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佩 by 月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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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佩 by 月奕
文案·无论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我的心里始终都是你,有一种专情叫非你不可··无论现在的你还记不记得我,我都要把你留在身边,有一种爱叫我吞并了一个国家就只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
搜索关键字:主角:厘璗,介苾 ┃ 配角:令余 ┃ 其它:耽美古风·    第1章 亡国之君·    ·    “大王,前方传来捷迅,我军已攻至宛梁城下,是否攻城,请大王指示。”
    “命人向城中梁王禀告,本王给他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如开城投降,则境内秋毫不犯;否则我军将强攻宛梁城·”王的语气平淡,一边说一边把玩着一只茶杯。
在如此战乱之中也只有真正的王者才能这般从容安稳··    “诺·”将说着要走··    “慢·”王突然放下了茶杯,“若降,寡人要亲眼看见梁王;若攻,传令所有人,定要保梁王周全,任何人若伤他分毫,提头来见。”
    “诺·”将虽觉得这命令有些古怪,却仍是即刻领命——王虽年轻,却有着十分雄伟之才,既如此下令,则必有其道理。
    将退出军帐后,王重新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茶后勾起了一抹微笑,自语道:“苾儿,八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一个时辰后,宛梁城门洞开,一个身影的出现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他是梁王,梁王选择了降。
    城下的将领们均是满脸的惊异之色,虽然早就听说这位梁王年轻,可没想到竟然年轻到这种程度,看起来二十岁都不到啊··    梁王由远及近地走来,大家眼中的惊异渐深,眼前的人星眸朗目,唇红齿白,体态如荷,让人见之忘俗,没想到梁王竟是个如此美貌的少年。
    “梁王介苾拜见大王,梁国愿降于卫国·”梁王双手将降书奉上,正要下跪,却被卫王扶住了··    卫王接过降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的飞快。
梁王不解地看向卫王,凝重的表情里参杂着些许惶恐··    “本王说到做到,境内百姓秋毫不犯,宫中之人可留居在此·但你,必须随本王走。”
    “谢大王仁慈·”梁王低着头,所以看不见卫王眼中的光芒和隐隐的失落··    三日后,卫军班师回朝·卫王的马车行在前,紧随其后的马车里竟坐着梁王,没有人知道卫王的意图,一个亡国之君怎能同卫王一般坐在马车里·    介苾也不解,自己坐着马车不说,马车旁的人好像不只是为了看守他而更像是为了服侍他的。
卫王究竟有何目的介苾越想越觉得恐惧,反常规的东西总是令人不安,可又能怎么做呢国已破,家已亡,身为一个君主,这真是莫大的耻辱,想到这里,介苾微蹙着眉将车帘掀开一条小缝看向外面,虽是南方,气候温暖,可在介苾眼里,这个秋天是如此的萧索,几乎让人泫然欲泣。
    此时,之前一直跟在介苾车边的一名侍从“令余”出现在了卫王车边··    “他近日有何表现”卫王问道。
    “回大王,没有什么特殊表现·很少说话,更无什么大动作·”令余恭敬地说··    “送去的饭可都吃了”·    “吃的很少,有时几乎不动。”
    卫王微微皱眉,顿了一下,道:“回去吧,看好他·”·    “诺·”·    行至午时,全军止步休息。
    令余将一顿颇为丰盛的菜肴端进了车中,介苾拿起筷子,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令余在一旁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了王的声音,“怎么吃这么少饭菜不合胃口吗”·    “拜见大王。”
卫王站在车门旁,周围的人跪了一地··    王扬了扬手,众人起身,令余从车中退了出来··    介苾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在车中跪着,脸上没有表情。
    王放下车帘,走上车,坐在了车的偏坐上··    “起身吧·”语气中没有一丝命令的意味,“坐在原来的地方。”
    介苾顿了顿,然后有些僵硬地起了身,坐在了原来的主坐上··    “饭菜不可口吗”王似自语地边说边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
因为没有多余的筷子,王用的就是刚才介苾用过的··    “不是,饭菜很好·”因太久没说话,介苾的声音有些嘶哑··    “那就是不想吃了,想饿死自己吗”王看着介苾那苍白的脸说。
    一段不短的沉默过后,介苾开口道:“为何如此待我,为何不杀我”介苾认真地看着王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东西来,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王的眼神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复杂又深邃,介苾于是又低下了头。
    “为何要杀你梁国之亡与你并无关系,你继位还不到半年,这段时间一改前任梁王无道的作风,励精图治,勤政为民,偌大的后宫中不仅没有王后,就连妃嫔都很少,要不是前任梁王留下了祸患,梁国在你手中早就强盛了。
一个如此贤能的君王,怎么可以轻易被杀呢·”·    介苾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个打败你的人夸奖你,你又能说些什么·    王继续说下去:“既不能轻易被杀,那么也不能自己随便寻死。
如果你死了,本王会让全宛梁城的百姓为你陪葬·”·    王以平淡的语气说出的这句话,却让介苾微微一颤··    “究竟为什么如果想让我活着,把我绑回卫国不就好了,为什么做出这么多反常的事,难道是对亡国之君的‘礼遇’吗”介苾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是对梁王,而是对介苾·”王缓缓地说··    介苾猛地抬头,正撞上王意味深长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后,王起身下了车,留下介苾呆呆地坐在车中,心中的疑问更多了。
    之后的几天里,介苾吃的稍多了些,可随着军队一天天向北行进,身体却越来越虚弱,在距离卫国还有一天多路程的时候,下了一场雨,气温骤降,对于一直生活在北方的卫军来说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度,可对于一直生活在南方的介苾,这种降温直接成了一场大病的导火线。
雨刚停,介苾就发起烧来·大王带着自己随行的御医去了介苾的车中,只见介苾缩在车中的一角紧抓着自己的衣服,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发抖,白皙的脸颊因发烧而泛着红晕。
·    “苾儿·”王看到这一景象,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收紧了,于是忙叫人上前诊治··    御医想上前搭脉,可介苾的双手仍紧抱着自己,完全没有要配合的意思。
    御医不知所措的看向卫王,不知是否该强行把介苾的手拽过来··    王竟亲自来到了介苾身边,抬手握住了介苾的手腕,介苾抖的更加厉害了。
王微微地皱眉,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不是应该已经十八岁了吗怎么还是这般的瘦弱·    介苾却误会了王的意思,他见王皱眉,以为是生气了,又想起了几天前王对他说的话,如果他死了,宛梁城的百姓怎么办·    “我,我不是故意这样的。”
孱弱的声音中满是惶恐··    王愣住了,是因为生病了所以道歉吗为了宛梁城的百姓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说出的一句“威胁”竟然如此有效,可是那话的本意不是要让他担惊受怕的,而是希望他保重身体的。
    “先诊治,不要多想·”王温柔地说,同时握着介苾的手腕移向了御医··    御医搭脉的时候,王解下了自己的袍子披在了介苾的身上,动作温柔的让一旁的御医都愣住了……·    介苾呆呆地望着为自己披袍的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病的严重吗”王问道··    “回大王,是因为连日颠簸加上水土不服导致了气血两虚,如今气温骤降又染了风寒,这才病了。
臣开副药,先把烧退了,至于气血还需待回宫后慢慢调养,上好的药材还在宫中,不过所幸离王宫不远了·”·    “你随本王出来竟没带上好的药材”王微愠。
    “臣带出的上好药材都是为大王专门调配的,可梁王与大王的体质差异悬殊,臣怕催出其他病来,故不敢轻易用药·”·    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扬了扬手,示意御医退下先去准备退热的药。
    车里只剩下王与介苾两人,王又为介苾掖了掖袍子,“你再忍一忍,马上就回宫了·”·    介苾点点头,“谢大王。”
是真诚的感谢,介苾虽然不理解,可是却能清楚的感觉得到王对自己的好··    王听了,有些欣慰地微微一笑,英气而修长的眉毛舒展开来,原本冷峻又霸气的面庞一笑起来竟是如此的阳光而俊朗。
因常年居高位蓄养了太多凌厉之气,一直以来让人不敢直视,所以这才让人忽略了王的真正长相,其实王今年才二十八岁,有着一张年轻又英俊的面孔,轮廓清晰又俊朗,笑的时候让人很温暖。
    介苾看着王的笑容,不禁觉得有些恍惚,怎么感觉之前看过这样的笑容呢不,不可能,一定是烧糊涂了,怎么可能之前见过卫国君主呢。
    王下了车,看看四周,现在还是寅时,天刚刚有些要亮的迹象,军队还在休息,而王的心中却是如此焦急··    “传令给骠骑将军,挑出一队快马精兵随本王即刻加速赶回宫中,其余人由骠骑将军带领,按原计划行进。”
王对身边的一个侍从说··    “大王,这恐怕——”·    “去传命吧·”王直接打断了侍从的话。
为了介苾,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诺·”侍从不敢再说什么,匆匆地去传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亲爱的读者诸君,本文是月奕继《青青子衿》后的一本古风温情耽美文,本文不会很长,应该会在《青青子衿》之前完结~~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2章 回宫·    ·    经一路的狂奔,原本需要一天多的路程竟缩短了近一半,不到亥时,王带领的一队人马已经到了王宫。
    期间,介苾服了药后小睡了一会儿,烧暂退了,可黄昏时分却又烧了起来,比之前还要严重··    马车刚一停下,王就急忙下了马车。
与此同时,令余已搀扶着介苾下了车,可刚走了几步,本就虚弱的介苾经冷风一吹身体几近脱力,竟直接晕倒了·一旁的令余手疾眼快地抱住了昏厥的介苾,有些慌张地看向了王。
    不远处的王一下子变了脸色,三步并两步地来到了介苾身边,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抱起了介苾,然后疾步走向了寝殿··    “传御医到寡人寝殿,快”王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众人有些发愣,顿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应道:“诺·”·    须臾之后,一干御医诊过脉后齐刷刷地跪在王的寝殿里··    “下去开药吧,用最上等的药材。”
王扬了扬手,御医们顷刻之间退出了寝殿···    半个时辰后,一个宫女端上了一碗药,还没等走进床边,手上的药就被王接过了··    “你们都下去吧。”
    “诺·”所有侍从都退下了,寝殿里只剩王和介苾,介苾昏睡在床上,原本红润的唇如今不见一丝血色,憔悴的让人心疼··    “苾儿,把药吃了再睡吧。”
王端着药,细心地吹温了,然后把介苾的上半身扶起,让他靠近自己的怀里·王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药,小心又温柔··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跟随王回来的一对人奔走了一天,现已疲惫地各自回到住处休息,大部分人已经睡熟,而王此刻却坐在介苾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人的睡颜。
    “苾儿,八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一天,我曾说过会和你在一起的,现在我做到了·可是,八年后,你怎么就忘了我呢”王握着介苾的手,眼里说不清是喜是悲。
    如果有人听到王的话,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王竟然在这个人面前自称为“我”吗·    王自己却没意识到这一点,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十年前,卫国还不是一个强国,为了卫国能够稳定发展,前任卫王将他送至当时强盛的梁国当人质,这一去就是两年,两年里,他受到的待遇近乎残酷,他住在王宫一个偏僻的角落,每天都要做粗活儿不说,还经常遭到梁国人的白眼甚至是欺辱。
·    可是只有介苾——当时的梁国太子,总是去找他聊天亦或缠着他让他陪自己玩,有时甚至不顾自己母后的阻拦整天整天陪在他身边。
他对介苾说他不是梁国人,是别国送来做人质的,他本以为介苾会因此而看轻他,可介苾不但没有,反而与他日益亲近·也许介苾不知道,在那段时间里,介苾给了他多大的救赎。
每当介苾稚声稚气地叫他“汤玉哥”时,他都觉得即使日子再苦他都能承受·他去梁国的那两年一直都没用自己的真正名字,他的真名叫“厘璗”,把“璗”字拆开便是“汤玉”,直到两年后他临走之际,他才发现原来介苾对他知道的少之又少,不仅不知他来自何处,甚至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可是介苾就是那样毫无戒备地相信着他,小小的身影总是在自己身旁晃啊晃,陪他度过了那无比漫长的两年。
    他还记得在他临走之际,介苾最后一次去找他,得知他要走,那时十岁的介苾沉默了好久好久,之后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一边哭一边说着些让人难过的话——“汤玉哥不是说会和介苾在一起的吗你骗我,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就为了这一句话,他回国后发誓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介苾回到自己身边,这一过竟然就是八年··    如今,他用了最极端的方法,他把整个梁国都吞并了,就只为了眼前这个人,就只为了他能回到自己身边,他原以为介苾会一眼就认出他,会像八年前那样叫他汤玉哥,会……可是介苾没有,介苾不认识他了,介苾叫他大王,介苾看他的眼神是完全陌生的,还夹杂着些许仇视和惶恐。
而介苾本身也变了,他从那个小小的稚气的孩子变成了俊美耀目的少年,变成了堂堂的一国之君,变成了一个不认识他的介苾··    就算你不知道我的真名,就算你不知道我的本来身份,可你怎么可以忘了我呢·    王用力地握了握介苾的手,轻声道:“苾儿,就算你忘了汤玉,你也要重新记住厘璗。
这一次,不许再忘·”·    王就这样一直握着介苾的手,最后疲惫到趴在床边睡着了也没有放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介苾便醒了,他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呆住了——王握着自己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堂堂一国之君怎可趴在床边入睡·    介苾不敢动,只是默默地看着王,王竟亲自守了自己一夜介苾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是感动吗还是奇怪·    过了一会,王似乎察觉到介苾已醒,于是便起了身。
    “你醒啦·”王如释重负地说,眼里绽出欣慰的光彩··    介苾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阶。
    “稍等,孤去倒水·”王轻轻拍了拍介苾的手背··    王边给介苾喂水边问:“觉得好些了吗要不要再传御医来看看”·    “介苾已经没事了,大王回寝殿休息吧。”
喝了几口水,介苾能说出话了··    “这里就是寝殿啊·”王说:“不过不用担心,寡人已经让人重新整理了沁心殿,那里有暖阁,以防你刚到北方不适应。”
    “为何如此厚待于我”·    “如果孤说喜欢你呢”·    介苾神色复杂地看着王,想从王的眼神中看出些许戏谑来,可是,没有,除了真诚以外什么都没有。
    介苾别过头,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王的名字叫厘璗(dang,四声)~~~·    ·    第3章 同床共枕·    ·    之后的几天里,介苾移入了暖阁。
每天都有人送来名贵的药引和膳食,王让人送去了数不清的貂裘、锦缎和珠宝,以及大量珍惜古玩、名人字画、绝世古琴……凡此种种,应有尽有·调遣了大量仆从不说,还把自己贴身的侍卫令余派到了介苾身边。
一宫之人无不议论着介苾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怎可让王如此在乎·    一日清晨,介苾起来后觉得身子不想往日那般昏沉了,于是便想出去走走,他自来到卫国,因有病在身,还未曾出门过。
    梳洗毕,介苾披了一件墨绿色的袍子,在令余的带领下走到了沁心殿园内的一个湖旁,湖上有木质的连廊通向湖中心的亭子··    介苾缓缓地走向亭子,令余跟在后面,默默地看着介苾的背影。
晨曦的光洒在介苾的周身,柔柔地勾勒出介苾温婉动人的轮廓,介苾那一头乌黑润泽的头发只是简单地束起,有风轻拂过发梢,简直是满眼的芬芳··    只是一个背影就如此美好,这样的人换了是谁都会把他当做珍宝一样呵护吧。
令余有些明白大王的做法了··    介苾走到了湖中心的亭中,认真地看着湖水,轻声问令余:“这湖里有鱼”·    “是的。”
令余拿出一小包鱼食,撒一些在湖中,湖面上立刻聚集了一群金红的鱼··    “可以给我一些吗”介苾看着令余手里的鱼食。
    “诺·”令余恭敬地双手奉上··    介苾接过鱼食,小心地撒一些在湖中,湖中的鱼欢快地吃着,介苾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微笑。
    “湖心风大,再吹出病来可怎么好”王的声音··    “拜见大王·”介苾应声而跪。
    “快平身·”王忙扶起介苾,“不是说过不需再跪吗·”·    “谢大王·”介苾脸上的微笑没了——王对他越好他越是不安,王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可这一切怎么可以以“喜欢”为理由呢他其实也感动于王所做的,可是他的心,早被填满了,再容不下他人。
    人在某些方面真的可以很执着,执着到永志不忘……·    “今早花室新培育出了一批盆栽,寡人挑了些好看的让人给你送来了,喂完鱼就回去看看吧。”
    介苾点头应允··    王一边宠溺地帮介苾整理着袍子一边说:“寡人应去上朝了,再出来时多穿些,早上风凉。”
    “恭送大王·”介苾看着王的背影,喂鱼的心情全无·王走后不久,介苾就回了正殿··    正殿的门一开,介苾就愣住了,眼前简直是一片花海,一一看去,花的种类并不是很多,可竟都是介苾喜欢的。
王怎么会如此准确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还是说这只是个巧合·    介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悬挂的香囊,香囊里并非香草,而是一块玉佩——他从八岁戴到十八岁的玉佩。
    晚上,介苾在房中独自摆弄着棋子,刚开始只是一边喝着茶一边随手摆摆,可后来渐渐地认真起来,干脆连茶也不喝了·介苾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研究棋谱,棋艺颇好。
    “大王驾到·”门外有人通禀··    正要起身行礼的介苾被王按住了,“在研究棋艺吗不如同孤下一局”·    “好。”
介苾兴趣正浓,正想有人陪着下一局··    王的棋力也颇深,两人几乎不分高下,整个棋盘被渐渐地填满了··    昏黄的灯光映着黑白相错的棋子,映着那衔着棋子的手,映着那双美手的主人——有美人兮,于光而立,雾鬓千下,眉弯新月,肌凝瑞雪……·    王看着介苾那认真的表情,从心里往外地觉得可爱,于是抬手下错了第一个子……·    本着“一步错步步错”的原则,又过了几手,王投子认输。
“苾儿真厉害·”王赞叹道··    “是大王让着介苾·”介苾因下棋开心了些,语气也不那么冰冷了··    王轻笑着喝了口茶,不言语。
    “都已经这么晚了啊·”王看着窗外,夜色已经浓了··    介苾点点头,没想到这盘棋下了这么久··    “那我们就寝吧。”
王起身向床的方向走去,介苾心跳加速地僵在了原地··    王径自解了外衣,躺在床上后,见介苾仍在桌旁,于是便问道:“苾儿不困吗怎么还坐在那里”·    介苾费力地站了起来,握了握拳头,又握了握拳头,然后一步一挪地走向了床边。
    “寡人可没说要做什么别的事,苾儿不会要赶寡人走吧·”王的语气颇有些可怜兮兮,“好累,走不动了·”王拉过被子,舒服地盖上了。
    介苾默默地看着王,王已经闭起了眼睛,看起来真的只是困倦极了想睡个觉而已,没什么别的想法··    介苾稍稍放松了警惕,贴着床边躺下了。
    看着身边那个几乎半个身子都在床外的某人,王哂然,“你躺的那么靠边,一翻身就下去了,到时摔疼了可不许哭鼻子·”王一边说一边给介苾盖上了被。
    介苾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然后向床里挪了挪·其实床很大,两个人躺着还略显“空旷·”·    王无声地笑了笑,回手揽住介苾的腰,介苾绷紧了身体,如果王还有别的动作,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推开王。
    可是时间过去一秒、两秒,一刻钟、两刻种……王再无其他动作,就只是抱着他而已,像是相识多年一样自然而然地抱着··    既是这样,好像便找不出什么推开的理由了……介苾渐渐放下了警惕,只是这样睡一夜也没什么的吧。
    夜已经很深了,介苾在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没了意识的控制,介苾本能地向温暖的地方靠拢,最后竟全部蜷进了王的怀中··    “苾儿”被身旁人的动作弄醒了的王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个像小猫一样一寸一寸地“拱进”自己怀里的小身子,直到最后,那人把冰凉冰凉的手脚都贴上自己的身上时,王这才明白了,“原来是想用孤取暖啊。”
王有些无奈地轻笑,继而更加抱紧了怀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轻信标题~~~嘿嘿~~·    ·    第4章 王位与你·    ·    次日清晨,一向觉轻的王先醒了,醒后一直都没敢动,生怕打扰了怀中人的清梦。
王看着介苾的睡颜,心中是满满的欣喜,八年来,王总是会想到这样的场景,如今终于实现了··    “汤玉哥,我不想当太子了·”九岁的介苾满脸沮丧地对他说。
    “怎么了”·    “母后说太子以后需要继承王位·”·    “对啊·”·    “可是如果苾儿当了梁王就不能和汤玉哥一起回汤玉哥的家乡了,汤玉哥说过很想回去的。”
    他心头一动,“苾儿,你知道我的家乡在哪儿吗”·    “不知道,不过一定好远吧,要不然汤玉哥也不会这么想家。”
    “你都不知道我的家乡在哪儿,就想和我一起回去”·    “只要跟着汤玉哥,苾儿去哪儿都行。”
    他蹲下身把眼前的孩子揽进怀里,“苾儿,我和王位如果只能选一个,你会选择哪个”·    “当然是汤玉哥。”
稚气的声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好,汤玉哥一定会和苾儿在一起的·”这是他一生的承诺··    春秋几季,何人把离人忆,醉别烟雨,回首云淡风轻,愿与,与君共约归故里……·    “苾儿,孤没有食言。
你呢你还记得当初的话吗”看着怀中人仍带着稚气的脸,王极轻地说··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介苾略略动了动,睁开了眼睛,不过显然还没有完全的清醒,他一脸迷茫地看着王。
但当他意识到自己是以一个怎样亲密的姿态躺在王的怀里时,介苾瞬间就清醒了··    王看着介苾那红的快要滴血的脸,觉得可爱又好笑,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这么容易脸红。
·    “可觉得床榻比以往暖些”王有些戏谑地问,这回怀里的人连耳朵都红了……·    王笑着起身,披起一件外衣。
    一干宫女见房中有了动静,忙进去伺候·见大王一脸神清气爽,又见自家主子面容不似往日那般沉郁,(ps:废话,你边脸红边沉郁一个我看看)于是众人心领神会,嘴角含笑……·    “大王,早膳在何处用”令余上前问道。
    “当然在此,传膳吧·”·    “诺·”令余微笑着下去了··    与介苾一同用了早膳,临走前,王说:“三日后是十五,宫里有宫宴,苾儿一定要参加,寡人要让各宫都认识苾儿。”
    “可,可是——”介苾的话还没说完王就已经走了,王已经连续两天的早朝去晚了……·    果然是“红颜祸水”呀,令余看着王有些匆忙的身影,心中感慨道。
    “十五的宫宴是怎么回事”介苾问令余,自来了卫国与介苾稍亲近一点的人除了大王也只有令余了,但令余与大王又不同,与大王相处时介苾总是提心吊胆的,而令余这些天一直照料着他的生活起居,细心又周到,像一个温和的兄长。
介苾没能从梁国带来哪怕一个自己可信赖的人,如今能信赖的也只有令余了··    “回主上,每个月的十五晚,宫中都会举办宴会,大王的近臣和王妃都会参加,宴会的主要内容一般是由王后安排的。”
    “那如果我参加又是以怎样的身份呢”介苾黯然地说··    “大王昨晚不是已在沁心殿留宿了吗。”
令余没有直接回答·昨晚大王自进了介苾的住处就再未出来,所有人都以为发生了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且,我不想参加宫宴,我不是大王的近臣,更不可能是别的身份·”介苾的语气悲凉:“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我又能是什么“令余吃惊地望着介苾,想说什么却又无法说出来,介苾周身散发出的悲伤那么浓重,浓重到让人几近窒息,令余的心中像是堵了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良久,令余的呼吸才稍顺畅了·“大王对主上这么好,主上对大王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令余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颗个心都被填满了,心都满了还怎么接受别人。”
介苾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香囊,目光幽远而又深邃··    令余沉默了,他从未想过自家主上这么小的年纪竟然有着这样的心事··    北方的秋天总是这般天高云淡的,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阳光温暖又明媚,大王下了早朝后便向沁心殿走去,想着正好趁着今天的好天气与介苾一同外出走走,王不禁勾了勾嘴角。
    可芝兰殿里,珍妃的心情却不似天气这般美好··    “樱儿,大王自回宫以来都常去哪里莫非去了王后哪里怎么一次也未进这芝兰殿”珍妃秀美的两弯眉微微地蹙在一起。
这珍妃原是大王的宠妃,三年前那批秀女中,大王独独看上了她一人,自进宫以来更是宠爱有加·大王这些天都没来芝兰殿,这让珍妃有些郁郁寡欢··    “回娘娘,大王并未去过王后那里,听说自大王回宫后,除了沁心殿,大王未曾去过任何一处呢。”
名叫樱儿的小宫女说到··    “沁心殿就是大王带回的那个身份不明之人所住之处”·    “娘娘,听说那人曾是梁国的君主呢。”
    “一个亡国之君罢了,大王为何如此待他”·    “樱儿也觉得好生奇怪,听说那沁心殿连日来重赏不断,昨日大王还在那里留宿了呢。”
    “哦”珍妃秀眉一挑,当下心里已明白了几分·“走,樱儿,我们去沁心殿·”·    “是,娘娘。”
樱儿欣喜地跟了上去,她可是早就想去沁心殿看看那位梁王了,这些天宫里已经传遍了关于那位梁王的传说,听在沁心殿里当差的宫女们说,那沁心殿的宫主长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容貌竟比女人还要好看呢。
    不知道和珍妃娘娘比谁更好看呢樱儿一脸八卦地跟在自家主上身后走着··    ·    第5章 旧疾·    ·    “珍妃娘娘到——”沁心殿外的小太监细着嗓音通禀到。
    正在喝药的介苾放下了手中的药碗,询问地看向身边的令余··    “回主上,珍妃娘娘是大王的宠妃,三年前进宫后便协理王后娘娘处理后宫事宜。”
    “我是问,她为何来此”·    “这——”凭借多年在宫中的经验,令余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令余的话还没说完,珍妃已经进来了·介苾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子,以示尊敬··    足足沉默了三秒,一屋之人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之前因两人未谋面,所以并未有人觉察——珍妃娘娘与这位梁王的相貌竟颇为相似·    樱儿强从花痴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从后面悄悄地碰了碰同样吃惊的自家主子。
    “你,既见了本宫,为何不跪”回过神来的珍妃正了正脸色道··    介苾有些不明所以,自他出生以来,一向都是别人向他下跪,自梁国兵败以来,他也只向王一人跪过,可是王好像从未让他真正地跪下过。
    “回珍妃娘娘,主上是梁国的——”令余忙说道··    珍妃打断了令余的话,“什么梁王啊,不过是个亡国之君罢了,大王不过是看你眉眼之间与我有那么几分神似,所以才把你带回国来而已,至于身份,我看不过是个——”·    “娘娘——”令余心知珍妃会说出什么话来,于是连忙跪下了,希望珍妃能见好就收。
·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断我的话,这沁心殿里的人都这般没大没小的吗来人,给我掌嘴。”
珍妃微愠··    “住手·”介苾饶是反应再慢也明白珍妃来者不善了·毕竟是常年居高位之人,介苾虽然生得性情温婉,可绝不缺乏王者之气,单单是说出这两个字,便足以震慑住了众人,珍妃的侍从竟无一敢上前来。
    “你们聋了不成我的话没有听见吗区区一个男宠的话就让你们敢忤逆于我”珍妃怒不可遏,转而又对介苾说道:“狐媚的东西,也不知用了什么媚术勾引了大王,梁国亡了还要来卫国争宠不成”·    “望珍妃娘娘说话慎重些。”
介苾握着拳,指节泛白··    “混帐,你竟敢顶撞我”珍妃竟上前扇了介苾一记耳光·    介苾猝不及防,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娘娘——”令余也顾不得礼数,直接站起了身,将介苾挡在身后··    见事态不妙,沁心殿中的一个小宫女连忙前去找大王,哪知刚一出门,就撞上了圣驾。
    “拜,拜见大王·”·    “为何如此慌张”王皱了皱眉··    “大王,珍妃娘娘方才来了,说了些有辱主上的话,还,还打了主上。”
小宫女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什么”·    王疾步进了正殿,踹开门后正见到珍妃抬手要打介苾,令余拼命阻拦的一幕。
    王握住珍妃的手臂,一把将她甩开·珍妃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众侍从忙上前去搀扶··    “苾儿,你没事吧”王关心地看了看介苾的脸,示意令余先将介苾扶到一边休息。
    “谁给你的胆子,敢到这来撒野”王长袖一振,“哪只手打的他把手给我砍了”·    见天子盛怒,众人忙跪下了,珍妃更是惊恐不已地膝行过来抱住王的腿,“大王息怒,臣,臣妾知错了,臣妾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因为这个男宠他,他见到臣妾不仅不跪,竟还敢出言冒犯臣妾他——”·    介苾长这么大还从未挨过打,之前珍妃说出的那番话已经让他愤怒不已,如今再一次听到“男宠”一词不禁怒火攻心,加上身子本就未完全复原,于是便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王一脚踹开了珍妃,“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说出这种话,他的身份不知要比你高贵多少倍”·    “咳咳,咳——”哪知这一咳,先前喝下的半碗药竟尽数呕了出来,介苾的脸登时退了血色,胃像被攥住了一样的疼。
    “主上,主上”令余焦急地抚着介苾的背,“快拿水来”·    “苾儿”王连忙来到介苾身边,“宣太医,快宣太医”·    一时间,沁心殿里忙作一团,一干下人忙着服侍介苾,忙着去宣太医,忙着应对怒火中烧又心急如焚的王……··    “拖出去,快给寡人拖出去”王把介苾抱到床上后,一回身才想起这屋中还有这么碍眼的人,于是忙挥了挥手想让这人马上消失。
    “大王,大王饶命啊大王……”珍妃叫的颇为凄惨··    “大王·”介苾听得于心不忍,开口求情道:“她毕竟是大王的宠妃,大王怎可因为介苾而施以如此重的刑罚呢。”
    “不管是谁,只要伤到了你,都不可轻饶”·    “大王——”·    “苾儿不必再说,孤意已决。”
    “大王,我……啊·”介苾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胃部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传来,介苾倒吸一口凉气,转瞬就痛出一脸的冷汗。
    “苾儿”见介苾痛的眉头紧皱、冷汗直流,手捂着腹部蜷着身子,王一时惊慌到了极点··    “太医呢”王怒吼。
    跪了一地的宫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回,回大王,太医应该马上就,就到了·”·    王已经没时间理会这些了,他小心地为介苾擦去脸上的冷汗,“苾儿,哪里痛,嗯”王轻抚着介苾的腹部。
    “……胃·”只说出一个字,却好像费尽了全力··    下一秒,太医已经赶到,太医听说王大怒,所以来时不敢耽误一点时间,腿差点跑折在路上,果然一进来便觉得气氛凝重的异常,于是不敢有一丝停顿,连忙上前来请脉。
    “回大王,梁王殿下因脾胃不和,方才又一时动怒,这才将药呕了出来·而这胃痛乃旧疾,也被方才的事引了出来·”·    “旧疾”·    “是,非一时可痊愈,还需日后多加调养。”
    “下去开药,好歹先把这疼痛减轻些·”王心疼地看着床上人,恨不得自己为他担了所有痛苦··    “是。”
太医如获大赦般下去了,也不知大王这是怎么了,这位梁王每次生病时,大王都一副如果太医治不好便屠了整个太医院的表情……·    “苾儿是何时落下的这胃疾”大王记得介苾小时候身体随不算多强健,可倒也健康,这八年没见,他怎么就这般虚弱,甚至有了如此严重的旧疾呢·    “自小,便落下了。”
想到这旧疾,介苾不禁黯然——这病是那人走了之后,忍不住对他日夜思念,忧思郁结,又时常食不下咽,这才落下了病根··    “放心,孤会为你调理好的。”
王握着介苾的手··    “怕是……”好不了了,这病是因那人所起,今生若是再见不到他,这病怕是好不了了……介苾不禁抚上了腰间的香囊。
·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读者诸君,元宵节停更一天,怎么样,有想念介苾和厘璗吗~~~~·    求收啊,求书评啊~~~~~·    ·    第6章 大王的心事·    ·    喝过药后,疼痛缓解了一些,介苾本就痛的有些脱力,现在不免觉得有些昏沉。
    “苾儿,若是困倦就先睡一会儿吧·”王温柔地说··    介苾轻轻地点点头,然后闭起了眼睛··    王在床边暗暗下着决心,八年不见他便生出这些病来,以后一定要把床上之人留在自己身边小心地宠着,决不能让他再受伤害。
    这边沁心宫里刚消停了,可是整个后宫却传遍了刚才之事,一时间后宫之内无不人心惶惶,各个自危··    王后宫中的掌事宫女有些慌张地跑到王后身边,“娘娘,珍妃娘娘方才因为冲撞了沁心殿里的那位梁王而被砍了手,打入冷宫了”·    “嗯。”
王后淡然地应道··    “听说大王已经下令任何人若无圣旨都不准靠近沁心殿,违者斩立决呢”·    “嗯。”
    “王后娘娘,您不觉得吃惊吗”掌事宫女不明白为何王后如此平静··    “我早就知道一旦有人冲撞了梁王,大王必是不会轻饶的,只是没想到会处罚的这么重罢了。”
王后雍容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    “娘娘真是料事如神,可是,奴婢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大王对那位梁王这么在乎呢”·    “你是五年前才进宫的,当然不明白。”
王后倒是不吝惜和一个宫女解释这些,“我在大王十六岁时嫁给大王,那时大王还连一个亲王的名分都没有,过了两年,卫国与当时强盛的梁国交兵后大败,前任卫王便派他并不十分宠爱的第九子,也就是大王,去梁国当人质。
这一去就是两年,可是回来后,一直不热衷于夺嫡的大王开始参与了党争,可是即便当上了卫王后大王依旧心事重重,一直费尽心思研究梁国,半年前,新任梁王继位后,大王更是急切地挥师南下,吞并了梁国。
之前我一直以为大王的心事是想报卫国当年大败之仇,可是这次大王对宛梁城秋毫无犯,却独独把梁王带回了宫,又对他百般呵护、万般恩宠,这珍妃自进宫以来一直备受恩宠,而她的相貌又与梁王如此神似,近日只是因冲撞了他便惹得大王这般震怒,毫不念及旧情。
如此便可知,珍妃只不过是梁王的替代品罢了,大王这么多年真正的心事其实一直都是这位梁王·”·    掌事宫女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过神来,“那娘娘您,不觉得伤心吗”·    “该伤的心也都伤过了,如今见大王多年来的心事终于放下了,作为他的结发妻子,我也不由得为他高兴,大王终于不用再在深夜里看着梁国的地图,独自伤怀了。”
    爱一个人不就是如此吗只要他能幸福便好··    介苾醒来时已临近黄昏,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果然便是王那关切的神情,介苾一瞬不瞬地看着王,把王看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苾,苾儿,口渴吗”王问道··    介苾摇摇头,“既然介苾已醒,大王也请回吧,别再为介苾耽误了国事。”
    “今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孤陪苾儿吃了晚饭再走·”·    “大王,吏部尚书已经在大殿等候多时了·”令余“适时”地说了一句。
    王瞪了令余一眼··    “臣多嘴·”令余忙认错··    “介苾的身子没事了,大王快去处理国事吧。”
介苾说道··    “那寡人便先走了,苾儿一定要好生休养身体,若有不适,一定要马上让人传太医·”·    介苾点点头,“恭送大王。”
    王又叮嘱了令余几句便走了··    “珍妃如何处置了”王走后,介苾问令余··    “回主上,珍妃被砍了手后打入冷宫了。”
    介苾叹了口气,“这事因我而起,终是我对她不住·”·    “主上有什么可愧疚的呢是珍妃冲撞了主上,还打了主上啊。”
令余连忙说道··    “其实她说的并没有错啊,我确实只是个区区的男宠不是吗按身份,我应该向她下跪啊,今日也确实是我冒犯了她。”
介苾黯然··    “主上·”令余连忙跪下了,“主上万不可这般菲薄自己啊,大王已经下令任何人若无旨意均不可靠近沁心宫,大王还说,主上见任何人都可不跪啊。”
    “令余,你是久居这王宫之人,你怎会不明白,王者的宠爱,是从不会长久的,大王他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主上,令余并未说谎,大王对主上与对其他人确有不同,大王对主上是真心的啊。”
令余在大王身边多年,自然看得透大王的心意··    介苾苍凉一笑,没再说话,他默默握紧腰间的香囊,那个人曾经也说过对自己是真心的,可是……·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青青子佩》和《青青子衿》一起更的一天月奕我着实觉得好累啊……·    所以,求收啊 ·    ·    第7章 宫宴·    ·    十五日晚,宫中正殿亮如白昼,宴会已经开始了,可是主角却还未到场。
王看着身旁的空位,脸上是难掩的焦急··    “主上,这场宴会是大王专门为主上准备的,以往王后的位置今晚已经安排给主上了,各宫宫主和大王的近臣都在等着主上,如果不去,这如何是好呢”令余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去回大王说我已经睡下了,宫宴不必等着我了·”介苾的声音冷冷的··    “主上——”令余想说的话被介苾阴郁的眼神硬生生地噎了回去,“……诺。”
·    令余有些无奈地走出了沁心殿,希望大王不要震怒才好……·    “大王,主上说他已经睡下,晚宴不必,不必等他了。”
令余小心地说··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大王这才开口,“传令下去,晚宴正式开始吧·就说介苾身体抱恙·”王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感情,令余于是照办,宫宴正式开始。
    殿堂之下,一众粉黛尤物荷袖翻飞、衣袂蹁跹,可大王却始终没有向殿下看一眼,他看着自己身侧的空位良久,然后向王后伸出了手··    王后早已看出大王的落寞,见大王向自己伸出了手,于是连忙回到了大王身侧的位置。
    “王后陪寡人喝酒如何”王自己斟满了酒后又给王后倒了酒··    “诺,臣妾敬大王一杯·”王后举起了酒杯。
    大王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紧接着,第二杯,第三杯……王几乎没有停顿地一杯复一杯,王后心疼地抬手想夺过酒杯,“大王,这样下去会醉的。”
    “醉有什么不好”大王躲过王后的手,抢先一步将酒灌进嘴里··    “大王,臣妾明白您的心事,可是酗酒会伤了身子,还望大王保重圣体啊。”
    “你,明白”·    “大王,您为梁王殿下牵肠挂肚整整八年,他总有一天会明白您的心意的。”
    大王顿了顿,放下了酒杯,“你在我身边十二年,当真只有你最懂寡人的心·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不明白·”王满脸的落寞,又拿起了酒杯。
我为你苦心经营了整整八年,到头来你不仅忘了我,就连一个笑容都未曾给过我……·    王后见劝不住王,于是便安排宫宴提前结束了·即便如此,王还是喝醉了,明明意志所剩无几,可却倔强地不让人扶,自己踉踉跄跄地走向了沁心殿。
    介苾坐在房中,手中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他已经这样坐了一个多时辰了,一干侍从均不敢出声,房中一片沉寂···    “大王驾到——”门外有人通禀。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王大踏步地走进了房间··    “拜见大王·”介苾应声而跪,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扶起介苾,而是扬了扬手,屏退了所有人。
    众人走后,王缓缓走至介苾面前,介苾始终低着头·王俯下身,抬手抚上介苾的脸,介苾条件反射似的避开了··    “本王碰碰你都不行”王的眉头微皱,捏着介苾的下巴,强迫介苾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为何不去寡人这么长时间要求过你任何事吗你可知这宴会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可知寡人不顾朝野的反对要在今晚封你一等王爵而你,竟然说不去就不去了,你让寡人如何向朝臣交代”·    “介苾知错,是介苾配不上大王的厚爱。”
介苾微垂下眼帘··    “是配不上,还是不想配上·”·    介苾沉默了··    大王放开了捏着介苾下巴的手,良久,大王才缓缓的似是自语地道:“是不是寡人把心掏给你,也得不到你。”
王的声音里满是悲凉,介苾从未看过大王这样的眼神——愤怒、不甘又带着那么浓重的哀伤·可是转瞬间,那浓重的哀伤却完全被愤怒给取代了,“那如果寡人强要呢“介苾还没有反应出这句话的意思就被强行地拽了起来,王几乎是粗暴地将介苾推倒在了床上。
    “大王”介苾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大王竟然动手撕扯起他的衣服来··    “不,不要·”介苾奋力推搡着大王,可是王的力气大的吓人,介苾上身的衣服在王的手中碎成了破布。
王顺势触及了腰带,一个香囊在腰间悬着··    “我的香囊”介苾的声音更加焦急了,这焦急不禁更让王恼怒··    “寡人还不及一个香囊值得在乎”王看着介苾那珍爱至极的表情,愤怒地将香囊扯下,狠狠地掷在了地上。
    “不要”介苾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王死死地按住了,腰带被扯了下来,更多诱人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王近乎疯狂地揉躏,白嫩地肌肤很快就布满了青紫的痕迹。
    介苾止不住地颤抖,嘴唇被咬出血来却仍没能抑制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王听到呜咽声后抬起了头,眼前地景象让他的酒登时醒了大半——泪水在介苾苍白的脸上蜿蜒,介苾用力咬着嘴唇以免自己哭出声来,因为太过用力,介苾的嘴唇竟渗出了血迹。
    一瞬间,八年前那个扑进自己怀里哭的小小的介苾又浮现在了王的眼前,自己这究竟是在做什么怎么又让它哭了呢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让他来到自己身边,怎么可以又把他弄哭了呢·    “苾儿。”
王俯身抱住介苾·很害怕吧,因为他在颤抖啊,厘璗啊厘璗,你还真是该死··    “苾儿别怕,现在没事了·”王柔声安慰道。
可是怀里的人却依旧颤抖着,双手抵在王的胸口,一心想推开身上的人··    “那寡人,先走开好了·”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没了意义,自己越是在这儿,他就越害怕。
    王叹了口气,理了理衣冠,走出了房间··    “照顾好他·”王出门后对令余说··    “诺。”
目送着大王走远,令余立刻进了房内··    “主上——”令余的声音都发颤了——自家主上瘫坐在地上,身上只凌乱地罩着一件素白的单衣,整个右肩都暴露在外,上面有一处被捏出来的淤青,被雪白的肌肤衬得愈发狰狞。
    “主上,地上凉·”令余忙拿了件衣服给介苾披上,看到介苾脸上的泪痕,令余一怔·介苾手上拿着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哭的那么伤心。
    “主上,悲伤过度会伤了身子的·”令余只恨自己嘴拙,不能安慰介苾··    “碎掉了,他给我唯一的东西竟然碎掉了。”
介苾抱住自己的双腿,把脸埋进双腿间,低声地啜泣着··    令余不知所措地看着介苾,恨不得直接把眼前这个瘦弱的身影揽进自己怀里来,可是,毕竟主仆有别,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直跪在介苾身边,希望能为他分担些许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玉佩碎了…啊啊啊,介苾哭了…啊啊啊,月奕求收啊…·    ·    第8章 玉碎弦断·    ·    长恨月圆人不圆,多情却被无情恼……·    王在寝殿门外停住了脚步,抬头仰望天上的月亮,十五日,满月的光芒洒进王的眼中,王不明白为何月光也会如此刺眼,让他的眼睛有些发酸。
    权倾天下又如何赢了天下却输了你,最终还是输了,输了一切啊……苾儿,八年前,你的心里满是我,我却没有能力与你在一起;八年后,我终于把你留在了身边,可是你的心里,却再容不下我了……·    王从侍卫手里夺过佩剑,在清冷的月光下独自舞起剑来,因饮了酒,王的身影有些不稳,可却透着彻骨的寂寥。
    满院的秋叶随着剑气的呼啸纷纷坠落,王的发冠不知在何时已不知踪影,只余他那一头黑发散落风中……·    月光颤落满觞,·    酌醉了如烟过往。
    踉跄举杯情伤,·    谁又将相思来和··    丹青不及你眉眼,·    为你斟一杯思念,·    风入盏中苦等又轻晃。
    相思长叹一行,·    你忆我清冷剑光··    我舞一剑月圆,·    换你从前对望··    良久,王竖起剑,踉跄地倒在了殿前的白玉石阶上,满脸熏然。
    “盛公公,拿酒来·”·    “大王,您不能再喝了,时辰不早了,这夜风也凉了,老奴服侍您就寝吧·”这盛公公自前任卫王时就一直服侍在大王身边,处处为大王着想,深得大王倚赖。
    等了不短的时间,可是大王却再无答复··    “大王”盛公公走上前去,却发现王已经在石阶上睡着了。
    “来人,把大王抬进寝殿·”·    侍从们轻手轻脚地将石阶上的人抬起··    次日上午,王刚下了早朝没一会儿,令余便求见了。
    “拜见大王·”令余边行礼边在心中默默感叹——只一日的时间,王看起来却憔悴了不少·(Ps:废话,谁宿醉之后不憔悴啊……)·    “平身。”
    “诺·”令余起身,紧接着说:“回大王,主上一切都好,请大王不要担心·”·    “寡人有问起他吗”·    “是属下多嘴了。”
    “令余,有时你的聪明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王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令余只是担心大王会因为忧思过度而伤了圣体。”
    “那你可有办法让寡人不忧”·    “望大王恕罪,属下只是有些想法想说·”·    “恕你无罪,说。”
王扬了扬手··    “属下只是觉得主上看起来虽已成年,可心里却还是个小孩子呢”·    “小孩子一个小孩子能把梁国治理的井井有条”王不解。
    “并非指心智方面,而是说主上的性情,主上的内心就像小孩子一样纯良·而小孩子是不懂喜欢奇珍异宝和高位厚禄的,他也许更喜欢一件简简单单的玩具,也会喜欢上那个陪他一起玩玩具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希望大王不要为昨晚主上没去宫宴的事恼怒,主上绝不是有意辜负大王荣宠的。”
    王看着令余,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主上虽然嘴上不说,也没有表现出来,可自从来了卫国,主上其实很不安也很害怕。
主上很少出门,就算出了也只是在沁心宫里走走;主上夜里还需要抱着一个枕头才睡的着,主上还没适应这里的生活呢,又怎么能够一下子就适应大王的爱呢·”·    “所以呢”·    “所以还请大王多一点耐心,主上并不是那种很容易打开心扉的人,但总会明白大王的心意的,只是时间还短罢了。”
    “那寡人现在是否应去看看他”·    “主上昨夜被大王吓到了,大王不如过一段时间,找个合适的契机再去。”
    王略略想了想,“那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再来禀告·”·    “诺·”·    “慢。”
    听见王的声音,令余忙停下了脚步,“大王有何吩咐”·    “一定要替寡人照顾好他·”王的表情像是个不放心把糖果放在他人手上的孩子。
    “请大王放心·”·    令余刚回到沁心殿就听到了淡淡的琴声,不用想也知道这抚琴之人定是自家主上·令余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但却仍听的出曲中的悲凉,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悲伤都是唯美的。
    主上,令余只能帮您到这里了,令余知道您心里苦,知道您另有所思之人,所以才这样回大王,希望能稳住大王一时,只是能稳住大王一时却稳不住一世啊,这以后的路,您该如何走呢·    走到沁心殿门外,令余又想起昨晚介苾捧着那块断成两半的玉佩时那哀痛欲绝的神情,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再进去,再去看那抚琴之人的悲伤了。
    正想着,殿内却突然传来了琴弦断裂的闷响,令余一凛,连忙走进了殿内··    “主上,可曾伤到手指”令余忙上前来查看。
只见介苾白皙又修长的手指正沿着琴弦在往下滴血,令余忙叫人取来了绷带为介苾包扎止血··    介苾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呆呆地望着远处,任令余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玉已碎,弦已断,我们此生怕是永不复相见了。”
    ·    第9章 泽陂·    ·    “主上,您不能再喝了,要是再犯胃疾可怎么好呢·”一连几天,介苾都在浑噩中度过,刚开始令余觉得酒这东西只喝一些倒也问题不大,可是眼看着主上一天比一天喝的多,令余生怕他再把身体喝坏了,于是终于忍不住上前去劝阻。
    “这胃疾还不是因为你才落下的·”介苾穿着一件素衣,半倚在铺着貂裘的卧榻上,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拿着翠玉的酒杯,略带嗔怪地看着眼前的人,修长的黛眉微微蹙起。
    令余微微一愣,“主上,您醉了·”令余拿起一条薄毯走上前去想给卧榻上的人盖上,可是刚一靠近,手却被那人抓住了···    “主上”令余不解,却又不敢抽回手。
    “我没醉·”介苾坐起身,抱住了眼前的人,“我好想你·”·    令余登时怔在了原地,一股来自怀里人的淡淡馨香充斥在令余的周身,令余一瞬间升起了想要回抱住怀里人的冲动,可是已经抬起的手硬是被他仅存的理智给压了下去,那个人是主子,碰不得。
    “苾儿好想你·”介苾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是泪痕斑驳··    美人泪,断人肠……·    令余觉得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之中,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王侯将相为“拂落怀中美人泪”,而“愿舍天下千秋业”。
看着怀中默默流泪的人,令余觉得他的理智已经消耗殆尽,他抬手轻轻地为怀中人拭去了脸上的泪,然后将他消瘦的肩膀揽进了怀里·他不再考虑主仆有别,不再考虑大王如果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他只是很想很想安慰怀里的人,哪怕只是一刻也好。
    良久,介苾就这样在令余的怀里睡着了,令余将怀里的人轻轻地抱到了床上,为他盖被时却发现熟睡中的人嘴角竟带着一丝微微的笑容,令余的心头却一酸——如今,他只有在睡梦中才会有笑容吗。
    “娘娘您听,这是什么声音”第二日黄昏时分,王后乘着凤辇打算去昭瑜宫找太后商量事宜,行至途中,经过沁心宫外,一曲低回的琴声传来,于是王后身边的掌事宫女问道。
    “是沁心殿内传来的琴声,我们走近些去听听·”王后道··    “诺·”侍从将凤辇抬向了沁心殿。
    行至正殿门前,侍从刚要通禀,却被王后制止了·没过多久,王后便出了沁心宫·“去大王寝宫·”王后扬了扬手··    “诺。”
    “娘娘,方才梁王殿下抚奏的是什么曲子”掌事宫女好奇的问··    “是‘泽陂’。”
    “泽陂”·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梁王有这样的心事,不知大王知不知道。”
王后看着落日的余晖,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告知大王为好·”·    天色渐晚,介苾又开始喝起酒来,令余在一旁心急如焚,生怕自家主上喝多了,再重演一遍昨晚的事,他这一天都在为昨晚越礼之事惴惴不安,好在主上并未记起此事,不过也许是记得的,只是装作忘了罢了。
    正急着,一个宫女进来传话说大王召见,令余于是连忙赶往了大王的寝殿··    寝殿内,王见令余来了,于是便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来,“令余,你可曾听过一首名叫‘泽陂’的曲子”·    “属下不曾听过。”
令余不解··    “苾儿黄昏时分还曾抚奏,你怎么说未曾听过呢”·    “属下耳拙,虽听得主上抚奏,却不知此曲的名字与个中意味。”
    “这曲原来自陈地,‘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令余,你一直跟随苾儿左右,可知他所思何人”王的语气阴沉。
    令余连忙跪下了,“大王恕罪,属下,属下不知·”·    “起身吧,你何必如此慌张·”·    “属下——”令余一时语塞。
    “孤只问你,他心中是否确有所思之人·”王的语气虽然淡然,可是手却在案几之下狠狠地攥着自己的衣摆··    一秒,两秒……令余握拳握的指节发白,他多想撒个慌,可是如此便是欺君之罪,但若如实告知,又有哪个君主容得下自己喜欢的人心中另有所思呢内心挣扎了数百遍,令余始终无法开口。
    “大王恕罪,属下——”·    “不必再说·”王打断了令余的话,答案已经昭然··    如此便解释的通了,苾儿之所以忘了从前的他,如今心里又容不下现在的他,是因为苾儿早就心有所属、另有所思了。
他苦苦守着回忆八年,可他忘了,这八年的时间,足够让那个小小的苾儿长大了,足够让他爱上别人了·而他,除了回忆就只剩下——回忆··    “他这些日子过的可还好”沉默了良久,王问道。
    “回大王,主上他——”令余顿了顿,“还好·”·    “那寡人去看看他·”王的表情不悲不喜,可眼神却如一潭死水。
    沁心殿内,介苾已经喝空了今晚的第一壶酒··    “令余,拿酒·”介苾随手把空酒壶扔在地上··    “主上,令大人方才被大王召去了。”
一个宫女回道··    “大王已经这么长时间了,看来今晚大王必来了·”介苾自语道。
    “来人,为我更衣·”介苾坐起身,勾起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诺·”一众宫女忙上前来服侍。
    ·    第10章 遇刺·    ·    凭王的身份和地位,这些年在宫中见的佳人绝对是数不胜数,其中也绝不乏风华绝代者,可是王却不得不承认,当看到眼前之人时,他还是深深地惊艳了。
    卧榻上的人雍容地半倚着靠背,漆黑的长发被一根白玉长簪束起,身上只着一袭红色单衣,修长的玉颈和勾人的锁骨都暴露在外·一根一掌宽的腰带紧紧地束于腰间,显得那本就不盈一握的腰肢更加纤细。
一串血色的朱砂系在那秀美又精致的脚踝上,把本就白皙的皮肤衬的如透明一般··    出神地望了好一会儿,王这才稍稍回过神来以询问的目光看向令余,可是令余似乎比王还要吃惊,他实在不明白自己走后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自家主上变成眼前这幅模样。
    “大王不来陪苾儿喝一杯吗”声音如风拂杨柳,低回婉转又妩媚多情·说话之人微微一笑,眉眼之间绘出的两抹绯色也随之灵动起来,灯光的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花树堆雪,环姿艳逸,螓首蛾眉,美艳的不可方物。
    “好·”王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美好··    王坐在卧榻边上,拿起那精致的雕花酒壶,刚要去拿酒杯,却被卧榻上的人抢先一步拿起,斟满了酒。
    “苾儿喂你·”说着便坐起身,端着酒杯向王的唇边靠近··    当然不能误了美人的好意,王虽是不解,却仍是欣喜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还未咽下,一只手却伸进自己的领口挑逗地抚上了自己的胸膛··    “苾儿,你这是做什么”王的脸色泛红,连忙制止住自己胸前那只手的动作。
    “做什么”手的主人妩媚地一笑,凑近王的耳边轻声说:“做一个男宠该做的事啊·”·    王的脸色登时阴了下来,“苾儿还在为那晚的事介怀吗,那晚寡人喝醉了,做事难免冲动些,寡人向你道歉。”
    “自我进宫那天起,便是大王的人了,大王如此说可真是折煞苾儿了·”介苾微垂了眼帘,抽回了自己的手··    令余在一边彻底地回过了神来,主上这是彻底绝望,索性走上了另一条极端道路吗·    “苾儿,你别这样。”
王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来··    “怎么,大王嫌苾儿生的不够俊俏吗”·    “当然不是。”
    “那今晚让苾儿服侍大王如何”介苾勾住了王的脖子,眼中满是勾人的妩媚··    可这妩媚却让王的心彻底冷了,“苾儿,你又何必故作这般轻佻的姿态。”
王将自己脖颈上的手取下,“苾儿,寡人从未将你当做什么所谓的男宠,寡人喜欢你,绝非是因你的外表,寡人想要得到的也绝非只是你的人,寡人想得到的是你的心,如果得不到你的心,寡人绝不会染指于你,因为那是辱你是伤你。
寡人宁愿永远得不到你,也绝不做辱你之事·”·    一时间,介苾的媚态尽退,目光又恢复了从前的清澈··    王站起身,拿来薄毯为介苾盖上,“苾儿,寡人知道你心中所思,若三年后你的心依旧如此,到时寡人,便给你自由。”
    “大王,我——”介苾吃惊地望着王,自由他竟说会给自己自由·    王打断了介苾的话,“不必多说,君无戏言。
如今天短了,苾儿应该早些睡才好,万不可再似这般夜夜饮酒,你尚有旧疾在身·”·    “令余,照顾好你的主上·”王转过身向令余交代到。
    “诺·”令余连忙应道··    介苾呆呆地望着王的背影,直至王出了正殿到了他目所不能及之处,介苾才回过神来,那个人说明白自己所思吗那个人说会给自己自由吗那个人原来对自己是真心的吗……·    回到寝殿时,王后已经在寝殿等候多时了。
    “王后来的正好,若无它事,可否为寡人抚奏一曲”·    “不知大王想听什么曲子”王后边说边示意仆从去拿琴,很快,一把绝世好琴已取来摆好,王后坐在琴前,等着大王的曲名。
    “泽陂·”·    王后顿了顿,微微地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抚上了琴弦··    若不是,一夜间,醉过的短暂,怎么会知道,清醒的漫长;若不是,一刹那,承诺的疯狂,怎么会了解,未来的苍茫;若不是,一转眼,你经过身旁,怎么会明白,半生的惆怅……·    倏的,窗外秋叶沙沙作响,一股索然的杀气扑面而来。
    “快保护大王和王后”殿内一时乱作一团,寝宫周围的侍卫和潜伏的影卫一齐出动与殿前的一众黑影厮杀起来··    混乱中,一支冷箭突然向王后射来。
    “王后小心”王忙向王后身边奔去··    沁心殿内,介苾在令余的百般劝阻下终于收起了了酒杯,现在正在灯下看着书。
    “主上,大王身边的盛公公有急事求见·”一个宫女进来说··    “请他进来·”介苾看了看令余,两人均不解这么晚了盛公公能有何急事·    “梁王殿下,大王方才被刺客的冷箭所伤,拔箭之前想见您一面,请您速去啊。”
盛公公满脸的焦急··    “什么”介苾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书早已跌落··    ·    第11章 你的真心·    ·    “盛公公,大王现在情况如何”在赶往大王寝宫的途中,介苾问道。
·    “太医说虽未伤及脏腑,可是箭头没入很深,具体情况还需待拔箭后才能知晓·”盛公公恭敬地回道···    介苾听后微微皱了眉,没再说话。
    没过多久,介苾便赶到了大王寝殿,殿内一众妃嫔跪了一地,各个哭的梨花带雨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来,生怕惊扰了里间的大王;太医们忙着检查伤口、止血、换绷带,侍从们忙进忙出地端水、送药……·    王后跪在大王床边握着大王的手止不住地呜咽,“大王,您又何必为臣妾挡那一箭,臣妾怎样都无妨啊,可是大王您是万金之躯,怎可为臣妾而伤啊。”
    “王后何出此言,你是寡人的结发妻子,寡人怎会置你于不顾·”王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胸前是一只被漆的乌黑、箭尾稍翘的长箭,猩红的鲜血浸红了王半身的衣服。
    “大王,梁王殿下来了·”盛公公上前通禀道··    “请他进来,你们都先退下吧,寡人有话想单独和梁王说。”
    王后听话地站起身,可却是满脸的不舍··    “不会有事的,王后放心吧·”王看出了王后的担忧,于是微微一笑,以示安慰。
    王后点点头,转过身来时已是泪流满面··    “大王——”介苾看到屋内景象时不禁语塞,除了“大王”二字竟无法说出别的话来。
    “苾儿,寡人的身体寡人自己清楚,一会儿拔了箭,生死便未可知了·”·    “不会的,大王不会有事的·”介苾忙打断道,可王却并未理会。
    “若寡人没能挺过这一次,王位便由你继承,寡人已拟好一道密诏交给了盛公公,他会辅佐你承继事宜·到时定要秘不发丧,先把军队调进京城,再宣遗诏便无人敢不从。
卫国军队因之前劳师南征,现在正在整修中,离京城甚远,不易调度,好在离京城不远处有一只正在整编的梁国军队,苾儿调度起来也顺手些·朝中的骠骑将军冯勇是寡人的亲信,亦是忠良之臣,苾儿可重用于他,但一定要提防顺亲王,此人心口不一,阴险毒辣,最易生事。
苾儿可记住了”王说了这一大段话,脸上几乎血色尽退··    介苾吃惊地跪在王的床边,这个人今晚实在是说出了太多让他吃惊的话了,这个人是一国之君啊,是刚刚吞并了他梁国的卫国君主啊,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把王位传给自己呢·    “苾儿记住了吗”见介苾迟迟不说话,王忍不住又问道。
    “记不住,也不想记住,王位是大王的,大王一定会没事的·”介苾动容地说,他似乎有些想明白了··    “苾儿,其实寡人实在是不想让你做亡国之君的,可是寡人没办法,寡人实在是太想把你留在身边了。”
王望着床边人的面庞,满眼的爱怜和不舍··    泪水悄然在介苾脸上滑落,原来一直错怪他了吗从他说喜欢自己开始,他就一直是真心的。
他在马车中说“不是对梁王而是对介苾”,他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守了自己一夜,他还要给自己自由,就连这种时候,他还在为自己着想吗大王,你的真心,让我拿什么来回报……·    王用力地抬起手,轻抚上了床前人的面颊,“苾儿,此生能得你为我流泪,就是死,也无憾了。”
王惨白的脸上竟然带着幸福的微笑··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介苾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由始至终一直都在重复这一句话,他不禁觉得好愧疚好愧疚,为什么自己连一句简单的说爱他的话都无法说出来呢为什么连一个简单的可以让他安心的承诺都做不出呢为什么·    “好了,叫太医进来拔箭吧。”
王竟然始终微笑着··    “不要,不要,我,我还有话对你说——”介苾不知道为何突然很怕太医进来拔箭,他突然好怕眼前的人真的会永远的闭上眼睛,闭上那双无论什么时候都对他充满温柔的眼睛。
    “什么话”王竟隐隐的期盼··    “我,我——”介苾的眼泪愈发汹涌,可是就是说不出话来。
    “不必再说了,寡人明白的·”王轻轻地拍了拍介苾放在床边的手,然后提高了音量,“来人,拔箭·”·    一众太医和侍从立刻进来了,“梁王殿下请先出去等候吧。”
两个侍从扶起介苾··    “不,不要——大王——”介苾觉得除了那个人要离开的时候,自己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过。
死是什么是永远也握不到的手,感受不到的温度,是永远都说不出的一声“对不起”……那支箭一拔,那个真心爱自己的人就真的可能永远离开了……不要,不要啊,这种生离死别之事,真的已经不想再经历了·    “苾儿,我说过要陪你一起回故乡看雪的,这个承诺若是不能兑现,还望你不要怪我。”
看着渐渐被侍从拉下去的那一抹身影,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月奕我真的不想说写这章的时候写哭了啊……·    ·    第12章 脱险·    ·    “主上,不会有事的。”
令余揽着不住轻颤的介苾,他明白主上悲伤的心情,这宫中现在到处都弥漫着这种情绪,可是他却不解为何主上会这般害怕,害怕到止不住的颤抖,害怕到孩子一般地缩在他怀里,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不停地喃喃着“不要”。
    介苾的样子引来了他人的侧目,一些平时不是很受宠的嫔妃边拿手帕拭着泪边暗暗向介苾这里投来了轻蔑的目光,“啧啧,这位就是那个梁王啊,怎么比女人还要柔弱,难怪梁国会亡呢”……·    王后目光凌厉地向后看了一眼,那几个长舌的嫔妃立刻住了嘴。
王后转过头看向介苾,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梁王对大王不是没有情的吗如今怎么又为大王哭成这个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太医从里间出来了,王后忙上前去询问大王的情况。
    “娘娘,箭已经顺利拔出,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快说啊”王后急的不成样子。
    “可是因为伤及了经脉,只靠外用的药物难以止血,大王又陷入了深度昏迷,内用的特效药物无论怎样都喂不进去,若再止不住血,恐怕,恐怕娘娘还需为后事打算……娘娘,娘娘”太医的话因王后的晕厥而被打断了。
    众侍女忙上前扶住了王后,王后的昏迷又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一夜之间,大王和王后相继昏迷,太医们忙分出一部分前去照料王后··    “你刚才说大王喂不进药”介苾问向太医,听了太医的话后他反而止住了颤抖。
    “是,每次药一喂进去便又会流出来·”太医答道··    “我去看看·”·    令余于是随着自家主上一起进了里间。
    王胸口的箭已经拔出,放在门口的一个木制托盘里,介苾看了箭后,脸色阴沉了几分,但只一瞬便恢复了常态,向王的床边走去··    因失血过多,王的脸色惨白如纸,昏迷中微皱着眉,胸前的绷带被血浸红了一次又一次。
    太医颤抖地拿着药勺微微撬开王的唇把汤药喂进去,可是很快又顺着王的嘴角流了出来··    太医无一不急的汗如雨下,介苾在一旁看得眉毛越皱越紧。
    “让我来·”介苾从太医手里接过了药碗··    介苾微微扶起王的上半身,却因怕牵动了伤口所以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让王稍微离开了枕头。
    “大王,你交代的事我做不到的,所以快咽下去吧,快好起来吧,王后那么爱你,卫国那么需要你,你最大的儿子还不到七岁呢……”介苾一边说一边喂着药,可是一勺、两勺……一碗药都快见底了,也始终没能喂进去一点,介苾刚止住的眼泪不禁又流了出来。
    再后来,急的快要疯掉的介苾干脆扔了勺子,自己含了一口药直接喂给了床上的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住了,看着那唇齿交叠的两人不知该作何种反应。
    良久,介苾直起身,带着泪的脸上竟绽放出了一丝笑容,“太好了,咽下去了,太好了·”旁若无人一般,介苾欣喜地一口一口将整碗药以这种方式哺给了王,这一次,王终于顺利地服下了药。
    “太医,太医快来看看,是不是如此便可无事了”喂完药后,介苾急忙喊道··    “诺。”
一众太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上前去诊视··    又来来回回换了几次绷带和外用的药物,内用的特效药终于发挥了效力,伤口的血逐渐止住,王的脉象也暂时稳定了下来。
    介苾一直站在旁边,如今听到了太医说的“伤势已经稳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时间不禁有些脱力,令余忙扶着他坐下了··    略略休息了一会儿,介苾叫来了太医,“可以把那支箭拿来吗,我想看一下。”
    “诺·”太医恭敬地应道··    呈上箭来的却是盛公公,“梁王殿下,这便是那支箭·”·    “有劳你了。”
介苾拿起箭,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后又放下了··    “刺客中可留下了活口”·    “回殿下,留下了五个活口,现在天牢里关押审问呢。”
    “想必结果已经审出来了,他们是不是说自己来自梁国”介苾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盛公公吃了一惊,不解眼前的人明明一直在大王的寝殿又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是,他们说是梁王殿下您的死士,为报亡国之仇才来刺杀大王的。”
盛公公不敢隐瞒,大王拔箭前曾交代过无论梁王做什么都要服从于他,如此一来,以盛公公的头脑和多年的经验,他当然猜得出王给的密诏里是什么内容··    “带我去天牢。”
介苾站起身,面容冰冷的看不出一丝表情··    令余跟在自家主上的身后,只觉的眼前人的气场完全变了,不,应该是完全恢复了·这些天里,介苾不是忧郁就是喝酒,刚才甚至还痛哭过、害怕过,可是现在,他又恢复了从前那王者的气场,那立于云端俯览众生的样子才是这个人的本来面貌啊,令余不禁感慨。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亲爱的读者们,收了我吧~~~~·    ·    第13章 究竟为何人·    ·    卫国王宫的天牢里,几名穿着夜行衣的刺客觉得受到了从被抓进天牢之后最大的挑战。
审问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却无一不是在他们爽快地招供后便走了,可是现在他们眼前这个披着一件深紫色袍子、看起来还不到弱冠之年的人却在他们招供后一直冷着脸··    “如实招来。”
那个俊逸的少年似乎极为肯定他们说了谎,在听了他们的供词后只缓缓说了这四个字··    几个被抓的刺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他们的说辞究竟是哪里出了破绽,亦或是这位大人在用计试探他们。
    “我们,我们所说句句属实啊,大人·”片刻思考后,刺客们还是坚信自己的说辞十分完美,并无破绽···    “你们好大的胆子,是谁指使你们冒充梁王的死士”不愠不火的语气,却偏偏冰冷至极,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大人,我们并未冒充啊,我们确实是梁王殿下的死士·”·    “梁王从未养过死士,你们还说不是冒充·”·    “梁王殿下一直是暗中培养死士的,大人可能并未听说。”
    介苾冷冷一笑,“那我问你们,刺杀大王的箭来自何处”·    “是我们梁国的箭·”谈到那支箭,刺客们更是说的“信心满满”。
·    “梁国的箭”·    “是,大人,梁国的箭,箭身乌黑,箭尾稍翘·”·    “不错,这些仿造的都不错,可是箭头却比梁国的箭足足长出半寸,你们作何解释”·    几个刺客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话。
    “是想加大刺杀成功的几率,还是你们仿造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这个,直接按照卫国的习惯铸造了呢”介苾语气平淡的像是在和匠人讨论造箭的事宜一样。
    “还不如实招来·”淡然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说话人的耐心显然要耗尽了··    令余在旁边站着都觉得压抑,原来自家主上严肃起来这么吓人。
大王是实打实的威严与冷峻,主上是不愠不火的冷暴力,这两位还真是般配啊……不过要是以后他们二人一起发起火来可怎么好想到这里令余连忙摇了摇头,这场景太可怕了,不想为好,不想为好……·    几个刺客不禁一颤,眼前的人即使现在也要比之前那些来审问的人看起来和蔼一些,可是却让人从骨子里觉得恐惧,心中的恶寒始终挥散不去,反而越积越多,让人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早晚会窒息而死。
    “大,大,大人,您为何——”舌头像打结了一般··    “你们是不是想问为何我会知道这些”介苾又恢复了淡然,“告诉你们也无妨,梁国的箭是我设计的,箭的每一项精确值都是我拟定的,所以当然看得出你们的箭是伪造的。
至于死士,梁王确实未养死士,为什么我会这么肯定呢,因为,我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个梁王,我自己养没养我当然清楚·”·    刺客们一时震惊的无以复加,眼前这个如此年轻的少年竟然是梁王梁国兵败,卫王将其君主带回王宫理应囚禁起来才对啊,如今他怎么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天牢里帮卫王调查刺客的底细呢·    “事已至此,你们还是不肯说吗”·    刺客们犹豫地看着介苾。
    “刚才还说是我身边的死士,怎么现在反倒对你们的主子有所隐瞒呢”介苾竟然勾起了一抹笑容,“其实我和您们真正的幕后指使是有共同利益的呀,我还要谢谢你们帮我刺杀卫王呢,你们若是对我实话实说,我说不定现在就放你们回去通风报信,对你们的主子说,梁王愿与他合作,否则单凭他一方势力,想要成事恐怕不会多容易吧,嗯”·    看着自家主上嘴角那抹邪魅的笑容,令余虽然没有表情的变化,可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惊异,主上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令余这才发现自己从未看透过眼前这个人,起初,他以为主上是个落拓的君主,是个心中念着他人却无法挣脱大王桎梏的可怜人,可是在大王拔箭的时候却偏偏哭成了那个样子,于是令余觉得也许主上已经被大王所感动,而如今主上却在这里说出了这番话;起初,他以为主上是个性情温婉又需要保护的有情人,可是在他审问刺客时却是那般的清冷可怖,震慑力十足,而如今主上却又笑的这般邪魅狂狷……主上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令余只觉心中隐隐地升起了一丝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读者问月奕我的微博,在这里说一下吧~~·    微博名是“月奕lyt”~~欢迎关注~~·    ·    第14章 所谓王者·    ·    “将军,距京城最近的军队都有哪几支”含元殿中,介苾坐在平时卫王批阅奏折的案几后向骠骑将军冯勇问道。
    已经快到子时了,介苾从天牢出来后便差人叫来了冯勇,向冯勇说明了王现在的情况,又从盛公公手里拿来了密诏让冯勇过目后,介苾这才开口询问··    “回主上,距京城最近的一支军队是正在整编中的原梁国的军队。”
冯勇恭敬地答道,可是心中却无法平静,没想到这一晚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让他更没想到且无法理解的是大王在拔箭前为何会写这样的密诏,密诏中还提到让他务必尽心辅佐眼前这位梁王。
不过,纵然不解,毕竟是大王的命令,他自当遵从··    “除此之外呢,卫国的军马呢”·    “京城附近有两支骁骑营,剩下的因先前劳师南征,军队一时溃散,正在调整,不好统一调度,还有一些现正在原梁国境内由车骑将军引领处理宛梁城的后续事宜,此外就只有順亲王麾下的一支军队了。”
    “卫国不是一向兵甲充裕吗怎么京城附近只余两支骁骑营”·    “原先是充裕的,只是——”·    “只是什么你不用碍于我的身份,有什么话直说便可。”
介苾看出了冯勇的犹豫··    “只是大王过于急切地想吞并梁国,导致兵力大大损耗,京城附近的兵马一时被调空,现在还未来得及重新布置。”
    介苾不禁觉得惊讶,原来卫国为了攻打梁国竟然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按理说厘璗并非冲动之人,他怎么会犯下这样的用兵错误呢难道介苾突然想起了王拔箭前的话——“苾儿,其实寡人实在是不想让你做亡国之君的,可是寡人没办法,寡人实在是太想把你留在身边了。”
——难道他这么急于吞并梁国只是为了得到自己吗这怎么可能呢,明明之前都没有见过面的,他何至于对自己痴迷至此·    “主上可是想调整京城附近的军事部署”冯勇见介苾沉默了,于是开口问道。
    “非也,我是想调兵平反·”·    “平反”冯勇的心登时悬了起来··    “是,我刚从那几个刺客口中得知,顺亲王反了。”
说到这里,介苾也微皱了眉头··    “顺亲王,果然是顺亲王,大王平日里一直小心提防着,如今趁着京城附近兵力空虚,唯一的军队还是原来梁国的无法顺心调用,他果然生事了”冯勇颇为愤恨。
    “谁说原梁国的军队无法顺心调用·”介苾边说边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了一个麒麟样的金器,“这是梁国的兵符,你带着它火速将那只梁国的军队引至京城,让那两支骁骑营也混入其中,以此平反。
将军,你说我这个原梁王调遣这队原梁国的军队是不是正合适呢,嗯”·    冯勇立刻跪下了,“主上,您对卫国的恩情,属下今后定会做牛做马来报答您”·    “你以后好生辅佐大王便好,我这里不需要你报答的。
好了,你拿了兵符即刻启程吧·别忘了一定要让那两队骁骑营混入梁国的军队里·”·    “属下遵命·”冯勇重重地磕了个头。
    冯勇走后,介苾又去了天牢,令余跟在自家主上的身后,心中满是敬佩,这才是王者的风范啊,越是在危机的关头越是运筹帷幄、镇定自若··    天牢里,几个刺客一脸谄媚地望着介苾,巴巴地等着介苾放他们回去。
    “你们回去吧,告诉你们主子,我会在宫中挟制住卫王,宫外我也会遣一支梁国的军马接应他,我助他事成之后,只要回原来属于我的东西便可,若得以复位,我许诺于他,从此梁卫交好,再无战事。”
    “谢梁王殿下仁慈,梁王殿下的话小的们一定带到·”刺客们一个个眉开眼笑,没想到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却赶上这样的事捡回了一条命。
    “只有一点,你们务必对顺亲王说明,此事万万急不得,卫王虽中箭,可远未伤及要害,你们一定要等我在宫中挟制住他后再行动作,若提前让他察觉了,必会坏事。
你们可记住了”介苾的声音严肃起来··    “小的们谨记于心,谨记于心·”刺客们忙磕头道··    “好了,快出去吧,这天牢里现如今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们出去后自有人会接应你们,出宫后速去回你们主子。”
    “诺·”几个刺客连忙出去了··    “主上,已经丑时了,主上您是回沁心殿还是去大王的寝宫”令余问道。
    “大王现在如何了”·    “仍在昏迷呢·”·    “太医可说何时能醒”·    “太医们也说不准,大王失血过多,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清醒。”
    “去大王寝殿·”·    “诺·”·    “你不必跟着了,先去办一件要紧事。
传令各宫,封锁大王受伤昏迷的消息,从现在起,大王便已经清醒了,从现在起,只许太医出入大王寝宫·若有人走漏了消息,定严惩不贷·”介苾说着已经走出了天牢,留给令余一个凛然的背影。
    “诺·”令余连忙应道,看着自家主上的背影,回想起这一晚主上的作为,令余终于明白为何他如此年轻便能担得起一国之重任,所谓“策之而知得失之计,作之而知动静之理”,想必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这,这真的是耽美文~~~不是宫斗文~~~~·    ·    第15章 曾约定?永不相负·    ·    “汤玉哥——”十岁的介苾一脸高兴地跑到他的住处,“你教苾儿的诗苾儿都背熟了,苾儿背给你听好不好”·    “苾儿,我——”他猛地放下了手里的包袱。
    “咦汤玉哥在收拾东西吗汤玉哥要去什么地方吗”介苾仰着稚嫩的小脸儿问道。
    “我——”他躲闪开介苾的目光,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却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介苾脸上的高兴登时就不见了,“汤玉哥,要,离开”声音中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
    “苾儿,我是时候回我的故乡了·”他满心的不忍,却还是不得不说了出来··    “那苾儿,可以跟着吗”介苾小心翼翼地问。
    “苾儿,你是梁国的太子,又怎可——”他满脸的黯然··    “我不要做什么太子了,苾儿想和汤玉哥一起走”介苾激动地说。
    “别这样,苾儿,你的身上肩负着梁国的未来呢·”他生怕会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介苾··    介苾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问道:“那,那汤玉哥什么时候启程”声音已经喑哑的不成样子。
    “明天·”他皱眉,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好残忍···    介苾缓缓地垂下了眼帘,就这样呆呆地站着,像是做错了事正在等着被训话的孩子。
    良久,良久的沉默,久到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突然,一滴泪在他眼前砸向了地面,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滴泪的温度,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心里好痛好痛,就像是那滴泪没有砸在地面而是砸在了他心里一样,活生生地把他的心砸出了一个洞,从此,他的心便一直空着,直到哪一天介苾回到他身边才能被填满。
    “苾儿——”原来自己也早就哽咽了··    腰上一紧,那个小小的身躯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汤玉哥不是说会和苾儿在一起的吗你骗我,骗我……”·    “我怎么会骗苾儿呢汤玉哥向你许诺,一定会和苾儿在一起的,一定会的,一定会的……”抱着怀里的人,他一遍遍地说着“一定会的”,也不知是在安慰介苾还是在暗下决心。
几次想为其拭去脸上的泪,可是那人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尽,那稚气又哀恸的哭声像是一把刀,把他的心割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苾儿,苾儿……”昏迷中的王第无数次喊起了他的名字。
    “大王,我在这儿·”介苾坐在王的床边,为王拭去了额上的细汗··    如果不是这几天一直在大王身边守着,介苾怎么也不会想到大王在昏迷的时候喊得唯一的名字竟然是“苾儿”,每一声都饱含着爱怜和深情,让介苾越听越觉得酸楚。
    大王,介苾究竟有什么好,能让你这般牵念·看着王的病颜,脸色苍白的王似乎与那个人有几分相似,介苾甚至升起了一丝幻想——眼前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让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呢可是这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介苾给否决了,那个人可以是任何身份,却绝不可能如大王这般尊贵,而且,两人其实不像的。
不只长相不像,性格也不一样··    那个人从来都是如春风一样温柔,从不屑于名利的争夺,一心想要过平淡又安稳的日子;大王却是冷峻又霸气的,周身的凌厉之气强到让人不敢靠近,这样的人怎么会想过平淡的日子呢。
    “大王,派去的眼线飞鸽传书来说,顺亲王那里已经开始行动了·介苾一定会拼尽全力为你守住这天下,这是我唯一能回报你的了·大王你的真心,介苾怕是注定要辜负了,愿你早日找到那个永不负你的人。”
介苾轻轻地叹了口气,“可是那个说会永不负我的人,又在哪里呢”·    介苾黯然地起身,缓缓地走到窗边,窗外秋风萧瑟,落叶被吹的沙沙作响,几片秋叶还顽强地挂在树上,任秋风撼动却就是不肯随秋风而去,介苾看着那几片秋叶,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该去的总会去,该来的也终究会来。
几日之后,不知这秋风与秋叶哪者会胜出·”·    ·    第16章 秋叶已落尽·    ·    “主上,顺亲王的军队已行至距京城五十里处,恐怕,今晚就会入京。”
令余向介苾禀告道··    清晨,介苾刚用过早膳,正在赶往大王寝宫的途中··    “有骠骑将军那里的消息吗”介苾问道。
    “回主上,骠骑将军那里已经两日没有消息了·”说道这里,令余不禁有些担心··    “嗯·”介苾淡然地应道,“传令御林军的统领,从现在起,全体御林军进入高度警戒状态,务必保护好各宫宫主,由从前的两个时辰更换一次巡岗改为一个时辰一次。
大王寝宫周围的暗卫增加三倍,明卫的数量不要变;含元殿的明卫增加三倍,暗卫不要变·你去传令吧·”·    “诺·”令余本就出身御林军,对御林军内相关事宜的部署要比他人熟悉的多。
    王的伤情现在已经稳定了下来,可就是一直处在昏迷之中·介苾连日以来除了就寝的时候回沁心殿以外,几乎都呆在王的寝宫里·因为王的寝宫已经被介苾封锁,所以宫中所有人包括王后在内都不知道王的真实情况,所有太医都被命令道对外只许说大王的伤势很轻,早已经醒来,只是身子需要调养,所以暂时不上早朝。
    沁心殿距离大王寝殿并不远,只一会儿功夫,介苾就已经坐在了王的床边··    王依旧在昏睡,只是脸色已经不那么苍白了·经过这几天的看望,介苾才发现原来王是这么的年轻,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鼻梁英挺,漆黑的眉毛斜飞入鬓,五官立体的像刀刻出一般的俊美,即使昏睡着,整个人也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发现这些后,介苾不禁哂然,居高位的人总是会让他人忽略了长相·就好像他自己,在王位上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场,可他其实知道自己的长相根本和威严不搭边,因为,他有一张女孩子一样妩媚的脸。
    “大王,今日可觉得好些了”明知道不会有回答,可是介苾还是每天来的时候都会问一问··    没过一会儿,太医送来了外用的药和绷带,介苾接过后便让太医下去了。
因为嫌太医的手法不够轻柔,所以近几日的绷带一直是介苾亲自为王换的,也许连介苾本身都没发觉,他一直以为自己之所以会为大王做这些事,是因为王对他真的很好,是因为想回报王对他的真心。
可是其实在他的心里,他越来越把昏迷中的王幻想成为那个人来对待,所以才会亲自照料大王的这些琐事··    小心地换好药后,介苾帮王重新盖好了被子。
    “大王,窗外那几片黄叶已经被风吹落了·”介苾若有所思地说:“您还是不醒来吗”·    约两个时辰后,令余来到了寝殿向介苾回道:“主上,御林军已经重新部署完毕了。”
    “好·”介苾点点头,“令余,你原来是大王的贴身侍卫吧”·    “是的,五年前从御林军中调出后就一直跟在大王身边。”
    “大王之前去过梁国吗”·    “从属下跟在大王身边起,大王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卫国·”令余顿了顿,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不知主上为何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经这么一问,介苾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于是不禁有些自嘲地微微扯了扯嘴角·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证实吗·    “令余,如果需要,你可愿为大王牺牲性命”介苾严肃了起来。
    “当然愿意,属下这条命本就是大王给的·”令余一脸的忠诚··    “很好,那今晚你就留在这里保护大王吧。
只布置御林军我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主上,那您——”·    “我今晚去含元殿,顺亲王一旦路上被梁国军队阻截,极有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带领一队精锐杀出一条血路,直接冲进王宫。”
    “所以主上如此布置御林军是想让顺亲王觉得大王在含元殿,从而引他过去”令余恍然大悟··    “嗯,这样大王便少了几分危险。”
    “可是主上您,您把自己陷入了极度危险之中啊”·    “这个国家还需要大王的治理,我的安危没有那么重要。”
    “主上——”令余有些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这句话··    “嗯有什么话就说吧。”
    “大王拔箭前不是留下了一道密诏吗,您难道就不想——”·    令余的话被打断了,“不想,我本就不喜欢也不适合当王。
再者,大王是个贤明而仁德的君主,对梁国的百姓也十分善待,梁卫都交由他治理有什么不好吗”·    “不喜欢也不适合”令余不解,这几天来自家主上的种种行为无一不显示出一个君王的风范,而他自己竟然说自己不适合·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苦恼为什么我是太子,如果我不是太子,就不用继承王位,那样也许就不会失去那个人。”
提起这件事,介苾不禁有些低落,“我并不是一个好的君王啊,我虽不会误了国事,可却始终无法放下自己的私情,这样一个满心儿女情长的人,你说适合做一个君王吗”·    令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曾听人说“杀手没有眼泪,君王也只能独自举杯”,难道君王就不可以有情吗·    沉默了良久,令余终于开了口,“主上,今晚还是让令余陪着您吧,大王把主上的安危看的比自己都重要,万一主上出了差池,令余是一定活不了了,说不定大王他也会——”·    介苾神色复杂地看向令余,令余顿了顿,仍然继续说道:“当初大王让属下来主上身边侍候时给属下的命令就是——要把主上看的比大王还重要,如果真的有只能救一人的情况,一定要先救主上,否则大王也绝不独活。”
    这回换介苾沉默了,从自己刚出梁国时令余就已经在自己身边了,大王在那时就已经说过这种话了吗那大王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不好意思,读者诸君,前两天我这里没有网了555~~~不是月奕我不想更啊,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啊555~~·    各位多多见谅啊~~~·    ·    第17章 “你是谁”·    ·    亥时三刻,含元殿里灯火通明,介苾一袭白衣端坐在殿堂之上,面前的案几上放着的一张绝世好琴隐隐散发出的紫檀木清香,混合着殿中焚着的上好麝香、以及介苾此时正饮着的君山银针,让人闻起来心旷神怡。
    周围的暗卫们看着殿上正在悠然品茶的介苾,每个人的心里都满是不解——今晚不是会有大事发生吗可为什么那个于殿上端坐的人会如此的悠闲呢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那人不是看看书就是喝喝茶,难道这种时候不应该是一脸紧张或者凝重地思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以及对策吗还是说像这种大人物都喜欢故作轻松如果是故意表现出来的,那也演的太好了,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书,可是看着看着嘴角竟然看出了一丝微笑……·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介苾向殿下的一个宫女问道。
    “回、回主上,已经亥时过半了·”宫女本来正一脸花痴地看着介苾,结果介苾突然抬起了头,于是宫女一时不禁有些慌乱··    介苾点点头,“做一碗莲子羹给我,少放糖。”
    “诺·”宫女忙下去准备了··    宫女走后,介苾又恢复了看书的状态,昏黄的灯光把介苾那绝美的脸罩上了一层暖意,从远处看,殿上那个一袭白衣的身影被光晕笼罩,一头漆黑的长发倾泻而下,说不尽的美丽高雅、冷艳绝俗。
    没过多久,宫女就端来了一碗莲子羹·介苾接过后浅浅地尝了一口,然后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你下去吧,不必在这里侍候了。”
    “主上,奴婢——”宫女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自己走··    “你听话便是·”介苾温柔却不容拒绝地说。
    “诺·”宫女只好听话·(Ps:人家还没看够你的美貌嘛,干嘛让人家走嘛……)··    约半个时辰后,介苾把手中的书放下了,莲子羹也已经吃完。
    左右看了看,介苾起身拿起一把精致的烛剪,耐心地把殿上的烛芯一一剪了个遍··    由于殿中所有宫女和太监都被介苾遣走了,所以侍卫们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帮忙,可是还没等侍卫们行动,介苾已经剪完烛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抿了口茶后,介苾开始弹起琴来,侍卫们不禁感慨——大人物的心思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猜的透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时辰越晚越危险,可是那人怎么还有兴致抚琴呢·    悠扬又不失激昂的音律让侍卫们听的如痴如醉,没想到那人的琴技也是一流的。
    而此时的宫门外已经一片混乱,顺亲王带领着一队人马同御林军一路地厮杀,眼看着马上就要冲进宫中了··    凭着多年练武的本能,侍卫们已经觉察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重的肃杀之气,于是一众人便紧握上了腰间的佩刀。
    可是殿堂之上的那个人似乎并没有察觉,依旧专心地抚着琴,一脸的淡然··    殿外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含元殿外布置的明卫已经同顺亲王的军马厮杀起来,一时间各种兵刃相接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可是介苾依旧在抚琴,琴声依旧悠扬,像是在故意为这场厮杀伴奏一样……·    成与败,十煌龙影,引正气而行;·    生与灭,只在树下,倚繁花静听;·    是与非,皆在我心,独酌到天明。
    愿我以轻骨,筑万里丰碑;·    谈笑间,勘破狂澜……·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终于小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凌厉而低沉的男声,“厘璗,你还有什么招法,尽管使出来,缩在含元殿里弹琴算什么本事”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出现在了含元殿内,“厘璗,你——你是谁”·    顺亲王想到了王宫中定已早就察觉到了今晚他会攻进来,也想到了含元殿周围会大量增加兵力,可是他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含元殿中坐在王位上的人竟然不是厘璗,而是一位年轻又俊秀的少年,那人着一袭白衣,在殿上轻轻地拨弄着琴弦,玉指纤纤,面若冠玉,灯光笼罩下,像是一个出尘的仙子,那专注的样子让人不忍心打扰。
    “你是谁”出神了几秒钟后,顺亲王再次问道··    ·    第18章 保护他的理由·    ·    “将军,顺亲王带着一队精锐突破重围向王宫的方向奔去了”骠骑将军手下的副将向冯勇禀告道。
    “不好大王有危险·快选出一队精锐火速随我入宫,这里拦截下的叛军由你带人剿灭·”冯勇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他在叛军周围布下了严密的包围圈,可是还是让顺亲王杀出了一个缺口。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顺亲王手下军队的战斗力确实很强,再加上冯勇手下的兵马不久前刚经过一场大战,所以无论冯勇多么努力,最终还是让顺亲王有了可乘之机··    很快,一队精锐便已经集中在了冯勇身后,冯勇一点都不敢耽搁,急忙向王宫的方向赶去。
    不知宫中现在情况如何,大王已经清醒了吗现在是否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还有那个年纪轻轻却有情有义的梁王,他现在情况又如何呢千万不要有事才好千万要赶上才好·    “你是谁”出神了几秒后,顺亲王再次问道。
    “这么动听的曲子,王爷怎么忍心打断呢”端坐在殿堂之上的人有些不高兴了,微微地蹙起了眉··    “你到底是谁厘璗在哪儿”已经厮杀多时的顺亲王显然没有多少耐心。
    “我吗我叫介苾·”·    “梁王”顺亲王吃了一惊,他先前在半路上遭到围劫时本以为是介苾在宫中未能成事,导致事情败露,所以厘璗派人前去阻截,可是如今含元殿里这个抚琴的少年却说他是介苾·    “是原来的梁王,现在不过是个亡国之君罢了。”
    “你我的事情已经被厘璗察觉,他已经派出军队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弹琴厘璗现在在哪儿”·    “大王他啊,被我藏起来了。”
介苾微微一笑··    “藏起来了你不是应该杀了他吗”顺亲王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阴鸷了起来,“还是说,是你故意告诉厘璗的。”
    “故意告诉没有啊,本来就是我派去的兵啊·”介苾语气淡然得就像在说家常··    此话一出,顺亲王身后的一众将士齐齐地拔出了佩刀,刀与刀鞘摩擦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上,一时间所有的暗卫都绷紧了神经。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顺亲王的脸色极为冷峻,阴鸷的眼神中却夹杂着一丝不解,按理说,介苾才应该是最恨厘璗的人啊,可为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啊,从一开始我就没想和你合作,是我派人去阻截你的。”
介苾像是感觉不到这殿中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一样··    “除了与我合作,你还有什么机会杀了厘璗,重新复位呢”·    “谁说我想杀大王谁说我想复位了相反,我想保护他。”
    纵然是这种时候,听到介苾的话,殿中的众人还是露出了不解的神色·顺亲王之所以相信介苾,就是因为他认定了介苾一定和他的目的是一样的,正所谓有共同利益的两个人就是朋友,所以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件事情的差错竟会出在介苾身上。
    “你想保护他为什么”这回顺亲王彻底变成了疑问的语气··    “我的母妃是父王最喜爱的女人,可是在我六岁的时候,她去世了,父王为了让她安心,于是便封我为太子,并将我过继给了后来的王后。
再后来啊,父王又有了喜欢的女人,母后也只关心她自己的孩子,而我,就只是徒有太子之名罢了,父王和母后几乎从来都不管我,就连我生病的时候也顶多只是来看我一眼,叮嘱侍从好好照顾我后便走了——”介苾自顾自地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你觉得我会有心情听你讲故事吗·”顺亲王的脸色更加阴暗了,冰雕出来一般的五官上又罩上了一层霜··    介苾笑了笑,然后缓缓地说:“这辈子没有谁是真心对我好的,只有两个人除外,一个是我喜欢的人,另一个就是大王。”
    一众将士呆在了原地——那个梁王说什么竟然因为这样的理由连复位的机会都不要了反而去保护那个攻打梁国的君主这样的君王也未免太过天真了吧……·    顺亲王听后顿了顿,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好,很好,厘璗是真心对你好的,所以才会让你成了亡国之君。
哈哈,好啊,既然你那么想保护他,那我就如你所愿好了”·    短短一瞬间,殿中已乱作一团,暗卫们和顺亲王手下的将士顷刻间厮杀起来,血腥味越来越浓。
    事实证明,顺亲王造反绝对已经蓄谋已久,他养出来的都是精兵强将,而他带进宫里的将士则更是精兵中的精兵,含元殿里的侍卫们纵是多年习武,可是也只能抵挡一时,虽然双方均是伤亡惨重,可是最终还是顺亲王的将士占了上风。
    两队人马厮杀至尾声阶段时,顺亲王提着剑走向了殿堂之上··    介苾依旧淡然地坐着,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厘璗在哪儿”·    “我不会告诉你的,别问了。”
    “你这是在引我过来然后再拖延时间吗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他吗哼,那我就先杀了你,然后再杀他好了。”
顺亲王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容,“走近一看发现你还真是个难得的佳人呢,本王这么怜香惜玉,就赏你个全尸好了·”·    顺亲王突然加快了速度,在介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提了起来,顺亲王掐着介苾的脖子将介苾重重地摔在了身后的墙上。
    “哟,还真是个莲花般的妙人啊,连痛苦的表情都这么美,难怪厘璗对你好呢·”说着,顺亲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作者有话要说:·    “真心”呐…果然真心最难得。
各位读者诸君,谁对你是真心的,你的真心又给了谁~·    ·    第19章 惊醒·    ·    “苾儿——苾儿——”昏迷中的王突然喊起了介苾的名字。
    “大王——”令余忙上前照看到··    “苾儿——”王像是做了噩梦一样突然惊醒··    “大王,大王你醒了”令余欣喜地看着王。
    “苾儿”王一脸惊恐地握住了令余的手··    “大王,您现在觉得如何 ”令余见王如此惊魂未定的样子,虽然醒了,可却仍觉得担心。
    “令余苾儿呢”王在昏迷的时候想的都是介苾,醒来后依旧如此··    “主上他——”令余欲言又止。
    “他有危险,他有危险你快带人去救他,苾儿在叫我,他——咳咳……”毕竟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加上一时又太过激动,王说到一半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令余忙上前去帮王顺气,“大王,您刚醒,一时不要说太多·”·    “苾儿他——”·    令余不知道为什么王会突然醒来,又为什么会知道主上现在有危险,可是他却知道,自家主上现在真的身处危险之中,含元殿哪里的情况也不知如何了,介苾说什么都不让令余跟着自己去含元殿,执意让他留在大王身边,就在不久前令余又发现大王寝殿周围的御林军都变成了御林军中的精英,这就意味着有人故意挑出了精英集中在了寝殿周围,而御林军中的精英数量是固定的,这里多了,含元殿那里兵力必然会减弱,也就是说,介苾用自己布置了王在含元殿的假象引顺亲王去含元殿,而为了更加保全大王,含元殿周围本该有的高手却都被他尽数调到了王的寝殿。
如果顺亲王真如他所料会带着一队人马不顾一切地冲进宫,那么介苾简直就是活靶子·    看着令余掩饰不住的阴沉的脸色,王更加担心了。
刚才在睡梦中他便听见介苾在叫“汤玉哥”,声音极为痛苦,如今醒来后又见令余的脸色不对,王于是便意识到真的发生了什么··    “苾儿在哪儿”·    “回大王,主上,主上在含元殿。”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令余犹豫着究竟该不该说,他怕如果说了,王刚刚醒来,伤势未愈,恐难以承受;可如果不说,他也真的没有办法淡然地瞒下去了,他已经快担心的疯掉了。
    “快说”王焦急地说··    “大王,顺,顺亲王反了·主上,主上他·”令余觉得说到这里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主上他怕骠骑将军不能将顺亲王完全围劫,于是在宫里布了个局,引顺亲王去含元殿。”
说到这里已经再也说不下去了,王的脸色难看至极,令余觉得如果告诉大王所有的御林军精英都被集中在了这里,大王说不定会不顾自己的安危直接向含元殿奔去···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快带人去救他”王激动地想从床上坐起来,可是这一动却牵动了伤口,箭伤本就不易愈合,如今这一动则使伤口再次裂开了。
    “大王,伤口还未愈合,您先别动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纱布,令余一下子慌了··    “管我做什么,你倒是快去含元殿啊”大王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可是——”·    “别可是了苾儿一点武功都不会,如果落在他人手里,就只能任人鱼肉了。”
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知是因为伤口裂开的缘故还是因为太过担心介苾··    “哟,还真是个莲花般的妙人啊,连痛苦的表情都这么美,难怪厘璗对你好呢。”
说着,顺亲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秀美又纤长的脖颈被顺亲王死死地掐在手中,介苾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申吟,身体因为窒息而痛苦地轻颤着。
    “汤……玉……哥……”介苾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听说人死之前会想起最思念的人,果然啊,汤玉哥,苾儿果然在这种时候会想起你,汤玉哥,今生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你一面,汤玉哥,汤玉哥……·    顺亲王嘲讽地看着面前这个垂死之人,“梁王啊梁王,这就是站错队的下场”·    介苾双耳嗡鸣,已经听不见顺亲王在说什么了。
突然,他感觉周身很暖,身上的痛苦也消失了,这种温暖好熟悉,是你吗汤玉哥,你来救苾儿了对不对……·    “主上,主上”谁这是谁的声音介苾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骠骑将军冯勇。
    介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太好了,主上你醒了·已经没事了,顺亲王被我射了一箭,手下的叛军现在已经被制止住了。
这场叛乱已经平息了·”怕介苾担心,冯勇忙把现在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他带人赶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介苾遇险,于是他想都没想直接拔出一支箭射向了顺亲王,顺亲王一时不备,所以这一箭正中要害。
    没过多久令余也赶到了,看到介苾还活着,冯勇及时赶到,叛贼已被制止,令余不禁松了口气·可是当他走近一看,见到介苾脖颈上那狰狞的痕迹时,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主上,你现觉得怎么样”介苾倚在冯勇的怀里,令余走上前跪在了介苾的身边··    介苾皱着眉张了张嘴,可是却依旧没有声音。
    令余不解地看向冯勇,却只见冯勇满眼的无奈和悲伤··    介苾又张了张嘴,从唇形可以看出他想说的两个字——“大王”。
    “主上不必担心,大王一切都好,就在刚才,大王已经醒来了·”令余强忍住眼泪问道:“主上,还疼吗”看着那狰狞不堪的痕迹,令余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揪住了一样的疼。
    介苾微微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令余极为不敬地直接转过了身,因为他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了,他很少哭,从小到大哭过的次数都可以数的过来,可是这次,他真的忍不住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残忍呢为什么要让他遭遇这么多事呢都怪自己,为什么不跟在他身边保护他呢如果今晚一直跟在他身边,那他是不是就不会受这样的苦,是不是就不会险些丧命,是不是就不会失去声音了呢上天啊,你真的忍心剥夺这样一个人的声音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心疼苾儿~~·    ·    第20章 天子之怒·    ·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都没有。
    黎明前的黑暗让人心悸,含元殿周围的血腥味依旧浓重,迟迟不肯散去··    寅时一过,文武百官便陆续地前来上朝了,大臣们几日未上朝,昨夜突然得到通知说今早上朝,于是便纷纷猜测大王的身体已经大安了。
可是当走到宫门时,大臣们无一不变了脸色,从宫门到含元殿,一路上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走至含元殿时,殿前的场面更加让人触目惊心,含元殿前的白玉石阶几乎被凝固的血染成了红色,一些文官早已双腿发抖,几级台阶走的异常费力,好不容易进到了大殿之中,可殿中的情况比外面好不到哪里去,唯一好一点的就是那些曾经在这里的尸体已经被搬了出去。
    于殿上端坐的王面色阴冷地看着文武百官们一张张惊恐的脸,眼里是让人看不懂的情愫··    “众爱卿昨夜睡得可好”群臣来齐后,王看似平常地开口问道。
    群臣默默不敢作声··    “寡人昨夜可是一夜没睡”·    殿下众人连忙跪下了,低着头不敢看向王。
至于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宫中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群臣心里也大概猜到了,毕竟已在朝廷里这么多年了··    “几日未上朝,你们怎么不抬头看看寡人不想看看寡人中箭之后是什么样子吗”王冷冷地说,“还是说,寡人现在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让你们失望了”·    “臣惶恐——”群臣吓得连连叩首。
    “昨夜发生了什么想必不用寡人细说了,顺亲王谋逆,已被处以极刑,诛九族,凡与此事有牵连的人是什么下场你们也应该明白,你们之中哪位与此事有关你们心里也都清楚。”
王扬了扬手,“众爱卿平身吧·”·    “谢皇上·”群臣颤抖着缓缓地站了起来,有些人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群臣起立后,王给了冯勇一个眼色。
    冯勇心领神会,于是下一秒,含元殿的殿门突然全部都关上了,群臣正在不解时,已经从暗处奔出了一队御林军,整队人员没有丝毫的停顿,精准又快速地开始了屠杀。
    王淡然地看着殿下人间地狱一般的画面,每个御林军都有自己锁定的目标,无论那个目标如何惊恐地逃窜,最终还是免不了会被刀贯穿·原本已经凝固的血液如今又被鲜血覆盖,这样血腥又充斥着哀嚎的场面却依旧不能平息王的愤怒。
    王的愤怒一直未消,不是因为顺亲王的谋逆,而是因为在这场谋逆中伤到了介苾,而是因为这场谋逆让他最心爱的人失去了声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任何人都碰不得,王的逆鳞就是介苾,他甚至可以容忍他人窃取自己的天下,可却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伤了介苾,绝不·    渐渐的,殿中安静了下来,所有御林军都已完成了任务,然后又默默地隐回了暗处。
    余下的大臣无一不抖得筛糠一般,跪在地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相比自己身边刚刚死去的同僚,似乎王位上的那人才是最可怕的存在·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这就是王者,可以集大恶与大善于一身,可以看着这么多人在自己面前一瞬间死于非命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群臣都知道,这一次,大王是真的怒了··    “诸位爱卿可还有政事要启奏”·    殿下鸦雀无声,群臣的心跳声似乎都听得见。
    王向殿下扫视一遍后,起身向里间走去··    “退朝——”盛公公喊道··    群臣像是得到大赦一般跌跌撞撞地起身向外走去,即使殿外的空气依旧弥漫着血腥,可是群臣却觉得如此的好闻。
    下了朝后,王便去了沁心殿,介苾依然沉沉地睡着,连日来的操劳已经让他极度疲乏,再加上昨晚又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介苾从得知王已经清醒后便直接脱力地昏睡过去了。
    “太医今早可来请过脉了怎么说”王向令余问道··    “回大王,太医说主上是因为被外力伤到了喉骨所以才会,说不出话来。”
    “何时才能调理好”·    “太医也说不准,可能很快,也可能——”令余黯然地说:“永远,调理不好了。”
    “混帐”王再次燃起来愤怒,“治不好他,寡人屠了整个太医院”说罢,王甩了甩袖子,然后走进了介苾的卧室。
    床上的身影还是那么单薄,王轻轻地走近然后坐在了床边··    王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抚了抚介苾那满是青紫色伤痕的脖颈,苾儿是不是很痛都是我不好,明明说要保护你的,可是怎么总是让你受到伤害呢苾儿,你怎么可以为了保护我而把自己陷入那样的危险之中呢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怎么继续活下去呢。
    王满眼爱怜地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床上人的唇,“苾儿,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床上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含混不清地说出了一个字,“汤……”。
可是声音实在太小了,王只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了他,所以便不再出声也不再有动作··    远在天涯的依恋,近在咫尺的守盼,谁把谁遇见,在流年经载的岁月,点点滴滴,铭刻心底的爱恋……·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为什么觉得大王生气的样子好帅~~~~~·    ·    第21章 不甘·    ·    当树叶落尽之后,秋天悄然而过,冬天转瞬来临。
    王的伤势逐渐好了起来,经过这场深秋的政变,洗清了朝廷内部的异党,政局反而比以前还要稳定·动荡之后,朝廷内部又恢复了原来的秩序,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没有人愿再意去回想那段血腥的日子。
    可是王却无法忘记,他甚至每晚都会梦见介苾被害的那天痛苦的样子,那痛苦又无助的声音让王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惊醒,然后一遍遍地责备自己为什么没能保护好他,反而让他陷入那样危险的境地。
动乱过后,所有人的日子都恢复了原样,可是在那场动乱之中,他最心爱的人却失去了声音··    介苾喉骨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依旧说不出话来。
太医们每天都生活在大王的各种威逼之下,可是却仍然束手无策,因为喉骨上的伤虽然医得好,可是失声却不全是因为伤,还有精神上的因素,太医们觉得介苾可能在那时受到了某种刺激,所以才会失声至今,这心里上的伤是自古以来就无药可医的。
·    天气日益凉了,风一天比一天萧索,介苾几乎每天都不出门,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呆坐在宫中,手里拿着香囊,一看就是一天,有时会直接伏在桌上睡着了,可一旦有人走近便会立刻惊醒,一脸戒备地攥紧手上的香囊。
本来介苾的话就不多,现在则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有时候大王过来看他,他甚至也都没有表情·令余越看越担心,越看越不解,明明之前大王昏迷的时候对大王那么关心,可是怎么现在会这么冷淡呢甚至比刚进宫的时候更要冰冷。
是因为失去了声音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吗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事·    最可怕的是,介苾又恢复了喝酒的习惯,而且喝的比以前更甚,每晚几乎都在醉生梦死间度过,喝醉了却不像以前一样有更多的动作,而是倒在床上一睡就是一天甚至更长。
    这段时间里,介苾光胃疾就犯了好几次,让人担心的是有时即使犯了胃疾他也不表现出来,而是忍着排山倒海的胃痛继续喝酒,有一次甚至直到痛的晕过去才被令余发现,吓得令余连忙去找了大王,大王无奈下只好禁了沁心宫的酒水供应。
可是介苾却生气了,一反常态地和王发了好大的脾气,王却不仅不怒,反而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就差在介苾面前哭着求他了···    同时令余也发现,政变过后,大王也变了,变得几乎可以用残暴来形容了,变得可以杀人不眨眼了。
可是只对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介苾,王似乎可以容纳介苾做任何事情,令余甚至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家主上即使拿着刀要杀王,王也绝不会反抗,反而极有可能叮嘱介苾小心别伤到自己的手。
    一天傍晚,天空飘起了雪,介苾见后,一反常态地披起袍子忙出了门,还坚持不让人跟着·令余怕他会出事,所以远远地悄悄跟在介苾身后··    没想到介苾只是去了沁心宫中的湖心亭,令余在湖边站定了,如果介苾想不开投湖的话,他一定第一时间跳下去把介苾救上来。
    可是,介苾就只是站在了那里而已,令余远远地看着那个伸出手小心地接着雪花的身影,突然就明白介苾为什么这个时候出门了——一直生活在南方的他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纷扬的雪吧。
    雪越下越大,可介苾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他靠在一根亭柱旁,出神地看着自己手里碎成两半的玉佩··    任何人的变化都是有原因的,太医们猜对了,介苾确实是受到了刺激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其实说是刺激并不准确,只是他在临死的那一刻才突然发现,原来如果真的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他是多么的不甘愿,是多么的不甘心,甚至不甘到了死不瞑目的地步真的好想再见到他,哪怕一面也好,一面也好,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你,那我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人呐,总是在临死前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心。
    读者诸君,本文即将完结,以后月奕将转而关注大儿子《青青子衿》,望大家多多支持~~~·    ·    第22章 经年长约(大结局)·    ·    雪越下越大,可介苾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他靠在一根亭柱旁,出神地看着自己手里碎成两半的玉佩,因为太入神,所以根本没注意到王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同样出神地望着玉佩。
这玉佩王是认识的,何止是认识,这是他从小带到大的玉佩,后来到了梁国不久,便把它当成礼物送给介苾了,没想到介苾一直留到现在,可是——为什么碎了·    良久,介苾轻叹了一口气,从腰间解下了香囊,小心地将玉佩装了回去,放好后,介苾转过身,直接撞进了王的怀里……·    介苾惊恐地退后一步,与王拉开了距离。
    “那个香囊里的玉佩是那晚被寡人摔断的”王盯着介苾腰间的香囊··    介苾攥了攥香囊,点点头。
    “为什么这么珍惜这块玉佩呢”王又问··    介苾脸色一变,突然跪下了··    “快起身,这地上有雪,会着凉的。”
王忙想扶介苾起身,可介苾却执意跪着··    “莫非那块玉佩原来的主人就是苾儿所思之人”·    介苾良久都没有动作。
    “苾儿一直不肯接受寡人,就是因为心里一直想着他”·    介苾用手指在雪地上一字一顿地写到——“有负厚爱,唯求一死。”
介苾磕了头,抱着必死的决心··    “即使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见,你也要等下去这番痴情真的有意义吗”王轻轻地叹了口气。
    介苾没有抬头,所以看不见王的眼里满是爱怜··    “永不相负·”——介苾又在雪地上写到··    “如果那个人重新来到你的身边,你还会像以前一样爱他吗”·    介苾点点头,可是随即又摇了摇头。
    王不解,“你已经不爱他了”·    介苾连忙摇摇头——“更加·”·    看着雪地上的两个字,王无声地笑了,“苾儿真是狠心啊,一心念着十八岁的汤玉,二十八岁的汤玉却不理会了,是嫌他老了吗”王平淡地说,可心里已经高兴到了极点。
    介苾猛地抬起头,满脸惊异地看着王,王笑吟吟地把介苾扶起来··    介苾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王,清澈的眸子里满是震惊还有隐隐的期盼。
    “苾儿,汤玉哥说过会和你在一起的,所以就绝对不会食言·”王把介苾揽进怀里,可是却被介苾摇着头推开了··    介苾边摇着头边反复说着两个字,虽然没有声音,可是王看唇形仍能看出,那两个字是——“不是。”
    介苾像是个害怕被骗的孩子一样,激动又惶恐地一直向后退,眼眶越来越红··    王强行拉住介苾,生怕他再退下去就掉进湖里了。
    “要怎么说苾儿才相信名字吗厘璗的璗字拆开就是汤玉啊·你小的时候总是围着我转,我挑水的时候你就在水井旁边的一块儿大石头上坐着,明明拿不起水桶却还执意要帮我,后来还被水桶绊倒摔了一跤,倒也坚强,没有哭一声,却在得知我要走后哭了那么久,把眼睛都哭肿了。
苾儿,我还需要再说什么那两年里的每一件事我都还记得·”·    介苾不可置信地看着王,王再次将介苾揽进自己的怀里。
    这一次,怀里的人没有挣开,可是呼吸却急促起来,单薄的肩膀轻轻地颤抖着,王心疼地轻抚着怀里人的背,虽然看不见脸,可是王知道的,他哭了··    怀里人的哭声越来越大,“汤……玉……哥……”极为哽咽又喑哑的声音,却让王一阵欣喜。
    “苾儿,你——”王听着那嘶哑的声音,却觉得像天籁一样动听··    而介苾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就只是一边哭一边反复重复着这个名字,“汤玉哥,汤玉哥,汤玉哥……”像是怕眼前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紧紧地拽着王的衣角。
    “我在,苾儿,我在……”王极为溺爱地一遍一遍答道··    良久,介苾终于止了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问道:“可是大王怎么会去梁国当人质呢”话音刚落,介苾自己就呆住了,不解地抚上了自己的脖颈,“我,怎么——”·    “太医说苾儿有心结,原来心结就是汤玉,现在解开了,自然就好了。”
王温柔地笑笑,“也难怪你不理解,那时你还小,卫国还是个弱国,在一次卫梁交战中,卫国大败,父王于是只好把我送去当人质了·”·    “可是汤玉哥不是这样的,汤玉哥说他一心想过平淡又安稳的日子。”
    “苾儿的意思是以汤玉的性格是绝不会参与到夺嫡之中的,所以苾儿才一直觉得作为梁王的我绝不可能是汤玉”·    介苾点点头。
    “之前的我连个亲王都不是,虽然活的自在可是手里一点权力都没有,如果我不努力地掌握更多权力,我要如何才能将你这个梁国太子、后来的梁王留在身边呢”·    “可是汤玉哥真的和大王不一样。”
介苾认真地看着王的脸··    “你是指长相吗八年了,人总要变的,也许老了一些吧·”·    “汤玉哥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是比以前更低沉了些·”·    “汤玉哥比苾儿高很多·”·    “不是汤玉哥高,是那时的苾儿矮,八岁的你才到我的腰啊,苾儿这几年不也变化了很多吗。”
王顿了顿,然后取下王冠,把头发散开,再重新简单地束起来——王在梁国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简单地束着头发,“这样会不会像一些”·    介苾呆呆地看着王,不禁又红了眼眶,原来一直在身边吗汤玉哥……·    “这里冷,别再哭了,会伤到身子的。”
王抬起手,想抚上介苾的脸,可是出乎意料地,却被介苾挡掉了··    王怎么也没想到介苾会是这种反应,于是一脸诧异又不解地看着上一秒还红着眼圈这一秒却满面怒容的介苾。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看到今天的雪,我连投湖自杀的心都有了我——唔……”介苾的话被突来的吻打断了。
    王有些无奈,这孩子,怎么刚刚恢复了声音就说这么多呢,要不是这样做,恐怕还真不能让他停下来··    “嗯……”介苾面红耳赤地推开王,这回真的安静了下来。
    “我以为苾儿把我忘了嘛,在宛梁城下苾儿没认出我,后来也没想起来,也不说你心里想着汤玉,如果我说了,可你却真的把我忘了,那样我会疯掉的,其实这段时间我过的也很辛苦啊。”
王的语气中竟带着撒娇的意味……·    “怎么会忘呢——”介苾佯装生气地捶了捶王的胸口,然后像八年前那样搂住了王的腰。
    令余在湖边远远地看着湖心亭中的两人,由于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所以实在是猜不到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自家主上最后做出了那样的动作……不过,看着那对相拥的身影,令余还是欣喜地笑了,这场雪,还真是瑞雪啊。
    “汤玉哥,你的家乡在哪儿啊”·    “在北方,那里冬天会下很大的雪·”·    “苾儿也想去看雪。”
    “好啊,汤玉哥以后带你去看·”·    “一言为定哦·”·    “嗯,一言为定。”
    一场经年长约,总有人记得兑现……·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子佩》完结啦~~~撒花~~~其实 月奕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接下来转战《青青子衿》啦~~~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么么哒~~·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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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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