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鸭 by 乌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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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鸭 by 乌青(2)
· “反正她也不喜欢聪明人·”· “少来,谁喜欢傻子·”· “傻人有傻福嘛,伯父就没我这福气,能与你赏花呢。”
 “老爷可好”· 上周是期限最后,老爷并无照当时允诺的出现,这是合了孔雀的意了,却也让他更担心·· “走了有一周了,寄了信说一切安好。”
 他不喜欢孔雀勉强自己去关心伯父,紧张兮兮的样子更让他满肚子说不出的不快·· “那就好·”· 也许是自己想明白了吧。
孔雀这么说服自己,心底却一点也不相信·· “做什么”· “取暖·”· 固执抱住孔雀的他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做的有什么不妥。
 “说了不冷·”· “但我冷·”· 冷死算了·孔雀心里马上出了这句,却迟迟没说出口·· “花也看够,可以进去了吧,我能给你服务喔。”
 “说什么,满脑子那些·”· 知道他故意笑话自己,孔雀涨红了脸,如他说的有没失去活力·· “我意思是帮你倒茶。”
 “倒你个……干脆喂我喝好啦·”· 雨虽然大,阳光倒还是挺卖力没偷懒,照亮了外廊,也晒黄两人的头发,影子在地下早黏成一团,孔雀粗话到了嘴边实时停下,那句终究太伤人,他没法对何季潜说。
 “可以,这有什么问题·”· 长长的衣袖随风飘,如云如浪,难以捉摸,布料薄而轻,光捧着就会融化碎掉般,没兴致在人上心也会被这衣衫绑住,何季潜当真佩服发明这种衣服的人。
 “说实在的,那感觉也不错吧”· “一点也不”· “哪里不合你的意”· 这哪能承认,气呼呼的孔雀辩解着,经何季潜一追问又沉默下来,嘴唇蠕动着,似有什么想出口。
 “说吧说吧,很舒畅是吧”· “很痛·”· 好半会孔雀才低低的说·· “少来,怎么会痛”· 实际上没做什么,比起孔雀客人们一定温柔多了,不舒服也许,但痛真的太夸张。
 “那是哪里痛,现在好点了”· 发觉孔雀真的被冒犯,何季潜连忙追问,感觉上也不是那么了解这事,或许是孔雀太年轻也许和那不明的烧也有些关系,真傻啊他,居然没确定孔雀没事才走,这样和那些为了欲望而来的禽兽有什么不同。
 “也许只是闹肚子·”· “就算只是闹肚子也得治啊,吃了什么不新鲜的了最近城外传瘟疫呢·”· 已经严重到了不许人出城的地步,粮食却没有禁止,机会虽小,却也不是不可能。
 “该是药造成的,没什么·”· “什么药”· “身体保养的药罢了,不小心吃了大夫嘱咐别吃的东西,有些药性相克。”
 “把药给我看看·”· 没错还畏缩不是孔雀的作风,再怎样也得叫人闭嘴才正常,何季潜一下就看破他有些隐情·· “药正好吃完了,原本要再去拿,谁知道下了大雨。”
 “那总有药单吧”· “在大夫那·”· 孔雀不是笨蛋,也知道早被看破,却还是嘴硬继续扯谎,只上淡粉的脸脸色变得很差。
 “不给我我找海芋拿去·”· “这和你什么关系,没事去和你情人甜蜜,为什么总要找我寻开心”· 胸口揪成一团,何季潜越对他好他就越难过,越知道他们属于不同世界,他没命被这样对待孔雀眼白发红的叫,和他决裂的恐惧爬满背,他并不真的要说这些。
 “你最近是怎么啦”· 只是烦闷的话,这情绪起伏未免太大,认定是自己让他病坏脑袋,何季潜觉得不该不管·· “没空陪你。”
 “等,我有东西给你·”· “我没理由拿你的东西·”· 突来的一拉,有力的臂膀制住了他,孔雀看着何季潜,眼神没有期待,也没有不耐,只有深深的敌意。
 “总之是要给你的,现在是你的东西了,不喜欢丢掉也行·”· “你能走了·”· 还想借机拒绝上次的邀约,但直接丢了这东西,忘记为好,也不能再和他见面了。
孔雀抢过纸包,居高临下也无法看何季潜的眼睛·· “饶命啊,外头街道都是烂泥,至少等雨停吧·”·· “随便你·”· 他赖,哪有自己先逃跑的道理,孔雀也不走了,继续喝着茶,当何季潜不存在般。
 “你不拆吗”· “烦·”· “穿看看嘛·”· 衣裳,里头是衣裳吗孔雀很惊讶他是认真的。
 “我还……”· “才不是说笑的·”· 好像知道他想什么的何季潜接着说·· “我是要说我还没答应。”
 “反正就给你了,快穿看看·”· 不顾孔雀一脸困扰,他啪啦啪啦的打开纸包,拿出上面一件衣服·· “哪能在这里换衣服。”
 “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 何季潜不罢休,直接拉住飘逸的衣袖,怕衣裳裂开的孔雀只能闪,一不注意披肩就到了何季潜手上,情况一下成了员外抓丫鬟。
 “别跑·”· 外廊一路向前,长得看不见尽头,念及孔雀脚上有伤,何季潜没有全力追赶,但又有种放他走就再也见不到面的预感·· “那你先别追啊”· 躲到屋子内就能用复杂的转角甩开他,可是要是碰上人就要丢脸,而何季潜是不怕惹事和丢脸的,不过几件衣服,干什么搞这样。
 “喂”· 被追急的孔雀只想逃,也不顾淋湿衣服脏了,纵身跳下走廊,拖着泥和脚步继续跑,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何季潜愣了一下,直到他身影越来越远才丢下纸包边追边说道:“不强迫你,你还发烧呢,别淋雨了。”
 可是雨声真的太大,淹没了声音,别无办法的何季潜只能用全力追,反倒也逼孔雀不得不加速·· “哇啊”· 大雨让院子池水上升不少,平时只在石头晒太阳的乌龟借机出来溜达,一听到骚动赶紧缩起身体,足够保护体型不小的牠,来不及闪过的孔雀脚下一绊,眼前是越来越近的水面,还没来得及有什么想法,冰冷的水就包围住身体。· 脚都还没碰到池底,何季潜抓鸭子似的捉住腋下,把孔雀拖出水池,放上廊下。
 雨水让纱衣都变得透明,瞄过他略微隆起的胸口,何季潜脸上闪过一丝黑暗,默不作声的把纸包里的衣裳披到孔雀肩上·· “这……新做的。”
 不管要不要,孔雀不想弄脏何季潜的心意,他能叫人丢掉,却无法自己下手,这样活生生的关心反而让他难受·· “不是什么高级品,洗洗、就算再做个几件也没大碍。”
 身体也真的冷了,抓紧有些粗糙的衣服,孔雀一句话也没说,心里却鼓噪着·· “真是好大的一只乌龟·”· “好像有50岁了,海芋管他叫龟爷。”
 轻松的话题着实让孔雀松了口气,不由得也微笑起来·· “听上去不错·”· 何季潜欢快的笑说,心情好到顶端·· 原来雨天也是有好事情发生的,虽然如此狼狈,衣服又脏又破,孔雀却没有丝毫不开心。
☆、36·不分日夜、能夜夜笙歌的花鸟楼难得暂停营业一天,聚集所有在这挣钱的人,菜色不算珍稀,但看得出厨师下了很大功夫,瓜雕成龙,萝卜成了花,生鱼片得能透光。
 12迭的房间在花鸟楼里算大的了,但要挤进20多个人还是有些勉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宴会为何而办,紧张兮兮的,别说吃饭喝酒了,连话也不敢多说几句,却又有好多话想说的样子。
 雪枭旁边坐着白莲,孔雀坐在白莲旁边,对面是女红牌梅花,隔壁是杜鹃,在这桌的人互相没什么互动,两个老板自顾自的说着悄悄话,3座摇钱树自己喝自己的茶、吃自己的菜。
 “各位·”· 雪枭站起身清清喉咙,不大却清晰的声音直达最后一排,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更是蒙上一层雪·· “最近很可惜的又有些兄弟姐妹离我们而去。”
 都不会再回来,其中有死有活,更有半死不活的,老板对每个人总有妥善的处理方式,他不放的绝走不了,不收的绝不会留下·· 几个年纪大的好像没再看到了,几个太浮动的也是,自己还能在这真不可思议。
孔雀偶然想起还有和其中几个说过几次话,关系也算不错,还互赠过礼物,没想到才几年就物是人非,只是想了一会,他又转念到餐桌周遭,提醒自己现下才是要紧的·· 对面的梅花眼眶红红的,妆化得很淡,始终低着头,当听见老板惋惜表情时脸上现出更浓的悲伤。
 “值得开心的是孔雀能够留下,他拒绝了客人的赎身,愿意继续待在花鸟楼·”· 说到这时下方已经一片窸窸窣窣,憎恨、不屑、爱慕的眼神一齐射到孔雀身上,他继续喝了一杯茶,早习惯被这样赤裸裸注视   。
 “希望大家都能以红牌为目标,并以身为这的一分子为荣·”· 下头零落的拍手,算是结束这场讲话,老板们没有多待,互相说了下话一前一后的离开,整室人目光都在他们身上,直到拉门挡住视线,影子也消失在白纸门上。
 “妳没事吧”· 孔雀问着梅花,话一向不多的她摇摇头,用手帕摀住了脸,梅花比孔雀还多了十来岁,但从孔雀进这开始,梅花赚的钱财一向是第一,惟独几次趁她生病拼命才能少少超过;谁也不信这样柔弱的她会是第一红牌,事实上,花鸟楼对外宣称的第一总是是孔雀,或许是因为不想失去她吧,毕竟她每夜都可抵半个花鸟楼的营收。
 “没事,你呢工作还是那么重”· 不同于孔雀,梅花真的是卖艺维生,只要是说得出来的乐器她就会,偶尔会有客人呈上他国乐器供她赏玩,她摸个一周半月总能上手,随便一曲都蕴含十年功夫。
 “没事……·”· 梅花也是他这辈子所知最好的人,几乎没脾气,不会记仇,长得虽然不美艳,却总有让人想亲近的依恋;她几乎被『藏』起来,客人都经过筛选,连花鸟楼里的人都不太认识,平时也很难遇到,只有美妙飘渺的琴音能证明她的存在。
· “你就会勉强自己,累了就休息,他们不会因为一天见不到就不要你的·”· 她也长着一副好歌喉,说话虽然总是气虚柔软的,高音却有如奔腾的瀑布,尤其擅长战曲,只是听那客人少些,也没什么好谱,大多数津津乐道的还是琴。
 “我知道·”· 无法忤逆这样的关心,孔雀只能答应下来,杜鹃边听她们的对话,边挑起了眉,似乎很不以为然·· “孔雀,老板请你出去一下。”
 一个小杂工怯怯的说,头低得抬不起来,不知为何,他们这些年纪小的都怕孔雀,他可从来没对他们凶过·· “你真的不离开”· 在他站起来时梅花说,途中犹豫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想这样说对不对。
 “等等就回来,到时再说·”·☆、37·四周寥无人气,门后廊间的细语没了,孔雀不禁想到花鸟楼没落的那天会是什么景象·· 出了门,他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早该在南方的老爷站在大门口,还没从惊讶中恢复,就被用力抱住,脚后跟麻了一下,差点没跪倒在走廊上,他张望了一下,将老爷拉近最近的房间里。
 “本爷好想你·”· “老爷怎么在这”· 照常理应该回说也想他的,可是孔雀讶异的组织不起文字。
 “没你的生活本爷没法再多过一天,好寂寞,没人关心我·”· 老爷身上并没有酒味,说起话来却严重的颠三倒四,比起对孔雀说话,更像在和看不见的人抱怨。
 “怎么会呢,老爷还有夫人们·”· “她们只会吵,吵得本爷夜不成眠,再来念本爷不理她们·”· 他抱着孔雀,没要放开的意思,完全是个求抚慰的孩子。
 “几个夫人又吵架啦老爷就是那么会为人着想,也难怪她们会为了你争宠·”· “为了钱才是真的,每个人都是为了钱才接近我。”
 不知是哪句点到他的穴,老爷突然大声起来,手使劲用力几乎要捏碎孔雀手腕·· “可是你不会对不对大家抢着要你,你却选了我,所以你是真的关心我的对不对”· “疼……,老爷您先松手。”
 再这样下去可不妙,一脸吃痛的孔雀边唉叫边想法子,怎偏选这时候,外头现在可都没人,想起被叫出来的时机,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碍着谁的眼了· “看你,怎么也不会乱抱怨,选夫人就该选你这种的。”
 “又逗我·”· 孔雀笑得很勉强,有很不好的预感,老爷一直固执,这次来绝不会轻易放弃,房间很暗,他想起近几次和老爷见面都没点起蜡烛,那时还觉得恐怖呢,现在倒觉得暗里来暗里去,要干啥快做做,要那几根蜡烛做什么。
 “那些女人没用,全给我休了,以后我唯一的的正夫人就是你·”· 摸过他的腰臀,半晌老爷才低低的说,一下子孔雀还以为听错了,接着是一阵阵的恶寒。
 “你难道不愿意”· “不是,是我们身份差太多,不管怎样都,都不合适·”· 孔雀连头都不敢抬,别说边想才勉强把话说完,背后冷汗直冒,衣服濡湿变得冰冷,闪不过又靠过来的老爷,孔雀努力很久才把唾沫吞下。
 “您……做什么”· 有力、指节粗大的手闪电般的掐住脖子,来不及有其他动作,孔雀只能哀求·· “让你当我夫人。”
 狂暴的他力气很大,一路把逼退到墙壁旁,更用力的掐紧,孔雀的双脚都有些离地,挣扎也只是加速体力流失·· “好难受,好痛……老爷。”
 脑袋先是白茫茫,接着是剧痛,喉咙发出微弱气音,孔雀浑身发抖,手指抓住脖子上束缚,却一点用也没有,他的声音嘶哑,透过皮肤接触,他能听见老爷盛怒和兴奋并存的心跳。
 ……海芋·· 脑袋费力的掠过这个名字,孔雀垂下双手,意识和现实断了连结··☆、38·在孔雀狭小的房间内,摆设饰品依旧,惟独少了人气,胭脂水粉的气味也淡了,孔雀躺在地板上的床榻,已经睡了整整3天,脸颊都凹陷下去,肤色变得灰白,不但不能吃,连水也只能用布沾了慢慢喂,海芋哭烂了脸,眼泪让脸颊严重浮肿。
 大夫来看过,说脉象还算平稳,只是什么时候醒他也摸不清,要过了一周还这样,孔雀恐怕得活活饿死··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这样的结果不喾是折磨,海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检查好几次呼吸,连觉也睡不好,深怕一个不注意孔雀就会断气·· “别这样说·”· 硬是留下的何季潜只能安慰,孔雀最亲近的人就是她了,要连她都消沉,那还有谁能照顾孔雀。
 “杜鹃、杜鹃,孔雀不让我靠近杜鹃,我却没听,才让他们吵起来·”· 她用力的吸着鼻子,重复着一样的字词,两三次何季潜才听出那是另一个男妓的名字,当下不由得惊讶,杜鹃看起来是个有礼貌的男孩,说话也很真诚,很难想象会和他有关。
· “这不是妳的错,他们对妳都很重要·”· 海芋还是哭,释怀些的点头·· “你说他会不会其实醒着,只是不能动,就这样挨饿忍渴”· 没说几个字她又爆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别想了·”· 沮丧的海芋,昏迷的孔雀,鬼点子很多的何季潜也没法子解决·· “好啦,妳去睡一下,我来看着·”· 海芋哭得只能摇头,何季潜劝了好久,才借着拿新被单的理由让她离开。
 “几天没见居然成这样子·”· 测过脉搏呼吸,何季潜捡起垂放一边的手,赏玩宝石似的端详,之前一向完美的指甲已经有点长,产生白色的边缘,他开了几个抽屉找出锉刀,比划了几下磨了起来。
 “从没想过伯父会这样做,别看他疯疯的,可怕死得很,却能为你一刀把肩膀刺穿·”· 何季潜苦笑着,停下手上动作,眼神浑浊起来·· “还好他没把刀刺你身上。”
 磨指甲是小事,做起来还不容易,精心维持的弧度都毁成棱角,他不信栗子都不会剥的孔雀会这种细活,大约是海芋弄的吧,看她熟悉这屋子的程度便能猜出几分。
 “我和他说你去了,你真该看看他当时的表情,那可真是……,你要看到就会和他走了吧·”· 照顾人的活他一点也不会做,以前他总不懂为什么帮不上忙也要一直问,只觉得那样多余了,现在才知道帮不上是一回事,不求什么好处,就是希望为他们做些什么。
 “我常说谎,通常是希望实现才说的,拜托你别让这个谎成真·”· 生死之事人是无力回天的,可总觉得不说出口的话,那就真的照要坏的走了。
愈是待在这,愈是和孔雀相处,他反而愈觉得时间不够用,绝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上次答应他的赏花还没去,也还有话没和他说,何季潜真不知如何是好,该求神吗还是再找好大夫他发现他不愿意离开孔雀身边,不想浪费和他相处的时间。
 “之前和你说的,我喜欢的人……·”· 他说了一半猛摇头·· “你要知道,又会骂我没用了·”· 他笑了一下,表情却比哭还苦,活像啃了一篮子黄莲。
 “听说她目前没有成婚打算,这样不算坏吧,再说她身边人也挺麻烦·”· 叫做孔雀,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吗何季潜发觉自己从未正眼看过孔雀,或许是因为怕他表情太过忧伤,也或许只是衣裳太华丽,转移了注意;除去铅华的孔雀少了艳,多了些稚气,未发育完全的骨架还很小,藏着的脆弱在睡梦中一览无疑,紧闭双眼的脸全是哭丧。
 “别连睡觉都这个表情啊·”· 边自言自语边用布巾擦去他眼皮上的油渍,何季潜嘟起了嘴··☆、39·太晚回去的那天,孔雀第一次尝到什么叫生不如死,皮肤被鞭子抽到裂开,淋上盐水,他哭得满脸鼻涕唾液,昏厥好几次,不知过了几天,他终于吃到一点食物,处罚他的大汉放下鞭子水桶,举起利刃抓紧了他的脚,冰冷滑过后是剧痛造成的热,从此他再也爬不上庭院的树,外面世界渐渐变成陌生的地方。
 “呜·”· 下巴骨头好痛,但比起当时被抓回来时好多了,孔雀张开眼撑起身子,何季潜视线在窗外,那里明明只有一面墙,他却看得入神,细碎的声响让他拉回视线,一下子两人面面相觑。
 “哪不舒服喝水吧”· 身上都是洁净的,没什么黏腻的感觉,衣服也充满刚洗完的芬芳,孔雀却相当不自在,他的房间不是观光名胜,何季潜不该在这,失去意识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也许身体被好多人被看过,也许说了什么梦话,一股不舒服的恶心油然而生。
 “你现在该好好休息·”· 论外在的伤口,孔雀伤得并不重,但毕竟才刚醒,也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任何轻忽大意都可能加重身体恶化·人醒了是很好,可何季潜还是紧张兮兮的,飞快按住他的身体,连让他坐起来的机会也没。
 “给、我……呃·”· 身上像被巨石压住,连想动一下手指都很困难,总算何季潜不压他,孔雀也真无法靠自己坐正   ,说话时颈部传来强裂剌痛,几乎让他说不下去。
 “要什么”· 何季潜凑得很近,呼吸、睫毛都清楚可见,孔雀更想叫他离远些,无奈声音真小到自己都听不清·· “镜子”· 只见过手镜的何季潜开始翻箱倒柜起来,好些时候才注意到矮桌上的黄镜,正当在歪头想那是什么时,海芋拉开门,一脸困惑的看了他,视线随即到了孔雀身上。
 “你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 原本还一脸呆愣的海芋突然发怒,像夏日午后一样变了脸,冲上前像要杀人一样· “你要死了我不会原谅你的,剩我一个怎么办……”· 何季潜赶紧架住她,她挣扎了一下,开始又哭又叫,瘫软着呜咽。
 “别哭了,那什么样子·”· 孔雀沙哑的说,脸色灰白难看,听到这的海芋才把眼泪抹干,端了茶过去,找出梳子,开始帮他梳妆·· “欸,你不是还想要工作吧”· “有什么不行。”
 脖子还有伤痕,黄铜镜照不清楚颜色,孔雀左看右看了好久,不太确定怎么处理好·· “你要不离开这里家里人不管我,我也缺一个人陪,你想去哪就能去哪,就算不和我待一起也无所谓。”
 看着乌黑的指印,何季潜的语气软了,虽然反应不同,但他和海芋一样,怎样都无法再承受一次类似事情,孔雀个性好强,和人平和相处几乎不可能,杜鹃也不是省油的灯,谁知道下次还会不会更糟。
 “我哪也不去·”· “别固执·”· 他早有预期会被拒绝,可总是不能忍受孔雀那么不看清事实,这种也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也许外头的生活也不轻松,但总比这里自在,不用被动手动脚的也不必担心被害和钱不够多,真要说最放不下的就是海芋了吧,只是照现在的样子来看,孔雀似乎没想过带她离开。
 “固执什么叫固执,这里是我的家,我在这里长大,所有熟悉的人都在这里·”· “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真好笑·”· 海芋己经停下动作,静静的坐在一边,一般10多岁的女孩应该听不懂,她却正坐听着,满脸这年纪不会有的忧虑,何季潜真没心情吵了。
 一下说太多话,孔雀开始咳嗽,脖子痛得抬不起来,狠瞪着何季潜:“开心了吧”· “我再请大夫来看·”· 何季潜没反他的话,站起身走了。
☆、40·孔雀的清醒并没有给花鸟楼带来太多喜悦,那次劫难后他性格丕变,不只是杜鹃本人,连和他交好的其余小姐少爷也一并刁难,也更积极抢他的客人,战火一下子增加,搞得大家都说这里闹鬼。
 虽然实际上没有鬼,但对在这里工作的大部分人来说,孔雀的脚步声就是罗剎的低鸣,那个缓慢、落地声不一的木头挤压声就是警钟·· 最近脚踝旧伤特别痛,像在劝他放弃,别再走下去,可是孔雀怎能咽下这口气,更别说等人宰割,他不止不能输,还要赢。
 走廊空荡荡的,大家宁愿和客人耗时间也不愿冒遇上孔雀的风险,连海芋都和他开始疏远,虽然一样在隔壁生活,却不再怎么说话,无时无刻黏一起的日子好像是很久以前了;吃食得自己张罗是不小的负担,海芋不是能做粗活的人,无奈之下她只得靠杜鹃介绍客人,这样的她和大家一样害怕见到孔雀,离开客人那后,她张望了一会才到廊上,却才拐个弯就被逮个正着,孔雀瞪着他,表情比抓到她们幽会那次更恐怖。
 “孔雀……”· 她想加上敬称,又怕叫错,只能吞下下头的话乖顺走近·· 他一身的黑,对比白皙的脖子和斑斓的宝石首饰,她只觉得全身都被扫过,凉意自背后爬起,好像遇到什么冤魂。
 “是哪位客人”· 孔雀淡淡的问,心思感觉没什么在问题上头,和对待其他小姐没有差别,硬要分也只是多些恼·· “中药行的黄老板。”
 “黄老板,是杜鹃的客人”· 醒来也才过了几天,说话仍不能太大力,纤细的颈子上还有紫黑痕迹,可怜的感觉比可怕来得多。
 “是杜鹃哥,刚好有事,可是总不好拒绝客人,才帮我介绍给黄老板的·”· “这样”· 现在还早,阳光才略微出头,庭院落叶还没扫,看着满地沙沙跑的枯叶,孔雀心不在焉的说,他停了很久都没再说话,海芋不敢自己离开,和孔雀并肩吹着风,奇妙的感觉。
 “还顺利没被强迫什么吧”· 让自己的女人接客孔雀彻头彻尾的看不起杜鹃,上这的客人十个有十一个是禽兽,不管在外的风声多好,门一关上都是狼,一想到海芋得忍受那些,孔雀就想撕烂杜鹃的嘴,要不是还担心海芋难过,他真的不会犹豫。
 “没有,老板对我没兴趣·”· 杜鹃也不见得有和老板做什么,他是不『服务』男客的,但海芋还是能感觉到老板很不开心,那执念强烈的让人害怕,她不想杜鹃也遇到孔雀这种事。
 她的说词孔雀并不相信,他直钩钩的看着海芋,一脸质疑,那黄老板还算新客,目前为止孔雀只和他接触过一次,但黄老板似乎看不上他,没喝几杯就撵他走,就长年的经验,那样的人不是变态就是有执着的喜好。
 “那……你的发髻要掉了·”· 孔雀不是擅长打理细活的人,空有一身让客人服服贴贴的本事,实际却连头也不太会梳,东西也常记不得放哪里,现在弄的头发不仅是基本中的基本,还有些失败,发簪插得歪斜,两旁的头发不太对称,惟有妆容维持一贯的艳丽。
海芋上前拔去错位的木叉,简单梳理后重盘了一个清爽的发式,放开头发的瞬间,她有些失落,如果孔雀有意让她回去,哪怕只有一点暗示,她都不会犹豫··☆、41·下午突然下起大雨,花草被大雨打落,落入凶暴的水流,院子都是烂泥,外头吵闹不已,花鸟楼却是静得像时间停了,刚过午后,大家都比较懒散,男人们几乎都在睡觉,女人们则开起小聚会,一派的悠闲安逸。
 『笼中的鸟儿,什么时候飞出来』· 太久没有弹奏,琴都蒙上薄灰,孔雀边调着音边擦拭,不时微笑哼着歌,难得在雨天还有那么好兴致,海芋像是配菜用的酸梅,直直跪着,微皱着眉头,好像没在听,梅花则望着窗外,魂不知飞哪去了。
 “杜鹃该回来了,怎么还待在这里·”· 传染了她的烦闷,孔雀收起笑容,歌也不唱了,只专注在弄掉琴弦上的灰·· “刚又有客人带他出去。”
 “这雨还有得下呢,今晚是回不来了·”· 一大早就出门,想必是计划好能早点回来,这下可是自己打自己脸,想到这的孔雀有些得意,却也不好在海芋面前明显,趁着擦汗的空档掩去笑意。
 “最近越来越难见到杜鹃·”· 梅花转过身,平稳的道出事实,她知晓孔雀和杜鹃的恩怨,却不是很在乎,也不信杜鹃会害人,他的确不算正派,但是离搞阴险手段也有一段距离,花鸟楼不是什么寻常地方,争斗自然不少,可终究在两个老板掌控中,要想只手遮天很困难。
· “不就忙着……还能忙什么,好运让他捞到罢了·”· “那好像是大哥大姐的意思·”· 红牌自然是越多约越好,可是他们那么不和,迟早会有大乱,梅花担心老板会怎么做,也许把其中一个丢到更像地狱的地方,像对那些老去没客人的姐妹一样。
 “我们的客人种类不同,不会有什么改变·”· 登登弹拨琴弦,声响跑了调,孔雀有些心不在焉,感觉没有嘴上说的那么不在乎·· “可你看你都弄成这样。”
 都过了一周,伤痕仍在,看着那骇人的指印,有时梅花会想要是再大力些,脖子骨会不会断,那孔雀还能活吗· “现在不是好好的”· 知道他正直喜欢反人话的年纪,梅花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依然一脸担忧。
 “弹点什么来听听·”· 闷闷的又勾几下弦,孔雀勾手要海芋过来·· “她学这还太早·”· 学乐器自然是几岁都不嫌早,她们都知道学这不只是为了娱乐、培养性情,这类外头闺秀理由。
 “早学早好·”· 梅花一向无法理解孔雀的矛盾,希望她别和自己一样,同时又不想她接触自己以外的所有,那样的不只对海芋是伤害,对于孔雀也单有害处,原以为和海芋疏远是想通,现在看来却是另有打算。
 “要弹什么”· 接过琴的海芋不太确定该如何做·· “什么曲适合这样的天气,连同客人的喜好心情一起考虑,不是每个人都会直接点曲的。”
 “可我,会的很少·”· 梅花是全楼最会弹的,放眼全城也极有名,不那么好的孔雀再差也有前五,在琴艺高超的两人面前总有些难下手,光试几个音她就已经满脸通红。
 “弹给杜鹃听的时候倒挺不错的·”· 那时笑得多开心,现在倒紧张成这样平时练习也巴不得快些结束,孔雀酸酸的道·· “放轻松就行,不是名曲也罢。”
 梅花笑着安慰,海芋才犹豫的把手放上琴,起初凌乱不成调,到后来自成行云流水旋律,缓缓流泻宁静祥和,大雨好像也慢了下来·· “很好。”
 教孩子总还是鼓励最好,孔雀怎么就是想不通,不过他自己的确也不是吃那套的就是了,要让孔雀进步就得在他面前弹最高难度的,再羞辱似的要他仿一次,可真苦了梅花。
 “听说何公子邀你去赏花”·☆、42·“你该答应的·”· 把孔雀的沉默当默认,梅花淡淡的说,会来探病的客人很少,何况是一连好几天的守着,何季潜和孔雀很相似,总把感情藏得很深,梅花分不清他们是不是互相有意,但不论怎样,她总是希望孔雀能和他保持友好,至少能在这孤独又悲伤的生活中注入一些快乐。
 “花没什么好看·”· “记得你以前最爱去花田玩的,在脚……”· “别说了·”· 海芋知道他脚不方便,却不知道是为何造成,就一家提供人们娱乐的酒楼来说,花鸟楼还算是尊重里头小姐的,只要乖乖听话,不但能得到钱财势力,也有一定程度的自由,要是当年没有贪玩的话,孔雀恐怕也不用落此下场。
 “见你总是很心烦,也很久没去外头看看了吧”· “里头的事情就管不完了,哪还有闲工夫去外面玩·”· 孔雀知道梅花说什么都是对他好,不过要是一直抱着那么天真的想法,总有一天要吃苦头,就像他之前一样。
不自觉的摸摸脖子上的伤,一回想到真的差点没命,就算是隐藏心思惯了的孔雀也不由得发抖·· “罢了,你自己打算·”· 琴音还在继续,柔和的音调小了,残音时不时跳出,像是冷天的风,刺着皮肤刺着心,长年居住在此,就算是年纪还小的海芋也学会敏锐的直觉,她才十多岁呢,十多岁的女孩不该有这么伤人的琴音的。
☆、43·桌上早已残乱不堪,半倒的酒瓶到处都是,胃里早被酒弄得撑涨,他却还是张开嘴,强迫自己咽下酒·· “恶,咳咳·”· 鼻孔和衣前襟都是酸臭的酒水,可孔雀像是没看到般,又去抓酒瓶。
 “你做什么”· 何季潜抓着孔雀的手,怒气冲天的吼·· “让我喝、喝·”· “都这样还喝,你要喝死是吗,把自己搞得不死不活的成什么样”· 匆忙出门的他还来不及搞懂状况,来找他的海芋也说得不清不楚的,只说了谁死了,起初他还以为死的是孔雀,还当作上次的事情又发生,急忙吩咐人照顾海芋和叫大夫,自己一个跑进花鸟楼。
 满楼都是怪异气氛,走廊上乱七八糟,几个落魄样子的人抱着值钱的东西,远处好多人在尖叫,何季潜边闪着那些凶神恶煞,绕了好久的路,他才好不容易摸到孔雀的房间。
 “我们快走·”· “不走、不走·”· 喝醉的孔雀出奇的有力气,任何季潜怎么拉都拉不动·· “发生什么了”· “你别管。”
 烂醉的他满身酸臭、衣不蔽体,满嘴乱七八糟的话和怪味,一边拳打脚踢的,和路边的叫化子差不多,还更多了一种凄凉的凄惨·· “谁死了”· “梅花……梅花杀了大哥。”
 “梅花”· 何季潜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她人在哪”· “用腰带在梁上……”· 孔雀痛哭起来,那么温柔婉约的梅花怎么会做这种事,大哥对她也一直没什么交集,怎么会那样,到底、到底是……,他混乱得不能好好想,也不知如何解决,唯一能做的逃,酒精却仍然不能让他脱离现实。
 “我们还是先走吧,这里危险·”· “啊,海芋、海芋在哪”· 危险两字让孔雀起了很大的反应,他跳起来,就要朝门口跑,何季潜赶紧扯住他。
 “她在我家,别担心·”· 还知道担心别人,怎么就不多为自己想,那样反而惹更多事情的,半强迫的拿走他的杯子酒壶,何季潜掏出布巾,不甚温柔的抹干净孔雀的嘴,麻色的布染上嫣红,刺眼的如咳出的血。
 这总算让孔雀放心,腿一软坐在地上,像是断线的玩偶,身体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能站起来吗”· 何季潜挨近,用落在地上的被单裹住他,先是试探的问,却迟迟得不到响应,外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等不下去的他直接抱起孔雀,他也不如想象中的挣扎,反倒安稳的进入了睡眠。
☆、44·幽暗的光围绕着孔雀,床边桌上的灯微微亮着,灯布是深色,看起来不那么刺眼,孔雀还记得自己喝醉,他给了自己时间理一下思绪,才有些无力的撑起身体·· 几天了,离那个梦一样的惨案几天了在周围太常发生坏事,久了总是分不清哪个真哪个假,孔雀索性一概当真,那比把真实当梦好多了,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
 喝了那么多,头疼的症状却很轻微,孔雀知道时间至少过了一天,比起自己在哪里、该吃哪餐,他更挂心花鸟楼的情况,就算开始不是自愿去哪里的,毕竟是唯一的栖身处、仅有的家。
 翻身下床,床边没有鞋,踩在红砖地板上,身体由下往上凉了起来,让他咳了几声·· “你醒啦,要不吃点东西”· 孔雀这才注意到一直在旁边的何季潜,方才脑袋不清楚才没注意到,自己真是松懈到傻了,先前一点鸟叫狗吠的都能把他吵醒,怎么现下换了个陌生地方还能睡那么香。
 “这是哪里”· 陌生的气味和摆设让孔雀有些不自在,空气有烛火燃烧产生的焦味,却没有怪异的臭,也就不用浓烈的香掩盖;床帐是稳重的泥土色,被单染成天空蓝,还留有细细的棕色纤维,桌子没什么特殊雕饰,但色泽和雕刻工法显示绝非凡品。
 “我家·”· “什么”· 何季潜到底是大家族的人,怎能乱带些不熟识的人回家,这公子是疯了不成· “随便找个酒馆丢着不就好了,随便带酒楼的人进家门,成何体统。”
 “也没什么不妥,我娘就是酒楼的人·”· “又在胡说·”· 孔雀也不是完全不信,可是在看到何季潜笑咪咪的样子,他决定不信。
 “怎……”· 衣裳全身的衣裳都被换掉了,换成最简便的单衣,头发身子也被洗涤过,散着水的清香·· “没办法,你脏成那样。”
 这大约是孔雀这辈子最脏的时候,要是让他全身臭的醒来,他也一定会生气·· “欸,不是我换的喔,是我家大姐换的,以为我会占你便宜吗,真是。”
 “我的衣裳呢”· 不止外衣,连肚兜都不见踪影,腰带、绑绳,没一件留下,这套衣裳可是他第一件衣裳,当时做好久的工才攥到的。
 “很脏,也破得很严重了,所以拿去洗补,不会丢的,别那么激动·”· 为了几件衣裳恶言相向,上次特意做的新衣却看也不看,何季潜心里总有些疙瘩,他半安抚半愤怒的,承诺不会扔衣服。
 “海芋呢”· “和家里人去街上买东西·”· 何季潜瞄着他·· “要吃什么厨房准备了一些粥,也有饭和煎鱼,我帮你盛点,吃几口也好。”
 “我不饿·”· 2、3天没吃,哪有不饿的道理,孔雀着实饿了,只是没有什么胃口·· “不行,还得吃药呢,没吃饭吃药伤胃。”
☆、45·“不干你事·”· “你真越来越粗鲁了·”· 何季潜不是那么在意孔雀凶不凶,只希望他安分点,要惹事也惹小件点,惹大事也得知道照顾自己。
 “不然你以为我怎样温柔贤淑、勤俭持家”· 纵使心情不好,孔雀依然和他拌起嘴,紧皱的眉毛没松开过。
 “嘛,只是觉得你没那个意思凶,不吃的话,喝点汤”· 小火上温着锅子,从陶锅变黑的程度能知道炖煮一阵子了,不过用勺子搅拌几下,人参和鸡肉的鲜味就蔓延开来,要不是被外头大雨掩盖住肚子声响,孔雀真的会丢脸到无地自容。
 “走开”· 手一挥打落碗,瓷碗应声而裂,汤洒了一地·· “怎么那么大脾气,还哪里不舒服”· 何季潜没生气,只是无奈泄气,认命的蹲下收拾地上残片,一句怨言也没有。
 “我让大夫给你看诊过了,”将碎片一片一片放进掌心,不怕被刺伤似的,看起来专心在打理地板,说话时动作却停了下来,“他说你脉象不太正常。”
· “怎么可能比的上你们这些吃香喝辣的·”· 孔雀依然没好气·· “他说那是长期服用药造成的·”· 把碎片用布包起来放在桌上,他不觉得有全捡干净了,等下还得再扫扫。
 “哪有什么药,我们这种人没命吃药,顶多是些有疗效的路边杂草·”· “你怎么就是不承认呢海芋都和我说了,说你一直在喝伤身的药方。”
 自己有那点让他防得那么重因为伯父吗还是因为先前轻浮的态度可对他的好不足够弥补那些,连当个能关心他身体的朋友也不够· “客人不用在乎那些。”
 “好,那我就当客人”· 还没想清楚那是什么意思,男人愤怒的扑上来,屋子没什么地方好跑,孔雀只能叫,没退后几步就跌回床上。
 “呜……”· 想借着床铺高低差逃跑,头却嗑上了墙壁,孔雀痛瞇了眼,双脚随即被压住,手也被扣住,何季潜瞪着他,空下的手伸向孔雀还发痛的后脑勺。
 “干嘛……要做就快点·”· 何季潜又露出微笑,缓慢解开孔雀的腰带,白皙的颈子有如瓷器,青绿的血管微微跳动,有别于先前的冶艳,多了一份脆弱的性感,没有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诱惑,何季潜看得迷惑起来,喉咙干渴、体内好像有火在烧。
 “呜”· 肩膀被大力抓住,过于粗鲁的动作弄痛了孔雀,和之前的客人相处时都在打闹,想要随时能挣脱,何季潜年轻力壮,不管是硬要他,甚至是拗断手脚,终止他的呼吸,都只要一个意念。
 烧到尽头的蜡烛陆续熄灭,最后一根烧花了烛芯,屋里几乎没有光源,近在咫尺的脸庞却没模糊过,隔着两人的衣服,他们交换着体温、汗水和心跳·· 双手滑进颈部和衣服间,动作已经变得缓慢,但愈是这样缓慢的步调,就更让何季潜兴奋,头一次无法自己是为了什么。
 “不·”· 夺回被扯开的前襟,孔雀急促的呼吸,脸上出现何季潜从未见过的丢脸和愤怒,先前的生气比起来只是闹脾气程度·· “孔雀”· 这么说也许有些怪,可是孔雀的名字并不是孔雀,何季潜迟疑了一下,手脚放开对他的束缚,叹了口气。
☆、公告·乌青现在这里感谢各位支持者对雄鸭的支持&lt3· 目前故事已经接近尾声,惟独在后面遇到一些情感(绝对不是乌青本人的情感,不是那样)上的问题,无法呈出符合标准的故事,所以后面的发文会先停止更新,直到结尾写完,再慢慢发上来。
 但请放心,乌青会继续努力完成的·· 请大家继续给与批评指教和抱抱:))·☆、46·毛巾盖住他的胸口,衣服被撩拨到床上去,赤裸的肌肤接触冷空气,孔雀打颤了一下。
 何季潜脱掉裤子鞋袜,慢手慢脚的爬到孔雀身上,眼神忽冷忽热·· “怎样,不知道怎么做”· 孔雀嘲笑着,拳头却是握紧的,身体也在发抖。
何季潜没有回应,半跪上前,一手托高孔雀的腰,将他的身子拉近,接着如水鸟滑水般,用指甲刮过背脊·· 臀部被搁在他人的膝盖上,腰、腋下、手臂被轮流抚过,时痒时麻,羞耻感包围孔雀,他咬着唇,不敢打开眼睛。
掌下的体温慢慢升高,背和胸口好像被厚毛巾包住般闷重·· 四肢不自主扭动,呻吟出声、张嘴不断喘息,却没有舒服点;在还混乱的当下,紧缩的感觉袭上他,何季潜抓住孔雀的下身,揉揉捏捏,孔雀倒抽气,一下子就被那种麻夺去大半意识。
· “不要、我不要”· 回想起那时的疼痛,纵使激情未退,孔雀还是激烈的反抗起来,头撞上床柱,人也差点跌下床。
在失去平衡的一瞬,宽大的臂膀支撑住他,躺回床铺上,何季潜帮他盖上了被子·· “不会勉强你的,可是维持这样好吗”· 孔雀依然猛摇头· “好吧,不要就不要吧,深呼吸,放轻松。”
 结束了那些近乎折磨的抚慰,何季潜帮他穿回衣服,轻巧打上腰带,等他呼吸平复后拿来茶,把有些杂乱的长发梳理整齐·· “呜……。”
 热气迟迟没有退去,更深的刺进孔雀体内,内心的浪潮真能逼疯人·· “还难受吗我去拿点凉茶·”· “不,别走。”
 湿润的眼早看不清,孔雀的声音沙哑的可怕,双手抓住了何季潜的衣角·· “叫我的名字来听听”· 托住他的大腿根部,魔性而诱惑的声音撩拨耳膜,何季潜却不知为何的有些失落。
 “季……·”· 在那样的氛围之下,孔雀的思维全被激情绑住,沾湿的睫毛蜷曲,琥珀色的眼睛映照身上男人的样子·· “快点啊,叫我的名字,这样的话,”热呼呼的气吐到孔雀脸颊上,黑眼深处极力压抑着什么,“我们都会更舒服的。”
 “没想到你有这种兴趣·”·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开心不就好了”· 何季潜离开了点,苦笑。
 “少胡说·”· 一点都不开心,自己才不开心,是这个傻蛋自做多情,他不过想还人情,住人家房子还凶说不过去·· “是吗,那如果做些别的怎样,比如说,在这雪白的颈子上留下吻痕。”
 “你敢”· 开什么玩笑,如果让海芋看见了,客人虽然也有各种要求,再怎么屈辱孔雀都忍下来,只要不危害性命,还有不在衣服之外留下痕迹。
 “有什么不敢,你能做什么,咬我吗”· 耳边笑声犹如枝头麻雀细响,孔雀气红了脸,空出手朝他的脸打去,何季潜直接挨了一记,随即挑衅似的用力在肩膀上吻了下。
 “你这……幼稚,走开,放开我·”· “开玩笑的·”· 在常见的微笑后,何季潜抱住了他,脸颊摩挲着光裸的肩膀。
 “孔雀·”· 好一会何季潜陶醉的说,将他搂得更紧,身上的稻草干货味充满孔雀鼻腔,一时之间,他居然犹豫要推开这个举止大胆的男人。
 “真好听的名字,你看过真正的孔雀吗”· 除去老爷,孔雀从未被那么温柔的抱住过,不同的是,老爷带给他的只有害怕,嘈杂的声音几满脑袋,孔雀很肯定每经历一次,他就会减寿;何季潜带来的则是寂静安详,伴随一股就要落泪的鼻酸。
 说不出话来,一开口恐怕又要嚎啕大哭,孔雀微微的摇头,两人的头发摩擦出声,沙沙的像是被刮落地的枯叶·· “孔雀是雄性才艳丽呢,母孔雀全身白,丑得很。”
 “你是想说我都在取悦别人”· 从没离开城里的他的确没见过,但也不是完全不懂,一个去过好远地方的商人和他讲过那种鸟,说他们会张开翅膀,比美比艳,只为了吸引雌性注意。
 “在说你美啊,怎么说得好像我有恶意·”·☆、47·“少假了,我恨你,恨你们”· 何季潜别开眼,刻意忽略孔雀圆满隆起的胸脯,一昧刺激腹部、腿间,分散他、也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们既然因欲而聚,就让因欲而散,反正孔雀也就这么看他的。
 持续接收这样的温情,向来淡漠的孔雀也备感艰辛,又搥又打的想推开,只是何季潜看眼里反而更起劲了,对着手臂肩膀又是一阵啃啃咬咬·· “痛”· 都前戏了那么长时间,这却是孔雀记忆以来最痛的一次,脚趾和脸全揪在一起,衣服、连同胸前的一小块毛巾都被扫去,没给他休息的时间,何季潜扭着他的手,也不管他痛不痛,粗鲁的一翻一摔,压在孔雀的背上,随自己开心的快活起来。
 持续的时间并不久,至少孔雀觉得不久,不如先前那样难熬痛苦,像永远不会结束般,可要说美好嘛,也没有,就如一顿只有白饭和菜干的晚餐,说不上差,也说不上好;何季潜让他躺着,穿戴好衣服,将桌上蜡烛换成新的。
 自觉有些精疲力尽,孔雀阖上了眼,出奇的安静,床边的动静使他入不了眠,腿间还残留黏腻的触感,凉飕飕的·· “那个梅花,是你的友人吗”· 像心电感应般的,何季潜帮他拉上了被子,眼神只瞄了他一下。
 “是楼里的琴姬,一直很照顾我·”· 麻色天花板上有一点一点的,像是脏污的东西,只是定睛一看才发觉它们有颜色,有淡淡的粉红色,像是把干燥过后的花瓣黏上去似的。
 “琴,你也会弹吗”· “很久前就不太弹了·”· 弹琴得要全心投入的弹才会好,可是他害怕在人前泄露心思,琴艺也慢慢在退步,那些扭曲的音调,孔雀自己都听不下去,曾几何时,最爱的琴变得那么讨厌了。
 “梅花是个好人吧·”· “是……,还有点太过好人了,明明年纪比我大,却还是那么天真,她对每个人都好,连只虫都不忍心杀,怎么可能杀人。”
 说着说着,孔雀红了眼框·当年他还偷过梅花的首饰,卖了她最爱的手环,梅花明明知道,却依然对他友善,不但拿饭菜给他吃,还给了他保暖的衣服,让他没死在冬天。
 『孔雀有一天要和姐姐一样穿漂亮的衣服』· 『等你吃饭不会吃到脸上再说·』· “呜……·”· 真是吃药吃坏脑子了,有事没事就像女人一样哭。
 “嘘……,好了·”· 何季潜凑过来,将他搂进怀把,像是在安慰婴儿一样的轻拍着,声音也是柔细的,平抚了孔雀狂乱的内心,身上那股有些像土味的气息,居然那么让人安心。
· 别理我……,不要那么温柔·· 挂心海芋就是例外,他不能再这样,控制不住自己,好讨厌、好讨厌这样在意,害怕失去的感觉,他什么都没有,梅花死了,海芋也不再受他管控,又要孤单的一个人,时间流得那么快。
 思绪奔腾不断,孔雀却无法克制眼皮越来越重·· 多想要就这样一睡不醒··☆、48·孔雀在一片混乱中重整了花鸟楼,大伙都还有些害怕和难过,可是不提起的话,几乎没人会觉得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客人不是很在乎先前发生过什么,也不是很相信那些谣言,别的酒楼究竟不是常待的窝,嘴上说这是是非之地,倒还是很捧场的光临,还完得比以往疯·· “这里什么时候变成疯人院了。”
 能抚慰心里的琴声没了,小姐少爷们好像脱掉面具的恶鬼,毫不在乎的和客人玩些危险的游乐,每天有人受伤,屋里不论何时都充斥尖叫,却又维持一种异样的平衡,让生意得以维系;不得不说花鸟楼变得更有名,狂热像瘟疫一样,感染、聚集,让所有人都变得不正常。
 何季潜还是三天两头的来喝酒吃菜,孔雀没再收他的钱,让他要什么就点什么,可是何季潜依然只点干果,喝着只中上等级的茶叶··· “要嫌就别来。”
 经营需要的心力比想象中多,不管白天黑夜都有事情管,白荷太过软弱,表面上有在帮忙,可是实际的事情还是孔雀去协调,这些日子来头上多了好几根白发。
 “海芋怎样了·”· “不知道,好些时候没看到了·”· 孔雀并没有强迫海芋和他一起回来,但是她执意跟着,一点犹豫也没有,· 何季潜知道她并不想回来,会回来完全是放心不下孔雀。
 孔雀何尝不知道这点,他大可就这样离开的,却偏偏要回来这个笼子,把自己当镣铐,死死的锁住海芋·· “你呢,几岁还整天往我这里钻,快去找个乖巧的姑娘,生几个娃娃。”
 真无法想象像何季潜这样的人再多几个会怎样,会和他一样爱吃核桃吗是不是也会有那样偶尔的温柔·· “就等你介绍。”
 “介绍你自己挑吧,这的姑娘多到我不记得了·”· 呿,哪会有人喜欢这种爱耍嘴皮子家伙。· “看来看去都没有你好。”
 “是是是,因为我不用钱,还会帮你剥核桃·”· “喂我·”· 孔雀不甘愿的捏起核仁,打算突然缩手不给吃。
 “用嘴喂·”· 何季潜嘻嘻笑着·· “谁要唔……·”· 放在榻榻米上的手揽住腰,带有酒味的嘴凑了上来,或轻或重的蠕动,很快点燃两人心中的火。
 宽大的金色外套落在地上,何季潜掠住纤细的腰,猛烈的扯掉大红色腰带,层层迭迭的衣服一件一件落下,孔雀已经耐不住渴望,勾着男人的脖子,和他一起跌进衣服堆。
 “何……”· 双手灵活的钻进下襬,摩擦着柔软敏感的大腿内侧,痒得孔雀发抖,仰头轻声的唤,眼神迷茫的不知是在呻吟,还是在用仅存的理智拒绝。
 今天的何季潜没有像上两次赶着时间达到目的,当孔雀开始呼吸急促时,就放开了手,转而用手指描绘孔雀的脸上轮廓·· “把香点上·”· 捧着松开的发髻,何季潜在他耳边说。
 “香”· “没有那东西,你会很难受的对吧”· 这行做久了,五感早就都麻木,孔雀实际上早算失去味觉,身体反应也很迟缓,客人欲火正盛时,他们往往还没进入状况,还得迎合的说舒服。
 “点上,再来接着后头的·”· 何季潜放开他的身体,突来的中断打了孔雀一个巴掌,打碎他的欲望,也消弭了意乱情迷产生的幸福错觉,他狼狈的撩起一件衣服,衣衫不整的爬向柜子拿出火石,喀打喀打的敲击,一个火星喷到脚边的衣服,很快窜出火苗,看着光亮的火,他忽然呆住了。
 “孔雀”· 何季潜反应很快,跑了过来,徒手打熄了那丛食指高的火·· “受伤没有”· “没事。”
 “闹什么脾气,怎么会没事”· 直接烧在腿上一定很痛,火烧伤不快点处理会很难好,孔雀还在哪里恼什么,还不是自己笨手笨脚,关心还被骂。
 “是你说香点完就接着后头的·”· 受不受伤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何季潜也只是把他当成免费的……女人,谁叫他欠人恩情呢。
 “所以”· “反正你只想当我的客人·”· 闻言,何季潜惊讶的张大眼,无法理解似的皱起眉头,拔开孔雀的手,撩起烧破一个洞的衣服。
 “烫到不马上处理会有疤的·”· “疤又怎样,也不是第一次被烧,你们就爱这样·”· 他碎碎念个没完·· “爱怎样”· 爱点香的明明就是他们,还要浓得不能呼吸,他整衣柜都被熏成那个味道。
 “这药药效不错,有点疼,就忍一下吧·”· 这一下烧得不轻,在白嫩的大腿像烙的一样,烧焦的皮肤蜷曲,露出粉色的肉,何季潜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罐药膏,挖了一大团,厚厚的涂抹在伤处。
 “呃”· 疼痛超过刚被烧伤的感觉,孔雀没真叫出声,却控制不了眼泪,双脚因为痛而发抖·· “再忍一下。”
 何季潜帮他敷好药,将干净的布条绑上,轻轻的打上一个牢固的结·· “好了·”· “之前有个客人总喜欢烧我,用烛油、用烧烫的石头。”
 也许是香的效用,孔雀开始晕呼呼的,分不清楚是在心里想,还是真的说出来,只觉得心里很舒坦;何季潜有些惊讶他会突然这样说,或许那对孔雀来说不重要,可是他宁愿当作是自己被信任了。
 不自觉的抚摸身侧、腋下下方的皮肤部分,在人前赤身对孔雀不算什么,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被看光看透,直到现在才发觉无意识藏着的东西·· “那客人现在还来吗”· 何季潜没漏掉他的小动作,表情变得有些忿恨,孔雀能肯定要是他在现场,绝对会重重的教训那个变态一顿,不论代价、不问理由的,仅仅是为了自己。
 “不来了·”· “让我看看”· 他指的该是腋下的旧伤,可是孔雀却无法控制的想到先前、在自己裸体上的炙热眼神,脸孔和背后一下烧了起来,他没勇气自己脱去衣服,只是把压在衣服上的手松开,背过身默许。
 衣服滑下双臂,孔雀警戒起来,呼吸因为紧张恐惧而絮乱,早就愈合的皮肤刺痛起来·· 『不要,拜托不要……·』·☆、49·“不……”· 蚀入骨头的痛又回来了,孔雀呜咽着,背上的汗毛全站了起来。
 “没事的·”· 上几次光线不好没注意到,仔细一看背上布满疤痕,痕迹细长且平整,是鞭伤,那么薄的背部,当初一定是鞭鞭见骨,光是设想当初的情况,何季潜的心就麻辣辣的抽痛,顺着那些疤痕,他伏下身子,一点一点的用唇、用手掌抹去那些旧记忆。
 抚摸和亲吻应该是相异的两种感觉,孔雀却感觉到相同的畅快和酥麻,他紧咬住下唇,想克制自己别被卷入漩涡,香在此时起了作用,他有些昏昏欲睡,四肢重得抬不起来,靠着何季潜才能勉强跪坐着。
 将他上上下下,从头顶到脚底都探索过了,何季潜才把他抱到床铺上·孔雀反搂住他,瞪着波光凛凛的眼睛,感觉有些严厉的问:“你为什么……,因为我在花鸟楼里有名吗”· 他很久没有谈起他喜欢的人了,对自己却越来越好,分明是求欢失败把他当替身,比起生气,孔雀更难过、很难过,可是感觉又和那时看见海芋和杜鹃约会时不同,他不敢质问何季潜。
 “不当我是客人了”· 何季潜反问,不客气的在孔雀身上乱摸一通·· “咿……”· “没再吃那药了吧”· 摸着已经消下不少的胸部,听见孔雀的抽气声,何季潜异常温柔的问。
 “你真的很美·”· 又吻吻孔雀的颈子,何季潜托起他的臀部,缓慢的和他苟合,不甚快速的前进,到两人之间没有一点空隙,维持这个姿势,继续抚摸红艳的胸前突起,孔雀不由自主的抽搐,双腿缠紧何季潜的腰,想要夺取主控权,除了一丝痛之外,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想要继续维持这样被呵护的状态。
 他们这次交缠了很久,却没人到达高潮,只是紧密的纠缠,直到耗尽力气·· 一起躺了一会后,何季潜翻身下床,剎那间孔雀感觉被泼了桶冷水,心都凉了。
 “来的时候和叫厨房准备一些东西,应该好了,我去拿·”· 何季潜发现他脸上有异,他不知道原因,却还是说明了一下,孔雀这才收起担忧的眼神,翻身用棉被包住自己。
 “这什么”· 听见脚步声的孔雀问,眼前被放了一碗乌黑的汤,闻起来不比堆肥好多少,一点也不像是能吃的,何季潜却装了一大碗,小心翼翼的端到床边,孔雀默默在心里许愿那是外用膏药,直到他把忘记的汤匙补上。
 “来喝一碗,补补身体·”· “我又不是女人·”· “快喝·”· 他很坚持,拿起汤匙要喂,拒绝不了何季潜的好意,孔雀只得接过,捧着有些微温的碗,小小的啜了一口。
 “不好喝·”· 这样说还是客气了,真的非常难喝,很重的土味中掺杂草腥,当臭味退去时,几种味道显露出来,孔雀认出几样,都是很稀有昂贵的药材。
 “哪有药好喝的,乖乖喝完那一碗,我拿鸡腿·”· 他拿着勺子在大锅翻找,捞出一个有手臂粗的鸡腿·孔雀闷不吭声的喝光碗里的汤药,对于何季潜的奉承很不自在。
 “来·”· 收走汤碗,递上装有鸡腿的盘子和筷子,何季潜没有一丝犹豫,好像还忙得很愉快·· “你……家里怎样”· 孔雀突然有个疯狂的想法。
 “差不多就那样,”他不打算说详细的应,塞了条手巾给他,“你想说什么”· “既然你几乎天天来,每次又都待那么久。”
 撑着还是有点涨痛的下身,孔雀拢拢头发,将衣服穿上·· “要……要不要在这里住下”· 他们是什么关系,这样一点也不正常。
孔雀自嘲的想·· “好·”· “咦·”· 怎料何季潜一口就答应了,一脸开心的样子,孔雀完全说不出他是在说笑。
 空气中没有云雾的气味,似乎比平常习惯起床的时间晚,充当窗帘用的厚布都挡不住阳光,孔雀张开眼睛,躺平在床上想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早。”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对了,昨天……·· 自从何季潜在这里住下后,孔雀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和他待一起,不管吃饭睡觉,连处理事务的时候也伴在一边,不得不讲,他慢慢不再满脑子海芋,也习惯身边总多一双手,寂寞的夜晚不再感觉那么漫长,可是就算这样,他还是很不习惯早上醒来时枕边有人。
 “欸,别那么冷淡嘛·”· “屋子那么大,你不必一直黏着我·”· 全花鸟楼都在猜测他们的关系,何季潜却好像怕大家不知道似的,全天跟前跟后。
 “你去哪”· “去哪当然是去接客啊·”· 真受够他什么都管什么都有意见,他想去哪就去哪,他管得着吗不过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懒人,少在那里指手划脚。
 “别接了吧,你现在算是老板了·”· “老板就不用做事”· 老板都没榜样,怎么管理下头的人大哥的铁腕作风孔雀是无法执行了,能做的就只有比所有人都好,他不得不继续做红牌。
· “做事……做事好,要接客也行,但至少别再、别陪睡了·”· 何季潜低头咕哝·· “陪你不陪其他人我可不是你老婆,要宠物自己去挣。”
 陪笑、伴游、交*都好,能赚钱就好,可是别想掌控他,以为多和他相处就表示什么了以为自己对他倾心少自作多情,他是酒楼的人,酒楼的人没有心的。
 “别跟着我·”· 孔雀怒气冲冲的,何季潜停下脚步,一脸受伤的留在原地··☆、50·正好50回,很感谢大家看到这里:)· =========================· “今天呢,我要说一个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和其他人胡乱编的故事不同。”
 吵闹的市集大家来来去去,小贩都卖力的吆喝着,城门边、人比较少的地方,一个男人拿起铜锣敲打,他已经垂垂老矣,腰都弯了,满头花白的头发,破烂的衣服包着瘦弱的枯骨,风大点就会散掉似的。
 几个孩子聚了过来,家里人拉几下拉不动也就放弃由他们去,一些被激起好奇心的人也聚过来,抱胸看着这人玩什么把戏·· “这故事呢,要从一个美人说起。”
 见现场聚集的人开始多了,说书人这才放下铜锣,摇晃的从布袋拿出一把扇子,清了下嗓门·· “这事情发生在北边大城,主角是有个有钱的布商和名震全城的美人……”· 说书人换下吆喝语调,用一种悠扬的语气说着。
 天变成了暗红橘色,部分生意不错的摊子都开始收拾,生意不好的也停下叫卖,找个石头坐下喝水,摇头对剩下的商品伤脑筋·· 『希望下辈子我们生得近。
』· 说书人的故事听来也到了尾声,在场的人没留下多少,大多是些小孩子,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有听没有懂·· “美人没有响应布商的话,只是对他说了:『你明天再来吧。
』可是当布商第二天再到那里,等待他的是一束割断的头发·”· 老人看着远方,目光随着细云变得涣散,过了好一会才拿出小竹篮,收故事费·· “好啦,今天故事就到这里,请大家帮帮忙,多打赏些,可怜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出来说书吧。”
 “先生,那那位布商到底喜欢那美人没有”· 一个头戴黄色小帽的男孩发问了,肥嘟嘟的小手举得老高,吸引了说书人的注意。
 “这个呢,恐怕只有布商自己知道了·”· “什么呀,那什么意思”· “逝者恒逝,多说无益。”
 他像私塾先生一样摇头晃脑的说道·· “好啦,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了,你们要想再听呢,下周再来,记得和你们爹娘拿铜板来,不然我连买口凉水的钱都没有,怎说故事呢。”
 知道没故事听了小毛头一个个分头回家,无不生动的和家里人央求,熬了一周,互相亮出手上铜板献宝,但等了一天,寻遍整个市集却再没有说书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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