸一分· ·沈凉生亲眼看着那道佛光中的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衰老下去· ·青丝白发,红颜枯骨· ·不过几个刹那。
 ·最终落在他怀中的,已似一具干尸· ·“我错了……如今才是最后一次·” ·单膝跪地,沈凉生抱着怀中只剩一口气的人。
脑中一片空茫·眼中望着那张已无一丝血肉,唯余干枯面皮紧紧贴着头骨的脸·耳中听到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对他说出最后四个字: ·“我喜欢你。”
 ·“不可” ·那厢棺中情形也见分晓,虽能隐约看出人形模样,但决计是不能再活了· ·两位长老怒极恨极,当下以为沈凉生里通外敌,疾疾运掌攻去。
 ·苗然虽也万分惊愕,总归留了一丝神智,赶忙厉喝一声,以一敌二挡了下来,生生震出一口鲜血· ·“两位长老,此事绝不是……”苗然不及平定内息,一边咳血一边欲要再劝,却见对面诸人直直望向自己身后,便也下意回头看去。
 ·她见到沈凉生站起身,怀中抱着一具枯尸,面色却仍静如止水· ·然后下一瞬,便觉满室烛火蓦地一暗,沈凉生竟猛地提尽十成元功,可摧山可翻海的劲力全数灌入怀中枯尸之中,尸身顿时化为漫天齑粉。
 ·这般挫骨扬灰的狠绝手段令在场诸人全是一愣,一时也忘了再追究· ·怔忡间沈凉生独自穿过漫天飞灰,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走了几步,便静静倒了下去。
 ·七日枯站,兼又妄动真气,即便根基深厚,也已伤了元神· ·沈凉生再醒来时已是两日后,却非身处囹圄,而是躺在自己床上· ·“醒了”苗然坐在桌边,听见动静便起身走近,干脆解释道,“此事前因后果我已同其他人说了,你那个勾结外敌的罪名没人会再提。”
 ·“…………” ·“或许他们并不全信,但不信又如何”苗然看着沈凉生默默起身着衣,口中漫不经心续道,“代教主元功已失,武林诸派却俱集结山下,琢磨了这两日,估摸已经琢磨出了入山破阵的法门。
大战当前,信你会一起死守,总比信你真的叛教强·” ·“…………” ·“总之醒了就好,我还要值夜,你自个儿再歇歇吧。”
 ·苗然说完话,转身向房外走去,却见对方举步跟上,回头皱眉道:“这又是要去哪儿小沈,你就让我少操点心行不行” ·“…………”沈凉生顿了顿,方才终于开口,语气竟有一丝茫然,“苗姨,让我再跟你待会儿。”
 ·苗然突地有些想落泪,但到底眼泪早在多年之前便已流干,最后只抬起手,像小时一样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回道:“那就跟苗姨去值夜吧·我们再一块儿待会儿。”
 ·说是值夜,却也没什么事做·武林同盟之前忌惮刑教代教主与大护法联力施为,不敢贸然图之·现下既已稳操胜券,便不急于一时·浮屠山地势险峻,漏夜攻山非明智之举,是以这一夜,反倒格外安宁。
 ·沈凉生同苗然一起信步走着,也无什么话可说· ·半晌苗然先开口,重新提起方才的话头:“这话我许不该说,但是小沈,关于死守一事,你再想一想。”
 ·“…………” ·“两位长老势必会死守到底,几位堂主和主事……只怕想不死守也不一定能走脱。”
 ·“…………” ·“但你若真要走,总有七成把握·你自个儿再想想吧·” ·“苗姨,”沈凉生闻言接道,“来日之战,我会护你周全。”
 ·“你的好意,苗姨心领了·”仿佛时光倒转,苗然笑起来,摇了摇头,“小沈,可还记得苗姨跟你说起的那位故人” ·“……记得。”
 ·“当年他曾说过宁死也不愿再与我相见,可是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却忍不住偷偷去看了他一次·” ·“…………” ·“他还活着,如今已是子孙满堂。”
 ·“…………” ·“他最大的那个孙子,长得可是和他真像,便连年纪也和他当年差不多……”苗然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面上笑意又深了两分,“我瞧着有意思,就多跟在那孩子身边走了一会儿。”
 ·“…………” ·“结果你猜怎么着”苗然笑出声,“他竟红着脸靠过来,问我是不是迷了路。”
 ·“…………” ·“大年下的,街上都是赶集的人,哪儿来那么多迷路的姑娘,一看就是动了别的心思·” ·“…………” ·“可就连这不入流的搭讪之词,都和当年那人一模一样。”
 ·“…………” ·“那时候我就觉着……”苗然含笑看向沈凉生,轻叹了句,“苗姨这一辈子,已经活得太久了。”
 ·“…………” ·“小沈,来日之战,你不必管我·而你的生死,我也不会再管,全凭你意吧·” ·又再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苗然突然停步,自袖内掏出一个香囊,交予沈凉生。
 ·“我想了想,这个东西,还是给你吧·” ·“…………” ·“里面是什么物事,你想必也清楚。”
 ·“…………” ·“你可当真那么恨他” ·“…………” ·“收着吧,都到这份儿上了,心里想什么就是什么,何必再为难自己。”
 ·沈凉生抬手接过香囊,轻飘飘地没什么重量,仿佛是空的· ·“这都快子时了,你元神尚未全复,回去歇着吧·” ·苗然说过一句,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沈凉生亦转身离去,却非径直回房,而是去了一趟浮屠山顶· ·种火之山有梦草,昼缩入地,夜则出,亦名怀梦· ·“传说梦草怀之能梦所思,沈护法何不采一株试试看” ·“无所思。”
 ·当日对答犹萦在耳·只是那时他未曾料到,终有一日,自己也会去采一株梦草· ·也会想去梦中看一看· ·自己究竟所思为何。
 ·十九 ·沈凉生闻见桂花香气·虽离入秋还有段日子,院落一角那株四季桂却已打了花苞,隐隐有股甜香· ·他就着花香徐徐走完一趟剑法,归剑入鞘,侧目便见临窗读书那人定定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那人佯作无事状低下头去,继续读他的圣贤文章· ·“秦大夫,”沈凉生负手踱近窗口,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一个时辰了,你这书看了几页” ·“自然是看了不少页。”
秦敬目不斜视,答得干脆利落,非但不见心虚之色,还有余裕反问一句,“沈护法今日可已泡过药泉了” ·“秦大夫不是建议我晚上再去”沈凉生站在窗边看他,挑眉道,“还是说,你这话的意思是在问我想不想一起泡” ·“沈护法多想了。”
秦敬话接得十分快,面色却不怎么妥当·虽说仍垂着头,耳垂却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秦敬,”沈凉生抬手穿过敞开的窗棂,合起案上书卷,“心思不在书上,看也无用。”
 ·“沈护法怎知我心思不在书上”秦敬终于抬头,笑得十分斯文· ·“这就要问你了,”沈凉生淡淡瞥了他一眼,“方才一个时辰,秦大夫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在看我” ·“哈……”秦敬刚刚被对方一句话引得面上薄热,现下却又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味道,竟探身隔着书案凑近窗口,轻轻拍了拍沈凉生的脸,“美人,矜持点。”
 ·这么个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主儿,实在不该跟他废话· ·沈凉生拽住秦敬的手,一把将他整个人拉了过来,直接堵上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
 ·桂花甜香合风暗送,钻入厮磨唇间,缭绕于纠缠舌尖之上,一时齿颊生香· ·沈凉生突然难得有丝恍惚·心中似已千般满足,又似仍然觉得不够。
竟有一瞬生出一个荒唐念头——想把这个隔着窗子与自己亲吻的人合着月桂一起酿成一壶酒,慢慢啜饮一生· ·秦敬被他拽得上半身趴在书案上,腰在案边硌久了,不舒服地挣了挣。
 ·沈凉生放开他的唇,下瞬直接从窗口掠进屋内,将人揽进怀里,轻轻吻着他的眼睑· ·“有门不走,非要跳窗,真是宵小行径·”秦敬被他弄得有些痒,边笑边揶揄了一句。
 ·“你这屋子里有什么值得我偷的”沈凉生抱着他挪去床边,欲做什么已是昭然若揭· ·“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儿……”秦敬人被压倒在床上,口中却仍不老实,附到身上人耳边调笑道,“自然是偷人了。”
 ·沈凉生手指潜入对方衣下,细细摸索· ·夏日衣裳穿得少,亵衣也换了最轻薄的料子·隔着薄薄一层细棉,胸口那两小粒物事被随意揉弄几下便硬了起来,摸上去可爱得紧。
 ·“这儿舒不舒服”沈凉生褪去他的外袍,隔着亵衣辗转吮咬着两粒乳 头,津液沁湿布料,胸前两块湿润痕迹有些隐晦的- yín - 靡。
 ·“舒服……”秦敬似是被他撩得心头火起,自己主动拽散衣襟,露出硬 挺乳 尖,“所以再亲亲吧·” ··沈凉生便重低下头,直接吻上左边那粒小东西,含在齿间不轻不重地逗弄,手摸去对方胯 下,果见已有两分抬头。
 ·“嗯……”许是下头被人包进掌心搓弄的滋味当真不错,秦敬微微哼出声,闭着眼小声咕哝了一句,“沈凉生,我喜欢你·” ·“…………” ·“怎么了”沈凉生突地停住动作,秦敬睁开眼,有些莫名所以地看着他。
 ·“不怎么,还要不要”沈凉生口中应答自如,心中却觉得有些诧异·又不是不知道,身下这人在床上只要被弄舒服了就什么都肯说,一句“我喜欢你”早便不知听了多少回。
只是不知为何,刚才听到时心竟猛地跳快了一分· ·“要……”秦敬下面那根刚被揉得硬 挺,怎么舍得说不要,顿了顿,想是食髓知味,记起后面的快活,又低声补了句,“……后头也要。”
 ·“虽说不是美人,可也矜持点吧·”沈凉生收整心神,嘴上陪他打着言语官司,手下亦丝毫不慢,三两下除净两人衣衫,手指摸去秦敬后身,缓缓按摩股间穴 口。
 ·“自己长成这样,当然没人能入得了你的眼·”秦敬假模假式地挤出一脸委屈,抬手握住沈凉生的胳膊,哼哼唧唧道,“男人又不是大姑娘,我长得囫囵就算对得起你,嫌弃什么。”
 ·“谁说我嫌弃了”沈凉生看他这副德性就觉得好笑,虽未真笑出来,却也凑近他耳边低道了句,“再者说,秦大夫可听过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秦敬闻言立时老实下来,面上又泛出一层薄红。
沈凉生看在眼中,顿觉对方样貌真是十分不错,不只是这张脸,而是浑身上下,从发丝到脚趾,无一处不让自己爱不释手· ·这么想着,便自他的眉心徐徐吻了下去。
吻过那双温柔多情的眼,水润柔软的唇,似振翅蝴蝶一般惴惴颤动的喉结·吻过平直的锁骨,光裸的胸膛,挺立的乳 尖·吻过平坦的小腹,舌尖在脐间撩拨两下,便再划下,一点一点将他私 处耻 毛舔得濡湿。
吻过那根滑腻宛若处子的物事,含住龟 头重重吸 吮·吻过柔嫩的腿根,饱满的囊袋,仔细舔湿微微张翕的小口·吻过修长的腿,瘦削的脚踝,情动得已然蜷缩起来的脚趾。
 ·“嗯……沈凉生……”秦敬渐被吻得不能自持,呻吟着念出对方的名字,喃喃地重复道,“我喜欢你……” ·不,绝对不是错觉,定是真有哪里不对。
 ·沈凉生复听得那一句“喜欢”,心竟又猛地跳了下,而后愈跳愈快,脑中生出一股无以名状的焦躁· ·他深深进入他的身体,与他交换一个密不透息的长吻,一下一下疾速律 动,焦躁却始终存在,不能稍缓。
 ·“啊……”秦敬突被对方拉得半坐起来,体内物事顶至极限,不由低呼出声· ·沈凉生将他正面抱在怀中,脸对着脸,胯 下狠猛顶 送,也不知还能如何排解那股焦躁,眉头越蹙越紧。
 ·“我喜欢你……阿凉……我喜欢你……” ·秦敬似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许是想说些什么安抚,却不知口中话语全是火上浇油。
 ·“当真喜欢”沈凉生听到自己问出这句话时,刹那悚然愣住·心中那股焦躁蓦地随着这句话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恐惧。
 ·他终于记起了,这不过是个梦· ·梦中还是夏日,他们刚刚相遇,便已共赴巫山· ·倒错了时光,打散了岁月,不过是一场迷梦· ·而自己的所思,竟只是想在梦中问问他: ·“可是当真喜欢” ·“沈凉生,我喜欢你。”
怀中人果然给出一句自己想要的回答· ·话音甫落,便见三千青丝顿成白发,眼前脸孔再无一丝血肉,唯余干枯的面皮紧紧贴着头骨· ·“我喜欢你,是真的。”
 ·无论面容如何可怖,眼神却还是那般认真温柔·认真温柔地,说着喜欢他· ·“如此便好……如此就够了·” ·心中恐惧终也散去。
无惊无怖,他紧紧抱着一具枯尸,在梦中抵死缠绵· ·或许鏖战前的夜总是格外漫长·沈凉生睁眼时天仍黑着,四下一片宁静· ·于是他也静静躺着,伸手自怀中拿出梦草,复又摸到那个香囊。
 ·囊中香料早已腾空,只有苗然当日匆匆敛了一把的飞灰,实在太少,连袋底都铺不满· ·沈凉生探指进去,指尖沾了一点灰粉,举至唇边,尽数舔净。
 ·自是没有任何味道· ·像那句“真的喜欢”,也不过是梦中握紧,梦醒成空· ·渐渐天光破晓,沈凉生起身整装束发,推开房门,迎向此生最后一战。
 ·“秦敬,当日那个誓言,恕我不能再允·” ·战至最后,刑教教众死的死降的降,或有侥幸逃脱的,也难再成大气· ·两位长老同四位堂主皆已身死,剩下一个沈凉生,或许能逃,却不想逃。
 ·“不是因为恨你,只是试过方知,我做不到·” ·旭日高悬,天理昭昭·犯下太多杀孽,终有清还一日· ·沈凉生处处见伤,手握佩剑,身周好手环伺,片刻短暂对峙。
 ·手中佩剑像感应到主人心意,突地嗡声长鸣· ·不似示威,只似剑哭· ·利剑仍自哀鸣,剑的主人却笑了· ·“你留下真假不知的四个字,我愿还你真心实意的四个字。”
 ·一场夏雨早便止歇,绘着水墨芦花的纸伞早已委于泥尘,原来真的命数早定· ·只是若能时光重头,再回到那一方天地,再对上那一双的眼睛,再听到那一个人的问语。
 ·他定愿笑着告诉他: ·“但求一死·” ·完 ·【还是一句话小剧场什么的,最治愈了】 ·秦大夫:阿凉阿凉,我喜欢你>///< ·沈护法:…………||||||||||| ·据说被人萌了师徒年上(还是年下)的师父:恒肃,莫要丢人现眼 ·苗堂主:为毛一篇耽美文要我这个女配吐血= =凸 ·传说中的总BOSS:请给我一个【重读】活着【重读】出场的机会TOT ·番外:《长相守(活受罪番外)》·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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