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长受+番外 by 西西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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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长受+番外 by 西西子(2)
·    颐王垂下头去,丝缎一般的墨发滑到眼前,看不清他的表情,下一瞬间,颐王就直接躺地毯上了,我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今天的颐王太诡异了··    我直了眼,从这个角度看躺在地毯上的颐王,着实惊艳了一把。
墨黑的长发铺散在纯白的波斯地毯上,黑白鲜明的对比中,那张脸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调和感,于是,我联想到了天使,就算是天使,他也是顶着耀眼光环的皇家天使··    “愣着做什么”颐王略显不耐地蹙了下眉头,“要做就快点。”
    我甩了甩头,现在不是研究天使与皇家天使的区别,而是我第一次做为上面的……实战··    我也想快点,可是,该从哪儿开始·    我想了想,直接爬到颐王身旁,伸手就解他的衣服,颐王也不阻拦,甚至连睫毛都不颤一下,只微眯着眼享受一般地任我将他的朝服扒下。
    我极度郁闷,为什么他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却紧张得连指尖都发抖·奇怪了,紧张的不该是下面的吗·    扒完了朝服,然后是中衣,最后露出雪白的里衣。
颐王从来只穿雪白色的里衣,从来没换过别的颜色,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偏爱·他皮肤本就白,衬着这里衣,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透明的了,极不真实··    我伸手抚上他的胸膛,隔着细薄柔滑的里衣从上往下缓缓移动,最后停在紧致结实的小腹上,虚晃着描摹触碰。
    指腹下的身体瞬间绷直了,颐王猛地睁眼看我,潋着微光的凤眼似嗔似怨,风情无限,只是他一开口就破坏了这绝佳的气氛,“易无忧,你能不能快点。”
    “我,我紧张·”·    “为什么紧张”·    “因为光天化日的,这样……很奇怪。”
追根究底,还是有色心没色胆的问题··    “噢”颐王坐起身来,身体前倾,整个儿靠我身上,滚烫的热度隔着衣衫传过来,颐王勾了勾唇角,沙哑的声线暗含戏谑:“怎么怕了白天不是更好,老是晚上做多没意思,不是吗,嗯”·    我狠狠抖了一下,今天的颐王真的很诡异。
    不管了,反正只是早晚的问题,都得做的,早做早了事,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我伸手捧住颐王的脸,也不去看他的表情,直接堵上他的唇,虚舔几下便长驱直入,颐王揽过我的腰,热情地回应着,吻了一会,主导权就被抢走了。
等我晕乎着回过神来,才蓦然惊觉身上的衣服已被颐王扒了个精光··    我冒出一身冷汗,能到达这个境界,看来颐王的脱-衣技术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颐王的唇移了开去,开始亲吻我的脖子,缓缓往下停在锁骨处,而后轻轻啃咬几下,他极喜欢咬我的锁骨,就好似那是人间美味··    缠在腰上的手来回摸索几下,颐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无忧,你腰太细了,还是胖点好,抱起来也舒服。”
    我老脸一红,咬着牙恶狠狠道:“不是要做吗,哪那么多废话,你给我躺好,我要做了·”·    颐王闻言,突然笑了,笑得别有深意,“无忧若真想,那就做。”
    我朝他扬了扬下巴,“当然是真的想,你,躺下·”·    颐王又朝我勾了勾唇角,便老老实实地躺下了·我跨坐到颐王身上,抬手将他最后一层里衣扒下,双手撑在他身侧,却止不住轻颤,关键时刻,还是紧张。
    颐王安抚般地上下抚-摸我的脊背,轻声说:“别紧张·”·    我磕磕巴巴道:“那,接下来……”·    “嘘。”
颐王将食指抵在唇上,“接下来听本王的·”·    我愣愣点头,“哦·”·    一步步……·    慢慢来……·    结果……·    “啊”·    “怎么,很痛吗”·    “你,你骗人,明明说了让我在上面的。”
    “是让你在上面啊,本王从不说谎·”·    “你,你个……呃”·    “无忧还是将力气留着等下用吧。”
    ……·    ……·    ……·    万般悔恨,怎么就轻易信了这死小子,我又一次亲身验证了一句话:色字头上一把刀。
·    “嗯”我双手发软,差点跌下去,抬手轻拍了下颐王左肩的伤处,听他闷哼了一声,心下就莫名地舒坦。
你让我痛,我也让你痛··    颐王看我一眼,放在我臀上的手突地用力往下一按··    “啊……”·    我将脸扭成一团,这深度,要出人命的。
我哭丧着脸,看向颐王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哀求的意味,“我还是在下面吧·”·    话音还没完全落地,一阵天旋地转,我和颐王的位置就调换了。
我松了口气,果然还是在下面有安全感,难道是习惯使然·    颐王掐住我的腰用力顶了几下,凑到我耳边说:“不是说过了吗,有本王在,你这辈子都休想翻身。”
    我哼了两声,狠狠道:“你要再这么用力,我就不做了·”·第22章 狐狸内女干·记不清两人在舒适柔软的波斯地毯上纠-缠了多久,在昏睡和清醒间往返挣扎着,等到终于躺到床上的时候,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
    腰痛,头痛,还有那该痛的地方自然也痛··    颐王搂着我,在耳边说了一句话,我脑袋晕乎着,愣是没听清楚,只随便点下头,而后眼一闭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隔日午时才被唤醒··    极不情愿地睁眼,见是颐王,我从鼻孔哼出一口气,翻身背对他,继续睡··    颐王低低笑了,“怎么,无忧生气了”·    不生气就有鬼了,死小子,净忽悠我。
    “不起床了”·    “……”·    “真的不起”·    “……”·    颐王站起身来,弹了弹衣角,语气听起来颇为惋惜:“那算了,难得本王今日得空,想带你出去……”···    他话没说完,我就特没骨气地爬起来了,“我去。”
    颐王嘴角往上一扬,那弧度刚好够装四个字,女干计得逞··    今日颐王未穿朝服,而是换上了绣锦紫色缎袍,上面用暗色金线勾勒出繁复的花纹样式,裁剪合体的华服将他健实颀长的身躯完完全全描勒出来,懒散随意地往那一站,嘴角含笑眉目如画,几缕未束的墨发垂散在胸前,与平时相比,竟是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我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垂下头隐去脸上莫名的情愫,一手无意识地在锦被上画着圈圈,心中默念,长得真丑,长得真丑,长得真丑……·    颐王唤侍女进来伺候,待漱完了口,净了脸,我极其自然地将手一伸,任侍女拿衣服往我身上套,为我穿衣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肤色白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异常讨喜,倒是像极了唐灵那丫头。
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那侍女白皙的脸庞渐渐浮起一丝红晕,却不敢看我,只低垂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出去·”一旁的颐王突然冷冷冒出一句。
    侍女手一抖,脸色猛地刷白了,转身朝颐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我不解地看向颐王,却见他面色如常,大步走到我跟前,帮我将衣服穿好,细细整理一番后,又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一件带着帽子的雪白狐裘披我身上,我瞧他一眼,忍不住道:“穿太多了吧。”
    颐王又将狐裘拉紧了一点,低下头往我唇上亲了一口,“房里烧着火炉不觉得冷,外面可不一样,你伤还没好,别吹到风了·”·    我点头,抬眼去看窗外,临近入冬,再不用多久就会下雪了吧,无虑最爱看雪了……·    “我先去看看无虑。”
    颐王顿了顿,随后揽过我,轻声说:“我让影六跟影七去找解药了,大致后天就会有消息传回·”·    我点了点头,并未接话。
    我让颐王先在房内等候,一人出了寝殿直往偏殿而去·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躺在床上的人,走到床边一手抚上无虑越显消瘦的脸庞,微微泛起一丝心疼。
这孩子,总爱到处乱闯,遇见新奇的事都爱插上一脚,往往闯祸挨了师父的骂就会跑来跟我挤被窝,一整晚抱着我不说话,做足了一副委屈样··    我理了理无虑的鬓角,又将被角细细掐好,然后坐床边上,愣愣出神,脑中想的都是以前和他一起闯江湖的日子。
无虑经常说一句话,他说师兄,我们若能这样过一辈子多好··    一辈子……这傻孩子··    “无忧·”·    我偏过头,随意抹了把脸,方才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含笑看向颐王,“可以了。”
    颐王淡淡看我一眼,执起我的手,“嗯,走吧·”·    刚走几步,我又拉住他,“等等·”·    颐王侧头看我,“怎么”·    我下意识往他左肩上瞄了几眼,说道:“这次可得把暗影全带上,以防万一。”
    颐王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浅笑,“就听无忧的·”·    甫一出府,我便后悔了,还真冷,早知道就窝被里头了·颐王上了马车,朝我伸出手,我正要将手递上去,却听身后有人唤我。
    “国师大人·”·    我回头,原来是堇煜··    我正有话想问他,便对颐王说:“先等下·”·    随后急走几步到堇煜跟前,问他:“堇煜啊,上上到你那儿没有”·    堇煜面色不善,愣愣着我瞧,并未回话,我正纳闷这孩子今儿又怎么了,却见堇煜突然伸手过来,我下意识往后一躲。
堇煜脸一下就黑了,“大人躲什么,难不成我还会非礼你”·    我不禁气结,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    堇煜又伸手过来,一下扯落罩在头上的帽子,冷着眼盯着我头上看了好一会儿,方才帮我将帽子重新罩上,冷冷一笑,“原来颐王殿下是这点招大人喜欢啊,看来堇煜还得多学着点。”
·    我摸了摸脑后的伤处,苦笑了一下,那死小子,我到现在都还疼着呢··    堇煜从袖子里掏出上上递给我,又冷冷哼了一声,“你跟颐王那点破事,上上都告诉我了,真没意思。”
话一说完,便转过身去,边走边说:“子静和然蝶托我问大人一声,什么时候回府去”·    我一愣,随后轻轻叹了一声。
颐王已让人给府里带了话,子静和然蝶定是不可能问这话的··    堇煜停住脚,回头看我,稍稍皱起了眉头,“大人”·    我不禁一笑,回道:“晚上,我晚上就回去。”
    堇煜一听这话,脸上隐隐溢出几丝笑意,口气却仍是冷冷的,“好吧,我回去和子静他们说,让他们给大人准备晚饭·”·    我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而后收回视线,将上上提到眼前,恶狠狠道:“你这小畜生原来是内女干,哼”我手一甩,直接将它扔地上。
    上上极其委屈地叫了几声,甩了甩长长的尾巴,蹭地又跳回我怀里了··    我垂眼看它,提起来又扔地上··    上上又一次跳上来。
    我又扔,它又跳回来··    我忍住笑,“好吧,看在你这么执着的份上,原谅你一次·”上上舔了舔我的手背,我双手拢在一起将他藏袖子里,往回走去。
    哎,有了这小畜生可暖和多了··    ·第23章 命宫同陷杀破狼·撩开马车的帘子,一眼就对上颐王黑沉的脸,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见他也没有要伸手的意思,便自己爬上了马车,小心翼翼坐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这翻脸神,有时候是真的挺吓人的,小心为妙。
    “坐过来·”颐王并未看我,冷不丁冒出这三字,着实吓了我一跳··    我将上上放到一旁,咽了咽口水,方才龟速移动,慢慢蹭过去。
颐王似是极不耐烦一般,直接拉住我的手臂往他怀里一扯·咚一声,额头撞到他胸前,我极其夸张地喊了一声,忙抬手去揉,颐王却早一步抚了上去,嘴上说着:“真没出息,这样一碰也喊疼。”
    我就没出息了,你早该知道··    颐王将上上抓回来放到我怀里,温热的手掌覆在我冰凉的手上来回搓了几下,语气里暗含责备,“怎么在外面站那么久,你现在的身体……”·    我疲倦地将脸埋在他怀中,闷声打断他:“嗯,我现在就是废人一个。”
    颐王的身子僵了僵,拿下巴抵在我脸侧缓缓摩擦,缠在腰上的手越发紧了··    “相信本王吗无忧。”
    我停顿几秒,轻轻点头··    “那就是了,别担心·”·    淡淡扯起嘴角,我并不担心,那些个东西用在我身上根本就是浪费了,我只担心无虑。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哒哒的马蹄声以及车轮在石板上隆隆滚动的声音·我果然是老了,昨晚那么一折腾,到了现在都还觉得疲累··    马车行得极为平稳,我将脸埋入颐王怀中,寻个舒适的位置轻轻合上双眼。
    颐王身子未动,就这样任我蜷缩在他怀里,伸手拿过毛毯盖我身上,一手细细抚弄我的头发,略带疼惜道:“累坏了吧,都怪本王,该让你早点休息的。”
    我动了动眼睫,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颐王将手放我脊背上,一下下无意识地轻拍着,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轻飘飘弥散在车厢内。
    --------------------------------------------------------------------------·    下了马车,冷风扑面而来,从领口猛地灌进去,我生生打了个寒颤,果然,没有内力御寒就是不好。
转头看了看身旁的颐王,只在中衣外套了一件缎袍,连大氅都不用,反观自身,裹得像个球,我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    颐王摊手,笔直立在颐王身后的影一变魔术般双手奉上一物,待颐王拿到我跟前方才瞧清,竟是一条貂毛围脖。
颐王略整理下我的头发,便将那触感极为柔软的貂毛圈到我脖子上了,我心下觉得好笑,这回更像个球了,毛茸茸的球··    “想什么呢笑成这样。”
    我一手伸到袖子里抚-摸上上柔软的毛发,并未回答,视线所及之处是古朴典雅的皇家寺院,我朝颐王呶呶嘴,问道:“你今天就带我到这儿来”真没意思,那几个秃驴又什么好瞧的,还不如去赌场来得实在。
    颐王好笑地弹了弹我的额头,“是不是又想着去赌场玩了”·    我诧异地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颐王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将嘴唇凑到我耳边上舔了几下,方说:“你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本王不熟悉的,你随便眨个眼,挑下眉毛,本王都能清楚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瞬间冒出一身冷汗,所谓的读心术吗·    颐王拉起我一手,扬起唇角快意一笑,“逗你玩呢,看你紧张的,走吧,我们上去。”
    我擦了擦额上冒出的冷汗,别,我年纪大了,经不起逗···    无论跟了颐王多长时间,学不会的永远都学不会·帝王家的孩子,那心思,哪是轻易就能猜透的,说不定一不小心,绕着绕着就绕进去了,至死尤不自知。
    红门黄墙,青瓦小檐,古朴典雅的寺院,看上去不同一般·寺院门不大,也就有两米多宽,在常见寺院中,比较少见,门前站定,举目见门额上有一块横匾,写着三个饱-满的镏金大字:承光寺。
    为何到这来,我并不清楚,他若想说,出门前就说了,既如此我也不便多问,只顺从地随他踏入寺内··    甫一进殿,无尘大师便迎了上来,略一施礼,便让人带我们到后院稍作休息。
    今日到寺院上香的善男信女倒是不多,许是天气寒冷,懒得出门了··    “在想什么”颐王手执香茗,细细抿了一口,眉眼微抬,轻声问道。
·    我把玩着上上的耳朵,随口道出:“觉得冷了,想念寝殿里温暖的被窝·”·    颐王将瓷杯放回案几上,细细看我一眼,唇角勾了起来,“噢无忧确定想念的是被窝不是本王的怀抱,嗯”·    突然有扇自己一耳光的冲动,我为什么总说实话·    我咳了一声,抬首瞪了颐王一眼,这里是佛家寺院,也该收敛一点。
    颐王却似是心情极好一般,微微侧身过来,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往我唇上亲了一口·我无语,只能朝天翻个白眼··    此时,无尘大师推门而入,见到颐王和我,只略一颔首,便坐到一旁。
    然后……情况相当诡异··    我极不自然地避开无尘大师紧盯我的双眼,锐利得如同一把利剑,直穿人心··    从始至终,颐王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只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品茗,仿佛他今儿就是特地来这承光寺喝茶的。
    直到我心中默念秃驴一百零三遍,那方的无尘大师终于开了尊口:“命宫同陷杀破狼·”·    短短几字,却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耳边。
    砰·    颐王将瓷杯放回茶几上,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无忧,回去·”·    我坐在原位,全身僵硬,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紧张,那是一种没来由的恐惧,随着那句话瞬间就灌满全身。
很没有道理,就如同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知道那句话有后半句··    命宫同陷杀破狼,天下易主势难挡··第24章 吾乃狐族左圣使·我紧紧掐住上上,全身仍然紧绷着,直到上上忍受不住我过重的力道而挣扎起来,我才蓦然惊醒一般,瞬间松开了手。
    上上摇晃了几下尾巴,似埋怨一般地叫了几声,然后蹭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背·我轻轻抚弄它柔软的身子,侧过头,寒风吹过,偶尔掀起车帘一角,便能看见道路两旁倒退的风景。
    我收回视线,转眼去看颐王·从上马车到现在,他一直保持同一个表情,同一个动作,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静静把玩手中的琉璃嵌铜丝花匕首··    车厢内沉闷压抑的气氛真让人难受,我烦躁地扯下罩在头上的帽子,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因马车突如其来的晃动震得失去了重心,颐王适时伸手,稳稳托住我往一旁倒去的身子揽进怀中。
    我心头一惊,难道这么巧,又遇上刺客抬眼的瞬间却见颐王唇边绽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淡淡的语气里潜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霸气:“终于来了……”·    噗·    连续几声利箭没入血肉穿入骨间的声响,随后是前头的骏马似要撕破耳膜一般的嘶鸣声,马车稳住,停了下来。
    马车华丽的织金帘子被撩开,影一微弯下身子,仍是一贯波澜不惊的语调:“殿下,共四十六人,七人在暗,持有弓箭·”·    我将眼稍稍睁大了一些,除去有任务在身的影六影七,今天跟来的暗影也就十五个,而敌方却整整多出了三倍的人数,且不论实力如何,暗中潜伏的弓箭手就够折腾人了。
    颐王淡淡勾了下唇角,揽住我的腰,随后往我唇上亲了一口,惬意道:“正好无聊,下去瞧瞧热闹·”·    看来我与颐王的心理承受能力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我动了动略显僵硬的脸庞,勉强拉出一丝笑意,“好啊。”
    下了马车才发现车前的骏马膝盖关节处皆被一支长箭横穿而过,马儿躺倒在地上抽搐着,鲜血流了一地·我蹙起眉,这些残忍的家伙,连匹马都不放过。
随意扫了眼包围在四周的刺客,皆是一身黑衣劲装,黑巾蒙面,手持利剑,光天化日行刺当朝摄政王,这些人胆子也忒大了,只是不知出于何种目的··    颐王将我身上的狐裘拉紧一点,漫不经心地看了为首的刺客一眼,凤眼微微眯了起来,凌厉的眸光一闪而过,“光天化日之下竟公然行刺本王,你们好大的狗胆。”
    为首之人静静看了我一会,随后将视线掉转到颐王脸上,伸手将面巾扯落,露出一张刚毅棱角分明的脸庞··    “噢原来是国舅大人。”
颐王轻轻笑了一声,似乎并不觉得意外·我却实实在在惊异了一把,国舅我竟从未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    为首的男人冷冷牵起一笑,“颐王殿下竟还记得关某,倒真让关某受宠若惊啊。”
    颐王突然一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拉到他怀里,下巴轻蹭我的颈部,缓缓道:“你三番两次想致本王于死地,莫非本王曾得罪于你”·    我被颐王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懵了,抬眼朝那男人看去,却见他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了,握剑的右手因愤怒而轻颤起来,剑尖指向颐王,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你……你这畜-生。”
    我不明所以,忍不住蹙起眉头·颐王却无所谓一般,一手把玩我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而后又低头往我唇上亲了一口,“是吗本王倒不在乎那么多,连这天下都是本王的,本王又何须惧怕。”
    不知怎的,脑中突然回想起那一日去看颐王,他狠命将我摔在床上,说:易无忧,就算要下地狱你也得跟着本王一起··    脑中突尤刺痛起来,有什么从脑中一闪而过,快到来不及抓住。
我扶住额头,身体突然被往后拽去,破空之声响在耳边,随后便是嘣连续三声,三支长箭赫然盯在马车板上。
    “我妹妹贵为一国之后,却惨死在颐妃那歹毒女人的手上……”·    “现在你竟连自己的皇兄都不放过,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生……”·    ……·    …………·    脑袋愈发昏沉,隐隐刺痛着,只断断续续听见愤怒至极的谩骂声以及刀剑相交的清脆响声。
    “无忧,无忧”颐王半抱着我,略带焦急地喊了几声··    我闭上眼,摇晃几下脑袋,站直了身子,抬眼看他,“没事。”
转眼看四周,十七暗影个个皆是以一敌十的高手,五人护在我和颐王身边,另外十人站前一点半包成一圈与刺客相搏,重重守护下,愣是无人能近身,怪不得颐王那般镇定,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    那领头的男人手臂及前胸已被划出道道血痕,我心头莫名一紧,双手已抓上颐王的手臂,“放了他们吧·”·    颐王慢慢转头,冷冷看我一眼,语气里是满满的肃杀之气,“妄想刺杀本王,留个全尸就该庆幸了。”
    我僵硬地松开手,估计是脸色极差,颐王一把将我搂到怀里,一手覆上额头试了试温度,语调颓然拔高,“这么烫,你……”·    我半垂下头,好吧,我又没出息了。
    颐王将我搂得紧了些,不耐地朝影一示意:“速战速决·”·    影一锃地拔剑出鞘,扬声道:“是·”·    话音刚落,只觉眼前白影一闪,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下一瞬间便听得咚咚咚,一声接一声,似是重体倒地发出的闷响。
    我偏过头,看清眼前的情景,蓦然睁大了眼··    除了颐王府上的十五名暗影仍直直站立,其余的刺客却在一瞬间尽数倒地,这变故来得太突然,没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颐王脸色不善,正待发作,影一却突然唤了一声:“殿下,那边·”·    顺着影一的视线看过去,惊异地发现前方树上竟立了一人,浑身雪白,轻飘飘立于树梢上,仿佛随时会随风飘去。
我眯起眼,正要细看,却见那人身形已化作一道白影朝这边掠来··    挡在身前的暗影往两边靠去,让出一条道来,走得近了方才瞧清那少年的长相,精致绝美的五官,细长的狐狸眼,眼角微微上扬,极为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地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一身雪白宽袖长衣,显得极轻极薄,银白色的长发直拖到地,犹如雪地里的狐神··    我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如果能说,而且还能说得顺溜,我肯定对颐王说:总说我是狐狸精,你看吧,这才是狐狸精。
    银发少年走到跟前,朝我微微行了一礼,声音如空谷幽兰,如梦似幻:“吾乃狐族左圣使,保护国师大人乃吾之使命·”·第25章【上】 无忧,你要一直都这样·狐族使命·    我看了看颐王铁青的脸,尴尬地朝眼前的银发少年笑了笑,“嗯,那个,你是人吗”·    少年轻轻摇头,“吾非人。”
··    我兴奋得双眼冒光,激动道:“那就是狐狸精咯”·    少年略略停顿了一下,而后点头··    我猛地抓住颐王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带上了颤音,“你看你看,这是狐狸精,真的狐狸精啊。”
察觉到颐王愈发铁青的脸色,我谄笑着松开手,抓了抓头发,“哈,那啥,我就是觉得新奇而已·”·    颐王吩咐影三去找辆马车过来,而后又目光牢牢锁在眼前的少年身上,语气令人不寒而栗:“你奉谁之命”·    少年微微侧过身,淡色的唇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弯了起来,明亮的光线洒在银白色的发上,幻化成柔和的光晕龙笼罩周身,看起来极不真实。
我眨眨眼,也是,他本来就不真实,他不是人,是狐狸精··    “奉吾族太子殿下之命·”·    颐王眉头狠狠拧了起来,就差没打上结,“狐族太子”末了还冷冷哼了一声:“怕是居心叵测。”
    少年也不恼,只是突然调皮地朝我眨了下眼,“大人,吾名上上·”·    额,上上我呵呵笑了,“好巧啊,这小畜-生也……咦”我将袖子掏了个遍也不见那小畜-生,又跑哪儿去了·    那少年突然用一手抵住唇,低低地笑,一双狐狸眼弯起来特漂亮,“大人,我都说了,我是上上。”
    我见着他那笑容,怔了好一会儿,哎,果然是妖孽··    马蹄声由远及近,行到跟前停下·颐王直接拽起我的手,抬脚跨上马车,冷声道:“无忧,该回去了。”
    待钻进车厢,我又撩开帘子朝那少年说道:“你要来吗”·    那少年抿唇笑了下,而后原地转了一圈,待停下来时,哪儿还有人在,只剩下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
    我目瞪口呆,竟然……竟然是上上那小畜-生··    我愣神间,上上早已两下跳到我怀里了,正仰着毛茸茸的狐狸脸看我,可我怎么看都觉得它是在笑。
原来,我真的迟钝了这么多··    颐王那拧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见了上上也没多大表情变化,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趁他没注意,悄悄转过身,将上上提起来,小声问:“小畜-生,原来你可以变成人啊”·    上上一爪子拍我脸上,然后点头。
    我双手捧住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耨捏几下,下结论:“还是变成人好看,狐狸再怎么样也是畜-生,难看·”·    “难看最好。”
背后突然冒出一句··    我瞬间将上上藏到袖子里,转过身,朝颐王直笑,“是啊,这小畜-生真丑·”·    颐王淡淡看我一眼,朝我张开双臂,我挪到他怀里,他将下巴搁我头上,轻轻梳理我的头发,声音很轻:“这小东西并无恶意,有它待你身边也好,本王若不在,它还可以保护你。”
    我淡淡应了一声:“嗯·”·    “无忧,以后就不让影三和影四跟着你了·”·    我忍住想问他为什么的冲动,低垂着头,拿手指戳他的腹部,一下,两下,三下……·    颐王抓住我作恶的手握在掌中,另一手将我的腰缠得死紧,闷着声说:“无忧,你要一直都这样。”
第25章【下】临别之吻·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细腻柔软:“我晚上回府去,可以吗”·    颐王抬起我的脸,细细瞧了一会儿,眉头轻轻皱起来,“太瘦了。”
·    这跟我问的事有关系吗我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回他:“颐王殿下,这话您说过了·”·    颐王唇角弯了起来,揶揄道:“噢什么时候”·    我面不改色,“昨晚。”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在做什么,嗯”·    做-爱··    哼这死小子。
    我低头,死命戳他腹部,戳戳戳··    颐王又笑了,肩膀一颤一颤的,“好了,不逗你,想回去就回去吧,让然蝶多做点好吃的,就你嘴最挑。”
    “嗯·”·    -------------------------------------------------------------------------------·    马车停下,外头传来影一的声音:“殿下,国师府到了。”
    “嗯·”颐王轻轻应了一声,伸手将上上从我袖子里掏出来,抬手就要往外丢·我忙抓住他的手,急道:“你……你做什么”·    颐王眼都不抬一下,强硬掰开我的手,朝外头说了一句:“接着。”
手一扬,像丢垃圾一样往外丢去··    我松了口气,还好外头的是影一,要是子静,我还真不敢保证他能接住··    “你……唔”·    颐王突然翻身将我压在榻上,温热的唇堵上我的,舌头急切地撬开我的牙齿,扫过每一处,细致地吸-吮舔砥。
我放松身体,顺从地迎合他,双手缠上他的脖子,让两人的身体可以更贴近··    这一吻,深情得如同经久不见的恋人那般,缱绻缠绵,而我和他,既算不上恋人亦没有过久地分开,甚至可以说天天腻在一起。
感觉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想发出抗议,声音却淹没在唇舌火热的交-缠中,那种炙热的感觉让人觉得热度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烧过每一寸肌-肤,像是要将自己燃烧殆尽··    脑中的昏眩感越来越严重,缠在颐王脖子上的手改成去推他的肩膀,再不停下来,我真的要因窒息而死了,这死小子。
    颐王终于放开了我,将脸埋在我颈边,滚烫的气息拂在肌-肤上,像是随时会燃烧起来·我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四肢发软,一时找不回力气。
    这样躺了好一会儿,颐王坐直身子,将我扶起来,理了理我的衣领,声音完全听不出一丝异样,“好了,下去吧,记得喝药·”·    我脑袋还晕乎着,只傻傻点头,“嗯。”
    “还有,本王明日让太医过来帮你换药·”·    “嗯·”·    “这几天别往外跑,别吹风了,好好待屋里,无聊的话让那小畜-生变成人和你玩玩。”
    “嗯·”·    颐王突然凑到我耳边,“无忧可以下去了,难道还想继续,嗯”·    我回过神,匆忙抬脚下了马车,从影一手里接过上上,埋头就往府里走。
    “大人·”·    我抬起头,见子静正皱着眉头看我,“大人,你脸怎么那么红”·    “额”我抬手覆上脸,眼都不眨一下,“着凉了。”
第26章【上】 贪图美色·“大人,你这风寒才刚好怎么又染上了”·    “大人,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怎么去一趟颐王府回来就变这样了。”
    我讷讷的不知该说什么,就听堇煜火上浇油地又来一句:“国师大人可是闲暇得紧,大冷天的还陪那颐王殿下出去吹冷风·”一句话说得酸溜溜的,末了还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不就长得好看一点,要我说吧,大人您就是好-色,贪图那颐王殿下的美貌,您也不看看,他多坏。”
    我差点将口里的热茶一口气喷出来,猛咳了几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我贪图颐王的美色”·    堇煜梗着脖子,狠狠将下下拽出来丢地上,双手叉腰,狠声道:“难道不是吗他那么粗鲁,将您摔伤了不说,昨晚在地上做了那么久今天还拉您出去吹冷风,害得您又着凉了,不是吗”·    我浑身僵硬,他说什么,昨晚在地上做了那么久·    “你,你怎么知道”我抖着手,指着堇煜。
    堇煜懒懒挑了下眉,半弯下腰,“下下,上来·”下下叫了一声,蹭地跳到他怀里,堇煜抚-摸着下下的毛发,斜斜看我一眼,转过身去,留下两字,“无聊。”
    “噗嗤”然蝶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子静垂着头,看不见表情,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定是憋着笑··    我一拍桌子,大吼:“下去准备饭菜,大人我饿了。”
    子静和然蝶互看一眼,笑着退下了··    我气得牙痒痒,一把将上上往地上一扔,扑到地上瞪它,咬牙切齿:“你个小畜-生,出卖我,连这种事都说。”
    上上跳了一下,拿爪子往我脸上一拍,咻地跑了··    我站起身,用力甩几下袖子,坐到太师椅上,端起桌面上的茶猛灌几口。
小畜-生,有种别回来··    不大一会儿,饭菜就摆上了桌,我饿得狠了,伸手就要抓筷子··    “大人。”
子静抬手拦住,拿眼瞪我···    一旁有人端了热水上来,我讪笑一声,净了手,拿过毛巾擦干,朝他晃晃,“可以了吧”·    子静满意地点点头,将盛好的汤推到我面前,是然蝶最拿手的虎头鱼豆腐汤。
我拌了几下,舀一勺放嘴里,满意地眯起眼,“嗯,真好,谁要能娶到然蝶当媳妇,那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边说着,故意用眼角瞄子静··    “大人。”
然蝶羞红了脸,跺一下脚便跑开了··    “呦,脸皮真薄·”我呵呵笑了几声,朝子静勾了勾手指头,子静弯下腰将耳朵靠了过来,我凑上去,小声说:“子静,其实你一直暗恋我的吧。”
·    子静瞬间僵硬,站直了身子慌忙摆手,语不成调:“没,没……子静从没想过,不……不敢·”·    我憋笑憋得差点内伤,面上却一派严肃:“那你说,你喜欢谁”·    子静略显不安地垂下眼,俊脸微红,声音轻得不能再轻:“然蝶……”·    我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汤,朝他摆摆手,“嗯,知道了,你去叫三皇子过来吃饭吧。”
    子静一时愣住,许是没料到我就这样将话题带开了去,怔怔立了一会儿才似猛然醒悟过来一般,埋怨地瞪我一眼,随即甩袖而去··    “哈哈哈”我极其夸张地笑出声来。
这两口子整天眉来眼去的,还真当我不知道,看来,是得找个时候帮他们把婚事办了··第26章【下】 狐狸尾巴·堇煜走过来,往对面的椅子上一坐,对我横眉以对,“大人,您真没礼貌。”
    我就是故意不等你的,怎么着··    我夹了一筷子虾仁往嘴里送,故意扬高了声:“呦,这蛋炒虾仁味道真棒,果然还是然蝶手艺好。”
吃了几口,又慢吞吞喝了口汤,才抬起头朝堇煜看去,故作惊讶,“堇煜怎么不吃别客气啊,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堇煜瞪圆了眼看我,赌气似的将脸一偏,不理我了。
    小孩子就这样,时不时的就爱闹点小别扭,我站起身夹了菜放他碗里,满脸堆笑,“呐,这是桂花飘香八宝藕,我府上一大特色,别错过了啊·”·    堇煜头也不回,只从鼻孔哼出一口气。
    我忍住笑,“不喜欢”抬手又夹了一些放他碗里,“呐,这是芙蓉鸡片,你尝尝·”·    堇煜转过头来,状似无意地扫了碗里一眼,垂下头,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起来。
    哼,就没有狐狸不爱吃鸡肉的··    用完膳,让下人将碟碗撤走,沏上一壶紫笋茶,我拨弄着茶盏的盖子,闻着紫笋茶特有的独特香味,淡淡瞥了堇煜一眼,随意问了句:“堇煜啊,上上在你那儿吗”·    堇煜抬眼看我,轻轻哼了一声,随后从袖子将上上掏出来往我身上一丢,我忙接着,这孩子,怎么这么粗鲁。
    我将上上牢牢抓在手中,清了清嗓子,又问:“上上是不是什么事都跟你说”·    堇煜扬起下巴,脸上溢满得意之色,“是啊,怎么”·    我故作惊讶,“好厉害啊,堇煜竟然能听懂狐狸的话”·    堇煜白我一眼,“有什么听不懂的,我可是狐……”说到这儿却猛然住了口,神色躲躲闪闪的,似是有点不知所措。
    我牵起嘴角一笑,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我浅浅抿了口茶,静默了一会儿,突然重重将茶盏摔在桌面上,堇煜猛地站起身来,脸色发白。
    子静听见声响,推门进来,疑惑道:“大人”·    我摆手,示意他退下··    子静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又瞧了瞧堇煜,退了出去,轻轻将门关上。
    我将上上扔到地上,淡淡看堇煜一眼,“自己说·”·    堇煜咬唇看我,面上隐隐透出一股委屈的神色来··    我冷眼看他,语气越发冷硬:“说是不说”·    堇煜脸色更白了,却是固执地咬着唇,不开口。
他弯下腰,抱起上上藏到袖子里,转身就往门外走··    “殿下还是回你的狐族,当你的太子去,我府里位置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堇煜止住脚步,过了许久方才转过身来,低垂着头,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一般,慢吞吞地蹭到我跟前,伸手来扯我的袖子,语气听起来极为委屈:“大人,别赶我走,我说。”
    到底还是个孩子呢,我口气是重了些·我叹了口气,将他拉过来,坐到旁边,轻声说:“我听着呢·”·    堇煜仍旧垂着头,将两只狐狸掏出来,抚弄它们毛茸茸的耳朵。
    “堇甸三皇子听闻天朝有位国师,名唤无忧,容貌可谓倾国倾城·三皇子向来喜爱美男子,心动之余便瞒着他父皇,仅带了十几名近身侍卫偷偷溜出皇宫。”
    然后跑来找我了我挑了挑眉毛,“继续·”·第27章 天机不可泄露·“三皇子溜出皇宫虽是瞒着他父皇,却有给素来疼爱他的皇兄留了一封信,堇甸大皇子见信立即向天朝递上文书,说明三皇子来意。”
    “从堇甸到天朝途经沙漠,我就是在沙漠上遇见他的,沙漠上的强盗异常残忍,那把剑直接穿透一名侍卫的身体再直直插进他的心脏,我救不了他。”
    “后来我取走了他的记忆,假借他的身份到天朝来了,其实,我……我就是不服气·”·    我轻轻叹了一声,而后挑眉,“你怎么就不服气了”·    菫煜抬起头来,盯着我看一会儿,又低下头去,声音听起来颇有点不情不愿:“我就不相信有人能长得比我好……”·    我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噢,原来是嫉妒啊,怎么,现在服气了吗”·    菫煜侧过头轻轻哼了一声,而后看我,正了脸色严肃道:“大人,您近日会有一劫。”
    我一时懵了,“什么劫”·    菫煜微微皱起眉头,似是挺为难的样子,“大人,有句话可能您也听说过。”
    “什么话”·    菫煜一本正经,“天机不可泄露·”·    我气得手都抖了,你……你个死小孩。
    “上上下下·”菫煜突然唤了一声··    刚还懒洋洋躺在菫煜腿上的俩狐狸瞬间跳到地上,摇身变成两个雪衣少年,单膝下跪,银发垂地。
    “狐族左圣使,拜见太子殿下·”·    “狐族右圣使,拜见太子殿下·”·    我两眼发直,敢情这两只还是双胞胎。
    “嗯,你们起来,上上,你过来·”·    上上走到跟前,一双狐狸眼里盈满了笑意,我看得心里发寒,忙装模做样地垂下眸子,拿过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菫煜板起脸孔,“上上,国师大人我可是要娶回去当太子妃的,你可得给我小心守护着,出了什么差错定当唯你是问·”·    “上上领命。”
    砰·    我又一次将茶杯摔在桌面上,伸手就要拧菫煜的耳朵,被他跳开了去,我站起身就追,边恨恨嚷着:“你……你个毛都没长齐的死小孩,还没成年呢,敢说这种话。”
    菫煜站在桌子对面,拿狐狸眼瞪我,极不服气地大吼:“谁说我毛没长齐,我浑身都是毛·”·    啊·    下一秒,房中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我抱着肚子,笑弯了腰,眼里都渗出了泪。
    “啊哈哈哈……哈哈哈……”·    菫煜急得脸都红了,“大人,你……你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我直接倒地毯上,上气不接下气,“嗯,我知道,噗……”·    菫煜直跺脚,“知道,知道还笑·”·    我抬眼看他,没憋住,又笑了出来,“啊哈哈哈,没错,你全身都是狐狸毛,哈哈哈哈……”·    “你……”菫煜大叫了一声:“上上下下,你们都出去。”
    “是·”上上和下下捂着唇,狐狸眼往上弯了起来,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我站起身,捂着肚子坐回椅上……继续笑。
    堇煜用力甩几下袖子,骄傲地扬起下巴,“大人,让您瞧瞧本太子的真身·”话音落下,摇身一变,地上多了一只……狐狸。
    我瞪圆了眼,直瞧跳到我膝盖上的狐狸,全身背体侧毛呈白色,耳背,四肢毛发为褐色,尾毛微黄灰色,尾尖白色,竟是雪光狐·我暗叹,狐族太子就是不一样,身份尊贵,稀有品种啊。
我爱不释手地抚上它顺滑柔软的毛发,惋惜道:“唉,多暖和,要是能拿来当衣服穿那该多好·”··    堇煜一听这话,猛地一爪子甩我脸上,蹭地从我膝上跳起来落地上,眨眼就变成了人样。
    “大人,你怎么能这样·”堇煜气呼呼地朝我张牙舞爪··    “额”我尴尬地拂了拂垂到额前的头发,“没有的事,绝对没有那想法,我就随便说说,嗯,还有,堇煜确实全身都是毛,很帅气的毛。”
    噗……·    我又忍不住了,啊哈哈哈……·    “大人……”堇煜走到我跟前,眼巴巴望我,“你笑吧,笑了证明你开心,你开心就好。”
    我揉了揉发僵的脸,伸手弹了弹堇煜的额头,“大人我开心着呢,每天都开心·”·    “大人·”·    “嗯”·    “我今天跟您一起睡吧。”
    “什么”我猛地跳起来,堇煜被我吓得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跟我睡”我戒备地盯着他。
    堇煜无谓地弹了弹衣角,理所当然地说:“没为什么,就因为我还没和大人睡过·”·    这,这孩子,说的什么话,真容易让人误会。
果然,跟颐王久了,很容易把什么事都想歪··    我咳了一声,“嗯,那啥,堇煜啊,你已经长大了,况且你也知道……”·    “我知道大人是断袖,没关系,我不介意。”
堇煜截住我的话,末了又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我面前左右晃了晃,边摇着头说:“还有一点大人说错了,您刚才还在说呢,我毛都还没长齐,还是小孩子,所以,并不存在已长大之说。”
    你个死小孩,你不介意我介意·听到后面一句,我真有撞墙的冲动,这叫什么,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    “额,堇煜,你躺进去一点。”
    堇煜不满地哼了一声,干脆整个人叠我身上,十六岁的孩子已经不是孩子了,站起来都快和我一样高,只差一点点,他整个人这样毫无预兆地压我身上,一时竟喘不过气来。
    “堇煜,你……你个死小孩,下去·”堇煜双手放在两侧,微微撑起身子的重量,我急喘几口气,刚想伸手去推他,蓦然惊觉双手使不上一丝力气,像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一样,丝毫动弹不得,寒意一丝丝沁入心里,“堇煜,你……”·    堇煜将脸埋在我脸侧,不知是不是因为离得太近了,他的声音听起来竟带了些许悲伤的意味:“大人,别怕,堇煜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堇煜用脸轻轻磨蹭我颈边的肌-肤,像无助的小动物寻求慰藉一般,“大人,您知道吗您很有吸引力。”
    额,吸引力我还真不知道··    堇煜将脸移到我脖子另一边,继续磨蹭,呼出的热气令我耳尖儿都发烫,“大人,是灵气,紫色的灵气。”
    额,我还道怎么就吸引他了,原来是灵气,这狐狸鼻子忒灵了··    可是……·    “堇煜啊,紫色的灵气那是什么”·    堇煜抬起脸来,黑亮亮的眼直直看着我,“在我们狐族,拥有紫色灵气的只有我父皇。”
·    我瞬间僵硬了身子,脑中却突然记起无尘大师那句话:命宫同陷杀破狼,天下易主势难挡·当时,无尘大师那双眼死死盯着的人,是我。
我当时就从他眼里看出了潜藏得极深的杀气,虽然只是一瞬间··    原来,说的真的是我··    紫色的灵气,原来,是龙气啊··    我眨了眨眼,却无论如何不敢去想今日那刺客首领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师父那封信……·    一切的一切,太过凑巧……·    “大人,我不是想说颐王殿下的坏话,只是,您要小心他。”
    “他今日带您出去,就是为了引那些人出来,他拿您当诱饵……”·    “大人……”·    “堇煜。”
我突然叫住他,“别说了……”我,我都知道··    堇煜一手按在我眼角,轻声说:“大人,您哭了·”·    我眨眨眼,瞪他一眼:“谁说大人我哭了,我这不是沙子迷了眼嘛。”
    堇煜用手掌横在我双眼上,“大人,您哭吧,我不笑话您,不过,我还是想说,您不止得小心颐王,还得避着点颐太妃·”·    你个死小孩,都叫你别说了。
    “嗯·”·    “大人,我困了·”·    “那就下去,我都快被你压扁了·”我下意识抬手去推他,没想还真能动了。
    “大人,您都不知道堇煜多想一辈子这样压着您·”·    “去,你个死小孩·”我作势要拧他耳朵,堇煜忙双手捂住,滚里边去了。
    我忍不住轻笑一声,坐起身拉好被子,背对着他躺下,堵在心里的一口气,却怎么也吐不出来··第28章 我亲爱的皇弟·脑中纠结得难受,一整夜直闹腾,天蒙蒙亮才半昏半睡地合上眼。
    待醒时已是晌午时分,我半闭着眼迷迷糊糊往散发着热源的地方钻了钻,满意地咂咂嘴·没过多久,便极不适应地皱起了眉头,似有什么东西缠在腰上,且越缠越紧,使得呼吸愈发艰难。
我不耐地伸手去拽,却没拽下,极其不愿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纯净如碧潭般的双眸,恍如子夜··    那是一双眼,漂亮的狐狸眼··    “啊”我惊叫出声。
    堇煜撤回手,掏了掏耳朵,声音透着不满:“大人,跟您在一起久了真会变成聋子·”·    我往后挪去,挣扎着坐起身子,一手扶住额头,想是习惯了颐王的怀抱,无意识地就跑堇煜怀里去了,真是丢尽了脸面。
    唉·    “大人,该起床了·”·    我一把卷过被子,拿眼瞪他:“要起你起,我还要继续睡。”
    堇煜傻愣了一下,随即捂住唇,一双狐狸眼弯了起来,“大人,子静说您极爱赖床,原来是真的啊,真丢脸,我老早就不赖床了,那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
    我嘴角抽搐,“尊贵的太子殿下,敢问您今年贵庚”·    堇煜扬了扬尖尖的下巴,满脸得意,“哼,我四百九十八了,再过两年父皇就该给我娶妃子了。”
    我疑惑:“是五百岁成年”·    堇煜点头,“是的,因为我是太子,成人礼是父皇为我挑选的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这是必不可少的,狐族祖制不可违逆。”
    我拿眼瞧他,忍不住抬手去捏他的脸,左右耨捏几下,“你个小样,就你这样还娶太子妃,没被别人抢去当媳妇就不错了·”·    堇煜拍开我的手,一双狐狸眼瞪得滚圆,“哼,谁有那么大胆子,敢打本太子的主意。”
一句话说完,语气却突然软了下来,微微垂下头,轻声道:“但是,如果是大人您,我不介意的,我说过了,只要您愿意,我在下面也无妨·”·    我哭笑不得,这孩子,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我曲起手指头,朝他额头弹了一下,“不是还没到岁数吗,还没成年的小孩不适合谈论这话题,你赶紧的下床去,洗漱一番,然后找上上和下下玩去,别打扰大人我赖床。”
    堇煜却是两眼放光,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急切道:“那就是说再等两年就可以谈论这话题了也就是说堇煜有机会了,是吗”·    我一时怔住,却无论如何狠不下心来泼他冷水,实在无法理解我有哪一点好,值得他这样热情高涨地追着跑,他是狐族太子,身份尊贵,要什么人没有,却是独独对我……·    唉·    我极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拿过衣服给他穿上,边系腰带边说:“是啊,两年后再说,以后可不许再提这事,听到没有”·    “嗯。”
堇煜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    “你脸怎么那么红”·    堇煜将脸埋得更低了,声音极轻,我不得不将耳朵靠近一点,“大人,您帮堇煜系了腰带,那您以后就是堇煜的人了,这是我们狐族的规矩。”
    这,这规矩怎么那么多·我又弹了他额头一下,“你个死小孩,有这规矩你怎么不早说”·    堇煜灵活地跳下床,冲我得意地笑了笑,“我就是故意的,反正大人得记着,你以后是我的人了。”
刚走到门边上,又扭头看我,吐了吐舌头,快速溜出一句:“大人,您睡相真丑·”·    “你……”我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便一溜烟跑了。
·    你个死小孩··    ---------------------------------------------------------------------·    正裹着被子补眠,刚好梦到我和无虑在赌场上赢了钱,没来得及数便被摇醒了,我气呼呼地将蒙在脸上的被子扯下,直嚷嚷:“这一大早的,吵什么吵。”
    堇煜狐狸眼往窗外一瞄,示意我看过去,“大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祈太医都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了·”·    我望了外头一眼,忍不住嘀咕一句:“天不是还没亮嘛。”
    “大人,你……”·    “好了,让祈老头进来吧·”·    子静在一旁咳了一声,我掀了下眼皮,无奈道:“好好好,是祈太医,子静,去请祈太医进来吧。”
    ……·    “老臣拜见国师大人·”·    我缩在被子里,只冒出一个头,懒洋洋打着官腔:“祈太医免礼。”
    “谢国师大人·”·    我懒得多说,直入主题,“祈老……嗯,祈太医,就这样吧,我将脑袋给你。”
    祈老头刷拉跪下了,煞白了脸,惶恐道:“老臣不敢·”·    我被吓了一跳,不禁疑惑,“太医难道不是来帮我换药的”·    祈老头抹了把汗,“是的,可老臣万万不敢要国师大人的脑袋。”
    噗嗤·    堇煜和子静站一旁,忍笑忍得极是辛苦··    “额”我略一回想,方才明白是自己那话让人误会了,我尴尬地抓了抓略显凌乱的头发,“嗯,太医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起身了,您老直接换药便可。”
    祈老头抬眼看我,笑得极勉强,我想他那笑脸下定是条条黑线··    我瞧着,别提心里有多舒坦··    ----------------------------------------------------------------·    晚上用完膳,喝完药,我无聊地抱着上上,踱到后院的梅花树下,围着树干绕圈子,一圈又一圈。
    直到堇煜扶着脑袋喊停:“大人,您别绕了,您不晕,我看着都头晕·”·    我又绕了两圈,方才站定,转过脸,朝子静道:“子静,去拿把铁锹过来。”
    子静疑惑地看我一眼,转身去了··    头顶上突然传来声音:“大人,您真无聊·”·    我抬头,讶异道:“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跑树上去了小孩子学人爬什么树啊,下来下来。”
    堇煜极不服气地又往上窜了一节,声音飘了下来:“别整天小孩小孩的叫,真讨厌,大叔·”·    最后那声大叔尾音拉得极长,听得我手发颤,这死小孩,怎么跟唐灵一样,最讨厌人家喊我大叔。
    堇煜在树上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我真怕他一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    子静拿了铁锹过来,我踩了踩脚下的位置,示意他,“挖开。”
    堇煜跳下树,好奇地凑过来,“大人,您在树下藏了宝贝啊”·    我眼也不抬一下,淡淡应道:“是啊,很珍贵的宝贝。”
    没挖几下,便见着一个银灰色的铁盒子,子静将它拿出来,拍干周围的尘土递到我跟前,我没接,只细细看了一眼,心瞬间便冷了,“放回去吧。”
    不去看他们的脸色,我转过身,直直往房里走去··    砰·    用力甩上门,厚重的红榉木门板发出极大地响声。
我疾走几步,将自己仍到床上,紧紧裹住被子,身子却止不住发颤,我觉得冷··    是谁拿走了铁盒里的信·    何老将军既已不在,这封信便也没什么意义了,本以为将它埋藏起来这事儿就算解决了,哪知……·    果然还是我想得太过简单吗当初就应该一把火烧了它,管他什么秘密,都见鬼去吧。
    我蜷缩起身子,弯成一种最具安全感的姿势,脑中回响着颐王那天的话··    易无忧,就算要下地狱你也得跟着本王一起··    我牵起嘴角,呵,真的只能下地狱了。
    只是,我不想和你一起呢,我亲爱的皇弟··第29章 师兄,我爱你·都过了这么几日了,影六和影七该是回来了吧,无虑他……·    “大人。”
身后传来堇煜的声音··    “嗯·”我未回头,一手缓缓拨弄手下的绿萝叶片··    堇煜走到我跟前,语气似埋怨一般:“大人,您整天这样待屋里也不觉得闷,是不是该出去走走呀。”
    我抬眼看他,禁不住一笑:“你个不诚实的小孩,明明是自己贪玩了·”·    堇煜面上一红,“没有的事儿,我是怕大人您闷着了。”
说着视线往我手下的盆栽一扫,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大人,绿萝本是极易成精的植物,您天天这样摆弄它,指不定哪日就被绿萝精缠上了·”·    我瞄了他一眼,淡笑着,“我都被狐狸精缠上了,还怕多个绿萝精吗”·    “大人。”
堇煜拿狐狸眼瞪我,而后半是忧心地说:“绿萝的属性与我们不同,精魂若附在人身上,对人体元气的损伤,多少还是有点的·大人您身上的紫气最为纯净,更容易吸引那些刚成精的虚弱灵体。”
    我倒觉得奇了,不解道:“什么是属性”·    堇煜白我一眼,“大人是凡人,妖精的事儿您自然不懂,问那么多作甚。”
    我气得不轻,“你个死小孩,小心我打你屁-股·”·    哪知堇煜突地又红了脸,小声说:“打屁-股那是极亲密的事儿,大人若是同意嫁给我做太子妃,我就让您打。”
    我顿时哭笑不得,这孩子老惦记着这事··    我清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将话题引开,“堇煜啊,上上和下下呢,这几天怎么都没见着”·    堇煜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淡淡开口:“我让他们办事去了。”
    办事我将身上的毛毯拉上来一点,随意问道:“办什么事”·    堇煜扬起尖尖的下巴,从鼻孔哼出一口气,“大人很想知道吧,就不告诉你。”
·    这孩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堇煜突然站起身,走到我跟前席地而坐,眼巴巴望我,“大人,您笑起来真好看,再给我笑个。”
    我愣住,怎么有种被调戏的怪异感·我看着堇煜,然后扯了扯唇角··    “真难看·”堇煜皱起眉头,语气颇为不满。
    我屈指往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呐,刚刚谁说好看的·”·    堇煜捂住额头,“我眼花,看错了·”末了又凑近身来,将我身上的毛毯掀开一点,语气隐隐带着兴奋,“大人,您身上总带着一股香气,皮肤又极白,您让我摸摸吧。”
    我拍开他的手,将毛毯拽紧了,脸色一整,“小孩子,摸什么摸,真不懂事·”·    堇煜大为不快,一下站起身来,“哼,我就知道您不肯,那颐王不只摸,他还做,您都愿意,他不也是小孩子吗”·    我面色一僵,拽着毛毯的手紧得骨节发白,沉默着垂下头。
    “大人,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随便说说,您别生气·”堇煜见我垂首沉默,一时急了起来··    我抬首,淡淡一笑,“没事。”
我掀开毛毯,抬脚下了软榻,“回屋去吧,外头冷·”不再看他,抬脚径自往屋里走去··    “师兄·”·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我楞在当场,我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无虑”·    无虑疾走过来,紧紧拥住我,身体因激动而轻轻颤抖着,“师兄,师兄,无虑想死你了。”
    我稳下情绪,轻轻将他推开,疑惑道:“你怎么从颐王府出来的”·    无虑紧紧握住我一手,往后扭过头,“就是那两个……咦人呢”·    我转眼去看,方才堇煜站着的地方也不见了人影。
原来……这孩子也真是有心了··    “是不是两个穿白衣的银发少年”·    无虑点头,“是啊,师兄认识那两人吗很奇怪的,我正坐床边发呆,他们就突然冒出来了,我被吓了一跳。”
无虑拉着我往里屋走,边继续说:“然后他们说要带我去见我朝思暮想的人,我那时脑中只想着师兄,竟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    回到房中,无虑帮我除去鞋袜,扶我靠在床上,又拉过被子细细盖好,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刚一跨进大门口就瞧见师兄,无虑真的高兴坏了。”
    我仍是不解:“从颐王府出来难道没人拦你们”·    无虑也是一脸茫然,“我也觉得奇怪,我们根本就没出门,他们说只要闭上眼就可以了,待我睁眼时,已是到这门口了。”
    我了然地点点头,“嗯,出来就好·”·    无虑也没细问我和那两个银发少年的关系,只抓紧我的手,急切道:“师兄,我们走吧,离开这里,趁现在颐王还没发现我已出府。”
    我一僵,而后沉默着垂下眼,讽刺一般地轻笑,走就一个字,何其简单·可是,将我和他拴在一起的,已不是无虑。
    “无虑,我还有一点事没处理好,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你先回谷里去,到时我自会回去找你·”·    无虑猛地站起身,态度异常坚决:“不可能。”
    “无虑,就这一次,听我的话,好不好”·    无虑背过身去,看不见表情,身体随着激愤的语气轻轻颤抖着:“师兄你休想,当初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留在谷中,让你自己一个人下了山,结果呢”无虑猛地转过身来,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将我压在床上,双目赤红,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然的狠意:“三年,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我的世界就是那小小的一方天地,没有人和我说话,我只能想你,除了想你,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我试图安抚他,稍稍动了动身子,将语调放得极柔:“无虑,你先放开我·”·    哪知无虑一听这话,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了,制住我双肩的手愈发用力,似是稍一放松我就会逃脱一般,“我不放,死都不放,我一放,师兄就肯定又要我走了。”
无虑慢慢俯身下来,滚烫的气息拂在我脸上,“师兄,那么长的时间里,我想得最多的,就是抱着你入睡的每一个晚上,你知道吗我一直爱惹师父生气,其实都是故意的,因为师父一生气就会责罚我,也只有那个时候师兄才不会推开我,还会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师兄你知道吗抱着你的每一个晚上,我都想像现在这样将你压在身下,很想,很想。”
    心下惊骇,从不知道无虑竟对我抱着这样的心思,我浑身僵硬,略觉不适地动了动双肩,“无虑,你先让我起……唔”我瞬间瞪大了眼,抬手去推他,双手却被他制得紧紧的,连骨节都发疼了。
    无虑紧紧堵住我的唇,我死命咬住牙关,不让他进入,无虑舔弄几下,随后离开我的唇,在脸颊轻轻游移触碰·我又惊又怒:“无虑,我是你师兄,你竟然……”·    无虑复又堵上我的唇,轻轻啃咬着,“师兄师兄又怎么了,我爱你啊,从小就爱了,没有谁能比我更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要了师兄。”
    我看向无虑填满欲-望的双眼,蓦然惊出一身冷汗,“无虑,听话,先放开我,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说·”·    “慢慢说”无虑的声音异常沙哑,“可是我等不及了,今天,现在,我就想要你。”
    他不像在开玩笑,甚至认真得可怕,我挣扎起来,大声喝道:“无虑,你别乱来,别忘了我可是你师兄·”·    “师兄,我爱的就是你。”
    不顾我的挣扎,无虑用力抵开我的双-腿,强硬将身子挤了进来,一手去扯我的腰带,手一得空,我毫不犹豫,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怒道:“你……你这畜-生。”
·    无虑被我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手上动作一顿,而后转过头来,对上我的眼,发狠一般蹦出一句:“今天,就算师兄当我是畜-生,我也不可能停下来。”
话一落下,手上用了猛力,嘶拉一声,外衫应声而碎··    我急了,无奈内力使不出来,根本无法摆脱他的钳制,无虑不顾我的挣扎,发狠一般使了蛮力,中衣也被撕开了,仅剩贴身的里衣。
我气得眼眶泛红,“无虑,你住手·”·    嘶拉又是一声裂响,上半身霎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我狠狠颤了一下,声音都哑了:“无虑,求你了,住手。”
    无虑埋头下来,狠狠吻上我的唇,“师兄,我停不下来了·”·第30章 绿萝精·“呃”胸前传来的异样触感令我忍不住发出一丝颤音,却是方便了唇舌的进入,“唔……”·    无虑越发急躁起来,深深搅弄吸-吮着,似是恨不得吸走口腔内所有的空气,我艰难地吸气,胸膛被他紧紧压制住,丝毫动弹不得。
而后放开我的唇,啃咬起我的脖子,往下滑动着来到胸前,我嘶哑着声:“无虑,别这样……别让我恨你·”·    伏在胸前的身子徒然一僵,无虑沉默着将脸埋在我颈边,过了一会,又细细地亲吻我的脖子,随后是耳根,脸颊,最后覆到唇上,极其轻柔不同于方才的急切和霸道,如羽毛扫拂过一般,温柔地亲吻。
确定他不会再继续下去,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下来··    果然,无虑从我身上下来,躺在身侧,一手却仍是紧紧圈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颈边,似自责又似嘲讽一般:“为什么,我狠不下心。”
他轻轻蹭了蹭我的脖子,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亲吻我颈边的肌-肤,“就差那么一点,我只要再狠狠心,师兄就是我的了,我为什么要去管师兄难不难过,恨不恨我。”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师兄你又为什么……不爱我·”·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心知这个时候任何的一句话都只会徒增尴尬,唯有静默。
    上身的衣物都被撕成了碎片,冰冷的空气激得身子不自觉地轻颤,无虑起身拉过被子盖在我身上,随后隔着被子抱住我,喃喃出声:“师兄,虽然知道你不可能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说,我爱你,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就是爱你,你也别跟我说什么只拿我当弟弟,别说,我永远都不想听。”
    我紧紧拽住被子,将整个身子都埋在里面,唯有这样才能找回一丝安全感··    “师兄,我听你的话,先回去·不过,你别骗我,事情办完了记得回去找我,不管原不原谅我,都得回去,好吗”见我不答话,无虑又将我拥紧了些,“师兄不说话就是答应了,无虑记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身上的力道终于松开了,无虑起身下了床,略略整理一番,沉默稍许,听他说:“师兄,我走了·”·    我狠狠咬住唇,忍着不出声。
    等了一会儿,门终是被拉开了,隔了许久才又关上·听着脚步声远去,我重重吐出一口气,颐王说得没错,我果然没出息,竟不知如何去面对自己师弟突如其来的表白。
    我揉了揉太阳穴,全身瘫软下来,好累·    吱呀·    抓在锦被上的手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下意识往上拉紧了,我转过头,淡淡看了堇煜一眼,“真没礼貌,进门不懂得先敲门吗”·    堇煜大步走过来,边说:“大人您不老是说我是毛没长齐的小孩吗礼貌两个字,我哪会知道怎么写。”
    我淡笑一声,对走到床边的人说:“堇煜,帮我一个忙……”·    “我知道大人您想说什么,我已经让下下跟着去了,定会护他周全,不会让你那宝贝师弟受半点委屈。”
    我缓缓阖上眼,轻声道:“谢谢·”·    四周静寂下来,只剩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平缓持续着,过了许久,终是忍受不住这诡异的气氛,我将眼皮撑开,直直看向堇煜,“还有事吗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堇煜身形未动,挺着身板直直站在床边,一双狐狸眼若有所思地在我身上来回转动·我被他瞧得浑身发寒,就如他那目光是直直穿透这厚厚的衾被在看我赤-裸的身子一般,抓在被子边沿的手又紧了几分。
    “大人·”堇煜突然俯下身来,他的脸离我很近,黑亮的瞳孔清晰地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我一时紧张得无以复加,身子稍稍往后挪了挪,戒备地盯着那双狐狸眼,“堇煜,你干嘛”·    堇煜将脸凑得更近了,细细往我面上瞧了一会儿,而后面色一整,语气尤为认真:“大人,您真的被绿萝精缠上了。”
    “什么”我惊得坐起身来··    堇煜一手按住我,“大人您先别激动·”我重新躺好,听堇煜继续说:“定是先前那盆绿萝,本不可能那么快成精的,您这几天有事没事老拨弄它,现在好了,它直接附在您身上了,估计不出几日就能幻出人形。”
    堇煜和上上下下他们还好,最起码看得到,不是人的时候也是狐狸,没什么好怕的,可这绿萝不一样,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附我身上,总感觉像被鬼附身,光是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我别扭地动动身子,朝堇煜道:“能不能把它叫出来”·    “不行,现在还找不到灵体所在,无从下手·”堇煜看我一眼,面上露出一笑,“大人,您莫不是害怕了”·    我点头,“这感觉太奇怪了,像被鬼附身。”
    堇煜呵呵直笑,狐狸眼弯了起来,“没事儿的,您命属紫薇,一般的鬼怪靠近不了·”·    我奇了,“那这绿萝精怎么回事”·    堇煜白了我一眼,“还不是您,有事没事地摆弄它,那是您自个儿主动去碰的,它不缠上您才怪。”
    好吧,是我手贱·我看了看堇煜,下逐客令,“小孩子出去外面玩,大人我要睡觉了·”·    堇煜身形未动,静静盯了我一会,突然说:“大人,您心里难受吧”·    虽是疑问句,口气却尤为肯定。
这孩子,心思敏锐得很,我轻轻叹了口气,往里翻了个身,“嗯,真难受·”··    身后没了动静,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说:“大人,堇煜出去了,您休息吧。”
    “嗯·”·    静静躺了一会,只觉胸口堵得难受,掀开被子下了床,翻出一套衣服来,自己穿上,略略整理一番。
    “大人·”·    我将领口拉高,挡住脖子上的红痕,淡淡应了一声:“进来·”·    子静推门而入,视线往我脚边刚褪下的衣服一扫,声音听不出起伏:“大人,颐王府上的人来了。”
    我手上动作一顿,暗自压下翻涌而上的烦躁感,平静开口:“嗯,知道了·”·    呵,该面对的怎么也逃不掉··第31章 国师大人,得罪了·到了颐王府,我下了马车,直往内殿走去。
    出门前堇煜将上上塞给我,我硬是不带上它,有些事,总想着越少人知道越好··    行到颐王府后花园,却碰上了一个万分不想见到的人,颐太妃。
    我垂下眼,恭恭敬敬地行礼,“下官见过太妃娘娘·”·    颐太妃艳丽的脸庞柔柔绽开一抹笑意,声音异常柔和:“无忧啊,你这孩子,跟哀家何须多礼,你也好久没进宫了,改日抽空进宫陪哀家说说话。”
    她的语调极是温柔,就如和蔼的母亲轻柔地嘱咐自己的孩子一般,我却是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头压得更低了,“无忧记下了,改日定当进宫给皇上和太妃娘娘请安。”
    “嗯,哀家先回宫了,无忧也进去吧,皇儿可等得急了·”·    我退到一边,“太妃娘娘慢走·”·    待人走远了,我方才直起身子,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往里走。
    直接推开寝殿的门,一眼就看见了颐王,正坐在殿中的桃木雕花书案后头,埋头批阅奏折··    颐王听见声音,眼也不抬,继续手上的动作,口中却说:“过来。”
    我顿了顿,缓步走到书案前,离他越近,袖中紧紧攥着的手就越发颤抖起来·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害怕他即将到来的碰触··    “伤都好全了吗”·    我下意识抚了抚后脑,应声道:“嗯,都好了,不疼了。”
    “那就好·”颐王仍旧没有抬眼,屋子里一时静下来,只剩笔划在纸页上的沙沙声,有风从半敞的窗户溜进来,轻轻扬起颐王散在额前的一缕黑发,他的睫毛极好看,很长,又浓又密,多完美的一副画面,我却看得双眼酸涩,差点落下泪来。
    颐王老说我是妖孽,就因为我长得美,他怎么不自己照照镜子我又为什么到了今日才发现,他跟我,原来,长得这般相像··    莫名的恨意伴随着细微的疼痛从心底泛了上来,一点点扩散,通过血液传遍全身,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就这样抱着自己蹲下身去,然后埋头痛哭。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我和他·    “无忧”颐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我,眉宇轻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松开紧握的手掌,缓缓笑了,“没什么,昨晚没睡好而已·”·    颐王站起身来,伸手就要拉我,我下意识往后一缩,脚下连连退了几步。
颐王眉头蹙得紧紧的,深邃的眼眸瞬间阴沉下来··    我心头跳了一下,而后强装镇定地笑笑,主动走过去揽住他的手臂,似撒娇一般,“你都好几天没去看我了,定是很忙吧,可别累坏了身子,我陪你到后花园走走。”
    颐王脸色稍稍缓和,回手揽住我的腰,唇角轻扬,“嗯,也好,走吧·”·    我脸上堆笑,极力忽视腰上的触碰,暗自吐出一口气,缓缓放松身子。
    两人相伴着出了门,穿过长廊,往后花园的荷塘走去·颐王府的后花园极大,占了王府大半的面积,后花园里有个别致的荷塘,每到夏季,或白或粉的花朵高高地挑出层层叠叠的荷叶间,煞是好看,尤其是明月高悬时,朵朵荷花如同披上了圣洁的纱衣,朦胧中透着妩媚。
颐王有时心情好了,也会携着我到荷塘边转转··    走进碧荷遮径细柳掩映的观荷亭,刚坐到亭中的石凳上,便有侍女端来几碟精致的点心置于石桌上,而后恭敬地垂首立于一旁。
    我看去,晶透的杏仁糕,浅棕色的藕粉桂花糕,金黄的鹅油卷,雪白的糯米梅花饼,不禁一笑,颐王素来不喜甜食,这些东西一向只有我在吃··    颐王摆手,示意一旁的侍女退下。
而后唇角含笑,伸手将住我扯到怀中坐到他腿上,我深吸一口气,任他紧紧搂住··    “无忧,几日不见,想你了·”颐王将脸靠在我胸前,一手在我腰间缓缓摩擦。
    我略一僵硬,随后淡淡笑开,“我也想你·”·    下颚蓦然一紧,颐王擒住我的下巴,语气却是轻柔的,“你说谎。”
    我皱起眉头,忍住想拍开他手的冲动,“无忧没说谎·”·    颐王凑近我的唇,浅浅啄了几下,轻声说:“你心里有事,为何不和本王说”·    我冷笑,你心里又有多少事没和我说·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颐王的口气仍旧温柔,抬手执起一块糕点递到我唇边,我看了看眼前的杏仁糕,缓缓摇了下头,颐王也不勉强,重新放回碟中,拿过一旁的帕子拭了下手,复又揽住我的腰,“有什么事就和本王说,别闷在心里。”
    我转眼去看荷塘,零星的花萼上,残红早已褪尽,只剩得小小的莲蓬在色彩单调的绿叶间随着清风摇曳,心下顿生悲凉之感,突然觉得倦了,是一种从心底里翻涌而上的疲累,我将脸埋在他颈边,淡淡道:“想听真话”·    颐王一手无意识地在我背上轻拍,“当然。”
    我稍稍抬起脸,将唇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无忧在想,将自己的哥哥按在床上的感觉如何啊,皇弟·”·    颐王猛地抬眼看我,掐在腰上的手力道大得似要穿进肉里,他的脸离我很近,我甚至可以听到他磨牙的声音,“你果然知道。”
    我禁不住冷笑,声音倏然尖锐起来,“我不应该知道吗难道要我在十年或者更久之后才发现上了我那么久的人是我的亲弟弟”·    颐王用力将我从他身上推开,脸色异常难看,握住的双手发出咯咯的响声,紧抿的唇泛着浅白。
我紧了紧领口,冷眼看他,“怎么,现在知道要推开我了你也知道兄弟乱-伦天理难容,是要下地狱的你还想我和你一起下地狱,然后继续压着……”·    啪·    我连连后退几步,扶住一旁的石柱方才稳住身形,吐出一口血沫,随后不甚在意地抬手拭去唇边的血迹,扬起一笑,“怎么,皇弟被我说中心事唔……”话未说完便被狠狠堵上了唇,颐王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墨玉的瞳仁染上嗜血的腥红,他重重将我抵在石柱上,粗暴地啃咬我的唇,似要咬下一块肉来才解恨,被钳制住的手腕骨疼得钻心。
    我狠命挣扎起来,颐王又啃咬几下方才离了我的唇,末了又伸出舌头舔去我唇边的血迹,声音却是与情绪极不相符的平静,“别跟本王提什么天理,就算永堕炼狱,万世不得轮回,你也休想从本王身边逃开,易无忧,你要牢记今天这句话。”
    我红着眼看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语句因愤怒而凌乱,“上回遇刺,我来看你,那天……你就知道了吧你……你既已知晓,瞒着我不说,还和我……和我做那种事。”
    颐王捏住我的下巴,凤眼微微眯了起来,言辞间带了那么点讽刺的意味,“怎么你不喜欢可是那天你明明也很享受,本王说过了,无忧的身体最诚实了。”
右手腕一松,颐王将手移到我后背,轻佻地抚-摸着,从上而下,最后停在一处,指尖隔着衣料在臀缝间来回游移,“况且,那天做完后本王曾问了无忧一句话,你我若是血亲,无忧可还愿意待在本王身边那时,你明明点头答应了。”
    我紧紧咬住唇,全身因羞愤而轻轻颤抖,“那时,我……我根本没听清楚·”·    “可是你点头了,不是吗”·    啪·    我一巴掌甩他脸上,咬牙切齿低吼:“你这畜-生。”
    颐王被我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白皙的脸上瞬间泛起斑斑红痕,颐王一手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我,“你,你竟敢打本王”·    我没来得及给出任何回应,颐王已一手掐上我的脖子,双目染上一丝赤红,“易无忧,你好大的胆子。”
颈上的力道逐渐缩紧,眼前阵阵发黑,窒息的不适感令肺部火烧火燎地疼痛起来,颐王却在这时突然将我甩开,我瘫软在地,咳嗽了几声,随后大口大口地呼吸··    颐王转过身背对我,阴沉地唤了声:“影一。”
    我半张着眼,见影一瞬间现身,单膝下跪,“属下在·”·    颐王大手一挥,“哐啷啷啷”一阵乱响,桌面上的糕点碟子尽数落到地上,碎了满地。
颐王仍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满含怒气的三个字:“押下去·”·    “是·”·    毫无疑问,他说的是我。
    我茫然睁着眼,见影一一步步走到我跟前,弯下腰说:“国师大人,得罪了·”··第32章 为什么不说实话·只不过是偏殿里空出来的一间小空房,光线晦暗,虽小却显得空旷,因为只有一张床,一条薄薄的手感粗糙的被子,一看就知道盖起来肯定很不舒服。
不过,都快到冬天了,挺冷的,这屋里没有厚厚的地毯,亦没有烧着火炉,只能将就了·刚拉过被子,一打开便被扑鼻而来的潮湿霉味呛了个正着,真难受,我皱起眉,狠狠将被子甩到地上。
    还有,这床太硬了,坐了这么一会儿屁-股都痛了··    研究完房间,我开始低头研究扣在左手腕上的锁链,细细的,挺长的,我站起来试过了,刚好拉到门口,却出不了门。
    竟然像对待男宠一样把我囚屋里了,这死小子,不就打了他一巴掌,用得着这样吗,再怎么说我还是他皇兄呢··    这样一个人静下来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兄弟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做都做了,还能怎样哪怕颐王早在三年前就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依那死小子的性子,我看他也同样将我按床上。
我只是心里有点小疙瘩,可能是因为他拿我当诱饵,也可能是因为他将这事瞒着我……·    连自己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在乎了··    我背靠着床柱,曲起膝盖,将下巴地在上头,双臂环住自己,只有这样才会觉得暖和一点,这死小子存心想害死我,明知我没有内力御寒,还把我丢到这种地方来。
我想过很多种死法,却独独没有冻死和痛死·他现在这是想逼我吗,不只身上冷,头上也痛,其实头上的痛一直就没好过,我虽是讨厌那祈老头给我的药太苦,可也不打算让人白白丢了性命。
颐王问我伤好全没有,都过了那么些天了,我要再说句还没好,估计他会直接送祈老头一程,那死小子,心可狠了··    哎,我暗暗自责,那巴掌打得挺重的,唇角都见血了,早知道该轻点。
那死小子又爱记仇,这下怕是要将我扔这儿好几天才解恨··    可是,太冷了··    正抱着膝盖胡思乱想,就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来。
    我抬头往门口看去,却见着一团模糊的人影,我眯起眼仔细看,越走越近了,原来是影一··    我晃了晃脑袋,开口说:“影一,你去跟颐王说,我冷。”
    影一扫了眼被我扔到地上的被子,朝我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我重新将脸埋到膝盖里,慢慢地便觉得膝盖的温度高了起来,我闭上眼,突然觉得累了,想睡觉,可是没有被子。
·    影一折回来的时候,我已抱着膝盖睡过去了,肩膀被轻轻推了一下,我抬起头,睁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影一的脸,我问:“他怎么说”·    影一面无表情,淡淡看我一眼,将一纸摊开,我瞪大眼,白纸黑字,好不明显,“冻死最好。”
    我气得双唇发颤,这死小子,我就说他爱记仇,看到了吧,这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我梗着脖子看影一,又说:“你再去一趟,跟他说……”说什么难不成要这么快道歉“你跟他说,休想我先道歉。”
    影一神色怪异地看我一眼,终是什么话都没说,沉默着转身出了门··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越发觉得冷了,便下了床,拖着手腕上的锁链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可是走着走着头就疼起来了,很怪异的疼法,像有人拿一把细长的银针,一下一下往最脆弱的地方扎,一下,两下,力道越来越重,频率越来越快。
    “呜”我一下跪倒在床边,侧靠着床沿,双手抱住头,无法抑制的呻-吟声自喉间逸出,冷汗自额上滑落,我死死攥紧了双手,咬着唇,等待着疼痛过去。
    闷着声熬了一会,疼痛果然减缓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令人难以招架,我抬手往脑后使劲拍了两下,而后摇晃着站起身,一下载到床上,坚硬的床板咯得我轻哼了一声。
    砰·    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门被从外踢开,可怜的门板应声倒地,摔在地面上,发出极大地声响··    这死小子今儿定是气得不轻,动作才会如此蛮横,我连撑开眼皮都觉得费劲,干脆就挺尸装死,一动不动。
    颐王走到床边,我猜想着他定会居高临下地看我,然后说两个字:起来··    “起来·”颐王的声音淡淡的,辨不出喜怒。
    我缓缓撑开眼皮,老实地开口:“我没力气·”·    “那你就继续躺着吧·”颐王狠狠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我想叫住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刚跨出几步,颐王猛地又转身过来,走回床边俯下身直接将我横抱起来,回首朝外头喊了一声:“影一。”
    影一应声而入,直直走到颐王跟前,拿一把精巧的钥匙伸手去解我手腕上的锁链,束缚一解除,颐王抱紧我,抬脚便往外走去··    看吧,我都猜对了,我就算准他会回头。
    回到寖殿,颐王将我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一手覆到我额头上,本就阴沉的脸色唰地就黑了··    “影唔……”颐王眉头轻蹙,双手扶住我的腰,我双手攀住他的脖子,紧紧堵住他的唇,本来只是想阻止他叫影一,可触到他的唇后,就忍不住亲吻起来。
不过,接吻这事儿也是费力的,才吻了两下,我连颐王的脖子都攀不住了··    颐王扯下我的手将我放回床上,眉头皱得紧紧的,“我让影一去叫太医过来,你发烧了。”
    我抓住他的手,“你不生气了”·    颐王淡淡看我一眼,将被子拉紧一些,答非所问,“无忧不喜欢祈太医”·    这不是问句,他说得极为肯定,我怔了下,随后咧嘴一笑,“那老头开的药太苦了,不喜欢。”
    颐王伸手抚上我的唇,声音极轻,“无忧,你为什么总不爱对本王说实话”·第33章 皇兄与男宠·“不是的,我……我只是不太信任祈太医。”
想了一下,终于忍不住说出来··    颐王稍稍一顿,而后冷冷一笑,“祈太医是母后的心腹,十几年来忠心耿耿,无忧不信任祈太医,暗地里岂不是在怀疑母后。”
说到这儿,颐王猛的站起身来,“母后自知本王对你有心,绝无可能加害与你,本王绝不容许他人污蔑母后,哪怕只是心里想想·”·    我自是明白祈太医是颐太妃心腹,正因为如此才忍着不说,现在倒好,我一说他又翻脸了,我气得说不出话,只翻过身去,不看他。
    颐王见我这样,也没再开口,只大力一甩袖子,径自出了门··    死小子,只知道母后母后,也不管我死活·我死命地咬唇,边咬心里边骂,直到咬出了血心里才舒坦一点。
咬到后面没力气了,脑袋一抽一抽地痛,真能把人逼疯,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一点睡意,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    除了颐王没别人,我懒得理他,一动不动地躺着。
    颐王走到床边,扯开被子直接将我拉起来,我甩开他的手,背靠在床头上,压低了头··    “你……”颐王似乎也来了气,“你又闹什么脾气,今天你打本王的事还没跟你算呢,别过分了。”
    我抬头看他,理直气壮道:“你先打了我,我打你有又有什么错别忘了,我可是你皇兄,我有资格打你·”·    一听皇兄这两字,颐王脸色刷地就变了,随后冷冷一笑,俯下身擒住我的下巴,“你要是在床上服侍得好了,本王倒是愿意叫你一声皇兄,嗯”·    “你……”·    我气得说不出话,刚抬起手就被捏住了,颐王脸色愈发阴沉,“别以为一时宠了你就放肆了,从小到大,别提打了,母后连骂都没骂过本王,你竟想打本王第二次,易无忧,你还没那个资格。”
说完便狠狠甩开了我··    我勉强用双手支撑着坐直身子,脑中回响他的话,资格突然记起了,这三年来,他从没说过一句爱我的话,只是心情好了会温柔地待我,心情差了还是一样翻脸不认人。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他待我再好,也只是宠,不是爱··    原来,我心底里竟是在奢求着他所谓的爱,我竟然早就不恨他了,即使在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后,我最在乎的,也是这该死的血缘关系会影响到我们,可现在才知道,我没有资格说我们。
我是我,他还是他··    不过是个有血缘关系的男宠罢了··    呵,颐王说得没错,我还真是贱·如今,不想承认都不行了。
    终究还是不甘的,我抬眼看他,轻声道:“只是男宠吗”·    颐王怔了一下,沉默良久,终是什么都没说,端过桌上的药坐到床边,面无表情地看我,“喝药。”
    心下莫名一喜,至少他没马上回答,不是吗·    我垂下眼,敛去眼中的情绪,正要抬手去接药碗,下巴却猛地被抬起,颐王的唇覆了上来,口鼻间充斥着浓浓的苦味,我紧紧皱起眉头,将渡到口中的药一口气吞了下去。
    颐王离了唇,见我禁皱眉头,扬唇一笑,“真没用·”说着摊开一手,竟变戏法般冒出几颗蜜饯来,我老脸一红,伸手拿过一颗放嘴里,甜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颐王仰头灌下一口,复又凑过来,我张嘴吞入,随后又拿过一颗蜜饯往嘴里送·这样来回几趟,一碗药终于见了底··    颐王将空碗搁桌面上,伸手来解我的衣服,我一惊,忙往后挪去,“你干嘛”···    颐王看我一眼,“将外袍脱了,睡觉才不难受,你以为本王想做什么”·    我下意识拉紧衣襟,讪笑着,“不用了,就这样睡,挺好的。”
    颐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深邃的双眸直盯着我,我看得心惊,正想往后挪动,颐王却突然出手按住我的肩头,另一手快速拉开我的衣领,我心下一惊,正想挣扎,却见颐王脸色猛地一沉,手上用力,嘶拉一声,直接将外袍撕破,随后将中衣和里衣一把扯下,露出赤-裸的胸膛。
不用看我都知道,脖颈及胸膛上遍布红痕··    “这是什么”颐王双手用力,似是恨不得捏碎我的肩膀··    我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没……没什么,这……”·    啪·    颐王一巴掌甩我脸上,语气中蕴含着滔天怒气,“易无忧,你真的就这么贱。”
随后伸手拽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怎么本王才几天没碰你,你就受不了了”·    我摇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听你说”颐王猛地甩开我,挺直了身板站在床边,冷冷扬起一笑,“好,你说·”·    “我……”要真说了实话,他绝无可能轻易饶了无虑,我咬了咬唇,任命般吐出一句:“信不信随你,反正什么事都没有。”
    颐王神色已平静下来,只拿眼看我,好半天才说:“无虑在你那里”·    又是肯定的语气·我一顿,自知瞒不过,只得点头。
    颐王站起身,背对着我临窗而立,“本王已猜到了,除了你府上那狐狸精还有谁能有那本事能将人无声无息从本王府上带走,你是不是做好了打算,只要你那宝贝师弟脱离本王的掌控,你便无所顾忌了,随时都可离开,是吗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本王,本王既已答应要还他自由,自是不会改口,你这样又是何必本王要不开口问你,你定又是想瞒着不说。”
颐王猛地又转过身来,发狠道:“易无忧,不管你使什么手段,都休想从本王身边逃开,这辈子都别想·”·    我拉过被子盖到身上,淡淡道:“我没想过要逃开。”
早已不想了··    颐王走过来,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声音异常柔和,“无忧一向不诚实,所以,我们玩点小游戏·”·    “什么”·    颐王淡淡一笑,扬声唤道:“影一。”
    影一推门而入,手上拿着方才解下的锁链,我突然笑出了声,抬眼去看颐王,“你说的游戏,就是这个”·    颐王伸手接过锁链,慢慢锁在我左手腕上,又将另一边锁在床柱上,然后伸手拥住我,用极亲昵的语气在我耳边说:“无忧,早该锁着你了,这样多好。”
    我回手拥住他,将脸靠在他颈边,缓缓道:“无忧只问一句,你将我当什么了”·    颐王顿了顿,随后亲吻我的耳垂,“当然是男宠啊,还能是什么。”
    好一个男宠··    “颐王殿下,您该知道,有些话,一经出口就无法更改了·”·第34章 关于沐浴·颐王怔了下,随后推开我,一手捏住我的下巴,“怎么,无忧这是在威胁本王不成”·    我扬起唇角,对上他的眼,“你都说了我没有资格,我自是不敢。”
    颐王听着这话,面上闪现出一丝不悦,略显烦躁地将我甩开,而后起身背对着我,冷冷道:“明白就好·”·    我垂下眼,盯着手腕上的锁链,房内很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正想翻身躺下,却见颐王猛地转过身来,大手一掀,将被子甩床后去,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懵了,待他双手来扯我的衣服才反应过来。
    “你干嘛”·    嘶拉,单薄的里衣应声而裂,察觉到他的意图,我越发挣扎起来,“你,你放开·”·    颐王手下一个用力,直接将我压倒在床上,回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影一,备水沐浴。”
复又转过头来,狠狠瞪我一眼,“别动,要洗澡总得将衣服脱了·”·    我回瞪他,“脱就脱,干嘛那么粗鲁,还有,你那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颐王冷冷哼了一声,“本王的东西被别人碰了,本王能高兴吗”·    东西·    我紧紧咬住唇,偏过头去,我怕我要再看他一眼拿不准等下气得急了又一巴掌甩过去。
    “易无忧·”颐王突然喝了一声:“你要再敢咬唇试试看”·    我转头看他,把心一横,狠狠又往唇上咬了一口,这下真见血了,痛的我直吸气。
    “你……”颐王气得脸都绿了,俯身堵住我的唇,我松开了口,任他往我唇上细细舔吻着,心下别提有多痛快··    唇移开,颐王捏住我的下巴,咬牙切齿,“易无忧,算你狠。”
说罢手上用力,将上身的衣物尽数拉下,随后伸手去拽裤子,我按住他的手,拿眼瞪他,“脱-衣服就可以,你脱我裤子干嘛”·    颐王拉开我的手,看都不看我,干脆利落地将裤子褪下,理直气壮道:“我哪知道你下面有没有被碰过,不脱裤子怎么检查。”
    “你……”我抬手往他脸上拍去,半途被截住,颐王脸色暗了暗,“下不为例·”·    我咬住唇,默默偏过头。
    颐王加了一句:“不许再咬·”·    “啊你……你别乱-摸·”·    颐王身子紧贴在我身上,放在腰下的手更是肆无忌惮地四处游走,嘴上边说:“本王在检查,别吵。”
    “哼”我扬起下巴,“你就装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心思被戳穿,颐王毫不在意地扬了扬唇角,将脸埋在我颈边,有意无意地轻吻着,“本王是很想现在就要了你,无忧猜对了。”
腰后的手缓缓移到大-腿内侧,时轻时重,极具色-情意味地挑弄,“可是你身上有别人留下的痕迹,总得先处理掉,本王看着窝火·”·    我被他的动作弄得面红耳赤,无奈四肢被紧紧压住动弹不得,只能拿眼剐他,“那你就别碰,把手拿开。”
    颐王将唇覆到我脖子上,轻柔地舔砥,而后重重地吸-吮,一寸寸往下,不放过每一处,将无虑留在我身上的痕迹霸道地一点点覆盖·我往后仰起头,难耐地喘息,这死小子,心眼不是一般小。
    胸前的吻渐渐往移到小腹上,我忙喊停,“你,你别往下了,停下来·”·    颐王故意在我小腹上咬了一口,见我身子颤了一下,满意地扬了扬唇角,“本王没有继续的意思,你急什么。”
嘴上虽这样说,手却往我身后探去,抵上那一处,缓缓抚弄··    我绷紧了身子,脸上腾地燃烧起来,“你别乱来,等下影一进来……嗯”未完的话随着探进体内的手指化成一声低吟。
    “傻瓜,放松一点·”颐王沙哑的嗓音中透着些许笑意,“要不然等下痛了别又怪罪本王·”·    我又羞又怒,“不是说要洗澡吗,你发什么疯。”
    颐王将唇覆到我耳边,含住耳垂舔吻几下,说得理所当然,“先做再说,要不等下还得再洗一次,多麻烦·”·    我说不过他,这精虫入脑的家伙。
    叩叩叩叩门声适时响起··    我松了口气,颐王坐起身子,将我揽到怀中,扯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方才开口:“进来。”
    我闷得难受,伸手扒开被子,露出两只眼睛,见几个下人抬了超大型的浴桶进来,热气腾腾往外冒着,我突然想起,这浴桶是颐王特地命人做的,因为以前的太小容不下两人。
我正盯着浴桶直看,颐王往我头上拍了一下,“缩进去·”·    我忙缩进被子里,想想不对,又冒出头,颐王又往我头上拍一下,“进去。”
    我梗着脖子看他,“我又不是乌龟,干嘛要我缩头·”·    颐王愣了一下,而后呵呵笑了,转过头去,“你们都下去。”
    待人都出去了,颐王转过头来,猛地吻上我的唇,我唔唔几声,伸手去推他·颐王将我放开,却将脸埋在我颈间,肩头一抖一抖的,也不知在笑什么。
    我将他推开,“喂,你笑什么”·    颐王又凑过来,往我唇上亲了一口,嘴角含笑,“无忧怎么看都不像乌龟。”
    我闹了个大红脸,从鼻孔哼出一口气,“真无聊,这有什么好笑的·”说着往他头上瞥了一眼,玩心一起,抬手直接将他的紫金冠摘了下来,如瀑的发丝瞬间披散下来。
    “易无忧·”颐王恼了,咬着牙吼了一声··    这样看着,一张脸柔和得要命,整个一妖孽,再怎么吼也没了气势。
我抬手抚上他的头发,冰滑柔顺,触感极好,犹如一匹上好的丝缎,真叫人嫉妒··    颐王拍开我的手,眉头蹙了起来,“别乱-摸·”·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我抬高了手,往他头上一阵乱捣,“还是乱一点好看。”
·    “别闹了·”颐王狠狠扯下我的手,双手穿过腋下将我整个人提起来,起身下了床,走几步直接将我放到浴桶里,“先洗了再说。”
    我攀住浴桶边沿,故意用很轻佻地语气说:“怎么,才摸几下就受不了了”·    “易无忧·”颐王瞪我一眼,俯下身来,拿过一旁备好的毛巾使劲往我身上擦,嘴边边不解气地说着,“下次要敢再让别人碰你的身子,本王非将那人剁了。”
    我痛得皱起眉头,“你轻点·”·    颐王突然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凑到我耳边上,“轻点本王还没开始呢。”
第35章 突如其来·“额你……你进来干嘛”·    “自是洗鸳鸯浴,这还用问。”
颐王大手一捞,直接将我拉到怀里,热气升腾,氤氲的水雾中徘徊着熟悉的龙涎香,我一时紧张起来,颐王将脸埋在我颈边,含笑轻语:“其实,在水里面也不错。”
    我缩了缩脖子,避开他的唇,不解道:“什么在水里不错”·    颐王将唇移到我耳边,边亲吻着边说:“无忧,你其实很聪明,可也很笨。”
    这叫什么话·    我故意将头往前撞,重重磕在他脸上··    “嗯”颐王闷哼一声,抬手扶住鼻子,眉头皱得紧紧的,我慌了神,又不敢拉开他的手,只小心道:“还好吧”·    颐王放下手,双眼只差没冒出火来,“易无忧,你好大的胆子。”
·    我吐吐舌头,抬手抚上他高-挺的鼻梁,左右揉-捏几下,“没断嘛·”随后鄙夷地横他一眼,“叫那么大声,没出息。”
    颐王一下拍开我的手,沉声道:“易无忧,你是越来越放肆了·”·    我淡淡看他一眼,“我不就是个男宠,哪敢放肆。”
    颐王怔了一下,随后伸手揽住我,闷声道:“还生气啊好了,本王被你撞的这一下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拿眼瞪他,“你不计较,我还计较呢。”
    颐王瞬间沉下脸,“本王都拉下面子了,你还想怎样”·    我哗啦一下从水中站起身,晃了晃手腕上的锁链,“不管,说了就是说了,休想当做没发生过。”
    颐王也从水中站起来,恨恨道:“钥匙在影一手上,难道要叫他现在进来休想,你愿意本王可不答应。”
    真让人郁闷,这死小子怎么身高长这么快,我稍稍仰头看他,“晚点解开也可以,不过,想让我忘掉这事那是不可能的·”·    颐王凤眼微挑,抬手往我头上一拍,用命令的语气说:“忘掉。”
    我剐他一眼,“偏不·”·    颐王又拍了我一下,“本王叫你忘你就忘·”·    我捂住头,本来头就痛着,被他这样一拍,更痛了。
我晃了晃脑袋,朝他笑笑,“要我忘记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果不其然,颐王脸又拉了下来,顿了一下,不情愿道:“什么条件”·    我忍住笑,凑到他面前,眼巴巴望他,“你鼻子手感真好,再让我摸一下。”
    “易无忧,你……”颐王侧过身去,只看得到微微发红的耳根,过了一会方才转过身来,一脸平静,“本王今日心情好,就让你摸。”
    我心下忍笑忍到抽筋,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抚上他的鼻子,刚一触到就见颐王睫毛颤了一下,我一下就破功了,一手捂住肚子笑得弯下了腰··    “哈哈哈,你真的……不行了,我笑死了。”
    “易无忧·”颐王气得不轻,恶声恶气道:“你竟敢戏弄本王·”·    我坐回水中,趴到浴桶边上,笑得岔了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你……太可爱了,啊哈哈哈……”·    “你……”颐王气得说不出话来,伸手将我抱起来,跨出浴桶,走几步直接仍床上,而后身子压了上来,我看他一眼,没忍住,又是一通大笑。
    颐王俯身下来,半湿的墨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到胸前,冰凉柔滑,温热的唇落在我脖子上亲吻几下,而后往我喉结上啃了一下··    “啊”我低低叫了一声,“别咬那里。”
    “怎么不笑了”颐王将唇移到我胸前,“不咬那里该咬哪里,难道是这里,嗯”说罢还真的往我左胸上咬了一口。
    “啊痛,你……我不笑就是了·”·    颐王抬眼看我,冷哼一身,“没那么简单,胆敢戏弄本王,总得付出点代价。”
    我警惕起来,“什么代价”·    颐王勾起唇角,露出令人胆战心惊的笑容,“本王慢慢和你说。”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腰部却被紧紧扣住,颐王身子紧紧贴了上来,不留一丝隙缝··    “啊你……你肯定是故意的。”
    “别……别碰那……嗯”·    “呃,啊要命啊,你轻点。”
    “……你要再动我就摸你鼻子·”·    “嗯哼痛……”·    ……·    ……·    ……·    次日醒来,颐王已不在,定是上朝去了。
    我皱起眉,待脑上的疼痛减缓,方才一手扶着腰,慢慢侧过身子··    身后那难以启齿的地方痛得狠了,那死小子,一点都不知道节制,差点就死在床上了。
    抬起左手一看,腕上的锁链已不知所踪,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哼这死小子··    脑袋昏沉,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酸软得难受,静静躺了一会,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    朦胧间似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楚,我勉强转了转眼睛,找准焦距,光线一点点加强,眼前出现颐王的脸。
    “醒了”颐王将我上半身托起枕到他腿上,一手覆到我额上探了探,略显懊恼地说:“烧得更厉害了,方才叫太医来瞧过了,这几天可要乖乖地喝药。”
    我懒得说话,没力气,只闭上眼,安静地靠在他腿上··    颐王缓缓抚-摸我的头发,轻声道:“累坏了吧,都是本王不好,昨晚……”·    “殿下。”
门口突然传来影一的声音··    颐王眉头稍稍蹙了起来,不悦道:“什么事”·    “宫里头来了人,说是太妃娘娘呕血了。”
    “什么”颐王猛地站起身,急急往门外走去,“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昨晚就开始了。”
    “怎么现在才说一群废物·”颐王脸色阴沉得吓人,边走边说:“影一,备车,不,你留在府里·”·    “是。”
    我保持着半趴的姿势,直到脚步声完全听不到了,我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就这样将我抛下了,连看一眼都没有,我愣了好久,随后缓缓将脸埋入枕中,疲倦地闭上眼。
·    一个劲劝自己,别想,什么都别想··    门被推开,影一走了进来··    “大人·”·    “嗯”我裹在被中,轻轻应了一声。
    影一端着药碗站在床边,用一贯沉稳的语调说:“这是刚熬好的药,大人该喝药了·”·    我撑着双手坐起身,伸手接过药碗,刚放到唇边,影一突然唤了一声:“大人。”
    我抬眼看他,“怎么”·    影一淡淡回望我,“没,小心烫·”·    我朝他笑了笑,眼都不眨一下,一口气全往嘴里灌。
    今天的药,没有以往的苦,难道是因为心比药更苦·    我将碗递给影一,刚要躺下,一阵强烈的昏眩感袭来,手上一个没撑稳,身子便软软倒在床上。
    “影一,你……”没来得及说完,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第36章 危机四伏·我是被冻醒的,一大盆冷水当头泼下,令我生生打了个激灵。
·    “无忧啊,你这孩子,真不听话,还得哀家派人请你过来·”·    头昏昏沉沉的,我晃了几下,抬眼看去,颐太妃正优雅地倚在湘妃榻上,艳丽绝俗的脸庞柔柔绽开一笑,语气也是极轻柔的。
    双手被锁链拷住,牢牢定在木架上,我动了动酸痛的手臂,缓缓露出一笑,“太妃娘娘这般盛情招待,着实令无忧受宠若惊啊·”·    颐太妃掩唇轻笑,站起身朝我走来。
看着眼前的女子,我才突然发现,颐王真的长得像极了颐太妃,也只有如此姿容绝色的女子才配当颐王的母后··    颐太妃用她那长长的指套抬起我的下巴,唇边柔和的浅笑已渡上一层冷霜,“妖孽生的孩子果然还是妖孽。”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眼,“多谢太妃娘娘赞誉·”·    话音落下,下颚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精美的指套缓慢地在我下颚留下一道划痕,我皱起眉,想也知道定是流了血。
    “哀家就没想明白,你这条贱命怎么就这么硬不是早该死在那贱-人的腹中吗”颐太妃冷冷一笑,神色越发显得狰狞,“当初见你的第一眼,哀家就猜到了,哀家不点破任颐王那孩子胡闹,就是想让黄泉下的贱-人看看,她心心念念连死前都不得见上一面的宝贝儿子被我儿子当男宠一样压在身下,哀家要让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面若桃李,心如蛇蝎,说的就是这种女子吧··    “嘶”我抽了口冷气,坚硬的指套沿着我的下巴往下划去,带出条条血痕,我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角,“无忧还没想明白,今日太妃娘娘演的是哪一出”·    颐太妃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的脖子,指套尖一下一下地轻点着,像在思考如何才能划得好看一些,我万般庆幸她没将指套放到我脸上。
    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从颈间传来,颐太妃似是很满意我的表情,优美的唇形缓缓上扬,“你这孩子,原来真的怕痛啊·”·    我皱紧了眉头冷眼看她,有谁不怕痛的,你倒是叫出来让我瞧瞧。
    “没事的,哀家会帮你,以后会让你连痛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语气,听着让人毛骨悚然,我压下心底翻腾起来的惧意,轻笑道:“太妃娘娘难不成想对无忧用刑”·    “用刑哀家怎么舍得。”
颐太妃柔柔一笑,手上用力一划,颈上湿漉漉的,想必这下划得极深,这恶毒的女人·“日日待在这深宫里头,哀家只不过是觉得无趣了,想找无忧来陪哀家说说话,玩点小游戏,解解闷。”
    果然,深宫里的女人,没几个是正常的·颐太妃已退了回去,重新倚到湘妃榻上,我嗤笑,再怎么优雅贵气都掩盖不了恶毒的本性··    清淡的酒香黯然浮动,颐太妃把玩着手中的玉盏,美眸低垂,语气幽幽,似自言自语一般,“颐王那孩子从小就极听话,有什么心里话都会和我说,自从遇见你之后,他就变了,不再像以往那般亲近我了,就连进宫的次数都少了。
上次遇刺,我不得已把你的身世和他说了,还劝他杀了你以绝后患,哪知他听了这话竟当场和我翻了脸,我可是他亲生母后啊,你说说,你有什么资格破坏我们母子之间的情意,不过是那个贱-人生的狐狸精。”
    狐狸精我突然想笑,要是堇煜在这,必定要炸毛了·我倒想起他说过我近日会有一劫,难道指的是这个这死狐狸精,还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等我出去了,非找他算账不可。
    “自那日之后,颐王那孩子竟开始防备起我了,那日我将影二带回宫中,他以为影二是我的心腹,殊不知他最为信赖的影一才是我真正的心腹,他府上的十七暗影皆是我暗中为他培养的,真正算起来,没几个是真正听命于他的。”
    我扬起唇角,讽刺地笑了笑,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连母子之间都要互相防备··    颐太妃将玉盏置于案上,扫向我的眼神中隐隐藏着怨恨,“无尘大师已跟我禀明一切,不管颐王那孩子会如何恨我,今日,定要让你命绝于此。”
    原来,是要我的命啊,也只有这样,颐王的皇位才能做得安稳··    我淡淡一笑,看了看手腕上的铁链,朝她挑了挑眉毛,“太妃娘娘难不成以为单凭这小小的链子就能困得住我”·    莹白如玉的脸庞上缓缓露出一笑,颐太妃站起身来,“我倒要看看一个毫无内力的人如何……”说到一半却猛地变了脸色,“你……”·    “我怎么”我挣掉已被内力震断的铁链,揉了揉手腕,朝她走近一步,见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扬唇一笑,“我都说了,这小小的链子困不住我,太妃娘娘,您大意了。”
    我又走近一步,不屑道:“太妃娘娘不必好奇,那什么化功散在我身上起不到作用·”·    颐太妃气得双唇发颤,一手指着我,愤愤道:“你……果然是妖孽,来人。”
·    厚实的门被从外推开,走进七个人,皆是一身蓝衣,腕系蓝带,竟是江湖上素有“修罗蓝”之称的楼蓝杀手··    形势对我极为不利,毒发到现在,一月之期未到,化功散的余毒还未全消,身上的内力是我不顾损伤自身元气强行激发出来的,不能做持久之战。
我暗自催动内力汇聚于右掌,嘴上边说:“太妃娘娘也太看得起无忧了,连楼蓝杀手都请来了,想必您定是恨我入骨,无论如何都要我的命了·”·    “你得庆幸自己有这么一幅皮囊,若不是顾及颐王那孩子,我早就送你去和那贱-人做伴了,本想先折磨一会再要你的命,可惜现在没了耐性。”
说罢冷冷一笑,抬手轻轻一扬,“动手·”·    话音一落,隐在颐太妃身后的七人同时出手,银白色的剑影夹杂着阴冷的杀气瞬间便袭至跟前,来不及细想,我往后退了两步,堪堪避过颈边的剑刃,一个闪身,右掌挥出,带着强劲内力的掌风将离我最近的一人击得连退几步,机会只有一瞬,我提气而起,越身闪出包围圈。
落地的瞬间,身后剑气袭来,此时已来不及避开,背后生生挨了一剑··    “等等·”颐太妃突然唤了一声··    我背靠着墙,急促地喘息,就这么一会,已是内力不济,眼前开始一阵阵地发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多年未动武,果然退步了很多。
我强提一口气,稳住心口翻腾的血气,朝颐太妃看去,轻轻笑了一声,“太妃娘娘莫不是突然间又有了耐性,想慢慢玩了”·第37章 垂死边缘·“无忧啊,你明明很聪明的,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果然跟那贱-人一样,先皇就是被她那无辜的贱-样给勾走了魂,皇后的位置本就该是我的,是她硬从我手中抢走的,哼当初让她死得那么干脆,现在想想还真是便宜了她,不过没关系,我折磨你也一样。”
    唇边勾起一抹近乎诡异的笑容,颐太妃懒懒地开口,“你们可别一下就要了他的命,过程才是让人兴奋的,死得太快就没意思了,懂吗你们慢慢玩,我保证这一次他还不了手。”
    面前七人静静颔首,动作出奇一致,眼神无波,他们没有感情,只会听令,此时的他们,不是人,仅仅是杀人机器··    冷汗浸湿了里衣,现在的我连抬手都觉得艰难,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可是,我不想死在这里。
    剑光袭来,我下意识避开,可是对手有七人,且都是江湖令上人闻风丧胆的修罗杀手,三年前对上他们我或许还有胜算,可三年后的我,已是废人一个··    脑袋毫无预兆地疼起来,很要命的疼法,眼前模糊一片,血雾炸了开来,看不清眼前晃动的人影,只有刀剑反射出的白光,凌乱舞动着。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身上很痛,各处要害皆已受了重创,我半趴在地上,睁着眼看了一会,视线才逐渐清晰起来,我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上会有那么多血,源源不断地从每个伤处涌出,淌到地上,汇聚成河。
    身上很疼,头上更疼,我双手抱住头,蜷缩起身子,固执地不肯出声,死死咬住唇,脑中却是想起一个人来··    他说,易无优,你这妖孽。
    他说,易无优,你这辈子休想从本王身边逃开··    他说,易无优,你是猪吗·    ……·    他还说,易无优,你再敢咬唇试试看。
想到这,我突然松开了唇,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呻-吟声从喉间逸出,犹如频临死忙的野兽,在绝望中苦苦挣扎··    我艰难地喘了几口气,冷汗模糊了视线,连抬手拭去的力气也没有了,随着脚步声靠近,头上折磨得人想发疯的疼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我松了口气,身上被忽略的伤口却开始叫嚣起来,疼,仍是疼,无止尽的深渊一般,令人窒息。
    阴影笼罩下来,颐太妃俯身看我,唇边带着愉悦无比的笑意,柔声开口:“无忧啊,定是疼极了吧”·    真讨厌她这样居高临下的目光,我深吸几口气,缓缓撑住双手靠着墙壁坐起身来,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耗尽我平生的精力一般,我大口地喘气,眉头因疼痛而皱得死紧。
    “你这孩子,就是爱逞强,你看看自己,流了那么多的血,我看着都心痛·”·    我缓过气来,抬眼看她,干涩的喉咙挤出一句话来,“多谢太妃娘娘关心,无忧很好。”
    “很好是吗”冰冷坚硬的指套沿着我的颈项缓缓下滑,落在左肩的剑伤上,猛地用力一按,我瞳孔瞬间收缩,身子下意识地弹了一下,十指扣在坚硬的地板上,指甲根根折断,我没有咬唇,仰起头张大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颐太妃似是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冷冷哼一声,“真没想到,那贱-人生的妖-孽还挺有骨气的·”·    老子本来就很有骨气,我很想回她一句,可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颐太妃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几步,扬唇浅笑,语气轻柔,“国师大人怕是累极了,站不起来,你们一个过去扶扶他·”··    她唇边那抹笑意看得我心惊胆颤,寒意瞬间遍布周身,一蓝衣人走到跟前,居高临下看我,不知是不是角度的问题,我竟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怜惜,眨眼便消失于淡然无波的瞳孔中。
愣神间,那人已一把扯住我的衣襟将我从地上提起来重重抵在墙壁上,随后便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将手中的利刃穿过我的左肩,直直钉入身后的墙壁··    我仰起头,喉咙颤了几下,却仍没发出声音。
喘了几口气,低头看去,只剩一截木质的刀柄露在左肩处,其余的已尽数没入体内,我看了看极其狰狞的伤口,而后缓缓抬起头,双眼对上眼前那人,总结了三个字:年轻,狠。
    为什么我还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因为我感觉不到疼痛,一丝一毫都察觉不到,真该庆幸,你看吧,老天都帮我··    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力气,唯一的支撑点便是钉入左肩的剑,我开始担忧,若长时间这样的话,只会使肩上的伤口越拉越大,到时候要缝合就困难了许多,这的确是个问题。
    “怎么只扶住一边,这样的话,国师大人岂不是站得极辛苦·”颐太妃柔和的嗓音适时响起··    眼前的蓝衣人略略一顿,抬手接过同伴递到他眼前的剑,眉头都不皱一下,又一次钉入我的身体,这一次是右肩。
虽是感觉不到疼痛,可利刃入体的声音还是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忍不住又看了面前那人一眼,不禁感叹,嗯,很血-腥,很暴-力··    不过,这样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平衡感好多了。
    原来,我不止和颐王心意相通,和颐王他-妈心意也是通的,我再一次庆幸··    我垂下眼,观察露在体外的两具刀柄,外形相同皆为木制。
刀柄上刻有极小的两字,眯眼细看,我懂的字不多,这两字刚好认识,蓝霜·将视线移到右边的刀柄上,同样看到两字,龙飞凤舞,又是认识的,蓝雪··    我再一次抬眼看眼前的蓝衣人,摇了摇头。
真没出息,你看,你兄弟不止名字比你好,连签名都比你个性··    “看来国师大人兴致不错呢·”颐太妃素手轻扬,面前的蓝衣人立即退到一边,我看了看走到跟前的女子,其实很想提醒她,地上整摊的血已经弄污了她的裙摆,可惜出不了声。
    坚硬的指套抵在我脸颊上,虚晃着游移,“你看,就是这样一张脸,不止夺走了我的男人,现在连我心爱的儿子也要夺走,你说,我能让它留着吗”·    她的眼神令我生出一股冰冷的俱意,我不介意她抓毁我身上任何一处,唯独脸不行,当初颐王就是看中我这张脸的,要被弄花了,他要怎么认出我·    我将头往后仰,试图避开抵在脸上的指套,无奈后脑已抵上坚硬的墙壁,无路可退。
    “怎么怕了吗无忧啊,你就连害怕时的眼神都跟那贱-人一模一样,你说,我要怎么放过你”话音落下,脸上的指套便移动了,速度很慢,我瞪大了眼,什么都感觉不到,似乎有液体从脸颊滑落,滴到衣襟上,一滴接着一滴,我垂下眼,脑中一阵昏眩。
    那是鲜红色的液体,从我脸上滑落的……血··    终是毁了吗我的脸……·    那我,怎么办·    身体感觉不到疼,可心会痛,痛得要人命。
我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全身像是突然放松下来一般,这次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似乎有人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虽是很轻,我还是记得每一个字,“除了我,谁都没资格爱他。”
    然后,便是“砰”的一声巨响,像是门板倒落在地的声音··    还有人声嘶力竭地唤我:“无忧”··    意识在这一瞬间脱离出体,我连抬眼看看都来不及……·  ·第38章 长生狱,重华宫·无边无际的黑色,我不知道我在这片黑暗中存活了多久,我只是静静躺着,在黑暗中睁着眼,我不敢闭眼,我总觉得只要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天知道我有多害怕这死寂的黑暗,我想站起来,然后逃得远远的,到黑暗尽头,有光的地方,可我动不了··    我睁着眼在黑暗的世界中煎熬,没有疼痛,没有感知,只有恐慌。
    时间异常缓慢,犹如过了亿万斯年……·    直到一声极轻的叹息飘进耳中,那轻叹,似隐含了无尽的愁绪与不甘,缓缓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开,经久不散。
    我瞪大了眼,莫名的喜意在胸腹间翻腾,原来还有人,并不是只有我一个··    四周黑暗退去,眼前的视野,在一瞬间亮如白昼·强烈的光线射入眼中,突如其来的刺痛令我不得不闭上双眼,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将眼撑开一条线。
    世界由黑转白,我看到汉白玉的柱子,白色石砖雕砌而成的墙壁,黄金雕成的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的绽放,随风扬起的水绿色纱帘……·    我猛地坐起身,这里不是我府上,亦不是颐王的寝殿。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站起身,急急往外走去··    “你想离开·”·    又是一声极轻地声音飘到我耳边,环绕在耳际,幽幽散开,声音虽然轻,可还是让人觉得冷。
    很奇怪的感觉··    我回身,戒备地盯着四周,根本没看到人,我觉得更冷了··    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我会不会死了·    “你在找我。”
冷冷的气息呼在我耳后,我张大了嘴,却没喊出声来,全身僵硬着,双脚像被钉在原地一般,愣是无法移动分毫··    “你在害怕·”这是肯定句。
    我咽了咽口水,转动僵硬的脖子往左边看去··    看到一张脸,苍白得如同白皑皑的雪地,衬得一双与众不同的眼更加明亮,比天空中的繁星还要迷人。
    “你说我的眼比繁星还要迷人·”又是肯定句··    我抖了抖唇,“你是谁”·    腰间一紧,那人将双手缠上我的腰,下巴摩挲着我的肩,冷冷的气息呼在我耳边,“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全身更僵硬了,这人不止呼出的气是冷的,身体也是冷的。
我放弃了上一个问题,颤着唇又问:“你是人吗”·    腰上的手缓缓下滑,放在我大-腿处,一下一下轻点着,我抽了口冷气,这人,难道是想非礼我·    “我不是在非礼你。”
    “啊”我如愿以偿地叫出声来,身体胡乱挣扎起来,腰上的手突然松开了,我连连后退,腿发软,一下倒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谁怎么能知道我心里面想的事·”·    那人往前走了几步,俯身下来,极长的黑发垂到我身上,双手犹如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轻轻抚上那丝缎一般的墨发,冰凉柔滑的触感,莫名让人心安。
    “你看,你还是那么喜欢我的头发·”·    我瞬间惊醒,指尖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我抬眼看他,苍白的脸,幽黑的眼,我脱口而出:“重华。”
    那人怔了一下,而后眉眼柔和起来,唇角上扬,“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输,你看吧,一千年后,你还是记得我·”·    脑中空白一片,我愣愣看了他一会,皱起眉头,“你这人真奇怪,我要记得你刚才干嘛还问你是谁。”
    那人唇角的弧度拉得更开了,只是看着让人觉得冷,他弯下腰来将我从地上抱起来,往殿中的大床走去,轻柔地把我放到床上·我突然很想问他到底晚上几个人睡,为什么这床这么大。
    那人拉过被子盖到我身上,嘴上说:“一千年前,这张床有两个人睡,现在,只有我·”·    一千年·    我一下坐起身,“你不是人那……”我一下激动起来,“那这里是……难道,难道我真的死了”·    冰凉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那人轻声说:“这里是长生狱,重华宫。”
    我愣了,一个都没听懂·我拍开他的手,急道:“你只要告诉我,我是不是死了”·    那人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是。”
    “啊”·    我从床上跳起来,埋头往外冲,“呜呜,我真的死了,那该死的狐狸精,都是他害的,我要飘到狐族去,跟他老爹告状,说他是个断袖,呜呜,死狐狸精,害死我了。”
    腰间一紧,一股力道扯住我往回拖,一下又回到床上了,我拿眼瞪他,“你想干嘛”·    那人扬唇浅笑,“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
    我皱眉,“什么以前,我跟你又不熟·”·    那人凑了过来,将脸搁在我颈边,“傻瓜,我们很熟的·”·    他的动作看得我鼻子发酸,那死小子也是极爱这动作的。
我将他推开,垂下眼,“我真的死了吗”·    “你想活也可以·”·    我猛地抬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兴奋道:“真的”·    那人看了我一会儿,方才点头,“真的,我从没骗过你。”
    我没去多想他的话,心里乐开了花,只一个劲地说:“那就让我活吧,让我回去·”··    “可以,不过可能得费些时间。”
    我突然想起一事,忙问他:“我死了多久了”·    “不久,也就几天·”·    我急了,“几天是几天啊”·    “五天。”
    我松了口气,还好,不长·要是长时间了,我还真怕那死小子将我给埋了,那我怎么活过来··    “嗯,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要求人帮忙,总得先知道名字。
    “重华·”·    “哦,重华啊·”我点头,貌似是掌管黄泉的那啥啥,不太懂,不过,权利应该蛮大的。
    心下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却听他说:“你想先看看他·”·    我面上一红,却是想不明白,“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能知道我心里面想的事”·    重华又将脸凑过来靠我颈边,我僵了一下,不太习惯和颐王以外的人有如此亲昵的动作。
    “傻瓜,我都说了,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    抬起的手顿了顿,改成抚-摸他的头发·嗯,那死小子的头发也很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看到我死了不知道有没有哭,哼要敢不哭,我就不活了,继续死。
    重华突然将脸从我颈边移开,站起身,从一旁的桌面上拿过一面镜子,转过身来,语气显得有点冷,“你不是想看他吗”·    我忙点头。
    他坐下身,抬手往镜面上一点,随后将镜子摊在我眼前··  ·第39章 重华梦·我将眼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看到了,镜中的场景很熟悉,是颐王的寝殿,他躺在床上,怀中抱着一个人,我顿时怒火冲天,这死小子,我才刚死几天,尸骨未寒,他,他竟然给我搞外遇。
还有,这个时候不该是上朝的时间吗,竟然偷懒,我跟他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就没见他有一天没上过朝的··    我气得双眼发红,将身子往前凑近,想看清床上的两人。
镜子往上提了一下,重华伸手轻轻往镜面上一点,镜中的景象便换了··    颐王始终将脸埋在怀中人的颈边,肩膀轻轻抽动,我懒得理他,一个劲瞪眼,想看清情敌的长相,这死小子,要是找个比我丑的,我回去非扒了他的皮给堇煜送我的泥人当里衣穿。
    重华又抬手往镜面上一点,角度又变换了,我实在过意不去,抬首冲他一笑,夸了一句:“你手指真漂亮·”然后埋头继续看··    镜面颤了一下,我瞪大眼,尖叫出声:“啊啊啊,这死小子,竟然找了个丑八……啊”我又一次尖叫出声,一手指着镜面,双唇发颤,“怎么……怎么是我”·    我看到了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的自己,此时正被颐王紧紧揽在怀中,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异常可怖,我忙捂住嘴,另一手抚上半边脸颊,光洁细滑,没有任何伤口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我都死了那么多天了,他竟然……·    我继续盯着镜中看,却见他突然将唇凑到我唇上,疯狂地吻起来,一手用力扯开我的衣服,我看到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颐王却仍没有停下手,疯了一般继续去扯我的裤头……·    不……不要……·    我用力捂住嘴,压住窜到喉间的呜咽,身子往后退去,跌落在地毯上,却仍是一个劲往后躲,用力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滑进指间,混在几声泄出指缝的哭声中。
    “原来你也会哭了·”·    重华不知何时已贴到我身后,冰冷的双手环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你以前从来不哭的。”
    我随意抹了抹眼角,转过身面对他,嘶哑着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重华凑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眼角,呼出的气儿仍是冷的,“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我浑身一颤,他连舌头的温度都不正常,我抖着手抚上他的脸,冷的,往下滑到唇上,冷的,手颤得更厉害了,继续往下,滑到胸口上,冷的··    我猛地缩回手,身体往后挪动,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你……你……冷的……”·    “我以前跟你一样,有温度的。”
重华伸手一拉,又将我扯回怀中,抓住我一手按在他胸膛上,“可是那一天,被你带走了,我冷了一千年,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我抽回手,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垂下头,“我想回去了,现在,马上。”
我想他了,想那死小子,想得不行··    久久没有回话,我抬眼去看重华,却见他偏着头,视线落在对面墙壁悬挂的画上,我眯眼细看,画上是个男子,紫衣紫眸紫发,侧身躺在宽大的床中,慵懒贵气,无可匹敌。
我觉得那人眼熟,也是,只要是美男我都觉得眼熟··    我转头,见重华看那画中人的眼神,下定论:第一,画中之人是个无敌美男子·第二,身边这人是个断袖。
    我望天,断袖哪都有,我身边特别多·你看吧,又是一个··    “不行·”正欣赏美男图的某断袖突然冒出两个字来。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不行”·    重华将视线转回我脸上,“你想马上回去,不行·”·    我一下站起身,急道:“怎么不行,你不是老大吗还有你不行的事”·    重华也站起身,却是背对着我,犹如叹息一般低语:“若真的什么都行,我绝无可能在没有你的地方待了一千年。”
    我莫名烦躁起来,“我不管,你不帮我,我便自己飘回去,反正我现在是鬼·”·    重华转过身来,幽幽叹了一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任性。”
    我蓦地尖叫出声:“别跟我提以前·”·    话一出口,我惊住了,重华也愣了,尤为深邃的双眸定定看我,隐隐透出一股悲凉之意。
    我一时无措,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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