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与疯子+番外 by 边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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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与疯子+番外 by 边想(2)
·我俩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将一壶酒喝光,我已经有些微醺了,再去看对面那人,漆黑的双眸中似乎也有些醉意··我加的料并不猛烈,不会让人顷刻间便感到欲火焚身,比起那些伤身的- yín -药,这更像是爱侣间助兴用的,只会让身体微微的发热发麻。
我扯了扯衣襟,将领口撤散,随后去拉对方的手··没想到萧仲南一下按住我的手,眉间仿佛又有蹙起的预兆··“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便笑了起来,他不让我拉,我就抽出自己的手,然后整个人坐到了他身上,环住他的脖子。
“良辰美景,你说我要做什么”我与他靠得极近,近到我下一刻我便准确地吻住了他··我吻着他的唇,施尽了我所知道的技巧。
轻舔他的唇缝,慢慢将舌尖探进,再抽出,咬住他的下唇吮吸,差不多了再次一举攻进他的口中,扫过上颚,与他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很快地,我发现腰间和颈后都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给按住了。
萧仲南反客为主,更加霸道地加深了这个吻,并逐步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走去··吻了许久,我都觉得快不能呼吸了,忙用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想将彼此的身体分开。
没想到还没用力,萧仲南便放开了我,接着我一阵天旋地转,他竟将我打横抱起几步来到了床边··刚刚我坐在他身上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他的情动,况且药都是我下的,这会儿也没什么好故作矜持的了。
他将我放到床上后便整个人压了上来,一张嘴在我身上又吸又咬,和发病时候的癖好惊人一致,就是有分寸得多··衣襟整个扯开了,露出平坦的胸膛,他顺势叼住一颗乳首有滋有味嘬了起来,而他的手也没闲着,一路滑向我的下体。
因为是有备而来,我在自己房里洗过澡后还顺便扩张了一下后*,甚至连亵裤都没穿·所以当他摸到我身后湿软的那处时,连呼吸都变了··他以极快的速度脱掉了自己的衣物,露出健壮的肉体以及下身那根狰狞的巨物。
我都不知道以前是怎么容纳下他这大家伙的,那尺寸我都怀疑能将我整个人捅穿·我有些害怕地屈起双腿,突然就不那么确定了··前两次的痛还让我记忆犹新,我可是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能正常走路的啊·他可能感受到了我的僵硬,将手掌覆在我的膝盖上,轻轻揉弄。
“怕了”·怕啊,怕死了好吗·我强迫自己放松,一咬牙:“我才不怕,你来吧”说完还很有骨气地将腿大大分开。
萧仲南漆黑的双眸一下子更黑了,一手掐住我的腰,另一手扶着自己的*物抵在我的*口··他没有鲁莽地一举挺进,而是试探着缓慢进入,直至我完全将他吞没··当他进入到我的深处时,我俩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他俯下身亲吻我的唇,我温顺地自动开启双唇迎接他的到来··下体相连的地方传来又涨又热的触感,还有那伴随着缓缓抽出、插入所形成的微麻和微痒··“唔……嗯……”我被他堵着嘴,只能发出模糊的呻吟。
他九浅一深的做法虽然温柔,但也相当磨人,快感积累的很慢,慢到浑身因为急迫而汗湿而颤抖,而……失控··“啊……哈啊……”我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嘴里发出状似痛苦的吟叫,每当身体里的巨物擦过一块地方时,那叫声就会更高几分。
“求你……”我迷蒙着双眼哀求他,“快点……我受不了了……哈啊……”·然后我立马发现体内的巨物竟然又胀大了一点,我惊得瞪圆了眼,盯着身上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他喘着气,干脆停了下来,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说:“你自找的·”·然而我只疑惑了没多久,他就用行动为了解答了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他将我的膝盖弯折起来并拢在一起再压像我的胸口,这样身后的那处通道便完全展现在了他的眼前··由于后*已经习惯了他的插入,所以当他狠狠冲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感到不适。
就像听说的,我自找的,他开始不留余地地猛干起来,每一下都重重顶在那处要命的地方··“啊啊啊”我被自己肆无忌惮的叫声或者说吼叫吓住了,连忙咬住手背堵住。
那之后的小半个时辰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欲仙欲死的边缘徘徊,一只手的手背都被我咬出了血,而另一只则几乎要将身下的被褥揪烂··还好那《幽兰秘典》是只要萧仲南一与我*欢便会自行运转,不然我还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运行这双修功法。
终于在一记重重顶入后,萧仲南的*物在我体内微微颤动起来,随后我便感到有股股液体射进我体内深处·那激流打在我的内壁上,引得我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呻吟,双腿不自觉绞紧了抽搐起来,片刻后才得以止息,朝一旁倒去。
我将手从牙齿间解救出来,软软垂在一旁,另一只手去摸肚皮上的粘腻,摸到满手好几摊白浊,显然我那不争气的小兄弟已在不知不觉间泄了多回··我累得加醉得有些昏昏欲睡,但萧仲南就像不知餍足的猛兽,竟很快又硬了起来。
最后我被他操得都快崩溃了,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来求他放过我··“萧大哥……啊恩萧大哥……我啊……真的不行了……”我与他相对坐着,犹如一尊欢喜佛,他由下至上狠狠顶弄我,进入到前所未有的深度,连脚趾都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他顺着我的脊背抚摸到臀部,大力揉弄着那里,丝毫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心软,反而将我拉入了更深更深的欲望中··22.·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被萧仲南搂在了怀里,身上黏糊糊的,出了一身汗。
已经好久没有在这个男人怀里醒来了,出乎意料地安心,也出乎意料地让人沉迷·虽然很想继续躺着,但是过会儿仆从就要来了,如果让他们看到我俩就这样躺在一起,萧堡主一世英名得毁我手里。
我坐起身,身上除了有些酸痛并没有别的不适·由于动作,被子从而肩膀滑到腰际,露出一身令我备感羞耻的欢爱痕迹·我连忙转开视线,额角一抽一抽的。
我抬了抬屁股想下床,刚起身身后那个地方就流出了粘稠的液体,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顷刻间我从头到脚一阵灼热,觉得自己快熟了··得赶快回房里洗一下这么想着,我忍着燥热再次爬了起来。
突然,一只强壮的臂膀勒住了我的腰,让我不能再继续动作,而身后传来了萧仲南尚未完全清醒的低哑嗓音:“做什么”·我一僵:“……回房。”
胳膊紧了紧,又问一遍:“做什么”·我从他这次问话中听出了些许不耐,忙道:“回去沐浴更衣”·他的手掌在我腰侧不住摩挲,令我忍不住颤抖了下,朝一边躲了躲。
“你别……”还没等我说完,整个人便被勒着腰往后拖,一下子又躺回了床上··萧仲南一个翻身压在我身上,抵在我腿间的那个部位又硬又热,惊得我双目大睁,一时动都不敢动。
他用手背抚着我的脸颊:“害羞了昨晚怎么没见你这么害羞”·昨晚我吃药了啊·“昨晚我喝多了。”
他闻言摸了摸我的发顶,墨色的眼眸愈加幽深:“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说着,他一只手掌顺着我的腰往下,在屁股上摸了把后掰开大腿就着昨晚留下的痕迹一举侵入。
“你……”我被他弄得声音都发不出··这王八蛋怎么跟疯子一样做起来没完啊·我提脚就要踹他,没想到被他轻轻松松就给接住了,好似他早就猜到我会有这招。
他一挑眉:“又想踹我”·我和他双双愣住,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可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了这么一句,我却是心神巨震,差点就想问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难道那功法如此了得,一晚就有效果·但很快我就没精力再起探究这些了,萧仲南如同所有男人一样,早上起来堪比饿狼,不将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便绝不罢休。
那之后我心中对那《幽花秘典》越发深信不疑,每每夜深人静便要携一壶酒去找萧仲南喝酒,聊不到几句两人就会滚到床上去··发展到最后,我不用带酒他每晚也会给我留门,直接推门而入就行,他要是在书房我就躺床上等他。
他从未拒绝过我的求欢,同样也没有对此有过什么看法,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我明天要离堡几天·”这晚纵情过后,萧仲南缓缓开口说道。
那不是不能治病了吗·我一急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他沉默一会儿道:“这次是我一位好友娶妻,带你恐怕不便。”
我紧抿着唇,虽然知道他说得没错,但心里还是不是滋味··过了会儿闷闷地问:“那你要去多久”·他轻抚着我的脊背:“少则两三日,多则五六日。”
五六日也太久了,万一因为太久没做前功尽弃了怎么办·我心中忧虑万分,嘴里跟他打着商量:“三天吧,三天后你就回来好不好”·他抚着我的手一顿,我以为他不同意,紧张了下,没想到下一刻便被他大力拥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说话间还能感觉到他的震动··“好·”他说··我高兴不已:“一言为定”·得他承诺,很快我便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萧仲南就走了,走的时候都没叫我,我起来看着空空的另一半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萧仲南不在堡里,我就约了程小雨一起去马厩探望“小白义”。
小马驹现在已经断奶了,虽然还不比成年马那样体型健壮,但也有些威风了··“你不知道这匹马多珍贵,就是朝廷的上将军也不一定能得咱们堡主相送,可谓千金难买,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它。”
程小雨在那夸夸其谈,说得口沫横飞的··“对谁萧仲南还是小白义”我似笑非笑问他··小孩脸一下子红了:“唉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当然是说马啊”想了想,他又补了句,“对堡主好是理所当然的,没他你现在还在隐剑门受罪呢。”
我拿了些干草喂小马驹,闻言莞尔一笑··没疯子,我可能早就是崖底的一具枯骨了,哪儿还有隐剑门什么事··“我对他可好了,每天晚上都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现在不要太喜欢我”·小孩红晕未消的脸蛋一瞬间涨成了紫红,说话也带了结巴。
“你……你……”·我一掌拍在他头上:“你什么你走了”·他边让我揉着脑袋边往外走,嘴里嚷嚷着:“你能言语不这么轻浮吗身为堡主的房里人你有点自觉行不行”·“你一个小孩哪儿来这么多意见抽你信不信”·“信……”·我俩闹腾了一阵,回堡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随便让仆从弄了点吃的,我早早便躺下了··好些时候不在自己院子睡,躺床上的时候我盯着床顶竟久久不能入睡,最后好不容易睡着了,然而我睡得并不安稳··我做了个梦,我已经很久不做梦了,那晚却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做了个噩梦。
梦里疯子一会儿问我为什么抛下他独自离开,问我为什么骗他;一会儿又成了萧仲南的模样,问我到底是谁,接近他有何目的我张嘴想要辩解,可是怎么也没法发出声音,而对方亦始终态度冷硬地不屑听我的解释。
·我冷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胸口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手脚都是软的··那梦是如此真实,萧仲南的质问声声在耳,一句句都像是重锤击打在我心间。
还好,这只是一场梦……·我坐起身擦去额上的冷汗,正想下床倒杯水喝,可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异动,竟像是有什么人潜了进来··“谁”我眉心一皱,飞身而出。
院外果然站着一名蒙面的黑衣人,这般鬼祟定不是什么好人,我二话不说便攻了上去··来人与我对了几掌,突然张口叫了声:“教主”·我认出这声音,立马收掌旋身,不敢置信地瞪着来人。
“杨护法”·对方揭下面巾,露出一张斯斯文文的脸,果然就是杨晟棋··他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压着声道:“教主,我总算找到你了”·月余不见,杨护法看着没什么变化,想来并未被武林正道继续围剿。
但他只身来到黑鹰堡总还是不妥的,万一被人发现少不得要生出事端··我反手拉住他快步走进屋子里,问道:“你怎会来此”·他这才像是想起正事,满脸急切:“属下今日是特地来救教主的,教主你快点跟我走吧。”
他一副要救我于水火的模样,整得我一愣一愣的··“救我我好好的需要救什么”·杨晟棋也被我的反应弄懵了:“难道教主不是被萧仲南囚禁着无法脱身吗”·“我没……”我不知要怎么跟他解释,就含糊道,“我没被他囚禁,就是……还有些事要办才迟迟没有离开此地,你不必担心,我很安全。”
我的话不仅没有打消他的顾虑,反而让他愈加疑惑起来··“属下们一直等着教主回去主持大局、重震旗鼓,教主既然没有被囚,难道是在谋划什么关于黑鹰堡的大事才无法回到我们之中”·他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这辈子最接近阴谋诡计的大概便是被林岳当做傀儡的那段时期……·我冲他摆了摆手:“反正我现在还不能走,你再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的事办好了自会随你离开。”
到那时,萧仲南的病应该好全了,我也走得放心··今晚之前我从未想过,萧仲南要是恢复记忆会怎么样·那时候他疯疯癫癫,将我当成他的囡囡对待,还以为我怀了他的孩子,而我伤好后却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这要是给神智正常的萧仲南想起来了恐怕要当成奇耻大辱,说不定连现今这样的态度也难以维持。
再说我还有个更要命的身份悬在头上,搞不好哪天就被人揭穿了,按个“不怀好心的魔教女干细”的罪名也是可能的,想来想去早早离开黑鹰堡离开萧仲南结束这段孽缘才是上上策。
我反正报恩也报了,不欠他什么了……·“可是……”·不等杨晟棋再说什么我便打断了他:“没有可是,你快走吧,别叫人发现了。”
杨晟棋见劝我不过,最后只能悻悻离开··“如此……教主自己多保重,属下一个月后再来接您·”·他走后我在桌边枯坐良久,一直到烛火烧尽都没再睡下。
其实……有些事我都明白,但真正做起来却也十分困难··23.·当初我会和萧仲南一起回黑鹰堡也不过是想要暂时有个可以养伤的落脚地,现在我伤好了,杨晟棋也找到了我让我跟他走,就算不搞什劳子东山再起,我好像也没什么理由继续留下来了。
只是我同他纠纠缠缠一年多,现在想到要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对他应该是有情的吧,不然也不能离开了谷底再调头回去找他,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早知如此,我那时候就该带他一起出谷,然后才不去管什么狗屁魔教、正道的,任他们打得死去活来,我们自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逍遥自在就是,又怎会有那后来的种种。
萧仲南离开的第三天,我知道他晚上回来,于是早早便将自己收拾了一番,打算晚上去他院子找他··这才三天没见,我竟然已经开始有点想他了··我坐在浴桶里洗得高兴,嘴里还哼着小曲呢,结果剧痛就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那痛宛如插在我五脏六腑中的一柄利刃,不断往我的血肉里绞,一瞬间痛得我眼前发黑·而在这痛达到顶点的时候,我的胃里一阵翻腾,猛地呕出了一口血,浇在热气氤氲的水面上,很快消散开来不复痕迹,接着那让人生不如死的剧痛也随之消失。
明明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着,我却觉得浑身发冷,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都这样了我当然不会以为自己只是吃坏了东西那么简单,我马上探查了下内息,发现丹田无法凝气,内力亏损,脏腑竟也有衰败之象。
我这段时间除了待在黑鹰堡便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修炼《幽花秘典》上的内功心法,现在出了岔子,当然也只可能是这本秘籍的问题··也怪我自己先前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疯子身上,导致今天吐血才觉出不对。
想明白了,我抖着手将唇边的血迹擦净,撑着身体跨出浴桶,然后披上衣服坐到床边将秘籍拿出来从头翻看了一遍,发现这秘籍什么都写了,就是没写被采补的炉鼎最后会怎么样。
难道疯子病愈之日,就是我丧命之时吗·我一时难以思考,巨大的恐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我打了个措手不及··魔教密室找到的秘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治好走火入魔之症……·这门功法如此了得,只需一个懂武功的炉鼎便可将无数神医都无解的绝症治好,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幽花秘典……”我攥着书册的手越来越用力,“根本就是一人换一命的魔功”说到最后几个字我简直恨得咬牙切齿,怒而将其一把摔了出去。
薄薄一本册子摔到门上发出声闷响,纸页还可怜兮兮地散了一地,我却无心理会了··怎么会这样·我用手扶着额头,只觉得脑仁疼得很,一切都乱了。
如果我现在停止双修会怎么样萧仲南的病是恶化还是维持现状我会不会死会死的话还有没有救·一个个问题雪花般纷至沓来,戳着我的心窝子,让我心乱如麻却一个也回答不出。
我闭了闭眼,将有些狂躁的心绪压下,再睁开眼时已经平静许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右一个“死”,最坏也不过为了疯子命丧黄泉,这么想来好像也并不那么可怕了。
·或许他接二连三的救我,便是老天爷为能让我治好他的疯病所做的一系列安排··我自嘲地笑了笑,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走到门前,蹲下一张张将散落的纸张重新拾起,垒成一叠放回原处。
当晚,萧仲南回来了,却不是自己走回来的,而是让人抬回来的··“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哥好好的怎么突然会发病”·我听到消息赶到萧仲南院落的时候,他房里已经围了一圈人,萧漠北对着个长须老儿不停问东问西,急得直跳脚。
“堡主本来就有病,发病也是正常的·你问我为何,我哪里知道我替他诊脉,发现他脑中淤塞的筋脉近来有疏通的迹象,只是不知为何他这次发病反而比之前的更凶险了。”
大夫叹了口气,“说到底这是走火入魔之症,非普通头痛,老夫不过是个寻常大夫,此等疑难,非华佗、扁鹊在世不能治啊”说着欲拎起药箱起身走人,被程管家一把拉住了。
“孙老别这么急着走,有话好说,好说……”·我听到这里已经头脑一片空白,只能缓步走到院子里,径自找了张石凳坐下··萧仲南离堡三天就发病了,还如此凶险,据同去的黑鹰堡弟子回禀,他发病时行状万分痛苦,甚至到了以头撞墙的地步,所以他们只好将其打晕了抬回来。
自从我用幽花秘典为他治病后他从未发过病,这不得不让我多想,若我当真不顾他死活就这么离开,他不仅不会痊愈,反而还会在一次次凶险的病发中被头痛折磨致死·炎炎夏日,我却觉得呼出的气都是冰冷的。
这操蛋的双修秘籍如此邪性,竟是练了就不能停停了就谁都别想活命的架势·我本意是想救他,现在看来反而害了他……·我不知在院中枯坐了多久,直到萧漠北来叫我我才从沉思中回过神。
“我哥醒了,叫你进去·”他满脸忧心忡忡,眉头皱成了“川”字,“我们走了,你留下看着点我哥,有情况立马派人叫我·”·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进屋的时候,我看到萧仲南靠在床头,膝上摆着一张托盘,盘里有不少吃食,他手里还端着个碗,听到声音便偏过头朝门口看来··我拧了拧眉,道:“怎么你自己吃饭我来喂你。”
说罢快走几步到了床边就要去夺他手中的碗和筷子,但没夺成功··萧仲南让了让便继续慢条斯理吃起了碗里的粥,要不是神色还有些憔悴,一点看不出是个病人。
他边吃边说:“我手脚都能动,干什么让你喂”·我一收手,撇嘴道:“不让喂算了·”·我不想提起他的病让他烦心也让自己不痛快,于是就问起了他这次外出的见闻。
“你那朋友成亲,去的人多不多”·他看了我一眼:“多·”·“新娘子漂亮吗”我又问。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垂着眼道:“我又不是新郎,哪里见得到新娘,不过看我那朋友十分高兴的模样,应当是很漂亮的·”·我又问了他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江湖上外号是什么,去的宾客都有谁,问到最后实在没东西问了,我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就脑子一抽,问:“你有想过再娶一个妻子吗”·他执筷的手一顿,点在盘子里没动,视线瞥过来,眸色忽明忽暗:“没想过,你曾经说过不是谁都能接受我这个样子的。”
我想到那天在湖边的对话,便道:“你也说过只要找到独一无二的那个就好·”·他干脆放下筷子和碗,拿起手巾擦了擦嘴··“可独一无二哪儿是这么容易找的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就是你的。
我用真心待他,自然希望他还以真心,但他若是不肯,我也只能收回真心·”他的动作很慢,声音很稳,我却听出了他话中的落寞··想起我俩的处境,我不禁感慨万分:“没错,别人真心待我,我也要真心待他。”
他闻言定定看着我,眼睛一错不错:“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重重点了点头,忽然眼前一暗,被他按着头倾身在额上落下了一个吻··那吻轻轻柔柔,不带半点情欲意味,就橡根羽毛般挠过我的心头。
24.·日子过得飞快,紫藤长出了枝桠,弯弯绕绕地攀到窗台上,嫩绿嫩绿的,显得格外可爱··这么粗一棵紫藤开起花来该多好看啊,我不禁想象起屋子的外墙被紫色的小花整个覆盖的壮观景象。
可惜啊……无论有多期待能看它来年开花,恐怕我都看不到了··我在一点点失去内力,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每次剧痛来袭的时间也越来越久·我想我的死因可能会是内力尽失,五脏六腑皆衰,最后吐血而亡。
幸而疯子的身体倒是一点点好起来了,这大概是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了吧··好几次我在萧仲南床上就发病了,痛得浑身发抖还不能让枕边人发现,只好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往屋外走,等一口血吐尽了再进屋。
有回把萧仲南吵醒了,我还打起精神强装镇定跟他说自己只是尿急··“尿个尿还能出一身汗”他见我重新躺下,抹了把我的脖颈。
这可不是出得一身冷汗吗··我身上还一阵阵发虚呢,闭上眼含含糊糊回他:“这天太热了·”·第二天,我屋子里就给送来了好多冰块,晚上睡萧仲南那边的时候他也让人在角落摆了好几盆冰,凉快得一丝暑意也无。
就这样过了十几天,我见好日子越来越少了,就告诉萧仲南我想再去看一眼那个我们曾经看过的大湖··对于我的要求,萧仲南一向都会答应,当晚就带我夜宿草原了。
我们幕天席地的欢爱,在草地上、在湖里,伴着满天星斗,妙不可言··剩下最后这段时光,我想抛却过往什么也不再想、什么也不用想,与萧仲南尽情狂欢,之后无论我是死是活,好歹也享受过了。
“今夜一过,我的人生便再没有遗憾·”我光溜溜趴在萧仲南赤裸的胸膛上,身上披着一件皱巴巴的外衣·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自上往下一直摸到腰上。
“你的人生还长,怎么就没有遗憾了”他的嗓音低沉暗哑,透着一点餍足的慵懒··你的人生还长,我的却不知道还有多少··我心尖一酸,将脸埋进他怀里道:“能把堂堂萧大堡主睡了,我怎么可能还有遗憾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呢,我这是得了多大的福气啊”·一想到我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死去,我心里就止不住的悲苦难过,特别想抓着他的衣襟大声地告诉他:“我要为你死了,你可不能忘了我不能没良心啊”但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也会难过,觉得对我不起。
他一难过,我也不会好过·所以与其两个人伤心,还不如就我一个人伤心,让他以为我畅游山水间,总比让他知道我为他死了要好··“你乖乖的就一直让你睡。”
他的声音带上了点笑意··闻言我也笑了起来:“我乖,我最乖了·”耳边都是他的心跳声,我闭上眼,“这湖里有鱼吗明天我想吃烤鱼。”
“有,明天就给你抓·”·“我要你喂我·”就像在山洞里那样··“断手断脚才给喂·”他拍着我的背,就像在哄孩子睡觉。
我把手往他面前一伸:“给,打断吧·”·最终他还是没把我手打断,而是张嘴一口叼住了将我压在了身下··“再做一次明天就喂你·”他诱惑道。
我对着他笑:“好啊”这个条件实在是太好满足了··第二天他潜进湖里抓了条又肥又大鱼,烤得皮脆肉嫩,我就坐在他身边,让他喂给我吃。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烤鱼了··又过了几天,萧仲南告诉我他准备闭关了,萧漠北会为他在旁护法,让我不要乱跑··乍闻这个消息,我感到有些惊讶:“怎么突然要闭关”·他神色淡然,眼里却透着掩盖不了的喜色。
“这几日我觉得体内一直淤塞的气血有松动的迹象,想要用内力冲击一下试试看,成功了我就不用再受这疯病的影响,彻底成为一个正常人·”·虽然他话里还有些不确定,但我知道这次他一定能成功。
都一命换一人了,要是还不成功我就把那破书给烧了·“太好了萧大哥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等你出关·”我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高兴,纵然我现在已是个毫无内力的废人。
兄弟两人很快便闭关了,我算算时间差不多,等萧仲南出关杨护法也该来接我了·到时候我就顺势随杨护法离开,留一封信就说:“多谢萧堡主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我去游历天下、纵情山水间了。”
不要太完美·可偏偏,杨晟棋那小子不按说好的来,提早了好几天就来找我了··见到他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质问道:“你怎么现在来了我不是让你一个月后再来吗”·杨晟棋还是一身夜行衣打扮,神情紧张中透着莫名的兴奋,跟我解释道:“最近黑鹰堡守卫森严,我怕再不带教主走以后就走不了了,故而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几天来。”
“我不是说我还有事没做完吗”·“所以我已经帮你做好了”他裂开嘴回我一个大大的笑··我一愣:“……做好了”·这实在太诡异,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眼里闪着光,从衣襟里掏出一卷东西给我看:“教主你留在此处无非就想找到能扳倒武林盟主和黑鹰堡的事物,我已经找到了这是萧仲南与武林盟主以及朝廷之间往来的密信,教主你一定不会相信,整个正道武林原来都在朝廷的掌控之下,萧仲南和武林盟主那个老家伙皆为朝廷鹰犬只要把这个消息散布天下,黑鹰堡和武林盟主就再也别想好过了。”
我被这个惊天大秘密震得不轻,一时武林盟主、萧仲南、朝廷,这几个词交替出现在我的脑海,简直要将我的思绪混成一团乱麻··不过现在实在不是惊叹于朝廷的手段和好奇萧仲南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的时候,杨晟棋私盗密信简直是作死,我要赶快趁没人发现把东西还回去·“你把信留下然后走吧,我过几天会去找你。”
我对他说··“还为什么要还”他满脸疑惑,“我们现在一起走不就行了”·行什么行要是被黑鹰堡的人发现如此重要的东西丢了一定会千里追杀我们,到时候我一个没了内力的废人哪里逃得过这天罗地网·我一把夺过那卷捆成一捆的密信,骂道:“你个蠢货,我让你走就走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我这还在发脾气呢,突然感觉周围气氛一变,危机感随即席卷而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杨晟棋,他将蒙面巾一拉遮住脸,转身就想逃,奈何从天而降的大网实在太厚实太避无可避,一下子就将他兜个正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鹰堡侍卫将我们两个团团围住,如同瓮中之鳖。
“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啊留下来吃饭嘛”·我惊恐地转身看向发声处,发现昏暗的角落里缓缓步出了两个人,一个是方才说话的萧漠北,还有一个是……·“萧大哥……”我哑声叫他,心中的恐慌越来越盛。
我要怎么解释这一切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他为什么突然出关他的病好了吗·他看着我的目光犹如寒冰,没有丝毫温度,让人胆战心惊,而他只需一句话,就能让我所有的希冀化为乌有。
“这声大哥实在不敢当,”他说,“韩教主·”·……韩教主·我脚步踉跄了下,不自觉后退半步,声音都发着虚:“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他点点头,目光平静地望着我:“是,我早就知道了,在树林里,林岳死前告诉我的。
他说你接近我不过是为了让我帮你重新夺回教主之位,还说你总有一天会为了寒一教背叛我,让黑鹰堡成为全武林的笑柄……”·我大声打断他:“不是我接近你没有任何目的。”
我这一生从不知如何玩弄阴谋诡计,却每每被人误会是深谙此道之人,这真是天意弄人,可笑,太可笑了·一旁的萧漠北冷哼一声:“那你手上的那些信又作何解释总不会是它们自己跑到你手上去的吧”·我怔怔看着手上那卷要命的东西,恨不得将它们重新塞回杨晟棋怀里。
人赃并获,现如今我就算有一千张嘴,恐怕也说不清了··其实要说清楚又能怎么样呢左右我都活不长了……或许死在疯子手里也不错。
现在想想他恐怕早就对我起疑了吧,一桩桩一件件也并非无迹可寻,只是我对他完全不设防才没有察觉··想明白了,我低低笑了起来,再看向萧仲南的时候已经没了先前的慌张。
“我的确不是什么魔教叛逃弟子,我乃寒一教第二十六任教主韩青言,继承上任教主衣钵,是真正的魔教教主·”我一指地上的杨晟棋,“这是杨护法,他偷了堡主那么重要的东西,实在对不住,我替这不懂事的部下向堡主道歉了。”
说罢弓身行了一礼··萧仲南脸上不见喜怒,问:“所以你一直留在我身边,不过是想利用我”·我心中一痛,觉得喉头发甜,似乎又要吐血了。
“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了·”我惨然一笑,“你要杀了我吗”·老天爷,你既然要我以命换他,就让他永远不要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吧。
不然,可就太作孽了……·他看着我良久,忽然迈出一步:“你是魔教教主,你骗了我这么久,你盗取密信意图扰乱整个武林……”他一步步走向我,步伐坚定,擦着我停在了杨晟棋面前,“每一桩都够杀你一回的了。”
话音刚落他一剑劈向杨护法,我惊呼一声,刚想以身去挡,没想到他只是劈在了网上,并未伤及杨晟棋··“但我不想脏了自己的剑,你们走吧”他冷冷睨着我,收剑之后转身离开。
我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他走出几步猛地身影一晃,忙用手扶住额头,竟又有发病的征兆··“哥”·我的脚刚动,萧漠北就快我一步扶住了他哥。
萧仲南稍稍推开他,示意不用他扶,偏过头看向我,冷厉道:“马上离开黑鹰堡”·他衣衫未乱,发束整齐,俨然还是那个庄重沉稳的黑鹰堡堡主,我却没来由觉得他的怒火已经在危险的边缘,似乎再一点点他就要忍不住一剑斩了我。
萧漠北恶狠狠一皱眉,催促道:“还不快走,真要留下来吃饭啊”·我抿抿唇,将手中的那卷密信放在地上,然后搀扶起一边的杨护法。
“后会……无期·”我对着萧仲南的背影如是说道··他似乎连再看我一眼的耐心都没有了,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快步离去··杨晟棋很快施展轻功带着我离开了黑鹰堡,我无比留恋地回头看了眼萧仲南离去的方向,却怎么也等不来他的回眸。
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我捂着胸口的位置,痛得喘不过气··“教主,属下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刚才那阵势似乎让杨晟棋意识到了不对,这会儿语气十分惴惴不安。
我摇摇头,轻声道:“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好·”·虽然和我想的有所差别,不过这样也好·这样萧仲南以后就算知道了我的死讯,也不会太伤心了。
他只会想:哦,这不是那个骗我的王八羔子吗死得好啊活该·25.·我和杨晟棋一路离开黑鹰堡的所在地前往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小镇,他告诉我寒一教其他人都在那里等我们,只要和他们汇合了,就能着手重建寒一教迎向光明的未来。
明明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被他说得倒是轻松闲适得很··我实在懒得打击他过于天真的幻想,笑得勉强·可以的话我也是想要帮他再圆一把“振兴魔教”的梦的,但我的身体已经开始越来越不听使唤,想帮都有心无力。
我一直在思索怎么告诉他这个残酷的事实,然后在某一天的傍晚,我们正打算在树林子里凑合过夜时,我终于当着他的面喷出一口鲜血,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杨护法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似得。
“教主”他惨白着脸上前一把扶住我,惊慌失措地为我诊脉··结果如何我不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到,我已病入膏肓,恐怕时日无多。
“别诊了,我活不了多久·”我虚弱地抽回手,“晟棋啊,我是没法再当寒一教教主了,我看你倒是挺不错,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把教主之位传给你。”
反正这东西谁要谁拿去,我是再也不想要了··杨晟棋对我的话毫无反应,明显还停留在震惊当中,哑声问我:“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萧仲南给你下了毒不然教主你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真是可怕,我现在光听到“萧仲南”这三个字就觉得心里一阵绞痛,难过的不得了。
我撑着杨护法的肩膀摇摇晃晃地借力站了起来,随后弯腰缓慢地拍了拍下摆:“想什么呢萧仲南不是那样的人·何况他明明可以一剑劈了我,干嘛还要多此一举下毒”·我直起身,仰着脖子看了眼逐渐昏暗下来的天空。
不见飞鸟,满目苍绿,晚风习习,吹得人一哆嗦··我要为萧仲南死了,虽然是我心甘情愿的,但一想到这件事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就止不住地觉得……悲凉啊·太悲凉了·我看了眼杨晟棋,然后找了块石头坐下,慢悠悠说道:“杨护法,我这身体并非为他人所害,而是我练了一门邪门功法导致内力全失、脏腑衰竭,和萧仲南并没有太大关系。”
杨护法虽然一根筋了点,但找他倾诉倾诉感觉也不错,好歹最后能有个人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死的、为谁死的··他几步走到我面前,焦急地问:“什么功法”·我无意隐瞒,直接告诉他是《幽花秘典》。
没想到杨晟棋闻言神色一变:“幽花秘典”·听他语气竟然是识得这门功法的,不仅识得,还知道它的厉害·不过他师父是教中的老人,知道点什么秘辛也不为过,我并不感到惊讶。
我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道:“没错,我练此功已有数月,现在是神仙难救了·”·杨晟棋表情挣扎,吞吞吐吐问我:“是……萧仲南”·我一笑:“你知道的不少。”
“都是从我师父那里听来的·”说到此处他忽地又像是想到什么般一惊,“教主既然能为了萧仲南练《幽花秘典》必然是心系于他的,这么说属下偷盗密信不但没帮上忙,还让教主和萧仲南产生了间隙这……这可怎么办属下实在该死”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一摆手,有气无力道:“现在就不要再说这些了,我都要没命了,谁还管他会不会与我产生间隙啊”·而且产生都产生了,杨护法就算以死谢罪也无法挽回,我就不要再增加他的负罪感了。
“萧仲南不知道这件事吗”杨护法小心地问我··我无力地掀了掀唇角:“他们这些名门大侠,道义比命重要,怎么可能知道了还让我为他治病疗伤”叹一口气,“况且我也没你想得那般痴情,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练这什劳子功是要没命的,知道了我才不会去送死呢。”
说是这么说,但我心底清楚知不知道其实都不重要,只要关乎萧仲南的生死,我再怎么犹豫不决、死鸭子嘴硬最后还是会亲自上的··这真他娘的一见疯子误终生啊……·杨护法忽然半蹲下来握紧我的手:“教主你还记得文长老吗他还活着,也跟我一起逃出来了,他最精医术,只要与他汇合教主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文长老我有点影响,记忆中是个白胡子白眉毛白头发的小老头,整天捧着本医术神神叨叨的,在寒一教没什么存在感。
就他那腿脚竟然没被正道抓去祭天,实在是奇迹·“好吧,我随你一起去见他,但……”我话锋一转,“如果他也不能治好我,我就将教主之位传给你,以后寒一教如何发展就都是你的事了,你可要争气啊。”
杨晟棋眼眶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好”他重重点了点头··而就在此时,忽地远处惊起一群飞鸟,然后是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杨晟棋猛地站起,环顾四周,神色变得凝重异常··虽然没了内力,好歹身为武人的敏锐直觉还在,我当下也跟着站起与他背靠背形成警戒的姿态··很快树林里齐刷刷钻出了一大群人,将我与杨晟棋围在中间,有两个骑在马上的眼熟得很,我仔细一想,老一点的不正是那隐剑门掌门吗还有个大胡子,一年多前好像参与过对我的围剿,是个叫北门刀宗的大宗门宗主。
被这两个门派合围,我大概已经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必定是隐剑门的老掌门终于治好了老眼昏花,与上次二伐魔教见了我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的北门宗主一拍即合,来了个十面埋伏。
隐剑门掌门掳着胡须笑眯眯道:“韩教主,咱们又见面了上次招待不周,这次还请再给老朽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盛情款待一下教主与这位小兄弟,随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我面皮一抽,也跟着笑道:“前辈客气,款待就免了,恐怕在下无福消受·”·那老儿冷哼一声:“那你就是逼我用硬的咯”·你这也不是想用软的的架势啊·“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该知道我与萧堡主的关系匪浅,这里离黑鹰堡尚且不算太远,就不怕他找你们算账吗”我一边与他们周旋,一边用宽大的袖子遮挡手指在杨晟棋手心里写下几个字。
——我来掩护,你走··背后的身躯一震,似乎想要回过身来,被我一把抓住手腕使劲握了握,示意他不要乱来··“你这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萧仲南要是为了你找我们麻烦,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我必定要禀报武林盟主让全武林都知道他黑鹰堡与魔教勾结”北门宗主是个虬髯大汉,脸上横肉丛生,看着就不是什么能轻易打发的角色。
他一脸趾高气昂:“你乖乖地跟我们走,要是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话又安分,我说不定会考虑饶你一条狗命·”·我眉尾一跳,差点忍不住将脚上的鞋脱下丢过去塞住他那张臭嘴。
还武林盟主呢,他和萧仲南是一伙的能帮你才有鬼·纵然心中恼怒,表面上我还是没什么脾气地点了点头,道:“好,我跟你们……”说话的同时我整个人迅速往前冲去,大喝一声,“走”·几十号人一下子战成了一团,我虽然内力没了,好歹还有招式,就算花花架子也是有两手的。
他们似乎要留我活口,几次刀剑要砍到我身上了都坎坎收手,这反而给了我更大的便利,整个人游鱼一般穿梭在人群里,搅得一团混乱··杨晟棋幸好没在这时候发梗脾气,聪明地将战圈越拉越大,最后打到了外围一个提气用轻功飞走了,气得北门宗主直骂娘,隐剑门的老儿带着几个弟子追了过去。
我有些担心杨晟棋能不能逃走,逃走后会不会傻到重新带着人来救我送死,但我现在自身难保,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去想他了··我没有真气护体,招式又毫无内力,渐渐就败下阵来,都不用北门宗下马亲自来战。
又撑了一会儿,我便被好几把剑架在脖子上压得半跪在地·因为刚刚的一番动作我累得直喘,脖子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想是划破了皮··“韩教主一年没见武功怎么不进反退了啊”北门宗主虎目微眯,说着从马上一跃而下,如座巨山般稳稳落到地上。
他几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拎起我的头发,险恶地道:“该不是受了什么重伤导致内力尽失了吧”·我不甘示弱地瞪视着他,露出一抹讥笑:“废话少说,你们大费周章的来抓我,不是真的想要热情款待我吧大老爷们的,能不能别这么扭捏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能做的便做,能说的便说,不能做、不能说的就算打死我我也做不了说不出,你们趁早杀了我一了百了,也省得浪费彼此时间。”
他们两派这么多人出动却没有通报武林盟主,也不打算将我就地正法,怎么想都不像是为了除魔卫道,加上隐剑门掌门那副无利不往的小人嘴脸,我便推测他们很有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要抓我。
果然,那北门刀宗宗主闻言咧出一嘴黄牙:“你小子挺聪明,”说着将我揪到眼前,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带我进魔教密室”·26.·他的眼里闪着贪婪的光:“相传寒一教创教之初曾搭救过前朝落难太子,那太子为报恩遂将一张记载存放国库金银财宝的藏宝图赠给了当时的教主,这张藏宝图一直存放在魔教密室中,历时百年,我要你帮我取出来。”
魔教密室中不仅藏着数量可观的秘籍,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着,我对这些一直没兴趣便没有翻看,想不到这北门宗主倒是比我还要熟悉其中奥妙··“好,我带你去。”
他既然这么说了,必定已经对此深信不疑,我再否认他也不会听,便也大大方方承认了·“但实不相瞒,我已是个将死之人,奇经八脉、五脏六腑皆损,恐怕陪你们到鹧鸪山自个儿也差不多了。
所以望宗主这一路好吃好喝招待我,千万别让我饿了、病了,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命去开那密室机关·”·其实这样还好办点,有想要的东西就证明他们有弱点,不敢弄死我,毕竟这世上只有我知道密室在哪儿怎么开。
我现在虽然命不久矣,但多活一天也是好的,没道理不横加利用··那北门宗主脸色一变,上前扣住我的脉门,沉吟片刻道:“你不是受伤”·“我没说自己受伤了。”
我缓缓抽回手··他冷哼一声:“你老老实实的便能少吃点苦,我堂堂北门刀宗宗主总不至于亏待个俘虏·”·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让手下弟子取来镣铐将我双手双脚铐住,严密地看守了起来。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隐剑门那老儿带着弟子灰溜溜回来了,从他懊丧的表情来看就知道他必定没有追上杨晟棋··真是太好了·北门宗主问:“怎么样”·老儿满脸忿忿:“让那小子逃了,跟条泥鳅一样不过你放心,他们魔教现在只剩几个残兵败将,就算去搬救兵也不足为惧,肯定不是我们两派的对手。”
·这句话倒是实话,魔教发展到现今已是大不如前,再也不是百年前的那个寒一教,现在的寒一教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这个教主是笑话中的笑话。
北门宗主沉着脸往我这边看了眼,意有所指:“我不是怕魔教那些余孽,而是怕……那个人·”·“……黑鹰堡”隐剑门老儿捋了捋胡须,悠然道,“萧仲南也不是个傻子,没必要为个魔教妖人和全武林作对。
要是真到了那天,先把这小子杀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啧啧,我就知道这隐剑门不是什么好东西,净出这种阴险狡诈之辈,简直比我这个魔教教主还不要脸·我在此时适时表明了自己的存在感,一手成拳抵在唇边咳嗽起来:“北门宗主,我身子不好,恐怕无法拖着这么重的铁链走出树林,还要麻烦你让人将我背出去。”
隐剑门老儿一听立马眉毛倒竖,一副要将我一马鞭抽老实的模样,所幸刚动便被北门宗主一把按住了,搞得那老头满眼疑惑摸不着头脑··“一边说。”
北门宗主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将老头拉走了··我现在一动就累得很,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休息··过了好一会儿他二人才回来,均是神态自若,看来是谈妥了。
隐剑门老儿虽还是对我没好脸色,但好歹不再恶语相向了,还拨了一个弟子来背我··我内心唏嘘不已,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啊,作风忒恶心,根本连萧仲南的一个指甲盖都比不上·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发病·一想到他我又有些难受,心里压着块大石头一样,闷痛闷痛的。
我就这样一路被两派弟子轮流背出了树林,在途径一座小镇时他们还给我买了辆马车,待遇倒是要比我之前在隐剑门的时候好了不知多少陪··不过走不动路什么的倒不完全是拿乔,我现在一天比一天虚弱,动不动就觉得累觉得困,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感觉很快就能一睡不醒了。
我离开黑鹰堡的那天都没来得及跟程小雨告别,不知道那小孩会不会哭·早知道我应该提前嘱咐他让他看着点我的紫藤,有事没事多浇浇水施施肥··我在马车中一癫一癫的,就这么过了好几天,除了吃饭出恭,其余时间都在车上。
这天我正在马车内睡觉,因为刚刚发好病,身上哪儿都不舒服,耳朵嗡嗡的,就像有十几只蚊子在我脑袋边飞一样··恍惚中我感觉到身下的马车似乎停了下来,然后是轰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很快外面又传来了刀剑相击的声音和一声声惨叫,我悠悠转醒,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车帘便猛地被掀开了,北门宗主背着光出现在我面前,一把不由分说将我拖下了马车。
“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挺得萧仲南重视·”他黑着脸说道··乍一听疯子的名字我清醒了一半,马上环顾四周,发现北门刀宗和隐剑门的弟子正在与另一方势力对战,那突然横插进来的一身黑甲、手持重剑,俨然就是黑鹰堡的弟子。
我震惊地嘴微微张开,就像个傻子一样··为什么黑鹰堡弟子会来这里·那……疯子呢他是不是也来了·正当我四处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一只苍鹰尖啸着从天而降,巨大的翅膀仿佛能遮天蔽日,一下子俯冲过来,吓得北门宗主连忙用手臂去挡,被那猛禽用利爪在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该死的畜生”他低咒一声,干脆用胳膊锁着我的喉咙往后拖,就像个巨型挡箭牌··“教主我们来救你了”·这声音太熟悉了,我惊讶地看过去,发现杨晟棋挥舞着长剑正和隐剑门那老儿战到了一起。
我简直哭笑不得,他倒是聪明没让魔教其他人来送死,可他干嘛去找黑鹰堡啊怎么想的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黑鹰堡竟然会真的信他来救我萧仲南疯了吗·他一边和隐剑门的打,一边想要过来救我,奈何隐剑门那老儿武功和他不相上下,一时难以脱身。
而就在此时,苍鹰再次来袭,将北门宗主脸上抓得皮开肉绽,我却分毫未伤··那鹰儿展翅滑开,还没等我回过神,北门宗主一声怪叫反手一剑,利刃相击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携着我狼狈转身,我这才看清他身后那人。
高大俊朗,不苟言笑,不是萧仲南那疯子又是谁·他竟真的来救我了……·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不愿错过。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突然又见到了,真是做梦一般··“萧仲南,你竟然和魔教勾结你就不怕黑鹰堡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全武林不耻的存在吗”北门宗主前几天还说要是萧仲南追来了怎么怎么样,一副丝毫不把黑鹰堡放在眼里的模样,这会儿却是被吓破了胆,手劲重得我都要无法呼吸了。
萧仲南剑尖指地,眼眸幽深而冷漠,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人哑口无言··“不怕·”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北门宗主差点被他气得个倒仰:“萧仲南你别太嚣张……”·萧仲南听都不听,直接用剑指着他,还是两个字:“放人。”
这气魄,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啊·我看他看得都快痴了,被喉咙上的胳膊勒得一痛才回过神发现自己这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叫你的人退下,不然我就杀了他”我听到头顶上方的北门宗主如此咬牙道。
北门刀宗此次行动隐蔽,带的人不多,远远不及黑鹰堡,输只是个时间问题··萧仲南闻言冷峻的面容不为所动,双眸隐隐透着杀意:“你敢伤他,我就让这世上再也没有北门刀宗和隐剑门。”
这话不管是真是假,都让我心惊胆颤,整个人像是突然掉进了糖罐里,不过有人却正相反··“萧仲南,我打不过你,但你不要得意忘形,我定会让你为今天作为付出代价”北门宗主恨得不行,“你既然这么想要,就还给你”·我感到背脊上被大力拍了一掌,由那处开始,疼痛迅速扩展到四肢百骸,我整个人飞出去的同时也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囡囡”·朦胧间我好像看到萧仲南慌乱地张开双臂飞身过来接我,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惶恐··他将我拥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搂着我,就像曾经在山洞里那样。
27.·我觉得自己睡了很长一觉,半当中虽然也有醒过,但大多意识昏沉,眯缝着眼看一眼便又匆匆睡去,而我每次短暂的醒来,身边都会陪着一个人··那人的气息让我感到安心,仿佛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伤害我,我就能一直这么睡下去。
·“为什么他还不醒”·“你用他那身体吃一掌也会睡这么久的,他能活着已是命大,你就不要挑三拣四了·”我一听这丝毫不给面子的说话方法就记起这人应该是上次来给疯子看病的那个“孙大夫”,听说是这附近远近闻名的好大夫,就是脾气有点怪。
孙大夫又说:“不过他醒过来也没什么用,这人心脉如同油尽之灯,说不准哪天忽然就没了,你们还是给他准备棺椁吧”·突如其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劈碎的声音,将我尚有些混沌的神智又震醒了几分。
我缓缓睁开眼,耳边是疯子恼怒之下仍极力压低的嗓音:“准备什么棺椁你治不好就给我滚,在这胡说八道什么”·那孙大夫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吓得,声音都在抖:“我胡说八道好好好你们既然信不过我的医术,以后也不要派人来找我了,另请高明吧”·接着是脚步声以及萧漠北带着歉意的声音追了出去:“孙老您慢点,我哥不是关心则乱嘛,你别跟他置气啊……”·我微微偏了偏头,让视线落到屋子中央,只见萧仲南背对着我站在一堆碎木残骸前,身形颓然,一动不动。
“萧……”才刚脱口一个字我就顿住了,因为我想起我已经跟他闹掰了,他说了不想再听我叫他萧大哥··正在我犹豫不决要怎么称呼他的时候,疯子却在听到我声音的刹那一个转身朝床边扑了过来。
我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一下便有些怔住了··他双眼布满血丝,眼下泛青,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将北门刀宗和隐剑门吓得屁股尿流的往日风姿这模样,倒是和我初见时的疯子有六分相似。
想到疯子,我忽然又忆起自己昏迷前模糊间仿佛听到眼前这个人叫我“囡囡”,这称呼他清醒时从未唤过我,难道他已经想起来了·“疯……子”我试探着叫他。
没想到对方反应奇大,眼眸倏然大睁,竟一把将我抱个满怀,紧得就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肉里··他在我耳边说话,声线都在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我像是一瞬间被个东西梗在了喉间,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你都想起来了”·埋在我脖子里的人轻轻点了点头:“是。”
我不知怎么地猛然间又想哭又想笑,又觉得自己有好多话要和他说,但最终我只是闭上双眼用力地回抱住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过了许久,我哑着声道:“我没有想要骗你,接近你也没有目的,出谷之后我还回去找过你,那块玉牌是你送给我的,教主不是我自己想当的,信不是我让杨护法偷的……”我渐渐有些说不下去了,眼底好似有热流翻涌,“你为什么不信我你信林岳都不信我”·他就像被我的话刺痛了般,更紧地抱住我,粗粝地胡渣在我颈边磨蹭,落下一个个缠绵的吻。
“嘘,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他边吻边安抚我,“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多年苦水终于有了地方倒,更委屈了。
“你们武林正道就知道欺负我,一个个跟王八蛋一样,那个北门刀宗的老匹夫还打了我一掌……”我吸了吸鼻子,“我都这样了他还打我,打得我好痛啊,都吐血了。”
明明之前就算再痛也能忍,还为了不让他知道发病半夜偷偷起床跑屋外去,现在却好像忍耐到了极限,不仅急切地展示着自己的伤口,还如同个幼儿般寻求着心爱之人的安慰疼宠。
不过我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我都要死了,还不允许我跟他撒个娇吗杀头前还给吃顿饱的呢·“别生气……”疯子捧着我的脸凑过来亲我的额头,亲我的脸,还亲我的嘴,就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般,小心翼翼的。
“我替你去杀了他们·”他用着无限温柔的口吻说着十分吓人的话··我看他眼里毫无笑意,竟像是认真的,一时也有点懵··他不会真的为了我去把北门刀宗和隐剑门灭了吧·我内心惴惴,想到刚醒时听到的话,问他:“杨晟棋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他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抚着我的脸道:“他去接文长老了,等文长老来了,以他的医术一定能治好你,你不要怕。”
看样子他是知道《幽花秘典》的事了·杨护法为了让疯子去救我必定将此事说得极为煽情,搞不好就把我说成了个深情不悔的痴情种,还是顶傻顶傻那种。
我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道:“你是因为我快死了才心生愧疚对我这么好吗”·死都快死了,我还要追根问底,也活该我活得这么累。
但我这人啊,平时虽然有些见风使陀、色厉内荏,临近死期了却不希望心上人因为同情和愧疚而施舍我怜悯我··我韩青言还没有卑贱到那个地步··萧仲南闻言脸色一变,生硬道:“别瞎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不会死。”
好像他这么说我就真的死不了了一样··他拉着我的手按在他胸口:“而且我对你哪里好了你要活的长长久久,这样才能知道我以后会对你有多好。
比曾经的疯子好,比任何人都要好·”·掌心下是有力的跳动,隔着均匀有力的一层骨肉,仿佛触手可及··我微微收紧五指,想要离开又不舍得离开,最终戏谑地看着他道:“可疯子对我又不好,他把我当成了萧夫人,还让我给他生孩子……”·我也挺想知道他还能对我好到什么份儿上的,但同时也明白“死不了”这种话纯粹是他在自欺欺人。
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恐怕是没救了··萧仲南轻柔地捏了捏我的脸颊,眼神透着宠溺:“谁说我把你当成她了你是你,她是她,我分得清。”
未了还补了句,“媛儿没你这么凶,动不动就要踹我·”·嗨还怪起我来了,我那会儿不踹行吗我暗暗腹诽,倒也没再纠结愧不愧疚的问题,再纠结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萧夫人叫媛儿”我调笑道,“不叫囡囡啊”·他一愣,随后无奈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每次叫囡囡都在叫她,把你当成她的替身”·我没说话,默认了。
他叹了口气,翻身上了床,让我枕在他的肩头:“你就是我的囡囡,我没这么叫过别人·”·我其实一点不在意,这就一个称呼,还黏黏糊糊的特女气的一个称呼,我都不稀罕他叫呢,难听死了……才怪。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我尽量用平稳的语调淡淡“哦”了声,心里却难以抑制地早就乐开了花··只要知道这个人是对我有情的,便也死而无憾了。
我静静躺了会儿,忽然问:“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山洞里那些事的”·“你走的第三天我在你房里找到了那本《幽花秘典》,看了后我便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但你已经被我赶跑了,我又毁又恼,情绪起伏之下体内真气上涌,一下冲开了脑内淤塞的气血,然后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疯子现在对我完全知无不言,一股脑便都告诉我了,但我很快抓住了重点··“你怎么会去我房里”我的院子离他住的地方很远啊。
这次他停顿了很长时间,长到我都忍不住要催他了,他才开口··他说:“我很想你·”·我一怔,心里顷刻间又酸又涩又甜,滋味齐全··“我也很想你。”
我蹭了蹭他的肩··但是讽刺的是,话音刚落,我就感到体内一阵剧痛,痛得我一下蜷成一团,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萧仲南发现我的不对,马上手足无措地将我搂进怀里,焦急地呼喊我:“囡囡”·我五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感觉体内的痛楚一波比一波猛烈,仿佛要摧毁我的肉体消磨我的意志,将我完完全全的碾作尘埃。
“好痛……”喉头涌出一股腥甜的液体,顺着唇角溢出··萧仲南整个眼眶都红了,朝门外一顿喊:“来人把那个大夫给我抓回来快去”转头又来哄我,“不痛,囡囡乖,马上就不痛了,你别睡着……”·我眼前开始出现花斑,渐渐地就看不清楚东西了,抓着疯子衣襟的手也几欲滑落,被他一把攥在了手心。
我才醒这么会儿又要晕了,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总的来说我还是希望能醒的,毕竟我和疯子才刚心意相通,我还想尝尝两情相悦的欢爱滋味呢··28.·“我今天看厨房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你可不要再不吃了,不然叫堡主知道了他又要伤心了。”
我躺在床上,程小雨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嘴里还啃着一只苹果··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祈愿,不但让我醒了过来,精神气好像也比之前好了··疯子毕竟是一堡之主,不能总待在我身边,在我再三驱逐下,他也只能让程小雨这个烦人精来照顾我了。
说是照顾,实际上就是来骗吃骗喝的··不知道他爹怎么养的他,嘴就没见他停过——不管是吃东西还是说话··“那你帮我吃掉点呗”·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嘴角又耷拉下来,拒绝道:“不行,这是给你补身体用的,我爹知道我替你吃了会打我。”
“可我吃不下啊·”虽然精神好了吧,但我总觉得这不是好事,很有些回光返照的调调··他眨巴着眼睛注视着我,毫不迂回地问道:“你是不是快死了”·我真是为他愁得慌啊,这小孩长大了还这副德行可怎么办还好现在有黑鹰堡能给他撑腰,他这要是长在普通人家,别说在江湖上闯出番名堂了,恐怕刚一脚踏入江湖就得给人抽死。
我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他:“应该是吧·”·“你别死啊你死了很多人都会难过的,我也会哭的·”小孩闻言大惊失色地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右手上还握着半个苹果。
我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你死了堡主怎么办”·“再娶个萧夫人然后生个小少主给你玩啊。”
我云淡风轻地说着,心里却微微发苦··以后不知道疯子会不会每年来给我上坟,来的话能不能带他儿子一起来,我还挺想看他儿子长什么样的,不知道是不是也像他这样正儿八经的一脸严肃。
小孩子还是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其实像程小雨这样就不错,到了十八九岁可以稳重点……不知不觉我就想的有点远··“……你到时候就不用来了。”
我突然对程小雨说··“啥”他一脸莫名··我解释道:“就上坟·你别来,来了我嫌吵,得从棺材里跳起来掐你。”
程小雨小小的眉头皱得死紧,慢慢直起身子,像不认识我了般盯着我猛瞧,看半天后有点嫌弃地开口:“我看你真的病得不轻·”·他那样子跟跑厨房兴冲冲端起一碗肉结果发现里面有坨屎是一样一样的,我被他给逗笑了,在床上笑得四仰八叉的。
“你正经点行不行,我给你说正事呢”程小雨不乐意了,把半个苹果往旁边小几上一搁,还颇有几分气势··我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带着笑音道:“你说。”
他瞅着我叹了口气,用着少年老成的语气说道:“大哥哥你是个好人,我看得出你对堡主是真心的,而堡主也很喜欢你·你不知道你离开黑鹰堡那几天堡主有多可怜——可怜是我觉得的,别人都觉得他可怕。”
小孩脸上惯有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不见了,换上一副忧愁地面容,让我有一瞬间差点以为是在和别的什么人说话,“我从小长在黑鹰堡,对两个堡主最有感情,拿他们当亲哥哥一样。
大堡主已经伤过一次心了,我不想他再伤心……我虽然不知你得了什么病,但大哥哥你一定要好好地,努力养好身体,明年紫藤花开了你还要给我做紫萝饼呢”·大哥哥也想好好地,但大哥哥身不由己啊。
我不忍心跟他说太多残酷的现实,于是冲他笑了笑,举起右手勾了勾尾指:“好,一言为定,明年我给你做饼·”·他听我这么说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和我拉了拉勾,随后拿起放在一旁的苹果再次啃了起来。
他叽叽喳喳地在我身边说了很多话,一会儿说堡里最近闹耗子,他爹打算多养两只猫抓耗子;一会儿说近来给萧漠北说亲的人又多了,但二堡主好像都没兴趣;一会儿又说围场里哪匹马生了崽,哪匹马做了公公……·和程小雨聊天还有个好处,就是他太能说了,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当他终于说得告一段落的时候,萧仲南也从外面进来了,我看看天色,都该吃晚饭了··“那我回去了啊,明天再来”程小雨跟我告别,又向疯子行了一礼,屁颠屁颠走了。
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在考虑明天要不要让疯子换一个人来陪我··萧仲南过来扶我坐起来,见我揉额角便也过来帮我揉,边揉还边将内力逼到指尖,揉起来酥酥麻麻的相当舒服。
·“今天我让厨房做了鱼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好·”虽然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但在他面前我还是会极力表现出自己好像一点点好起来的样子。
让他高兴,我也就快活了··“在山谷里的时候我记得你挺喜欢吃那里的野果,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回那里看一下好不好”疯子的声音低沉温柔,很难想象他竟然能这样说话,不过我很受用就是了。
我笑道:“你还想挖一棵回来种我院子里啊”·他在我唇角亲了亲:“太远了恐怕活不了,咱们每年去一次也是一样的·”·要说程小雨是我不忍心打击他,那疯子就是我不愿意打击他了。
他说什么都行,就是说明年想让我给他生个孩子都行,因为我知道这些恐怕都要变成无法实现的梦了··“好,每年都去·”我摸着他的手指,“你知道刚刚小雨跟我说什么吗他说让我明年给他做紫萝饼吃,跟条馋虫一样……”·我絮絮叨叨又把下午程小雨给我讲的东西全都重复一遍说给了萧仲南听,出乎意料的他听得很认真,还会不时附和我两句。
到了饭点,仆从们端着餐食一溜儿迈进屋里,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放整齐··等仆从们都离开,疯子走到桌边每样菜都夹了点分成小碟摆放在托盘里,然后重新回到我身边。
“你每样都尝尝,觉得好吃就告诉我我再给你加,不好吃也不要紧,以后不让他们再做了·”说着他用小勺舀了一勺粥送到我唇边··我想起上次要他喂我还求了老半天,挑眉道:“不是断手断脚才给喂吗”话这么说,还是老实地一口吃掉了。
他又舀了一勺,微微勾了唇角:“记仇是不是我以后都喂你总行了吧·”·我是笑着把那碗粥吃完的,但那之后我也吃不下再多的东西了。
到了晚上我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前几天他顾虑我身体不好光睡觉也就算了,今天这么花好月圆的夜晚他竟然又想什么都不做这怎么行·我立马去扯他的衣服,然后骑到他身上,打算强上。
“别胡闹”他不敢用力,偏偏被我挑拨的有些火起,脸都有些憋红了··“我不胡闹,你把亵裤解开我自己弄·”·“你弄什么弄”他呼吸越发急促,我怀疑要是我身子好的话他早饿狼扑食把我啃得碴都不剩了。
我一边和他缠斗一边手疾眼快探向他裆部,摸到逐渐硬起来的那一支巨物便会心一笑:“好哥哥你别挣扎了,快快从了我吧”·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动也不敢动,只好软语劝我:“囡囡乖,你身体不行,等过阵子……”·要说别的我也就忍了,这个真忍不了。
“谁说我不行了你别污蔑我”说罢我用下体在他腹部蹭了蹭,让他切身体会下我到底行不行··我将手指塞进口中,用柔软的舌头包裹它们、浸湿它们、舔吮它们,还故意发出有些黏糊的呻吟诱惑他。
“你不做,我就一直这样……嗯啊……好哥哥你行行好,让我舒服舒服吧……”·在我不断的撩拨下,萧仲南最后还是没挺住,气势汹汹一个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
他有些咬牙切齿道:“你现在学坏了·”·我勾着他脖子,送上自己的双唇:“这叫……及时行乐·”·29.·需要及时行乐,无非是因为时如逝水,岁月无情。
不论疯子有多努力地想让我活下去,我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到了最后的衰亡··所幸在死前我过了一段很美妙的日子,人生也是不虚此行了··这天我觉得自己精神特别好,比前几天感觉都要好得多,我知道今天可能是我的大限之日了。
本来我想死在那个谷底山洞里,不过现在回去也晚了,想想不如就改成湖边吧··那地方风景美,离黑鹰堡也近,逢年过节来看看我也方便··我让疯子抱着我来到了湖边,现在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他用块大披风将我裹起来,裹得密不透风的。
我对他说:“疯子,我写了封退位信,等杨护法来了你就把信给他,跟他说我相信他的能力,让他好好干·”·“你不要难过,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走了你以后你就把我沉进这湖里吧,方便·”·他一直沉默着听我说话,将我抱在怀里,不时亲吻我的额头··“说起来,在山洞里的那几个月才是我人生最无忧无虑最自由的时光啊。”
“你有空就替我回去一趟,看看那头母鹿还在不在,它傻不拉几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吃掉·还有你送我的那块熊皮,把它烧给我,我要带走……”·我身体越来越冷,说话也没了力气,还特别犯困。
疯子明显感觉到了我的变化,将我更用力地搂在胸前,似乎怕我随时化成一缕青烟飘走一般··我将手盖在他手上,轻轻抚摸:“你别这样,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说不定还能投成你儿子呢”想到那画面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都不给我生儿子,我哪儿来儿子”头顶上方传来疯子低哑的嗓音··我撇撇嘴,轻轻在他手背上揪了揪:“啧,都说了我是男人……生不出。”
疯子没再说话,但我能感到鬓角湿漉漉的,有水滴缓缓滑落,抱着我的双手也不停轻颤··我心中暮地一痛,鼻子发酸,几乎也要落下泪来··能得一知心人,人生足矣。
我和他说了一夜的话,硬生生撑到了太阳升起··当温暖的阳光洒满草原,带来新的一天,我的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完全耷拉下来··在陷入真正的黑暗之际,我似乎听到了男人悲恸的嘶吼,宛如受伤的野兽,那样痛苦,那样绝望。
我想回应他,但怎么也无法睁开双眼,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我感觉整个身体都在云海间漂浮,周身暖融融的,自丹田散发出一股股热流··我这是怎么了是死了吗·然后我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小小的我跻身一群跟我同样岁数的少年间,师傅问我们长大了想要做什么,其他师兄弟都说想要为寒一教尽自己的一份力,要成为寒一教的中流砥柱,唯独我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为此还被师父罚跪了一晚。
逐渐长大的我平凡无奇,在教中默默无闻,从不拉帮结派,也没有要当教主的野心,但就是这样却反而入了我那小师叔的眼,将我当成了他手中的棋子耍弄··我从小被尔虞我诈包围,身边不乏弱肉强食者,但我一直坚信总有一天自己能离开这样的环境,真正自由自在。
被打下山崖那会儿我其实内心隐隐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一生算不上精彩,但也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也可以放下肩上重担好好睡一觉了,没想到最后竟然没死,还被个疯子救了。
现在想想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整个儿的跑偏了,一路往着无法预测的方向前进,到如今我自己也不知道该说这是孽缘还是佳缘了··我只知道当我手脚折断,全身被粉身碎骨一般的疼痛席卷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疯子就像个从天而降的天神,在我眼里发着金灿灿的光,让我不由自主向他求救。
他是疯子也好,是萧仲南也罢,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为我做的事,为我受的伤··我相信他是愿意为我而死的,那我如今为了他死一回又有什么关系在我看来都是值得的。
我在云海中不知道漂泊了多久,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知觉,然而某一天的某一时刻,我忽然尝到了一丝奇特的滋味··泛着铁锈味的腥热液体争先恐后涌进我的嘴里,然后顺着食管进到我的体内。
我整个人开始出汗,有了感官,并且挣脱了黑暗··我头脑昏沉地醒来,第一个听到的声音便是杨护法的,第一个看到的也是他··“醒了醒了教主醒了”他兴奋地将脑袋凑到我面前,吵死了。
“让我看看”过了会儿一个白胡子老头也凑了过来,我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位就是文长老··我虽然醒了,但手足无力,说话也轻得很。
“我怎么……又醒了”·杨晟棋邀功般说道:“我们差点就救不了你,我带着文长老星夜往这边赶,赶到的时候半条命都要没了,正好看到萧仲南抱着你往湖里走,差点吓得晕过去等七手八脚将你拉上来,又用了好久才将你们安顿好。”
我吓了一跳,忙问他:“萧仲南人呢”·文长老道:“他好几天没睡,被他弟弟点了睡穴搬到旁边的屋子里去了·”·我点点头,放下心来,瞥到杨晟棋手里的小碗,问:“你们给我喝的是什么”·那味道太古怪也太熟悉,让我不能不多问一句。
文长老面不改色道:“这是萧仲南的血·你现在身体虚弱,我只能让你先饮一点他的血补补自身气血”·他说这话的时候就跟说这是咱家自己种的大白菜一样。
“他的血”我瞪着那碗鲜红的东西,胃部翻搅,心也钝钝的痛,“那他身体怎么样会不会对他有害”·杨晟棋知道我担心疯子,忙过来安慰:“没事没事,萧堡主身子很好,气血充盈,是他自己说要放血给你的。”
这下真的彻底将我搞糊涂了,我这算好了还是没好·我连番发问:“我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都要死了吗怎么又没死成”·文长老坐到一边,手里举着根烟杆,开始小口小口抽起来:“《幽花秘典》其实缺了两页,这两页至关重要,就是详细描述你现在这情况的。
你看外面那小花,年年凋谢年年又重新盛开,这练《幽花秘典》的炉鼎也是同理,由盛至衰再转盛,如同凤凰涅槃,不死不灭·”·这说得玄乎的,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您老直说我死不死的了吧”死虽然痛苦,但死不掉也很痛苦啊··他闻言翻了个白眼:“目前是死不了的,几十年后或许会老死,或者等不到老死被你仇家暗杀死掉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你身子调理好后身手该比从前还要好,只要小心点这江湖上就能横着走·”·我彻底呆住了,怎么我死一回江湖就能横着走了啊,这等好事也有·“横着走是有多横比林岳如何”我小心翼翼地问。
文长老冷哼一声,颇为不屑:“那厮也算横着走你放心,比他武功肯定高出不知多少倍·”·我这心扑通扑通的,还真有点不敢置信,我甚至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过了会儿,我接受了自己不但没死还可能身怀绝世武功的事实,想起了疯子,连忙朝杨护法伸手··“快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疯……萧仲南。”
杨晟棋扶我靠在床上,但是不让我下床:“你现在还是病人看什么看啊,我去给你叫……”·我摆摆手:“不,你让我自己走过去。”
他急了,硬按着我不让我动:“唉教主你别乱动,你身体还没好你别下床”·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人影猛地推开房门闯了进来,吓了我们仨一大跳。
门口那人却没有自觉,仍愣愣地站在那儿,离我不远不近,双眸大睁着,似乎再睁一点就要撑破眼眶流出血来··他一步步走到我的床边,接着一下子跪倒下来,惊得我赶紧要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双手。
“囡囡……”他闭着双眼握着我的手送到唇边,不住亲吻,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宝物··我也眼眶泛热,强忍着泪意对他露出一抹笑:“你看你,我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你怎么又成这样了”·他像是被这次给吓怕了,抓着我不放,声音嘶哑无比:“再也不要离开我。”
我无奈地看着他,同时又觉得内心无比甜蜜,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角··他可能放了血的原因,体温有些低,脸色也不好,我瞧着十分心痛··“好,我不离开你。”
我答应他··我们经历了常人不会经历的事,走过了常人无法走过的路,老天爷也该让我们好好在一起了··这剩下的时光我不求多的,只求能太太平平、安安稳稳和他过完此生。
冬去春来,我身子果然在文长老的调养下越来越好,内力也是突飞猛进,连偶尔和疯子过招也能打个平手,不过我一直怀疑他有让我··这日春光正好,我与程小雨相约去骑马踏青,路过一个土坡时看到竟然有狼的身影。
这狼可是草原一害,要是数量太多马群就得受到威胁,我二话不说撇开程小雨就追了过去··我追着那只狼一路来到一座峭壁前,“它”见无路可逃,转过身冲我龇牙咧嘴地发出恐吓地低吼,我却在看到“它”的脸时怔愣当场。
当晚我就抱着只“小狼崽”回黑鹰堡了,那狼崽凶得很,在我怀里还不停踢打嘶吼··萧仲南兄弟俩正在等我吃饭,见我怀里夹着个东西纷纷起身来看。
“你这是捡了什么回来”萧漠北好奇地问··疯子虽然没说话,但我也能感觉得到他落在我怀中物上的探究目光。
我冲他一咧嘴,拨掉兽皮露出里面的小崽子:“看我儿子”·只见狼皮下竟然是个稚嫩的孩童,乌黑的眼睛因为惊吓而瞪得圆圆的,又小又瘦,但的确是个男孩。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一个小孩子流落草原的,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被狼养大的狼孩,完全不通人性,这要是没遇到我也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小崽子本来还在我怀里闹别扭,一刻不安分,但这会儿接触到疯子冷漠的双眼竟然呜咽一声瞬间老实了·我欢天喜地地将他举高,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儿子了,就叫……就叫韩……”·正在我绞尽脑汁想名字的时候,一旁的疯子突然开口,以十分霸道的口吻说道:“就叫萧朗月。”
我:“……”·算了,萧朗月就萧朗月吧,姓萧也是我儿子·我复又笑道:“你就叫萧朗月了”·小崽子懵懂地看着我,眼眸中透着纯真和傻气,倒是有点像疯子。
《完》·番外1·最近疯子打算和我一起回谷底山洞瞧瞧,但因为小崽子离不开我们,只好多带一个拖油瓶··说来也好玩,萧朗月真真是和疯子有父子的缘分,从带他回堡开始他见谁都咬见谁都不怕,唯独对疯子言听计从,就跟见了头狼一样。
连我吧,也是顺带被他惦记惦记,这还是看在我是“头狼配偶”的份儿上··“你干嘛不去和你爹爹坐一起”我骑在小白义上,身前坐着小崽子。
他今年该有七八岁了,个头不见涨,脾气倒是挺大··“他不让·”小崽子有些不高兴地说··“那你也别和我坐一起啊,我也不让,我给你买头小毛驴你自己骑怎么样”·小崽子朝后仰着脖子看过来,面无表情地横了我一眼:“骑就骑,我才不稀罕和你坐一起”说着作势要往下跳。
我赶忙稳住他,将他往怀里搂:“哎呦小祖宗你别动,我说错了还不行吗我稀罕,是我稀罕和你坐一起行了吧”·小崽子不动了,将全部重量往后一靠,让我将他整个儿抱住,我的心一下软了。
要我说这小孩子啊,皮的时候恨不得拿鞋底抽,乖的时候又想往死里宠,真是矛盾之极的小玩样儿··“义父,我们要去哪里”小崽子突然问。
“要去我和你爹爹认识的地方·”一开始我很有耐性地回答他··“你们在哪儿认识的”·“在一个山谷里。”
“为什么在山谷里”·“额……因为我那时候受伤了,正好被你爹爹捡到·”·“爹爹为什么在山谷里……”·但是渐渐地,我发现这小崽子的问题是无穷无尽问不完的,就有些烦了。
早知道应该再把程小雨带出来让这俩作伴,一个特能说一个特会问,这一路彼此都不会寂寞无聊了··终于在小崽子问出“为什么义父和爹爹睡在一张床上不会有孩子”这种问题后,我向疯子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只见他微微勾了下唇,朝小崽子道:“朗月,别吵你义父,过来睡觉·”·小崽子听到萧仲南的声音一下住了嘴,满眼亮晶晶地转过头,朝着疯子的方向张开双臂。
疯子将小乌骓靠过来,伸手稳稳接过了小崽子绵绵软软的小身体,将他抱到了自己的马上··小崽子不像跟我这坐那样身子朝前,而是反着坐小手抱住疯子的腰,舒服地蹭了蹭,脸上带着满足的笑闭上了眼。
看着这一幕我都不知道该吃谁的醋,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走走停停一路游玩,用了两个多月才回到当初那个山谷··山谷和我们离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要说差别,无非植物更茂密了点。
而当我们费了一番功夫再找到那个意义非凡的山洞时,令人意外的是山洞里竟然已经有了新客,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头被疯子抓回来当奶娘的母鹿··那母鹿初见我等先是一惊,再是一愣,接着竟屁颠屁颠小跑着朝我们走了过来。
“鹿”小崽子看到肉食最是兴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摸了摸他的发顶,道:“这是我与你爹爹的旧友,不能吃·”·小崽子皱了皱脸,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我见那母鹿温顺,便欢喜地抚摸了下它的脑袋,好奇地问疯子:“这母鹿难不成在等我们回来吗怎么这么多年还傻兮兮呆在这里不走”·他看了眼地上被母鹿枕在身下的巨大熊皮,道:“你以为它真傻呢,恐怕是因为这洞里别的猛兽都不敢进来,比任何地方都安全,所以它才一呆好多年。”
我被他这么一说也明白过来,心里觉得神奇,便又忍不住挠了挠母鹿的下巴,这一下却被小崽子用脑袋顶开了··我好笑地盯着他鼓囊囊的小脸,明知故问道:“干嘛”·他瞪着我,眼睛又大又圆:“不许摸它”·“干嘛不许摸它”我故意招惹他,偏偏要去摸。
小崽子被我气得眼角通红,小脸绷得紧紧的,咬着唇大吼一声:“我讨厌你”飞一样地跑出了洞··这下我倒是急了,这谷里野兽多,万一让他碰上了可不得了。
我刚要追过去,疯子便拦住了我:“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在这等着,我去将朗月找回来·”·我脸上微热,摸了摸鼻子:“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们。”
萧仲南掐了下我的脸,眼带笑意地走了··剩我和母鹿大眼瞪小眼,我也是闲得发慌,竟跟它说起话来··“你这些年过得好不”我走到那张熊皮附近瞅了瞅,“哎呦伙食不错嘛”·我一眼便看到熊皮旁边堆着一堆果子,青红交错,分外诱人。
我弯腰拾起了其中一颗最大的,只见它颜色鲜红欲滴,整个就像颗巨大的珊瑚珠般··“我吃了啊·”想起以前吃的那些个酸甜可口的野果,我就忍不住嘴馋,将果子往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啃。
那母鹿眨巴着眼睛对我悠悠鸣叫了声,还往我这走了几步,最后又停住了,迟疑片刻转身出了洞··我有些莫名其妙:“就吃你一颗果子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我嘟囔着将野果三下五除二咽下肚去,接着又弯腰去拿第二颗,只是这第二颗才被我一口咬下,我整个人就一阵恍惚。
果子掉到了地上,我扶着额头晃晃悠悠靠在洞壁上,突然就意识到不好了··这果子……难道有毒我死死盯着那枚被我吃剩下的果核,恨不得将刚刚吃下去的全吐出来。
而过不了一会儿我就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了·一股炙热的欲火从小腹一路窜上来,烧得我一个措手不及,连脱衣服都手抖地没办法脱,下体顷刻间便硬得跟铁杵似得,涨得发疼。
这- yín -毒好生厉害·我难受地在自己身上乱摸,将衣衫扯得乱七八糟,可是那热度却一点不减··没办法,我只好将手探进裤子里又揉又捏,但还是怎么样都无法发泄出来。
我有些慌了,心想该不会我要欲火焚身而亡了吧·偏偏这时候疯子还不在我身边,这可如何是好·就在此时,洞口传来母鹿清悦的鸣叫,接着便是疯子的声音。
“朗月,你先在洞口等一下·”·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大喜过望,忙喊道:“疯子快来救我”·萧仲南闻言立刻从外面冲了进来,见我的样子却是一愣。
“你这是……”·我羞恼万分:“贪嘴了·”·萧仲南来到我身边,拾起那果核看了看又闻了闻··“这果子我见过,是- yín -心果。”
我心里大骂那母鹿坑惨了我,她一头鹿什么果子不好摘,摘什么- yín -心果这东西对一头母鹿来说到底有什么用·疯子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道:“这东西畜生吃了没事,只有人吃了才会中毒,不过也好解得很。”
说着他拦腰将我抱起,脚尖轻点便跃出洞外··“朗月,你待在洞里哪里也不准去,等我和你义父回来”说第一个字的时候我们尚在洞口,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经离得甚远。
“是,爹爹·”小崽子最听萧仲南的话,连问也不问便高声答应了··疯子抱着我一路飞掠,直到行至一个瀑布前才将我放下,要我下水去,可是我此时哪里还离得开他,手脚都跟粘了蛛丝一般缠在他身上,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乖,去泡泡冷水就没事了·”他哄着我··“不……我要……啊……”我早就被那- yín -毒烧得理智全无了,见他对我无动于衷,心里甚是恼火,竟还想对他用强。
他不好伤到我,处处让着我的结果便是两人都滚到了地上,他也渐渐被我蹭出了一身火··此处荒无人烟,实在是个野合的好地方··我连脱光衣服都等不了,粗鲁地扯开他的裤头,握着他那根昂扬巨物便一下子吞进了自己体内。
那- yín -心果至- yín -至热,发作起来前后- yín -水狂流,放荡得无愧于它的名字··我一只手抵在疯子胸前,另一只手撑在身后,自发上下起伏如同征服一匹烈马般动了起来。
“啊……好热……”后*自发地收缩吐纳,巨物每每摩擦过内壁便会引起一阵战栗··我追逐着让自己更舒服的角度,让巨物反复顶弄体内最为销魂的一点,简直已经到了为欲望疯狂的地步。
“要……到了……啊啊”我加快了起伏的动作,几乎是让巨物整个离开我的体内再猛地坐下,那快感刺激的我腰都软了,还好疯子及时把住了我。
身体一阵阵痉挛,大腿不受控制地并拢在一起,我急促地喘息着,感受身后那处规律的颤动,带来极乐般的感受··我心跳如鼓,整个累瘫在疯子身上,只是这种欲仙欲死的状况没持续多久,我就有些想哭了。
“还是……好难受”我还含着疯子的巨物,他一直没发泄,这时倒是方便我继续使用了··疯子轻叹了口气,一下坐起,因为姿势的变化使那巨物在我体内的角度也发生变化,我立马惊叫了声。
“都说了跑冷水最管用·”他托着我的屁股,一步步走向瀑布··我一边紧紧攀着他,一边舒服的呻吟,眼里水汽氤氲,还不住伸出舌头舔他的喉结。
总算两人都浸到了水里,我被冰凉的潭水一泡,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接着那火辣的- yín -毒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下去了··“我……”·我眨了眨眼,刚想将盘在他腰间的腿放下,他一把扣住了不让我动,冷声道:“你舒服了,现在轮到我了。”
他一个转身将我抵在潭边,大掌在水下不住揉弄我的臀肉,开始了自方才便隐忍不发的肆意驰骋··那之后我便是真的被做的只剩一口气了,从水潭回到山洞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义父怎么了”我迷糊间听到小崽子有些担忧地问疯子··“你义父吃坏了东西,不过没事,只要睡一晚就好了·”萧仲南答。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暖乎乎的小手贴在我的额上,轻轻说道:“那义父要快点好起来,我不生气你摸小鹿了,我现在和它是朋友·”·这小子,交朋友速度倒挺快……·这是我沉入梦想最后一个念头。
番外2(上)·乍暖还寒之际,一场春风把我给吹倒了··虽然我现在武功高了,身体也强健了,但到底还是肉体凡胎,一不注意就染上了风寒·偏偏疯子护送军马去了边关至今未回,我塞着鼻子整天脑袋昏昏只能独守空床,实在凄凉的很。
其实我也是想要跟他一起去边关的,可疯子说边关苦寒黄尘漫天,死活不肯带我去,不带我去就算了,却带了萧朗月那小崽子去,把我气的够呛··“你怎么能不带我去带他去呢”·我回忆起疯子临行前那晚我俩的对话。
“他是男孩子,需经一番历练方可成长,我是带他磨练去的又不是享福,你凑什么热闹·”他淡定坐在桌前喝茶,闻言面不改色··这什么话怎么说话的呀·我眉头一皱,往他面前一坐,拍了拍桌子:“唉我难道不是男人啊,怎么他去得我就去不得”·他执杯的手一顿,瞅了我眼:“你不一样,你不需要历练也不需要吃苦,我自会把最好的都给你,他却要靠自己打拼。”
他伸手抚了抚我的发,“你乖乖等我回来·”·萧仲南有时候极好说话,但这种事他一旦打定了主意便不会改变·我纵然很想跟他在一起,但也做不出偷偷随马队出行的事,最后便也只能留守黑鹰堡了。
可惜这几年程晓雨年纪大了,疯子便让他入江湖试炼,没了他平时不觉得什么,这种只能闷在房里的时候就觉得冷清不少,甚为想念··萧漠北亲自来看过我两回,问了几句与我大眼瞪小眼,忽然便叹了口气。
“大哥让我好好照顾你,他回来见你如此一定会怪罪与我·”·我躺床上与他说话,闻言有些奇怪:“等他回来我早好了,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再说我生病是自己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怪你干嘛”·萧漠北似笑非笑摇头:“你不懂,你是他的心肝囡囡,他宝贝得很呢·”·我一时有些脸红,这种私下里的昵称从第三人嘴里听到实在有些羞耻。
我摸摸鼻子:“哪有你说得那样·”·他直直看着我,突然道:“你可知当日掳走并重伤你的隐剑门和北门刀宗最后都如何了”·我心中一动,倒的确想知道:“愿闻其详。”
萧漠北缓缓道:“隐剑门那老儿回山门没多久便中风了,现在连身都起不来话也说不了了,掌门之位只能由他的师弟接任·”·那老头当年中气十足,也就眼神不太好,想不到说中风就中风了·“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啊。”
我不胜唏嘘··萧漠北没接话,继续道:“北门宗主还要糟糕,几年前不仅被人半夜挑断了四肢筋脉,之后更被自己亲弟弟揭发诸多隐密,说他恶事做尽不配为武林正道,把他骂的畜生不如,最后将其交于武林盟主处置关进了暗牢,没半年人就死了。”
那北门宗主的武功我领教过,还是不错的,虽然不如萧仲南,但也算个高手,能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将他四肢俱废,定是高手中的高手··“是……咱们动的手”我试探着问。
没想到萧漠北一点没否认,大大方方点了头:“谁让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我一时有些懵,没想到当时疯子说要为了我杀了他们的话竟是真的··萧漠北语气中透着点无奈:“你现在明白了吧,他是真的待你如珠似宝容不得你受半点委屈的。”
番外2(下)·我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房门悄悄被推开,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撩开纱帘看向门口,只见疯子裹着一身寒凉正往屋里走··“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诧异道。
他几步来到床边,眉心隐隐皱着,没回我的话,而是先用手掌试一下我额头的温度··“还有些烫·”他一脸的刻板严肃··“明明是你的手太凉。”
我将他的手拿下来顺势握在掌中,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他必定是知晓了我生病的消息,这才特地星夜兼程赶回来的,一时又是感动又是甜蜜··他在床边坐下,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我:“我原本是不想让你吃苦才不带你去边关,没想到反而害你病了一场。”
“又不是你害的你内疚个什么劲”说罢我微微笑着冲他商量,“那以后你去哪里都要带着我,行吗”·我知道他最见不得我如此卖乖讨巧,每次一这样他必定是要星星就不给月亮,要月亮就不给太阳,对我可谓百依百顺,果然他想也没想便俯身亲了亲我的脸颊,满眼温柔。
“行”·得他承诺我心情大好,又与他说了一会儿情话,说着说着突然想起小崽子来··“朗月呢”·“在后面和大部队一起,我是连夜赶回来的,他们大概还要两天才能到。”
先前我惊喜于他的突然出现,没多在意其他,这会儿静下心来便发现他面有倦容,想来赶了一路已是疲惫至极·我赶紧让他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来,但很快想起自己得的是风寒,要过人的,又连忙止住对方的动作。
“你去客房睡吧”·他一挑眉:“做什么”·我解释道:“我怕过给你,你这几天就睡书房吧。”
他闻言表情一松:“我道是什么·”说着迅速脱去外衣钻进了被窝,不由拒绝地将我紧紧搂在怀里·“过给我你便好了·”·我虽怕他也染上风寒,但他一这样抱住我,周身就都是他的气息,直叫我手脚发软,如何还能推开他只能由他抱了一夜。
一觉睡醒,天光大亮,不仅疯子没染上风寒,我的风寒竟也好了··“这病气也怕你·”我戏谑道··他为我穿衣,小心地将长发从衣襟下拨出来,嘴上道:“是是是,我煞气重,它们都怕我。
这看样子以后到哪里都得带着你,不带是不行了·”·我斜了他一眼:“本该如此·”·他许是怕我还在气他这次不肯带我一同去边关的事,小心将我搂在怀中轻哄。
“囡囡乖,这次是我不好,下次一定不会将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了·”·其实我早就不怎么生气了,这会儿就是想让他哄哄我而已··被人当做宝贝的感觉实在太好,忍不住就想让他再宠我一点,再爱我一点。
“对了,你们这次去边关可有见到杨护法”·国境线那边武林人士相对少一些,东山再起也方便点,我虽然做不成教主,但心中还是希望杨护法能重振旗鼓的。
有杨护法和那一班老人在,寒一教定然不会再成为人人不耻的魔教··“见到了,他还向我问起你的近况·”疯子道,“朗月十分喜欢他,与他俨然成了知己良友,倒叫我万万没想到。”
我闻言莞尔一笑:“杨护法为人和善、心地单纯,我倒是一点都不奇怪朗月会喜欢他·”·小崽子从小在狼群里长大,到这会儿还没有改掉那些野兽的习性,看人直接的很,他喜欢的人,一定不会是阴险狡诈之辈。
想到杨护法和寒一教,我又想起萧漠北跟我说的话,忍不住要向疯子求证··“萧漠北前两日来看我,与我说起了隐剑门和北门刀宗的事……”·“哦他都与你说了”·“那密室中真的有前朝藏宝图”那间密室中的东西又杂又乱,我也就空闲时候翻过那么一两次,有没有藏宝图还真说不准。
“是·但那日攻破魔教之时藏宝图已被盟主取走,今时今日恐怕那些宝藏已尽归国库所有·隐剑门和北门刀宗想要取得前朝宝藏这件事本来就是痴人说梦,更何况他们竟然还将主意打到了你的头上,简直罪该万死”·我听他语气森寒,心中也是一跳,知道他要动气,连忙转开话题。
“武林盟主那时千方百计要攻入寒一教,难道便是为了这幅藏宝图吗”·萧仲南半晌才道:“不错·”·我闻言深深叹了口气:“这江湖也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自由,是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如天子发话,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江湖人,就是一代宗门,恐怕顷刻间也要灰飞烟灭··“这天下间本来就没有真正的自由·”他缓缓抚着我的发顶,“能与你在一起我便知足了。”
我勾起一抹笑,回首吻了吻他的唇:“不错,只要我们在一起,便万事足矣·”·身边有他在,纵是前路波折,我也不会惧怕·因为知道他一定会护着我,而我也一定会将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执子之手,不离不弃··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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