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 by YY的劣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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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鹰 by YY的劣迹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秦善这人,在三种人眼里,有着不尽相同的形象··    江湖人看他:狠戾,凶暴,不近人情,不过是一只朝廷鹰犬·    寻常百姓看他:位高,权重,体恤下民,不知为何却选择走马江湖·    庙堂之上的至尊看他:得力,能干,忠心耿耿,作一卒子足以·    而在颜漠北眼中的秦善:·    长相还不及自己一半的英俊潇洒;又见江湖人人喊打;·    偏偏还一份愚忠甘为犬马,真是个死心眼·    不过,却是一举一动,皆能牵动心神,岂非情之所钟·    武林公敌,朝廷鹰犬,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我但为所为,管他人猖狂,横道野,按剑歌不见魑魅魍魉,唱尽人间浮屠。
    请看一只二脸皮腹黑忠犬,不抛弃,不放弃,如何死皮赖脸地攻下统领大人··    所谓统领,自然鹰犬中最有权威,最有话语权的·俗称,狗老大咳咳……·    本文又名:一只叫花鸡引发的血案。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天作之和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善 ┃ 配角:颜漠北 ┃ 其它:1V1,强强,HE~·    ·    第1章 引波澜·    ·    高高的围墙,把墙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隐隐透着股阴森。
    和周围的一片红墙绿瓦不同,这一圈皆是黑色的屋檐墙壁,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落入朱砂中的一片枯叶,被周围鲜艳的颜色衬得更加萧条。
    整个大齐宫,没有人敢擅自闯入这片禁地·哪怕是偶尔走过的宫人,也是面带紧张,匆匆而过··    秦卫堂·宫里的人这么称呼它,这深不可见的黑色屋檐内圈养着只属于大齐的侍卫。
这些忠心耿耿的鹰犬,只认一个主人,当今圣上··    而在江湖上,它有个不怎么好听的名字··    鹰窟··    秦卫堂的侍卫们得罪了太多的江湖人,几乎每一次他们出动,都是带满江湖的血而回。
各门各派,对这些朝廷走狗是恨极、恶极,自然是没有什么好称呼·然而一旦提及鹰窟这两个字,又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惧意··    因为他们实在是可怕,自从秦卫堂的人开始干涉江湖中事,每年便有数不清的江湖中人命丧于他们手中,罪名皆是以武乱禁。
    有人说秦卫堂的屋檐墙壁之所以都是黑色,是因为深黑是最容易掩盖血迹的颜色··    它那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凝固着无数江湖人的哭嚎和鲜血。
    无论是武林正派还是邪魔外道,已有许多人丧命在这些鹰犬手中··    而延续数百近千年的江湖,竟然真的拿这些朝廷侍卫没有办法那些武林名门,武功竟还比不上这些宫里出来的家伙·    未必。
    秦卫堂之所以能够在江湖上横行,不外乎两点··    狠,江湖人武艺再高,斗勇斗狠,也比不过这些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家伙们·他们是只听从于皇帝一人的忠犬,性命早已是身外之物。
    哪怕是武功再高的高手,秦卫堂用上十倍百倍人数的牺牲,也会将他拿下··    他们不愁没有新鲜血液,朝廷每年都会从各地派送孤儿进宫补充后进。
    其二,则是因为一个人··    提起这个人的名字,受过鹰窟磨难之人没有谁不恨得牙痒痒,巴不得生啖其肉、活饮其血··    这人姓秦,单名善。
    秦善,可称得上是当今武林公敌··    哪怕是当年的魔教教主,都没有像他这样被所有江湖人视为血海深仇的大敌·只怕他落在任何一个门派手中,都不会有个好下场。
连少林寺都曾言,秦善此人杀虐过重,佛祖也无法度化··    秦善手中攒下的人命,足以让他轮回一百次的十八重地狱··    但是所有的仇和恨,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没有什么大不了,他甚至总爱把这些当成功勋。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够一次又一次的狠下杀手,沾尽满手鲜血··    难道他半夜梦回不会为自己的杀虐而惊惧他杀了这么多人,可曾有后悔过·    外人只能猜测,怕是对于这个大魔头来说,人命也只不过如草芥罢了。
    秦卫堂和江湖,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黑色的宫墙内,蕴育的不仅仅是鹰犬,还有足以震动整个武林的杀意··    秦卫堂八百八十八名记名侍卫,千余名训练中的后进。
数千人的生杀大权,调动派遣,全都掌握在头领一人手中··    而领头人,必须以秦为姓·这样一个搅的江湖腥风血雨之人,却以善为名··    岂不好笑·    每每独自坐在屋内沉思,秦善自己也都觉得这名字不适合他。
太平凡软弱,而不够狠戾··    今天他又想起这点,心里揣测着,莫不要改个名·    罢了,要是被师父知道一定会气到吐血,大骂不孝之徒。
想起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跳着叫着,骂骂咧咧的样子,秦善不由弯起眼角,身上的重重戾气,也稍微淡下去些··    “统领·”·    屋外传来旁人的脚步声。
    这些侍卫们平时可以毫不漏痕迹地在宫内掩藏自己,来来去去·但是在秦大统领面前,却是没一个人敢这么做··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故意在秦善面前隐藏气息的后果,就是被他当做敌人刺死。
这把出鞘的利剑不对任何人掩饰锋芒,还是不要轻易触犯为好··    “进·”·    收起眼中的思绪,秦善端坐,让门外的属下进来。
    一个面容普通,身材中等,丝毫不引人瞩目的侍卫走了进来,对着秦善半跪而下··    “统领,雀儿传来消息·最近东边何王府所属,家畜们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这次又是哪几家·”·    “楚家,流河帮,还有青城山所属门人·”侍卫恭声道·“三派相斗月余,已经触犯了禁令其一——扰民。”
·    秦善久坐不动,似乎无声地冷哼了下··    “派右卫十一和十三带头去处理这件事,另外……”顿了顿,秦善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让他们先行一步,后面就交由我·”·    “是”·    对于头领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打算亲自出马。
侍卫不去问,也不敢多问,领命退下··    再度变成独自一人的秦善,静看着窗外凋零的枝头·想起已经又是一年末,年节将至··    这应该热闹团聚的佳节,他是不想再待在这宫里了。
    每多在这阴冷、人心难测的宫内多待一天,他就越发回想少年学武时,和师父师娘在一起的日子·那是他这一生中,唯一曾有过色彩的时日··    而现在,这抹色彩也早就凋落,深深地埋入地下,再也不见。
    每一次回忆起那曾经的时日,也只是在现时的黯然中更添几分痛苦罢了··    似乎只有让自己不断沉浸在麻痹神智的杀意中,才能稍微减缓那一分痛苦,才能让他记得自己已经是个麻木的傀儡。
    秦善望着窗外黑色的高墙,盘算着接下去的何王属地之行·心里默默想着,又将有多少人会命丧于他们手中··    那幽深的眸中不由露出一丝偏执,似乎只有这一丝执念,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活的。
    竟然还好好地,活在这布满杀意和仇恨的世上·    腊月初一,秦卫堂首领秦善,神不知鬼不觉悄悄出宫··    江湖上,将再掀起一阵动荡。
    同一天,江湖圣地无名谷,谷主一弟子叛谷而出·无名谷上下追杀,惊动武林·这个近百年来闭关自守的世外仙地,时隔百年再次牵扯进乱世纠纷中。
    只是,因缘起,不可知··    ·    第2章 虎口夺食·    ·    颜漠北叼了根草杆子,在石头上晒着。
    他就任由自己像快破布似的躺在这人来人往的过道边,对于一路来客过客异样的目光毫不在意·直到日头已经升的老高,再继续躺在大石上已经有些烫人了,颜漠北才慢悠悠地坐起来。
    唉·他叹气··    怎么该等的人还没来,这样下去,他可要没多少耐性了··    身后十里远便有一小镇,镇上有一间来福客栈。
这家客栈最出名的不是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客房,也不是老板娘风韵犹存的美貌,而是名扬百里的醉酒叫花鸡·    色香味俱全,娇嫩多汁,脆黄的皮,鲜滑的肉,还有淡淡的陈酿酒香,叫人只尝了一口便再也放不下·    颜漠北馋那叫花鸡好久,这次好不容易得空出来,却偏偏还吃不到。
这简直就像有一只小手一直在他心尖儿上搔叫他怎么不惦记·    拿起一旁随身的剑,颜漠北撑在地上当拐杖拄着。
    又站了片刻·他突然转身,向着小镇的方向走去·天大地大,也大不过这口腹之欲·在美食的诱惑前,颜漠北决定暂时忽略临出门前师父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的殷切叮嘱。
    这时候,管他什么使命责任,叫花鸡才是最重要·    没志气的他便撒开腿要向叫花鸡奔去,而那人,恰恰是在这时候出现。
    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颜漠北不知为何,在此刻福至心灵地转身望去·入眼便看见一个骑马负剑之人,只来得及打个照面,便策马从他身后疾驰而过。
    颜漠北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甚至只吃了一嘴的尘土··    但是望着那逐渐远去的劲瘦身影,他心中笃定,这便是他要等的人了··    因为那一双眼,清澈如可见底,却又混沌得让人无法探清。
仿佛有无数故事蕴藏在其中,似一泓深潭·这一双沉暗的黑眸,让颜漠北一望之下便出了神,失了窍··    难怪师父说,即使未曾谋面也可以一眼就认出那人来。
敢问这世间,还有谁能拥有这样一双深沉的眼·    颜漠北掀起嘴角,笑了笑,更加迈大步的向镇内走去··    只不过这一次,可不再是为了劳什子的叫花鸡。
    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不能从官道上走·秦善牵着马进镇,皱着眉想,这次又是晚了几天··    他绕着民间小道而走,路自曲折,恐怕是耽搁久了。
不要误事才好·    安住心下的几分焦急,他牵引着马儿,走向最近的一间住家··    来福客栈·    这是住宿的第几家名为来福的客栈。
秦善不去记得,倒是难得地笑了下··    他的属下们很少见到他笑,总以为秦善是个不爱笑的·其实不然,秦善这人平时看起来不显山露水,但偏偏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总能察觉到常人不以为然的乐趣。
    记得小时候他跟师父学武,老头子给他示范剑招,而秦善每每都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师父只以为他有心向武而心情甚佳,其实不,秦善只是觉得师父那故意放慢身姿使剑的姿势滑稽而有趣,心里默默偷笑而已。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年少的时候,他笑的温和雅致,师父总称他心有所善,貌自显矣··    现在他笑,阴阴沉沉,带着几分别人看不透的狠劲。
旁人全部深深惊惧这个大魔头,又在思量什么毒辣的伎俩·即使是身边亲近些的下属,看见他的笑,也是要抖上两抖的··    然而魔头秦善,大多数时候是不爱笑的。
    来福客栈的小二很伶俐,见有客人来便满面笑容地迎上,主动接过秦善手里的马缰··    秦善松了手,任小二将马牵走··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一会便走。”
秦善对待寻常人,总是稍有耐心·“小二,上些你们家的招牌菜·”·    “好勒,客官,您这边请!”·    二楼临街的座位,秦善坐下,右手将剑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望着街角的景致,冷冷清清,连几个商贩都没有·就连寻常路过的百姓,也是脚步匆匆,脸色忐忑··    小二端了些酒菜上来,秦善借机问他。
·    “镇内最近有事”·    “客官何出此问”小二收手而立,恭恭敬敬地站着。
    秦善转眸,装作不经意道·“我见这街上人烟稀少,不像是年关将至的景象·”·    “您说这个啊近几天镇内,的确是有些事端。
但客官您既然是路过的,还是不要牵扯进来为好·”小二面露难色·“看客官您打扮,想必也是位行走江湖的侠士,但是这些事情的确是不方便外人来插手。”
    见小二怕自己多管闲事而惹来麻烦,秦善便不再多问··    然而他此行就是为了处理事端而来,还就怕麻烦不来找他·不动声色地倚窗而坐,秦善静静地等待着,眼中隐藏着几分跃跃欲试,他手边的剑,已经月余没有饮血了。
    过了晌午,街上的行人更少,几乎是见不到一个人影·就连秦善坐的这家客栈,也只余下几位带着江湖气的男子··    街上客栈内,皆是静悄悄的。
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在镇内,此时,哪怕是走过一只猫狗,都要引起十分的关注··    客栈内另外几桌的客人,神情都是万分戒备,紧张而又不安··    “小二”·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打破这份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震了震,随即有些紧促地抬眸望去。
    只见一风尘仆仆的青年站在门口,神情狼狈,身上还都是灰土·唯有那俊朗的眉目,叫人看的眼前一亮··    “来咧,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醉酒叫花鸡。”
来人怒目圆瞪,似乎要将店小二生生望穿一个洞来·“小爷就是为这而来快饿坏我了,赶紧上菜”·    众人失笑,原来只是个吃客,便不再有人去关注他。
    坐在二楼的秦善听得一清二楚,他默默看了眼眼前一筷未动的叫花鸡,伸手夹了一块··    恩,味道还不错··    楼下那客人安分了下来,想来是心满意足了。
哪想还没过多久,大嗓门便又响起··    先是店小二的致歉声·“客官,真是抱歉,后厨准备不足,刚才最后一只鸡,已经做给其他客人了。”
    “唬谁呢你们这家客栈,连多弄几只鸡都办不到”·    “客官,这实在是别有内因。
这几日内,东市西市都没什么生意,买不到新鲜家畜·还请您能多多体谅·”小二连连致歉··    “体谅行,你告诉我,刚才点那份叫花鸡的客人在哪”·    “在二楼……唉,唉客官您去哪,这使不得呀,使不得”·    小二焦急的呼唤一响起来,秦善皱眉。
看着自己桌上的叫花鸡,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一会,一位长身玉立的劲衣青年走上了二楼·只见他目如朗星,剑眉入鬓,看着便叫人心神舒爽,但那隐约带着的几分张扬,却破坏了这如玉的君子气质,显出一份匪气来。
    那人绕着二楼望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秦善身上,不,桌上··    秦善只见这青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桌上的叫花鸡,眨都不眨地走了过来。
    直到走到秦善桌前,他好像才发现这叫花鸡已经有了主人·因为那上面很是醒目的一个缺口,显然是刚刚才拿筷子夹过··    秦善打量着他的表情。
注意到他乍一看见那叫花鸡残缺的一处,眼神闪了闪,似乎是极为心痛的模样··    劲装青年随即抬头,用着几乎是血海深仇的表情,看向不动不慌的秦善。
    “你抢了我的鸡”·    被江湖人视作武林公敌多年,曾有无数人拿着武器,到他面前来说要报仇雪恨·却是第一次,秦善见有人因为一只叫花鸡,来找自己麻烦。
    虽然不是他要等的那些麻烦,但是,也很有趣··    不太爱笑的秦大魔头,今天又笑了第二次··    他伸出筷子,又夹走一块鸡肉。
    “抢便抢了·”·    筷子夹着那块叫花鸡,注意到劲装青年的视线也随着它打转·秦善慢慢移动,缓缓道·“难道,你还想抢回去”说着,将筷上的叫花鸡放进碗内,也不吃,就那样摆着,像是在宣布所有权。
    终于注意到自己在被人耍着玩,劲装青年堪堪将眼神收回·他也不是傻的,此时倒也不着气了,只道··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我知道是抢不回来,我也不抢。”
一边说,一边搬了张椅坐下,眯眼笑起来··    那眼神让秦善大感警戒·“你想作甚”·    “什么也不做。
只是坐在这里,等你吃完·”随即,青年用一副满足的口吻道·“反正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到时候剩下的便都是我的了·”·    “……”·    活了二十五载,秦善首次被其他人的话给恶心到。
    术业有专攻·他心中默默地想,若是比让人恶心烦恼,我是比不过这人的··    然而他这次却漏算了,若是比缠人执着,他一样比不过眼前之人。
    不过,这要十年后才能醒悟了··    ·    第3章 狼群·    ·    劲衣青年坐的端正,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但是被他盯着的人却依然无动于衷,继续喝酒看风景,无视了身边多出来的这一人··    “你贵姓”·    “家住何方”·    “师承何门我看你佩着剑,剑法一定不错。”
唠唠叨叨了半天,见对方依旧是毫无反应·劲衣青年只能叹了口气,认输般道·“好吧,你不说那我说·敝姓莫,莫北·生肖虎,年方二十一。
徽安方城人士·”·    介绍完身家来历后,莫北一脸期待地望着眼前人·“你呢”·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秦善看也不看他一眼,没有开口的意思。
·    “你这人怎么这样”久等不到回应,莫北不满·“礼尚往来,我都将家底清清楚楚地相告了,你就不能对我透露一下姓名”·    看着这自称莫北的青年,秦善眼底划过一抹讽意。
像是怕他纠缠不清,秦善放下杯盏,开口··    “犬·”·    “啊”·    望着他不解的样子,秦善轻扯嘴角。
“他们都这么称呼我·”·    鹰犬,走狗,朝廷爪牙,是他行走江湖时,听到最多的别人对他的称呼··    “不,不该啊”愣了有一会,莫北上下打量着秦善,回道。
“要是称犬的话,一点都不名副其实·犬多忠诚而亲人,狼凶猛机警·与其说你似犬,说是像狼才差不多·”·    说完,还啧啧评价道。
“看你一点都不友善,对外人如此警惕,倒真有几分像是狼·”·    这回反倒是秦善反应不过来了·他说出那个称呼,本来就是一种讽刺加自嘲。
哪想到眼前这看起来没甚心思的青年,竟然还一本正经地替他分析起来··    秦善抬起眸,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起这人·像是要从莫北那无害爽朗的笑容中,看透些什么。
    莫北迎着他的视线,大大方方的展露笑颜,几乎让人以为他是个涉世未深的纯善青年··    秦善却不这么认为··    他自十四岁那年入宫起,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最可怕。
往往是那种表面和善亲人,内地里城府深沉,这样的人才是大敌··    而莫北,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青年,他看不透,也不想费力去看透··    秦善拿起杯盏,握在手中,手指轻抚过杯沿。
    “你说我像狼·那你可知道狼从来都不单独行动,而是成群结队·”那双黝黑的眸轻抬,漫不经心地望了莫北一眼·“那些被狼群围住的猎物,会有什么下场”·    莫北依旧露着那毫无防备的笑容。
“我不是猎物,自然不会关心它们会有什么下场·我也不是狼,也管不着狼群会如何处置猎物·”·    “那你是什么”·    “恩。”
莫北皱着眉思考了下,认真道·“大概是狈吧·”·    “……”·    秦善有预感他下面想要说什么,可惜根本来不及阻住,笑容俊朗的青年已经开口道。
    “狼狈为奸嘛·若不想成为狼的敌人或者猎物,当然最好是混成它的同伴·”·    秦大统领一点也都不想和眼前这人为奸。
不,若是早知道这个人是如此口无遮拦的家伙·他最早就不该一时兴起,拿那盘叫花鸡逗弄他··    然而为时晚矣,现在莫北对秦善的兴趣,似乎比对叫花鸡的兴趣还要大。
他依旧缠着秦大统领,浑然不知眼前这人若是动起手来,一根手指便可以把他碾死··    不知为何,秦善倒也没有赶走他,而是有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听那步伐,来者气息混乱,似乎有什么惊慌之事··    “堂主”·    几个绿衣打扮的大汉走了上来,快步走到秦善左边那一桌客人旁。
那桌坐着几名中年男子,自秦善进店以来,他们就坐在那里,动也没有动一下·绿衣大汉们走向当中坐的一长衫客身边,低语几句··    “什么”长衫客一听立即站起来,那胡须也跟着抖了两下。
“这消息来源可真”·    “十分确信分舵的弟子们亲自打听,那人近几日没有在京城露面,似乎已经离京了”·    长衫装扮的堂主将信将疑道。
“即使他不在京城,也未必是到我们这边来了·”·    绿衣属下道·“这……帮主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近几日,咱们和楚家、青城派的人斗得太狠,难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所以还是防着为好·帮主命堂主们收回各地人马,先回帮内静待几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这话最后说的很没有底气·在门派相斗中,没有比出个高下便先怯场,这说出去也实在是没有面子的事情,也会堕了江湖威望。
然而此刻,这绿衣大汉口中的帮主似乎也顾不得这些了,像是要躲避着什么虎狼般,打算先避一避风头··    “帮主他未免也太谨慎了·罢了,命令各处弟子,速速回帮”长衫客轻叹一声,从桌边站起来,一边下令,一边也打算离开。
    “哈哈哈哈要我说,这不是谨慎,而是胆小怕事吧”·    一阵突兀的嚣张笑声从楼下传来。
    绿衣汉子们神色皆是一变,紧紧盯着楼梯口··    只见一身着白衫的锦衣公子走了二楼,手里拿着一把纸扇轻摇着·这年轻公子肤色白皙,却有一丝诡异的病态。
他身后,站着十数位手拿刀剑的手下·这帮人似乎正是收到风声,专为一网打尽长衫客他们而来··    “你们绿水帮,也不过是些软弱无能,听风便是雨的窝囊废而已。
还想和我们楚家斗,真是不自量力”年轻公子继续嘲讽道··    “楚二”绿水帮堂主怒喝。
“你以为要是被他们逮到了,你们楚家就会有好果子吃么到时候不仅是我们,整个何王属地的江湖帮派都不会有好下场·”·    楚家楚二公子不屑道。
“那些朝廷狗腿,我们楚家可不曾怕过不用废话,我楚淮今天便和你们绿水帮说清楚,若你们肯放出手中的三条水运路线,我便放你一马·若不然,刘堂主今日可是别想安然回帮了。”
    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本已经打算收兵止戈的绿水帮,竟然在打道回府的途中遇到了找上门来的仇家,这时候即使是想躲也躲不及·况且被人欺辱到这份上,再忍气吞声那简直就不是血性的汉子·    “弟兄们他们楚家既然如此仗势欺人不肯给我们好过今天我们也就和他们拼了”气急的刘堂主登高一呼。
“给我上!今天便和他们不死不休”·    “哦哦砍了他们”小弟们叫嚣着挥着武器,便要冲杀上去。
    眼看这两帮人就要在客栈内打起来,闻声而来的老板娘颤颤悠悠,讨好地笑着迎上来··    “两位大侠,两位大侠有什么不和的,可否店外借一步说话,万事以和为贵,就当、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如何”·    也亏这老板娘胆量够大,当着这刀锋剑尖的也敢冲上去。
可这又能如何呢不然等着这两泼人打起来,砸了这家客栈,她平民老百姓可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可惜,在江湖斗殴前,平民百姓才是真的螳臂当车。
    被拽着衣袖的楚二公子一脸嫌恶地甩开老板娘的手·“这是你管得着的不想白白送命,就给我滚一边去”·    江湖人一向自视甚高,不懂武功的平民在他们眼中只是随手可以碾死蚂蚁。
对于蝼蚁,又有谁真正在乎过·    楚二公子没用多大力气,可也把老板娘甩开老远·而正好都是站在楼梯口,这楚二看也不看便挥开她,眼看老板娘就要摔下楼去——这一摔,怕是半条命都要没了。
    “啊”难以自救的老板娘惊恐地闭上眼,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没事吧·”·    温和的声音响起在耳边,闭紧眼的老板娘这才敢睁开。
    一个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正扶着她·轻托她一把,将她从坠落的边缘拉了回来··    “谢、谢谢公子”·    捡回一条命,老板娘忙不迭地道谢。
    秦善松开手·“小心·”·    这话语,虽然轻微,但是也有着一分的温柔·让一旁的莫北差点把眼睛都瞪出眶来·    他在这里磨蹭了这人这么久,还没见到过他一个好脸色,更别说是如此温和的语气。
莫北心里一瞬间有点为自己忿忿不平··    秦善哪管他那么多··    那边两帮人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停下动作,此时都紧紧瞪着这个出来碍事的家伙。
    数十道刀割般的视线,秦善并不放在心中··    他握紧手中的剑,慢慢踱步逼近·仿佛不是在接近一场剑拔弩张的争斗,而是漫步在自家花园,闲庭信步。
    脚步轻缓,却自有一股难掩的威逼和强势·刘堂主和那楚二都警戒起来,戒备地望着他··    “这位兄弟,这是我绿水帮和楚家的事情,兄弟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看不出秦善的深浅,绿水帮堂主还是先出来打个招呼·他打的先礼后兵的主意,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了一个不知来处的过客不成·    秦善看向他,却是轻轻摇头。
    “扰乱百姓起居,已犯其一·”·    他走近一步,不算大的声音响遍整个客栈二楼·带着一股凉意,传进所有人心里。
    “私分水运商道,又犯其二·”·    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所有人都只能愣愣地望向那步步逼近的黑衣男子,无法言语··    “危及人命,再犯其三。”
秦善走到他们面前,一字一句道··    “以武犯禁,触其三者,按律当斩·”·    “你你、你是——”几乎是从喉咙间嘶哑着发出声音,刘堂主瞪大双眼看着秦善,不敢置信道。
“秦,秦——”·    秦卫堂大统领微微勾起嘴角·“我只是一只来取你们性命的野狼·”·    “鹰窟鹰窟的爪牙”有一人发出悲鸣,转身就想逃走。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锵——·    宝剑出鞘,银光闪过·没有人看见他是何时出手,如何出手··    一眨眼功夫,只见刚才奔逃的那人,已经倒在地上成为一具死尸。
喉咙被锋利的剑刃划开,流出股股鲜血·那血蔓延开来逐渐浸透了木板,变成一片暗色的红··    秦善轻甩了下剑,仿佛厌恶那生人的血渍·“擅逃者,杀无赦。”
    又遗憾道·“可惜,原本我并不想大开杀戒·”·    不用说绿水帮堂主,就连原先说着不惧怕鹰窟的楚二,此时都是两股颤颤,满面仓皇。
    不想去看那没用的绣花枕头,秦善收起剑,对着无人的空气道··    “全部关押,不容错放·”·    “是”·    原本没有其他人的酒馆二楼,十几位黑衣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将在场众人围的滴水不漏。
    而秦善,却是越过呆愣住的老板娘,走回桌边,对着自始至终一步未动的莫北道··    “被狼群盯上的猎物会有何下场·马上,你就能知道。”
    ·    第4章 水牢·    ·    鹰窟在江湖凶名在外,他们行事间的血腥残忍是首要因由··    被这些来自深宫的鹰犬们盯上,注定再无后路可退。
即使是武林名宿,如今也不敢轻易地招惹上他们··    直到亲眼目睹了鹰窟雷厉风行的行事手段,莫北才算真正知道什么叫行如军、令如铁··    黑衣部属们对于秦善的命令,可谓是说一不二。
    凡是打算趁机逃走,或者是有潜逃意图的人,全部都命丧在他们手中·最终仅剩下的十余人,被黑衣部下们捆绑住·有一人行至秦善身前,抱拳,请他下令。
    “带回县衙,隔日再审·”·    对于眼前的修罗场不以为意,秦善轻酌了口酒··    “至于不幸身亡的那些侠士,就将他们的尸首送回各自门派,也算是尽了他们的忠孝,死得其所。”
    那话语中的嘲讽任谁都听得出来·秦善明明是想要借此立威,震一震那些门派··    黑衣人领命后,迅速带着俘虏散去。
    一时间,刚才还刀光剑影的客栈,变得只剩下秦善和莫北几人,冷冷清清的就像之前的那场厮杀只是一场幻影··    秦善走到一旁的老板娘身边,递过一块碎银。
    “多、多给了客官·”老板娘颤着声回答··    “不多·”秦善道·“剩下的就当做是打烂的桌椅钱,收下吧。”
    这人如今耐心的模样和刚才冷酷残忍的一面,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莫北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可以在同一个场合,同一个瞬间,生生地将自己拆分成两种脾性。
就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见老板娘收下银两,秦善迈步走下楼梯,临了前又似想起什么·转身对莫北道··    “当做是陪我看了一场好戏的报酬,桌上那剩下的叫花鸡就归你了。”
    他还记得这茬呢·    直到那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莫北才觉得哭笑不得··    这人,冷漠时让人惧怕,平易近人时令人摸不着头脑,但是竟然也会有如此顽劣,想要戏弄人的一面。
一点都不像传闻中的那嗜杀成瘾的鹰窟统领··    莫北看了眼桌上冷透的叫花鸡,就着秦善用过的筷子夹着吃了起来·眼中带着些微笑意,像是见到了什么让他极有兴致的事物。
    周围是一片未干的血渍,劲衣青年吃着别人剩下的叫花鸡津津有味,很是餍足··    唯一见到这副诡异场景的老板娘,摸着秦善留下的银子,悄悄退下楼去了。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江湖人果然都不正常·    各地地方县衙,虽然和秦卫堂分属不同部门,但在特殊时刻,也会为秦卫堂提供助益。
    临水镇的县官,正为这几日四起的江湖斗殴而伤尽脑筋·一得知秦卫堂派人来助,那真是喜笑颜开··    他派捕快们将秦卫堂送来的人关押到大牢内,然后便笑脸相迎,想要和这些京城来的贵客们打个招呼。
    谁知道磨了半天,这些侍卫们全都像石头一样,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反应·好不容易有人回应他了,也只是公事公办地说了句··    统领不在。
    短短四个字,似乎就切断了县官套近乎的途径··    京城来的人也太不把人放在眼中了县官忿忿地想,不就是一些杀人夺命的屠夫么,还比我清高不成·    正想着,只见原本还不动如山的侍卫们齐齐转了身,向县衙门口望去。
    “恭迎统领”·    数十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几乎快要掀翻屋顶··    一袭黑衣的秦善从外走进。
原本就不是很亮堂的内堂,在他进来后显得更加暗沉了,温度陡然下降许多··    目瞪口呆的县官不知道,这是因为秦善身上遮掩不住的煞气,令人生生地产生寒意。
    似乎自己也清楚,只要一见血,就怎样也掩饰不了杀气,因此秦善很少会在人多的场合拔剑·但是今天实在是例外,竟因那不知来路的青年而克制不住脾气,在不该亲自动手的时候开了杀戒。
    算,且不去想它··    在众属下的恭敬视线中,秦善走向县官··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丰泽县刘大人。”
    “是,是,正是下官·不知道秦统领有何吩咐”·    秦善身为当朝三品武官,还担任秦卫堂首领,平时少不了有人阿谀奉承。
他冷眼看着县官谄媚的笑容··    这些装模作样的朝廷官员,平时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而在权利官位面前,却总装成一副恭敬的样子。
    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好好利用一下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    “这次成功逮获匪徒,刘大人居功不小·”·    刘永舟听得暗喜,面上却道。
“哪里,哪里都是各位大人们的功劳,下官只是负责看押罢了·”·    “刘大人谦虚,这份功劳我会记得替你进言。
只是不知那些被关押的匪徒,可有确保万无一失”·    “有绝对有,弊县的大牢,哪怕是江洋大盗来了,也是有去无回秦统领要是不放心,我这就再多派些人看守,保证安全”·    看着殷勤地忙前忙后吩咐衙役的县官,秦善负手而望。
    有些时候,真小人更可信·因为你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只要放些甜头,这些人便可以驱使·而最难办的,往往是那些不肯透露出目的的人。
    当你不知道一个人所图为何,你也就抓不住他的弱点,更无法制服他··    又想起了那名为莫北的青年,秦善皱起眉··    “秦统领。”
县官这时过来道··    “人手已经加派好了,您是否要过去看一看”·    秦善点头·“便有劳刘大人带路了。”
    一行数人,带着几个秦卫堂的侍卫,向县衙的地牢走去··    丰泽县因为地处水乡,地下几尺处便可挖掘到暗水·这大牢的布置,也和别处不同。
不知是哪任县官的主意,将这丰泽县大牢给改造成了水牢··    犯人们被浸在及膝的水下,久而久之,阴冷潮湿的环境侵损他们的身体,想要逃跑也没那个力气了。
    秦善跟着县官刘永舟转了几圈,表示满意·用这个水牢看住几个一般的江湖人,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牢外还有秦卫堂的高手,更加不怕有人越狱。
    见秦善颔首表示许可,县官更加殷切,不由献宝道··    “秦统领,我们这处水牢,绝对是一等一的严密·前阵子,就是那大盗席辰水,也还不是落在我们牢里。
以他那绝世的轻功手脚,依旧是插翅难逃·”·    秦善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县官之前说的不过是夸大之词·但看现在这模样,难道这江湖里轻功卓绝,号称百里行侠一朝至的席辰水,还真落在这小小县衙·    这个轻功高手,可是曾一度将秦卫堂的暗卫给甩下。
如今却落魄在一县衙水牢,这其中,莫非别有因由·    想到这里,他眼中已有一丝探究·“刘大人,可否带我前去一看”·    刘永舟自以为他是深信水牢的牢不可破,心中得意,忙道。
“秦统领想要探查这恶盗自然是可以的,这边请·”·    几人在衙役的带领下走向水牢深处·那里水更深,也更昏暗。
    而就在这几乎无法视物的幽暗牢狱深处,却隐隐传来一阵悠闲自在的歌声··    “板浪桥边哎,锣鼓儿响,深闺的女儿要出嫁,若问那良婿在何方……”·    民间粗鄙小调,倒被这声音哼得颇有趣味。
比起深宫雅音,更显得活泼喜庆··    而自视读书人的县官,当然是听不进这种粗鄙调子,又怕在秦善面前丢了面子,立时对着那间传出歌声的牢房喝道。
    “大胆刁民,没想到在水牢里囚着也关不住你的浪性,竟然还有心思唱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俗曲”·    歌声蓦地止住了,随即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笑声。
    “我倒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刘大肚·怎么,家里老婆又和你小妾吵架,到我这里来出气了”·    刘永舟气得脸色青白,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回敬。
读书人就是这样,自视甚高,满口诗书礼仪,被人欺到头上还在之乎者也,屁点用都没有··    里面被囚禁的人显然也知道这点,笑得更加猖狂了,丝毫都不像是一个被囚禁在牢狱失去自由的人。
    仿佛这大牢,是他闲适小憩的场所,想来便来,想去便去··    “咦还有其他人·”·    那声音突然止住,似乎在探听些什么。
须臾,奇道·“不该啊不该,你小小县衙,怎会还有如此多的高手·”·    秦善知道,他是听出了自己这边几人的吐纳呼吸·看来这个席辰水,不仅是个能跑的,武功也有两下子。
    一听他提到秦卫堂的人,县官就像有了靠山,气焰又高涨起来··    “席辰水,今天有这几位秦卫堂的大人在,你便是再也嚣张不起来。”
    秦卫堂是江湖人的克星·这件事不仅江湖人自己清楚,便是整个大齐国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席辰水果然安静下来,而半晌,又传来淡淡的不屑声音。
    “鹰窟的人也不过是些武功高些的捕快罢了,来了又如何难道那秦善还亲自到了不成,哈,我倒想见识一下他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这话说的荒诞轻佻,颇有几分讽意。
而秦善却是微微勾起嘴角,走前一步道··    “没有三头六臂,是否让你失望了”·    “秦善”里面的人不可思议,话都有些破音。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秦大统领笑纹更深,试手敲了下牢门··    “我倒没想到,区区一水牢,竟然还真的困得住你·”·    ·    第5章 击鼓鸣冤·    ·    号称江湖上轻功第一的席辰水,又怎么陷在一个小小地方县衙。
    这件事情,一般人想不通,不过,未必能难倒秦善··    秦大统领走近水牢边,这才看清里面人的样貌··    那被困水牢之人,长发披散,胡子邋遢,一看就知道是许久没有打理。
唯一有神的,便是那双眼··    一双暗藏着无数心思和秘密的眼,像六七岁的孩童一样充满着对世界的求知和探索,但仔细看,便会察觉出其中的狡黠。
    即使双手被拷在身后的墙上,身子大半都浸在水中动也不能动·这人依旧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丝毫不把自己困窘的处境放在心上··    处变不惊,临危不惧。
这份镇静,倒让秦善小小欣赏··    他在打量席辰水,而席辰水也着瞪大一双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秦善··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席辰水喃喃,望着秦善的眼中满是讶异。
    “我原以为这鹰窟首领应该是一个满脸横肉,乖戾凶狠的粗壮汉子·”他视线从秦善的脸辗转到胸膛,在腰部停留了一会,最后不得不在秦大统领高涨的杀气中停止了继续往下打量。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钟灵毓秀的人物·”随即,摇头叹道·“果然江湖传闻不可尽信·”·    秦善不喜欢他的语气,也不喜欢他的视线,此时,更有一种被戏谑的感觉。
    让他心情不好的人,秦大统领也不会让对方快活到哪里去··    所以,他轻轻俯下身,以一般人无法听清的声音道··    “但是我却想到了很多。
连秦卫堂也逮不到踪迹的惊影席辰水,竟然会出现在一小小县衙·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去被某些人知道,不知,你下场会如何”·    席辰水眼睛一下子睁大,看着面无表情威胁他的秦善。
    “我看错眼”他陈恳道,仿佛有十万倍的后悔莫迭··    “江湖传言还是可信的,秦善一如传闻般阴狠狡诈,睚眦必报。”
    秦善很满意这褒扬,转身对早就呆住的刘永舟道··    “此人是我们一直在追踪的重犯,没想到竟被贵县捕获·刘大人是否可以将他交与秦卫堂看押”·    “这,这……”刘县官犹豫着。
他们好不容易才将这一江洋大盗给逮住,却要白白交送给别人手里·    秦善看出他的不决,道·“席辰水狡猾多谋,心机莫测,万一在看押中出了意外,贵县岂不是白受损失。”
    “别,千万别”席辰水在牢内抗议·“我在这里安分着呢,也没想过要出去·刘大肚你可别犯傻,将我这块大肥肉交到别人手里”·    开玩笑,真到了秦善手中,他还能脱身吗·    刘永舟回身狠狠瞪向席辰水,想着这几天被这人气得脑袋生烟的情景,下定决心对秦善道。
    “那么,就有劳秦统领了·我便将此犯交与您·”·    “乐意效劳·”微微眯起眼,秦善看着牢里大受打击的席辰水,心情更好。
    一趟丰泽县除虫之行,除了有点小意外,竟然还有颇不错的收获··    当晚,秦善将席辰水带入刘永舟为他准备的客房内,准备亲自审问。
    原本席辰水以为会有一场大刑伺候,然而,秦善将他带到房里后,便不管他·而是自己坐在桌前,翻阅着属下送上来的情报消息··    席辰水一开始还很安静,渐渐地,便坐不住了。
他探头探脑地向秦善那边望去,对于秦善手里的纸条很是好奇·那些纸条卷在不足小指大的小筒中,有黑色和白色两种,而秦善每次都只是一眼看过,便去翻下一张。
    席辰水的好奇心被勾引的更甚,心里搔痒着,想要看一看这“名扬天下”的鹰窟在平时究竟是派送些什么情报·会不会有名门正派和武林世家不为人知的辛秘呢·    正在他坐不住的时候,秦善却突然出声。
    “进·”·    一名黑衣属下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放下吧·”秦善头也不抬,挥手让属下退出。
    席辰水看着这一盆热水,脑里冒出各种猜测·这水是要拿来干吗难不成他想要溺死我胡思乱想间,那边秦善放下手中纸条,轻轻一拍,用内劲将所有纸条化为粉尘。
    “自己去,还是我来”·    这人如此歹毒竟然想要逼我自溺席辰水忿忿不平,怒视眼前心肠狠毒的秦大魔头。
心里想着该用什么方法从他手中逃脱··    秦善等的不耐烦了,扔去一样东西··    “自己洗干净·”·    席辰水愣愣地望着面前那块布巾,许久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秦善让属下打水进来,竟然,是为了让他洗脸·    洗漱干净,被魔头逼着用小刀刮去胡须后,席辰水总算是人模人样了·但却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仿佛受到了什么致命的打击。
    让江湖上恶名显赫的鹰窟首领送洗脸水,这件事情似乎让他久久难以回神··    秦善看着梳洗完毕的席辰水,满意许多·稍微有点爱洁的他,实在很不习惯席辰水之前那副邋遢的样子。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有什么话就直说·”·    被秦善打量地汗毛直竖,一向喜欢和人虚与委蛇的席辰水竟忍受不下去了。
他宁愿被五花大绑地押解起来,也不愿承受这种压抑气氛··    “我的确有很多事想要和你商议·”秦善难得心情好,“就不知道,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了。”
    “愿意会怎样,不愿意又会怎样”席辰水试探着问··    “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秦善眯起眼。
“对你来说,自愿的话可以少受些苦·”·    赤裸裸的威胁,这不是威胁还能是什么·    席辰水暗暗咬牙,但是无奈被人家抓住把柄,只能道。
“看来我不答应也不行·不过,最起码该让我知道,你要和我商议的是什么事情·”·    秦善从桌边起身,慢慢踱到他面前··    “为了躲避江湖追杀,轻功名扬天下的席辰水竟然会躲到一个小小县衙的水牢中。”
看见席辰水脸色变白,他又道·“放心,这个消息除了秦卫堂,暂时没有其他人知晓·”·    迎着席辰水怀疑的视线,秦善悠悠道。
    “之所以知道你正被人追杀,也只是因为,你和我们所调查的某件事扯上了关联——万刃山庄·”压低声音说出最后四个字,秦善道。
    “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惹得万刃山庄庄主非要追杀你不可·”秦善紧紧盯着席辰水·“我一直在想,万刃山庄不惜余力也要追杀你,是否是因为你知道了某些不该外人获知的消息。
比如——万成轩和其他江湖门派针对秦卫堂的密谋·”·    “我什么都不知道”席辰水苦笑·“万成轩追杀我是另有原因,至于那什么阴谋密谋的,和我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哦”秦善将信将疑,也不逼问··    “那也无所谓,反正我本来也不指望能从你这里探听到什么消息。”
    听着秦大统领这丝毫不带期待的语气,席辰水心底又有些暗暗不爽了·被人利用的确很不乐意,但是被看做连利用价值都没有那才更加伤自尊心·    很快,秦善的下一句话,让他明白了自己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
    “我要你做的,只是一个诱饵·”秦善道·“老老实实地完成这个使命,秦卫堂不会为难一般人·”·    席辰水睁大眼。
说笑秦卫堂若真是那么好相与的,那么这些年来命送在他们手中的江湖人又是怎么回事·    席辰水此刻想,也许落到万刃山庄手中,都比被鹰窟逮着要好。
    秦善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放心,派你去做诱饵,并不会真让你被万成轩逮到·相反,你若是不情愿与我们合作,一不小心露出马脚被万刃山庄捉住。
那就真的是回天无力了·”·    明明这人说话的语调很平缓,但席辰水却生生地听出了杀气··    他想象着自己被秦善挑在剑尖上去送给万成轩当礼物的情景,便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敢肯定要是自己敢露出一丝拒绝之意,秦善一定有无数的法子让他吃瘪·而且目前有把柄在这人手中,更是由不得他不答应··    “我答应。”
    目的达成,秦善弯起眼角··    “一言为定·”·    两人刚谈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嚣。
似乎有人持着火把在院内奔走··    “统领·”·    不待秦善询问,已有属下在门外··    “发生什么事”·    “有人在县衙门口击鼓鸣冤,县官正派人查看。”
    击鼓鸣冤在这大晚上·    究竟是谁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县衙过了卯时即不再审案,这是铁打了的规矩。
而现在,却有人深更半夜地敲响鸣冤鼓··    就连席辰水也不由对这人好奇起来··    “那人自称莫北,为一件失窃案而来。”
    秦善的眉不觉抽了抽,想起白天在茶馆遇见的那人,只觉得真是份孽缘··    这莫北,怎就这样阴魂不散·    ·    第6章 失窃·    ·    大半夜的,谁不在家抱着老婆孩子睡觉,却到这县衙门口凑热闹。
    被吵醒的衙差满心不快,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去查看究竟是谁在这半夜发疯·    月光朦胧,只看见鸣冤鼓旁站着一个人影,模糊地看不清。
    “何人半夜喧哗”衙役走上前··    那人转过身,黑夜中闪过一道厉芒,像是野兽捕猎时发光的瞳孔,令人心惊。
    衙役愣了愣,再一看去,只见是一普通年轻人站在那,并没有什么异样··    “衙差大哥·”那人走上前道·“我是为了报案而来。”
    “大半夜的,大人不审案子·”衙差道·“你就不会明天再来”·    “那可不成。”
年轻人笑嘻嘻道·“这被偷走的东西十分重要,寻不见了我就睡不着,怎么熬得过一晚上呢”·    见他说得十分正经的样子,衙差也不免有点好奇。
反正都被吵醒了,不如索性问问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让他如此牵挂···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好吧,那先说说你姓甚名甚,所失何物,你今晚和我说了,明天我再给你报到大人那里去。”
    “小弟莫北,外地人·”年轻人拱手道·“麻烦衙差大哥现在行个方便知会县官大人一声,我可真是等不到天明啦。”
    衙差奇道·“你丢的是什么祖传宝贝”·    莫北摇摇头··    “大量钱财”·    莫北叹气。
“钱财乃身外之物,丢就丢了,我倒宁愿丢的是它·”·    见莫北一副愁苦的模样,刚刚结亲的衙差恍然大悟道··    “那一定是娘子给你的定情之物了是了,要是我把这东西丢了,回到家里定也讨不了好。”
    不是宝物金银,那只有与情字牵扯到关系的物件才能让人如此念念不忘了··    莫北盯着衙差好一会,半晌大笑出来··    “大哥,经你这一点拨我这才发现,原来那东西还真能算得上是件信物。
这一下,我更得把它找回不可了”·    衙差纳闷,这哪里来的傻小子,连是不是定情之物也要别人提醒的·不过聊了这半会,他原本被吵醒的火气也没了,倒觉得和这年轻人很谈得来。
    “不是我不想帮你,小兄弟·实在是县衙卯时后便不再接案,这是老规矩了·”衙差提点道·“不如你明天早点来,我替你通传一声。”
    “衙差大哥·”莫北突然道·“你说这老规矩,可有会更改的时候”·    “规矩就是规矩,怎么能随便……”说到一半,突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衙差诧异地回头。
    这一望,只看见一大群人走出来·平时早就钻进小妾被子里去的县官,竟然也在此中··    “看吧,大哥·”莫北轻笑。
“即使是天大的规矩,也总有更改的时候·”·    秦善目力很好,早就看见那嬉皮笑脸的人··    而莫北见着他更是一点都不避讳,还挥着手招呼着。
    “哎,好巧啊,没想到又在这里见面了·”·    秦善还没什么反应,那边刘永舟却是暗暗惊讶·这人竟然是秦统领的朋友那可千万怠慢不得·    当先问道。
“这位公子半夜急敲鸣冤鼓,可是有重要的事而来”·    “重要,十分重要我在这镇上,丢失一样十分贵重的东西。”
    刘永舟扮作一副体恤百姓的模样,摸着胡须道·“本来卯时后便不再审案,不过若是遇上特殊情况,也不是不可破例·”·    废话,这人要真是秦统领的朋友,还真能把他挡在门外不成刘永舟自认绝不会做这样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大人真是父母官”莫北感激涕零状·“镇上百姓有您这样的县官,真是八辈子的福气·”·    秦善冷眼旁观,看着这两人各自做戏。
他倒要瞧瞧,这莫北究竟为何而来··    “那你丢失的究竟是何物”刘永舟问道··    “这……不方便明说。”
莫北犹豫道·“只能说,这还是别人送给我的东西·”·    “哦何人所送”·    莫北大手一指,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然后,下巴掉了一地。
    他指的竟然是秦善·    “这、这物品竟然是秦统领所赠那定是十分重要·”刘永舟脑门子上一把汗。
在他地盘上,秦善赠送给朋友的贵重之物失窃,这秦统领不要迁怒才好·    感觉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秦善看向莫北,只见对方也正一脸笑意回望过来。
    我送过这人什么·    秦善想着,瞬间便记起来··    他只给过这小子一只吃剩下的叫花鸡,而莫北竟然为这叫花鸡告上衙门·    这小子果然不是正常人。
秦善更深刻地体会到这点,望着莫北也更显警惕··    这世上,他什么都不怕,但是唯一忌惮的,就是如莫北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那你东西丢了,又找上官府,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就在所有有人或呆住,或惊愕的时候,一清脆男音传来。
    循声望去,换了身衣服的席辰水走出来,洗漱干净后更像是翩翩公子··    席辰水走过刘永舟身边时,得意地瞥了他一眼,随后站在秦善身旁。
    “你要是有线索,就不要告什么官了,找我帮忙·我可是个中行家·”·    莫北好奇地望着他·“你是捕快”·    “捕快算什么,就是一群……”感觉到身旁凌厉的视线,席辰水咽下半句话,讪讪道。
“我虽不是捕快,但是在这事上,捕快也不如我有用·”·    “我明白了·”莫北望着他·“你是贼·这世上只有同行才最了解彼此。”
    席辰水笑·“你也不算笨·不过,我可不是贼,而是大盗——惊影席辰水”他说完,便一脸期待地看向莫北,想从他眼中看出一些惊讶或敬畏。
毕竟,惊影的名头在江湖上也是不小的··    然而莫北只是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恩,大盗,就是更能偷的贼,我懂。”
    旁边有人嗤笑出声,就连秦善,也是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看席辰水卖弄不成反被打击的模样,让他心情甚好··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席辰水气急败坏。
“看你也是个江湖人,竟然连惊影的名号都没听过”·    莫北一脸无辜·“我前几个月刚刚被师父允许出门,江湖上有哪些大人物,我怎会知道。”
    席辰水吃了个哑巴亏,很不甘心·脑筋一转,指着秦善问道·“那你认得他吗”·    “当然认得了”莫北连连点头。
“他是好人”·    好、好人秦善·    别说是席辰水,在场所有人都是一脸呆滞。
把秦卫堂统领看做好人,小子,你死期不远了吧·    席辰水惊异过后,变成一脸怜悯·这人看着挺正常,仪表堂堂,英俊不凡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傻的。
他也不计较莫北的不识之过了,拍了拍莫北的肩道··    “什么都不用说了,兄弟·我今日帮你帮定了,说吧,究竟是谁偷了你的东西·”其实他更想知道,秦善究竟送了这小子什么东西。
不过当事人在场,不方便,还是之后再找机会问好了··    “那帮人……我也不认得·”莫北挠了挠头道·“只是从客栈出来以后,就有一群人把我围起来,将我浑身上下的东西都给搜刮走了。”
    席辰水皱眉·“你打不过”他看莫北的气息、步伐,也不像是个身手弱的啊··    “没有动手。”
莫北道··    “有人围你你不还手”席辰水惊讶,这小子还真是个傻的么·    哪想莫北摇摇头,一脸正经道。
“师父说了,习武者不能伤及无辜·当时身后有客栈的老板娘和伙计们在,动起手来他们难免被殃及,或者被当做人质·我为什么要害人”·    说完又道。
“即便我不还手,他们也制不住我,只是手里拿的东西被抢了·”·    这一番话,大体可以知道两点··    其一,这莫北是个奇葩,大概是除了鹰窟以外,全江湖少有的几个把普通人性命放在眼里的。
其二,他武功不弱,面对一群人围攻,不出手还击的情况下也没受伤,只是被抢了点东西··    “那些人有何特征”·    莫北一愣,看着第一次主动和他搭话的秦善,不由开心道。
“我记得清楚,都穿着水青色的衣衫,使一样的制式长剑·”·    秦善不假思索·“十一”·    一名黑衣属下应声而出。
    “调集人马,围剿此处所有青城属地·”·    “卫十一领命”黑衣人站起,一声呼啸。
    一群同色的身影从黑影中窜出,随即在卫十一的带领下,一个个使轻功离开,须臾便不见踪影··    这帮秦卫堂手下,行事迅速,旁人都还没看个清楚,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席辰水只能呆呆道·“你和,你和这秦善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为何为了你如此大动干戈”·    莫北笑,腼腆道。
“因为他是个好人啊·”·    好人秦善回过头来,望向窃窃私语的席辰水和莫北··    “你们俩个,跟我进来·”·    说着已经一掀衣摆,率先离开。
    他不想再在此地多待·依莫北那样的口无遮拦,要真说出他收了秦善一只叫花鸡做礼物,那场面一定不堪想象··    更是因为,秦善在这茬叫花鸡失窃案中察觉出一丝异样。
    那帮青城的人,不是冲着莫北,而是冲着他而来·    ·    第7章 圈套·    ·    三个男人占据一间房,原本宽敞的屋子顿时显得有些狭小。
    秦善坐在桌边,一言不发·莫北挑了他附近的一个座位,也安分地坐着,只是时不时会偷看一下秦大统领·而席辰水则是在最远的位置坐下,也是盯着秦善,身子坐的笔直。
    三人的选位、坐姿,将几人之间的远近亲疏全都体现出来··    “你说,那些人寻你而去,就仅仅带走了我送你的东西·”秦善终于开口。
    莫北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我也奇怪,为什么一出客栈就被人找上门,还偏偏就被偷走了那只叫……”说到这里顿住,望了一眼秦善。
“反正就只抢走了你送我的那东西·”·    叫什么·    席辰水好奇·秦善送了这莫北何物难道是叫花鸡哈哈,肯定不会嘛。
他笑自己多想了··    秦善回·“那群人不是冲你而去·”·    席辰水道·“你怎么知道”·    秦善回望他一眼,眸子里闪过一道戏谑。
“在那间客栈,当时我送他那……东西的时候,只有我和他,还有老板娘·但偏偏一出客栈就被青城的人盯上了,难道这是巧合”·    席辰水恍然大悟。
“是那老板娘,她对青城的人通风报信”·    “我倒不觉得是老板娘,她是个好人·”莫北道·“她还帮我打包叫花鸡。”
    席辰水白他·在这小子眼里,究竟有谁不是好人就眼前情况看,还是这老板娘嫌疑最大··    “不是她。”
秦善否决··    没想到连秦善都支持莫北那傻小子的想法,席辰水瞪大眼睛··    莫北却是笑得开心,一脸得到认同的喜悦。
“恩恩,我也觉得不会是·”·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秦善不理会他的得意劲,继续道·“正因为只有她亲眼看到了我送莫北的东西,才更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通知青城的,只会是客栈内其他人·”·    只要亲眼看他秦善送出叫花鸡,任谁都不会怀疑一只被吃了一半的鸡里面有什么悬疑·除非那人和莫北是一样的脑子,把吃剩的叫花鸡当做宝贝。
    “那会是谁”席辰水问··    秦善细细思索,当时自己离开后,只有莫北安然无恙,还拿着一个包裹下来。
有心思的人都会怀疑莫北,会疑心这包裹··    而这些人,一定不知道包裹里究竟是什么··    “是店小二当时我进客栈招呼我的那一个。”
莫北信誓旦旦·“一定是他”·    正在思考的秦善望了他一眼,目光深沉··    那边席辰水已先问道。
“这么多人,你怎么只怀疑小二”·    莫北想了想,真诚道·“因为他没让我吃到叫花鸡,他不是个好人·”·    “天啊……你小子。”
席辰水扶额,他觉得莫北区分好坏的标准也太廉价了·一瞬间,他突然醒悟·“等等你之前说秦善是好人,不会是因为——”·    “因为他送了一只叫花鸡给我。”
莫北点头,转身望向秦善·“我看他都没吃几口就送给我了·君子不夺人所好,他是知道我对这叫花鸡势在必得,所以才相让给我·”·    席辰水看着一脸感激的莫北,再看看无动于衷的秦大统领。
心里感叹,莫北啊莫北,仅仅一只叫花鸡就把你给收买了·你这样,还不被秦善给吃定了·    席辰水此番所思倒是一语中的,说中日后情景,不过那是后话,暂且不表。
    先说这边莫北表示对店小二的极大怀疑和不满,秦善也站起身来,准备动身··    “去来福客栈·”他对两人道。
“找那小二·”·    席辰水不可思议·“你不会是信了这小子的话吧”·    秦善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解释,自己推门而出。
他会疑心店小二,自然是有重要证据,绝对不是莫北那蹩脚理由··    莫北一脸笑意紧跟其后,路过席辰水时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想不通不是你的错,大概是天生的吧。”
    徒留大盗惊影一人在原地,半晌,传来一声怒吼·“莫北你这混小子”·    见两人已经运起轻功远去,他也顾不得发怒,连忙追上去。
    宵禁·入夜后,小镇除了打更的便不再见人影··    听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小心火烛”的声音,三人悄悄接近了客栈。
    秦善在屋檐处稍一打量,便翻身落入客栈后院·那速度,那利落的身手,便是连自诩大盗的席辰水也望尘莫及··    “都已经睡下了吧。”
望着一片黑暗的后院屋子,席辰水压低声音道··    秦善冷笑一声·“普通人自然睡下了·”·    至于那些心怀诡计,图谋不轨的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三人寻了个暗处静静等着,没过多久,后院便传来声响·西厢一间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警惕地张望了一会,便向后院院墙走去。
看样子是准备翻墙而出··    可惜他还没走到墙边,便已经被人制住··    “唔”惊恐地张大眼睛,瘦小身影望着这捂住自己的人。
    席辰水阴阴一笑·“知道大爷我是来干嘛的吗”·    被捂住嘴的小二惶恐的摇着头··    “劫财,你也没什么财物。”
席辰水慢慢说道,上下打量着小二干瘦的身躯·“劫色嘛……”·    旁边两人都察觉的那小二猛地抖了一下,还伸手捂住胸前。
    席辰水不屑道·“瞧你美的,劫色爷也看不上你这种·爷今晚不是来劫财劫色,而是专门来找你——青城派的暗哨·”·    店小二僵了一下,随即又大力地摇着头。
    秦善没耐性看席辰水继续戏耍他,走黑暗中走了出来·小二一望见他,更是瞪大双眸,一脸不可思议··    秦大统领冷冷地望着他。
“背后主谋在哪”·    小二继续摇头··    莫北奇道·“他背后还有人”·    秦善不去理他,皱了下眉,似乎是不耐烦。
    “捂紧他的嘴,别让他发出一丝声响·”这句话是对席辰水所说··    席辰水愣愣的,虽不知道他目的为何,但是也照做了。
而他刚捂紧小二的嘴,那边秦善已经动手··    “……”·    悲鸣声全被堵在嘴内,突然遭受极大痛苦的小二青筋暴露,却被压制着不能动弹,更不能出声。
    莫北望向眼前人,而秦善则缓缓收回手,他刚刚折断了小二的两根小指··    指节完全脱离手掌,只靠着一层皮肉,以扭曲的角度挂在手掌上。
十指连心,小二痛的直翻白眼,像是喊都喊不出来了··    “背后谋划者藏在哪里”·    小二呻吟着,没有回话。
    喀拉一声脆响,秦善又生生掰断他两根手指··    “在哪”·    不流血,也没有皮开肉绽,甚至逼供的语气也不见阴狠。
但就是这淡淡的询问,却让人心生惧意——对面不改色施展酷刑的秦善畏惧起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莫北望着这样的秦善,双眼闪了闪。
    肉体所能承受的痛苦是有限的,秦善并没有打算一下子就将小二弄昏过去·只是时不时以剧痛刺激他,激醒他的痛觉,然后继续逼问··    也许是终于难以忍受疼痛,也许是惧怕秦善,小二终于愿意招供。
秦善示意席辰水松开手,席辰水这才回过神,忙地松开小二的嘴·他刚才是看愣神了,竟然自己都不知不觉地出了一身的汗··    “蝉、蝉鸣寺。”
小二刚一说完,便被秦善一掌打晕··    “十三·”·    “统领”一黑衣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像是跟着他们许久。
而莫北和席辰水,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十一那边可有结果”·    “报告统领十一去搜寻青城属地,但本镇上所有青城下属的铺子、住所,全都空无一人,似是早已撤走。”
    秦善早有所料般,沉着下令··    “让十一回县衙,所有人禁止外出·”·    “是”·    黑衣人领命而下。
    直到这时,席辰水才回过神来·“你,你不去蝉鸣寺”·    “去落入他们的圈套”秦善冷笑。
    这一系列事件,他终于慢慢看清,原本一场普通的江湖人闹事,竟然背后还隐藏着如此深的阴谋··    从一开始他来到这镇上,恐怕就被人认出了身份。
所以才有店小二半遮半掩地说起镇上的事情,绿水帮和楚家的人如此巧合地在客栈内撞上他·而从头至尾,青城却无一损失,只叫另两家白白做了诱饵··    青城,绿水帮,楚家,都只不过是幌子。
一个为了抓住他秦善的巨大陷阱·年关将近,那些江湖门派,似乎是不想让他秦善过个太平年了··    不过也正好,有些事情做,这年也不会过的太无趣。
    席辰水看着秦善暗沉沉的眼,知他心情不好,却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你下面打算怎么办”·    他这不问还好,一问,秦善立即想起来自己手中还有这样一个筹码。
席辰水,目前知道他在镇上,并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可没有几人··    秦大统领望着眼前的大盗,想起那些算计自己的人,缓缓道·“那,还得看你了。”
    席辰水被看得一身汗毛直竖,偏偏还无法反驳,他答应秦善的事可是不能反悔的··    一直未出声的莫北此时凑热闹道·“我呢可能帮上什么忙”·    说着,又突然轻喊一声。
“糟了,忘记一件事”·    另两人望向他,只见莫北懊恼地盯着地上昏过去的小二·“我竟然忘了问这人,他们把我的叫花鸡带到哪去了”·    叫花鸡……他还念念不忘呢。
    秦善望着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的莫北,心生一计··    “你可要寻你那叫花鸡”·    莫北忙不迭地点头。
    “那好,只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我就给你十只·”·    莫北抗议·“我只要原先那一只·”·    秦善笑了。
“可以·不过,你得先替我完成这件事·”·    莫北呆呆地望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分外好看,此时别说是一件事,哪怕是千万件事他也是愿意的。
    看着他这副听话的模样,秦善不知怎的生出一股烦躁·找不出缘由,只觉得眼前的人傻乎乎的样子格外碍眼··    装傻充愣继续演戏我倒要看你这来历不明的小子,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想及此,他也狠下心来··    “就在今晚,由你一人去探查蝉鸣寺,是去还是不去”·    “去”莫北毫不犹豫地点头。
说完,竟然已经动身··    “回来后,要记得帮我找回那只叫花鸡·”·    这回倒是秦善来不及反应·他看着已经远去的莫北,想着对方毫不犹疑地答应涉险。
    心里,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一个人··    这半路出现的莫北,究竟所图为何·    ·    第8章 血夜·    ·    蝉鸣寺在镇外的一座小山上,平日里是镇上百姓烧香拜佛的唯一去所。
    然而就是这样一家看似普普通通的寺庙,竟然也会和江湖人牵连到一起··    莫北脚踏过一根细枝,身子腾空而起,又向前飞进一段。
    他的轻功在师门里算不上好,但用来赶路却是够了·当时急匆匆地离开,莫北忘记询问这蝉鸣寺的方位,只得又原路返回去问了一遍··    最后在秦善面无表情的注视以及席辰水的揶揄下,灰溜溜地打听到寺庙方位后再次离开。
    他十分懊恼,原本想耍个威风给秦善留个好印象,没想到最后却败在自己手里——竟然忘记问路·    莫北啊莫北,你怎么就这样没脑子呢·    心里气恼自己,莫北更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完成秦善交托的任务,决不能再出岔子了·    丰泽县附近地势平坦,山丘稀少,这附近唯一的一座小山,便是蝉鸣寺所在这座。
这小山委实不高,莫北站在山脚便可以清楚地看见山顶上寺庙的屋檐··    他先停下脚步望了望附近的林子,周围寂静得吓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即便是冬日的夜晚,深林中也不该这样安静,连一丝鸟鸣兽吼都没有。
    心下警惕,莫北更是放轻步伐,小心翼翼地向山顶探去·这一路走来,不见巡夜的小和尚,也不见暗哨埋伏,实在是安静的有些异常··    按秦善所想,这蝉鸣寺绝对不会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寺庙,这里恐怕埋伏着一大批针对秦卫堂的人马。
而现在,却为何这么平静·    莫北想不通理由,只能加快脚步向山顶疾驰·刚一踏上山顶,呼啸的山风迎面吹来,随着这夜风而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血味夹在风中,若有无无,却逃不脱莫北的鼻子。
    蝉鸣寺有变·    莫北神色一凛,立刻就要踏步进入··    “嗖——”一把暗镖精准地投到脚下,生生阻住了他的去路。
    几乎是在那镖发出的一瞬,莫北左手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但随即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任由那暗镖射在自己身前·而他也回过身来,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一个人影慢慢从树影中走出,直至月光下,莫北才看清清这人的打扮——竟然是秦善的那一帮黑衣属下之一·    只是这个黑衣人看起来像是年轻许多,甚至有些稚嫩,不过十四五的岁数。
    收回暗镖,秦卫堂属下看了一眼莫北··    “里面情况不明,你这样擅闯进去岂不是送命”·    莫北已经回过神来,由一开始的惊异变作欣喜。
“你跟着我是秦善让你保护我安全吗”·    黑衣人不语,只是抬头望了望寺庙,神情凝重··    莫北仍不肯放过他。
“刚才警示我,是你自己的意思”·    “你们秦卫堂还有年纪这么小的侍卫吗”·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不会也是十一十二什么的吧。”
    莫北一旦啰嗦起来,即使是秦善也有点受不住が更何况这个看起来还年轻的秦卫堂属下。·    “十四,卫十四·这次奉命不是保护你,而是监视你。”
毕竟还是个少年,磨不过莫北的缠人性子·黑衣人不耐地回复··    莫北一听倒笑了·“监视我,那为何倒跑出来了”·    “总不能让你白白送死。”
    十四盯着莫北,半晌道·“对于统领来说,你的命还是有用处的·”·    他虽然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是刚才却一时冲动出镖挡住莫北的步伐,这并不是他的任务,也未有人下令,完全出自本心而已。
    这个十四比起前面几个十一,十三,倒是多了几分人味,更符合他的年纪··    或许是年龄还小,或许是历练还差些,总之是不像其他秦卫堂的人那样冷冰冰的。
    莫北听他这么说,指了指蝉鸣寺的门口·“放心,现在没事啦·”·    十四狐疑地望着他··    莫北狡黠地笑了笑。
“你瞧,我们在门口聊了这么久,也不见里面有人出来·恐怕这里面的人不是早已经死光,就是全部走了·”·    眼眸转了转,又道。
“恐怕是该死的已经死尽,该走的也早就人走茶凉·”·    十四暗暗心惊,第一次认真打量着这总是让人心生戏谑的青年·这人一会呆傻,一会深沉,叫人摸不透真假,果然是统领吩咐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莫北看他望着自己发愣的模样,只觉得真像是个孩子,不由揉了揉十四的脑袋··    “走吧,进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莫北暗暗地将十四护着,伸手轻轻一推,寺庙的大门便向内打开。
    月色下,庙堂前一片流光,似是小桥流水、波光粼粼·而仔细看,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流水,竟然是浸满一地的血迹·    青砖上有液体汩汩流动,细看却都是血液,汇聚在一起便不由让人错认成流水。
而那银光,不过是月色映照在还未干涸的血液上的反光而已·血流成河,这般情景活生生地展现在二人眼前··    中间的地面上,山一般滴堆积着数十具尸体,血皆是从这些尸体中流出。
每一具死尸都被开膛挖肚,断去头颅和四肢,是以才流出这么多鲜血·这杀人者手法之残忍血腥,令人咋舌··    而行凶之人,却早已经不知去向。
    莫北咽了口唾沫··    “难道是你们秦卫堂其他什么十八、十九的同伴,抢先我们一步了”·    十四白他一眼。
“统领只派了我一人过来,而且,我们秦卫堂杀人后也不会留下尸体·”·    “啊”·    “尸体容易引发疫病,统领每次都让我们烧光。”
    十四一脸平淡地说着平日里毁尸灭迹的手段,又仔细看着现场的痕迹分析道·“这杀人的手段狠辣,行凶者故意这么做应该是为了威慑后来者。
这样的手法,不像自诩正道的名门正派所为·”·    莫北呆呆地看着十四·这个他刚刚还觉得像弟弟般的少年,如今说起杀人毁尸的手段却是头头是道。
果然,鹰窟的人里怎会有天真的孩子··    他不由又想起了秦善,想着那个人在做这些杀人的事情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情··    “喂你究竟听明白没有。”
十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莫北这才回过神来··    “蝉鸣寺的人被屠尽,这件事我要尽快向统领报告·”十四瞥了他一眼·“你要想和这些死尸作伴,就继续留在这里吧。”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身后的死尸仿佛散发着透心凉的寒意,莫北连忙追上去·“等等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两人回到镇上时,只有秦善独自在屋内,席辰水不知去向。
    “蝉鸣寺被人灭门”听到汇报,秦善皱眉··    “可有探清死者的身份”·    “属下观察那些尸体的穿着。”
十四道·“有青城派打扮的剑客,也有做铁血堂和璧山剑派的打扮的人,但是唯独不见寺庙内的和尚·”·    秦善沉默一会,冷笑。
“竟然有人抢在我们之前动手了·就是不知道那些和尚是被掳走了,还是杀手的同党·”·    十四刚想开口,站在一旁的莫北已经抢先道。
“恐怕那些和尚,还真的是凶手的同谋·”·    秦善抬头看他··    “我和十四进庙的时候,大门关的好好的,并没有被破坏。
而看寺庙内的摆设,也都正常·可见这群杀手并不是闯进去的·”莫北想一想道·“看情形像是有人里应外合,将这帮武林人士一网打尽。
但是,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帮江湖人明明是冲着秦卫堂设的圈套,为何却有另一批人将他们给杀干净了呢这实在可疑。
    秦善望了他几眼,缓缓道·“不管目的为何,只要他们还有所行动,就必定露出马脚·”·    “十四”·    “属下在”·    “带人去将寺内的尸体烧干净。”
    十四领命而下,不做异议·而一旁的莫北却焦急起来·“你去焚烧尸体,不是白白让旁人误会吗其他不明真相的人,定会以为这件事是秦卫堂所做,到时候不还要来找你麻烦。”
    “误会”秦善似笑非笑·“这才不是误会,秦卫堂只是迟了一步而已,我本也打算将这帮人全部围杀。”
    莫北看他莫不在乎的表情,心底担忧却又不知如何劝解··    “况且·”秦善望向莫北,“江湖门派与秦卫堂之间的恩怨,何缺这一点”·    他话语里带着嘲讽和冷漠,是丝毫不把这些仇恨放在眼里,倒应了传闻中的那句话。
鹰窟的首领秦善,即使枕着再多再深的恨意,也可以安然入眠··    外人都说他不把人命放在心上,不在乎恩怨是非·但是在莫北看来,他哪里是不把人命放在心上,他根本是不记挂自己的性命。
    但凡奢求平安,心牵轮回报应者,多少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所顾忌··    而像秦善这样毫无忌惮的行事,简直就像是只图活这短短数十年,也不求他什么长生与来世·    望着秦善坐得挺直的背影,莫北悄悄按了下心口。
只觉得一股莫名的苦涩直沁心底,愁苦,难言··    席辰水不知去向,莫北借着没有寻到叫花鸡的理由也一直留下来·出乎意料,秦善竟也没有撵他走。
    秦大统领第二天一早便坐在房里,似乎是在等着什么消息··    而莫北被他赶出屋子,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内,冬日里连个可以逗弄的虫子都没有,惹得他兴致缺缺,只能躺着晒太阳。
    就这样费了半个白天的光阴,总算听见屋子内有动静,莫北松松筋骨,一个翻身跳起来··    秦善走出屋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向外走去。
    莫北连忙跟上去·“去哪可是有了什么消息是昨晚凶案还是别的”·    他一股脑儿地问了许多,本只是为了宣泄半天没说话的郁闷,也没指望着秦善回答。
    但秦统领却好好地回复他了··    “去见客·”·    秦善望着前门客厅的方向,轻扬嘴角·“贵客。”
    ·    第9章 摔杯·    ·    这本属于丰泽县县官管辖的县衙,现在倒像是秦善的地盘··    莫北跟着秦善一路走来,都没看见几个衙役仆从,却总见到一些守卫的秦卫堂黑衣属下。
秦善神不知鬼不觉间,已然将这小小县衙掌控在手中··    虽然只不过是一个地方县衙,但也足见他手段··    “秦统领”·    走了一半路程,总算见到这县衙原本的主人。
    县官看见秦善,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秦统领,里面这位……”·    “刘大人·”秦善打断了他。
“里面那位客人是寻我而来,我和他有要事相商,免不得要借客厅一用,可是打扰了”·    “不,不打扰,不打扰·”县官连忙道。
“我想也是秦统领的客人,一般人哪会有这样的气场·”·    也不知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让县官急出一头汗水,说了几句客套话,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了。
    莫北好笑地看着县官仓促的背影,也不由更加好奇秦善口中的这位贵客了··    那边厢,秦善已经迈步走进客厅,莫北连忙跟上··    一进厅内,便看见一个穿白衣的修长身影。
    身姿挺俊,宛若冬日傲雪,令人察觉冷意之余更有一股清朗气息··    白衣人右手握着一把乌鞘长剑,剑虽未出鞘,但是剑意已是遮掩不住。
再看此人站姿手势,定也是一个用剑的高手·让人不禁赞叹,宝剑寻得明主··    这是莫北看到的除了秦善以外,第一个如此适合使剑的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不知是不是起了惺惺相惜之情,秦善见到此人,也是不由露出一份笑意。
    “万庄主远道而来,怕不是为了在窗前赏景吧·”·    白衣人闻言转身,一张清俊苍白的脸落入二人眼中··    这人简直是黑白分明的极致,白衣白肤,乌发乌眸,洁白的像雪,乌黑的像墨。
这两种简单的颜色,竟勾勒出一个画中人··    莫北一向认为自己算是好看的,不过见到此人,也要道一声自愧不如了··    “万某此行自然不是为了赏景,而是为了鹰窟而来。”
    一如容貌般冷峻的声音,说出其他人都不敢言的话·竟然当着秦善的面直称鹰窟,江湖上有几人有这个胆量·    秦善表情未变。
“我却不知,秦卫堂和万刃山庄有何交情,惹得万成轩万庄主千里迢迢来跑一趟·”·    他说完,竟已不顾有客在场,自顾自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原来白衣人是万刃山庄庄主·莫北也大大咧咧地跟着坐下,不由又打量了万成轩几眼·他行走江湖虽然只有数月,但是对于万刃山庄的大名也是有所了解。
·    这万刃山庄传至今日也不过两代主人,在江湖上的威名却是丝毫不落于那些百年名门·从第一代庄主建立山庄之日起,万刃山庄的人便以出色的剑法闻名于江湖。
到这万成轩手里,山庄实力更是翻了一番,如今谈起剑法,谁不道一声万刃山庄的厉害·    万成轩丝毫没有被主人冷落的反应,也随意地坐在对面。
    “这次受人所托,万某前来只为两件事·而这两件事中,却也有一件山庄的私事·”·    秦善看他·“公堂之所,万庄主还是先说他人所托之事吧。”
    万成轩道·“那我便问第一件事,替何王属地的江湖门派所问·”·    “昨晚蝉鸣寺五十三口人,可是秦卫堂所杀”·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莫北心里一紧,看向秦善。
    秦统领却是老神在在,反问·“是又如何”·    “鹰窟虽向来和江湖门派不和,但也不该做出此等妄断人命的勾当。
若真是你等所为,万某只道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秦善不为所动,继续望着他··    万成轩语气平静·“此事与我山庄无关,万某不会插手。
但是那些妄送了弟子性命的门派可不会轻易放过·”·    秦善冷笑·“是与不是,也与你无关吧·那些江湖门派想要如何,我秦卫堂自能应付。
万庄主,你可以谈谈你此行正事了·”·    万刃山庄离此地千余里,万成轩早早动身赶来,必然不是为了昨日才发生的血案,只不过是正好赶上,当了一回江湖门派的传声筒罢了。
    可笑那些门派,自己都不敢亲自上门质问秦善,只敢请求万成轩帮忙·不过正如秦善根本不是为了昨日那事才坐在这里,这万成轩扯了这么多,也不过是打个幌子而已。
    他真正的目的,可还未曾说出··    听见秦善的提醒,万成轩的情绪总算有了一丝起伏,他定定地看向秦善··    老是这么看着,还能看出一朵花来不成莫北心里不快,只能郁闷地玩着手里的杯盏。
    “第二件事,万某来向鹰窟寻一个人·”万成轩缓缓道,听不出语气·“惊影席辰水,此人可在鹰窟手中”·    “啪啦——”·    莫北打碎了手中的杯子,将两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注意到那如芒在背的目光,正蹲身捡碎片的莫北连道·“抱歉,抱歉,一时手滑·你们继续啊·”·    说完他已经收拾着碎片,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原本室内显得有些凝重窒息的气氛,都被他这一摔给打破·万成轩若有所思地望着莫北离去的方向,而秦善却是若无所觉,看上去对于莫北制造的小意外毫不在意。
    “万庄主想要寻这席辰水”·    闻言,万成轩回头看他··    秦善勾起嘴角·“很不巧,一日前,这人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    走出客厅,莫北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秦善看他的眼神几乎像是要把他给凌迟了,让他不得不赶快溜了出来。
    “杯子啊杯子·”望着手中的碎片,莫北叹气道·“你这一摔,也不知道起了些效用没有·要是没有用,岂不是白白让你粉身碎骨了唉——”·    “没有用的话,再加上你来粉身碎骨,不就可以了。”
阴阴的声音响在耳边,莫北一惊··    只见秦善正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莫北心里悲哀,他竟然连这人是什么时候接近的都未察觉。
足见他对秦善的气息已经十分熟悉信任,一点都未去警惕·莫北真为自己那毫不明朗的前途所悲哀··    “你,你怎么出来了那客人已经走了”·    秦善不答,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莫北,像是要把他开膛破腹般。
    “好一个摔杯,我若是不想泄露席辰水的踪迹,你这一摔让万成轩起疑,岂不是容不得我不说·”·    “哪、哪能啊。”
莫北讪讪笑道·“只是手滑了而已……”·    迎着秦善锐利的视线,他不由地又气馁改口道·“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秦善冷哼·“你是见席辰水不见踪影,怕我把他怎样了·所以才在寻他的人面前故意显出异样,好让人起疑,不是吗”·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莫北沉默不语。
秦善望着他这样,心里更来气··    “只不过短短一日相处,你就这样为人着想·我倒才知道,原来你还是这样一幅热心肠·”转言又道。
“只可惜,这次恐怕打破了你的如意算盘·真正要对席辰水不利的人,不是我,倒是那万成轩·”·    莫北本来被数落地心情低落,这一听,眼睛又亮起来。
    “没有,没有我摔杯真不是故意的”·    秦善望他,眼带嘲讽·莫北毫不在意地继续道。
“我看那人来势汹汹,又很笃定地来向你寻人,他肯定是有确凿的证据了·要是你不说,岂不是更加惹人怀疑这万刃山庄势力不小,你现在要是再惹上这一个对头,那不是很糟糕。”
    “……”·    莫北力证清白道·“摔杯真的是意外,只是后来我想不妨利用一下,所以就借机出来了。”
    秦善听他这么说,仔细回想·自己坦白了部分席辰水的行踪,加上莫北之前可疑的表现,现在那万成轩定是狐疑万分,又不敢轻易怀疑自己,因而暗中对秦卫堂使绊。
    万成轩怕是想要再观察一阵子才决定是否出手·而这一段时间,对秦善的计划来说却是足够了··    想及此,秦善转眸看向莫北。
这人只是短短一瞬,就已经想通了这么多,并替自己铺好一条路来了吗·    若真是如此,这心机……·    “所以你千万别生气”莫北见他脸色好转,忙讨好道。
“我这是为了帮你,不是帮席辰水·”·    秦善脸色一僵·“我管你帮谁,又为何会气你”·    “哎我听你之前那语气,还以为……”见秦善脸色更黑,莫北连忙改口。
“不,不,不不是你生气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吗我的叫花鸡还挂在你手中呢·说起这叫花鸡,你昨晚答应我的那十只……”·    秦善甩袖,要真仔细考虑这小子的话,还不得把人气死。
    “昨晚你任务算是失败,叫花鸡没了·”·    身后传来莫北凄厉的呼号声,秦统领脚步轻快,心情好了些许··    平日里总是尔虞我诈,刀锋剑影,有了这么一个人来调剂调剂心情,似乎,也不错。
    秦大统领勾起嘴角,继续去做那算计人的阴谋··    而在他远去后,莫北停下惨叫,蹲坐在地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半晌,自言自语道。
    “莫北啊莫北,你真是傻啊·这逗人开心的事,尤其是这人,可是个苦差事·”捏了捏手中的碎片,转而又笑道··    “不过我乐意。”
    说着又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愁苦·嘴里念叨着师父师父的,在原地拿着碎片画圈圈··    许久,像是理不清思路,一甩手中碎片,躺倒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像是这样没人的时候自己耍耍赖,就能将所有的烦恼都抛之脑后·师命和自己的心意,也全都不去管了··    秦善,秦善··    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莫北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    第10章 进展·    ·    秦善曾说,即便不去探查,想要继续行事的人,还是会露出马脚··    万成轩来访第二日,他这句话便得到了应证。
    “统领近日得到消息,南边各大门派和帮会所辖商铺和分舵,都遭到神秘人士的袭击,损失惨重·”·    前来汇报情况的十四,已经可以完全忽视另一旁坐着打盹的莫北,不再像第一次时那么诧异了。
    一间房内,秦善坐在桌前处理公务,而莫北就在一旁懒洋洋地打着瞌睡,享受着这难得的冬日暖阳··    十四第一次看到这情景的时候,可是受惊不小,统领什么时候可以这样自在随意地与人共处一室了按秦善平日里的戒心,十分不喜欢有人在他周身五尺范围内呆的太久。
    这莫北,竟然破了先例·    秦善却是对自己的改变毫无所觉,只关注眼前事··    “可有线索”·    “尚未明晰,但是堂内谋先生判断,这或许是边疆邪教所为。”
    “阿谋”秦善轻笑一声·“他又来管这件事了”·    十四不语,他知道统领这不是在问自己,只是自言自语而已。
    “阿谋谋先生这个人是谁”·    那边打盹的莫北不知何时醒了,望着难得展露笑颜的秦善好奇问道。
    秦善瞥他一眼,不予理睬··    “十四,传书回去,既然谋先生已经关注此事,留守在京的人且听他调动·”·    “是”·    “至于其他人,按原令部署,听我指派,不得懈怠”·    “属下领命”十四躬身一礼,就要退去。
    “等等·”秦善喊住他··    十四等待统领其他指示,哪知道秦善仅仅指了指一边的莫北,道·“把这只懒虫给带出去,找点活给他干。”
    “……是·”·    这一声却是应得有些犹疑了,但是十四终究不敢违命,只能抬头瞪了莫北一眼··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莫北出奇地没有提出异议,乖乖地跟着十四出去了。
秦善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没功夫理他·时日不多,他这次计划的成败就在此一举··    秦善握了握身侧利剑,微微眯起眼··    就看这一次,是谁死谁活·    跟着十四出了门,莫北就像开了闸一样,被憋闷了许久终于可以畅所欲言。
    “哎,秦善每天就这样闷在屋内,他就不累吗”·    “亏我还特意陪着他,给他解闷,竟然理都不理我。”
莫北抱怨道··    十四心道,解闷恐怕你待在那里才更加给统领增加压力吧··    心里这样想着,他嘴上一句话没说,生怕再引起身后这唠叨之人连绵不绝的问题。
    事实证明即使没有人理他,莫北也是可以一个人自得其乐的··    “这几天总是你来报到,怎么不见其他人呢对了,就是上次那个冷冰冰的十一,他去哪了”·    “哎,你们秦卫堂怎么都用这些名字呢,十一十二的,多没意境啊。”
    十四闻言倒望了他一眼·不是惊异莫北关心自己的名字,而是为他口中的称呼··    “怎么了”莫北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视线,问道。
    十四想了想,纠结了一会还是开口问了·“你……前几日有时候还会直呼我们为鹰窟,怎么现在却这样正经地称呼起来了”·    江湖人对于秦卫堂积怨颇深,几乎都是用鹰窟来嘲讽称之,就连莫北,也是耳濡目染习惯了这么称呼。
    只是他今日,竟然改过来了··    听见十四这么问,莫北像是有些羞恼地摸了摸后脑勺··    “其实,我也不是想要故意那么称呼你们,就是以前习惯了。”
    “既然习惯了,那为何又要改”十四斜眼··    “那不是,那不是昨天那什么庄主过来了一趟吗。”
莫北道·“我看他和秦善交谈时的模样,看着是彬彬有礼,但是心底却是瞧不起你们·我自然不喜欢他那个态度,当然不能和他一样唤你们为鹰窟了。”
·    “……那你就不厌恶我们”·    莫北摇头晃脑,没正经道·“我又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其他人哎,尤其是和你们相处的久了,倒觉得秦卫堂也未必如外人所传那般不堪,也不过都是些寻常人,倒是还很有趣。”
    尤其是秦卫堂统领,更是比传闻中有趣许多·这句话莫北藏在心底,可没敢说出来··    有趣十四心里纳闷,整个秦卫堂除了他自己因为年纪尚小,有时候会被莫北戏弄外,其他人都是冷着脸对莫北。
他究竟是哪里看出有趣来了·    他可不知,在莫北心里,就是看这些木着脸的黑衣侍卫,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    “对了”莫北突然道。
“你刚才和秦善所提的那个谋先生、阿谋的,究竟是何人”·    “谋先生就是谋先生·”十四不耐道·“你要真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统领。”
    说完便不再理他··    莫北自讨了个没趣·他要是敢去问秦善,还会在这里绕着圈子逗十四说出来吗秦善一定会给他一个白眼,然后将他狠狠扔出来。
    不过他心里真的是很介怀这个谋先生,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秦善,偏偏在提起这个人的时候会露出一些笑意·不是冷笑,不是有所图谋的笑容,而是发自心底的笑意。
    一想到这里,莫北的心底就像是有无数爪子在挠痒,不舒服起来··    十四将莫北带到一间偏院,那里似乎是秦卫堂侍卫们休息的地方。
    莫北和十四进去的时候,正有几位没有当差的侍卫们坐在院落内,或闲聊,或相互比试,甚至还有人彼此开着玩笑取乐··    这还是平日里那些个不苟言笑的秦卫堂黑衣侍卫吗莫北看呆了。
    十四看着他的样子,嘲讽道··    “即使是再冷血的杀手,平日里也只是一般人·你说是不厌恶我们,又何曾真正了解过秦卫堂”·    言罢也不待莫北反应,径直向那边的侍卫们走去。
    再冷酷的杀手,也不过是常人·莫北脑里回想着这话,不由想着,当没有任务没有阴谋纠缠的时候,秦善他又会是一副什么样子呢也会像眼前这些侍卫一样,露出真心的笑容来吗·    真想,看一看他的那副模样。
    “这人是统领派过来的”一名近三十的侍卫收起手中的物件,问走过来的十四道··    十四先不理会他的问题,盯着他右手道。
“没收·”·    “……”·    “被统领发现私下赌博,会有什么后果你清楚吧,卫七·”·    无奈地上缴作案工具,卫七感叹道。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没想到我卫七今天竟然也要被你小子管着·”·    十四一把抓过他手里的物件,在对方惋惜的目光下捏成粉末,这才道。
    “身后那人,随便派他点活干干吧·”·    “恩”卫七探究地打量着还在发呆的莫北·“这不是这几天一直跟在统领身边的那人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知道,统领嫌他吵,就将他赶出来了。”
十四无所谓道·“只要给他一些小事分散他精神,别再让他去骚扰统领就可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卫七阴阴笑了两声,摩挲着下巴,看向莫北的眼神是不怀好意。
    竟然敢缠着他们家统领不放小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不行啊··    莫北终于发呆结束,回神望来,正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黑衣人目放精光地望着自己。
    不由地,他就抖了那么一下··    有不祥的预兆……·    秦善这几日觉得出奇的安静,没有人唠叨的声音,没有人打盹的呼声,他一门心思地处理着自己这边的弯弯道道。
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整整两天,莫北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了··    想起这小子还是有些用处的,不能放走也不能抓得太紧·这几日的异常,让秦善有些疑惑。
    他想招来十四亲自问问,但想想还是放弃了,只是起身推开门,打算出去散散步··    没错,只是为了散步而已,绝对没有其他目的。
    绕着这县衙逛了半圈,路上还应付了县官半天,等到终于发现这次散步的主要目标的时候,秦善才发现自己之前的那些猜测,是多么的不切实际··    莫北发现他留下他的目的,跑了没有。
    莫北不耐烦,出去遛弯了没有··    莫北和属下们打起来,两败俱伤了好像……也没有。
    秦善看见莫北的时候,这人正挂在某间屋子的屋檐上,忙得不亦乐乎··    附近,站着十四和其他几名黑衣侍卫··    这几人看见秦善过来,想要出声行礼,被秦善制住了。
他看着莫北,想要看看这家伙究竟在忙活什么··    “下面的,再给我递一个凿子来……”·    等了半晌不见有人应,莫北不耐烦地探身望去。
这一望,差点从屋檐上掉下来··    还好他是个会武的,掉落到一半自己悬身摆正姿势,稳稳落地··    “你怎么在这”·    “散步。”
秦善面不改色道·“你在干什么”·    “修、修一修呗,这间屋年久失修,有些地方不经用了·”·    “所以你是当木匠来了”秦善问。
    莫北正经道·“难得你的属下们拜托我做事,总不能拒绝吧·”·    秦善回身望去,十四和其他几人统统一副冰山脸,内心里却不知是在怎样哀嚎和抱怨莫北。
    他们明明只是不想再让莫北去打扰统领,怎么从这人口里说出来,却是他们在无理取闹呢太卑鄙,太阴险了··    秦统领会惩罚擅自行动的属下吗·    先前就提过,秦善是个有些奇怪的人,他的笑点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而这一次,不知道是莫北的木匠身份,还是属下们面不改色内心惶惶的表现取悦了秦善·总之,统领大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只是望了望县衙这间偏僻小屋的破旧屋檐,皱眉道。
    “该换个地方住宿了·”·    ·    第11章 请帖·    ·    莫北终于见识到了秦卫堂的办事效率。
    在秦善说换住处的第二天,他们就离开了县衙,离开了丰泽县,甚至还远离了何王属地··    骑着马一路奔波,莫北不由感叹,这搬得还真够远啊。
    至于他为何至今还赖在秦卫堂的人马里,这种事,既然秦善都没有提出异议,莫北也很有自觉地继续厚着脸皮留下了··    不管是为了叫花鸡,还是别的原因也好,总之莫北是成功达成了他继续赖在秦善身边的目的。
    “我们这是去哪”·    眼见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北,莫北终于忍不住问道··    和他并排而骑的十四道。
“一切听从统领的安排·”·    得,问了等于没问··    莫北再去询问其他黑衣侍卫,得到的皆是同样的答案·不知为何,他有一种错觉,好像自从那天修理屋檐被秦善撞见以后,秦卫堂的人是更加不待见他了。
    莫北摸摸鼻子,觉得自己真是无辜··    算,不是让他问秦善吗,去问就是了,别以为他不敢·    牵着马赶上前面一辆马车,莫北将马缰随手塞到车边一名侍卫的手里,便翻身飞上马车,一个矮身钻了进去。
    其行动之快,动作之矫捷,胆量之大,让目瞪口呆的秦卫堂侍卫们回不过神来··    这人还真钻进统领的车厢里去了一会别被踢飞出来吧·    秦大统领正好整以暇地端坐在车厢里,翻着不知哪里的野史外传。
见莫北进来,眼皮掀都没掀一下··    莫北笑了笑,凑上去·“待在车厢里不闷吗”·    秦善头也不抬。
“我不能骑马·”·    言下之意,不论闷还是不闷,他都必须待在马车内··    秦善不会骑马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莫北简直是不可思议。
就他所知,哪一个江湖人不会骑马来着·    哪怕是他那只学习医术,武艺一塌糊涂的大师兄,骑术也是可以的··    但是,秦善,堂堂秦卫堂统领,叫整个江湖风云色变的人物,竟然不会骑马·    当然,准确的说,也不是不能骑马。
而是只能骑一匹马,那是唯一一匹不会害怕秦善,愿意被他骑的马儿··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基本上不只是马,所有动物都不愿意接近秦善三尺之内。
秦统领简直就是飞禽走兽的克星··    不过很可惜,唯一一匹例外的马前几天不小心吃坏肚子,不能长途跋涉,秦卫堂只能把它留在丰泽县,改日再运回秦善身边。
难得找到不怕秦统领的马,那可真是珍惜品种,必须得小心照顾才是·    得知真相的莫北,憋了好久才没有笑出声来··    他想着平日里一派威风的秦善,竟然一点都不讨动物的喜欢,甚至因此不得不憋屈坐马车,就觉得很是好笑。
    这算不算是一物克一物·    “要不我带你去兜风吧”莫北灵机一动道··    秦善不会骑马,但是不代表他不能与别人共乘,这岂不是一个好机会·    秦善总算抬头,望了他一眼。
    “你进来究竟有什么事”·    莫北一顿,这才想起自己的本来目的,他是来问秦善接下来要去哪的·谁知道见到了这人之后,却把这疑问抛到九霄云外了。
    年纪轻轻,就犯了这样健忘的毛病·    莫北懊恼,道·“其实我只是想问你一问,这几日接连赶路,究竟要去哪”·    秦善放下了手中的书。
“你不知道”·    “啊我怎么知道”莫北愣道··    “我们正向北方走。”
    莫北连连点头··    “这一路行来,你是否看到很多骑马负剑的江湖人,也在向北面赶路”·    莫北又是点头。
他还很奇怪,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和他们同路,原来不是巧合吗,那又是因为什么·    秦善见他真不明白,把书放到一边案头,继续解释道。
    “每五年一次,各大门派的都会举办一场劳民伤财、妨碍治安,聚集一大批斗狠争勇之人的集会·这群人聚在一块,进行连续数日的群殴活动,并且时不时还会引发命案。
而这一次,他们就将举办地定在北都——洛安·”·    “而我们秦卫堂的任务,就是去看着这些江湖人,不要让他们闹得太大·”秦善说的好像是去惩戒一批混混喽啰似的,把莫北唬的一愣一愣的。·    许久,莫北才回过神来。
    “你说的是武林大会”·    秦善瞥他一眼,现在才明白·    莫北郁闷,武林大会就武林大会好了,直接简单地说这四个字,难道不比那么冗长的一段的解释好懂·    不过,显然秦善并不以为然,他只是挥手赶了赶人。
    “既然知道了,就下去,别挤在这·”·    莫北不依不挠道·“真的不要一起兜风”·    “……”·    “别当我什么都没说,我这就下” 被那狠戾的眼神一盯,莫北僵了僵,立马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他探出车厢的时候,正好看到十四望过来的眼神·那里面,似乎有一丝惋惜·再一看,一旁有几位黑衣侍卫也是同样的目光··    是他看错了吧一定是·    洛安,前朝旧都,现在被称为北都,是齐朝北方人口最多,最兴旺的一个城市。
    由于北方常年有马贼流寇,这里的城镇大多有驻军,以方便随时出兵剿匪··    洛安当然也有着朝廷驻军,一整个虎啸营驻扎在此地。
    武林大会会在朝廷军队眼皮底下举行当然不会,他们胆子再大,再不把朝廷放在眼中,也只敢在洛安百里外的一座山峰上进行··    此峰无名,当然若是有江湖人士在此战中一战成名,也许若干年后,便会有诸如某某大侠初出道之处这类名称。
    秦善等人赶到洛安的时候,离武林大会开始,也只有一天时间··    进入城门后,明显看到街上行走的佩戴刀剑的人比以往多了许多。
    秦善在马车内看着,不由皱眉·思索着是不是该向当今圣上建议,以后在城内统一实施禁武令,严禁携带刀剑等武器··    作为朝廷外派人马,堂堂三品武官,领校尉衔,秦善在洛安自然会有人安排住处。
    驻守此地的虎啸营将军,很是好客地安排好了秦善一行人的住宿,便要将秦统领拉过去参加酒宴··    秦善没有拒绝,他知道和这些武官混熟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和他们混做一道,一同吃喝、一同嬉笑打骂,这帮人才会将你看做是兄弟。
秦卫堂虽然同属兵部,但是更像是一个江湖门派,平日里与军营里的人走的也不近·他正想借此机会,和这帮混沙场的人好好打打交道··    直到午夜,秦善才被喝醉了的一群人给放了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很浓的酒味,但是人看上去面色如常,一点都不像醉了··    “再晚归一会,就可以看到日出了·”·    正走向自己的房间,秦善突然听到一人的声音。
他侧目望去,只见树影下,莫北遮着半个身子站在那,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也许真是有点醉了吧·秦善自嘲,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这人··    “军营里的人,都喜欢这么招呼人的”看着满身酒气,一点也不像平时生人勿近般冷漠的秦善,莫北皱眉道。
    “他们也许不是喜欢,而是只有这样才最能放松自己·”秦善道·“一天到晚生活在生死边缘的人,不学会麻痹自己,早晚都会疯掉吧。”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莫北看着他,这人真醉了吗怎么说话都比平时多起来··    不过看他衣衫整齐,发冠也未见凌乱,应该也没有去太过花红酒绿的地方。
莫北从树影下走出来··    “好好休息,明日不还是要去武林大会吗”·    “哈武林大会”·    秦善突然大笑一声,将莫北吓了一跳。
    他转身望去,看着表情恣意张狂的秦善,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了解他,这人竟然还有如此狂傲肆意的表情··    秦善,不应该总是沉着冷静的吗·    “武林大会……”秦善喃喃自语,半晌,笑道。
“你可知道,我今晚还有一样意外的收获·”·    说着,便随手扔了一样红色的物件过来··    莫北连忙接住,细看,竟然是一张请帖。
再打开一看,他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不可置信道··    秦善冷笑。
“真,当然是真·没有人敢这样拿秦卫堂开玩笑·请秦卫堂做客前往武林大会,这可真是有史以来最出乎我意料的邀约·”·    没错,这正是一张很多江湖人都会收到的武林大会的请帖。
    而现在,它却出现在全天下最不该拥有的人手中——鹰窟的首领,江湖人的公敌,秦善··    “是敌是友,是陷阱还是别有图谋。
不亲自去看一看,我真是很不放心·”·    秦善缓缓道··    月色映照,身后落下一片阴影··    ·    第12章 武林大会·    ·    全江湖人最期盼的盛事,莫过于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
    对于初出茅庐的菜鸟们来说,或许这还不是他们能够发光发热的舞台,但却是能见识到江湖上各式高手的最好的场所··    对于已经成名有一定威望的武林名宿来说,武林大会上与年轻人交手,有失身份。
但是却是一个让门派后生们显露身手,一较高下的好地方··    最期盼这一盛会的,莫过于那些武功初成,来自各大世家和名门的新秀弟子·武林大会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名动江湖的最好时机。
    但是,对于秦卫堂来说,武林大会却是最让他们头疼的一件事··    五年前,秦卫堂还未曾交到秦善手中,那时候他以下任统领的身份跟随在前统领身边处理事件。
对于武林大会,秦善唯一的印象就是——忙乱··    秦卫堂忙于和江湖门派斗智斗勇,几乎人人分身乏术··    一边要应对江湖人的明枪暗箭,以防他们惹是生非。
另一边还要封锁武林大会附近区域,以免好奇心生平民百姓误闯妄丢性命·连续七天的武林大会,秦卫堂上上下下也就整整七天没有合眼··    也就是那一次,秦卫堂的侍卫们暗暗给这武林大会起了个别称——群殴大会。
    就像是江湖人给秦卫堂取名为鹰窟一样,秦卫堂自然也以牙还牙,给对方起了个别致的称呼··    莫北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十四他们在谈话时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这名称让江湖出身的他很是无奈。
    “没想到你们也记恨取别号这件事·”·    十四理所当然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
莫北连连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要去这个群殴大会吗”·    他望了望周围,一,二,三……七个人。
秦善就带这些人去说起来,秦善自己去哪了·    昨晚秦统领夜归以后,莫北就再也没见到他··    “我们先去,统领和其他人稍到。”
十四看着他·“到了那边,你可别给统领丢面子·”·    莫北举双手保证,一定会严守纪律,誓死捍卫秦统领的威严··    只是一路上他还在想,为何秦善要分两批人马行动,明明都正式收到邀请函了,难道还要搞一套暗地里的人马吗·    这个问题,恐怕要等秦善本人来解答了。
    洛安城外百里处的一座山峰,便是此届武林大会的举办地点··    按理来说,应该是越往山里走越偏僻才是,但是莫北跟着十四几人一路骑行而来,却是发现同路的人越来越多。
可见,全部都是赶赴武林大会的江湖人··    一行人皆是黑衣黑马的秦卫堂很是引入注目,自从上山以来,就有很多人对着他们明里暗里指指点点,似乎是奇怪他们这群人的着装打扮。
    说是江湖门派,有哪家门派世家会对弟子管教这么严连一举一动都是统一的规格··    说是朝廷人马,又怎会如此光明正大地到江湖人聚集人之地来,而且这一批人身上的气息,也不像是朝廷的兵马,更像是暗行的刺客之徒。
    唯一没有穿黑衣的莫北,在一色黑的秦卫堂人马里,更显得异类··    被一路盯着,饶是如莫北,也是有点受不了那些打量的视线·他心中不由想,莫非秦善兵分两路,就是想拿他们这一路人来当挡箭牌,这样就可以避免遭到围观了·    不管秦善是不是这样想的,莫北心中就这样认定了。
他心底悄悄计算着,要为这次牺牲多向秦善索要几只叫花鸡才行·说起叫花鸡,上次秦善允诺的那几只一直都没拿到手啊……·    “到了。”
    十四突然出声,迅速翻身下马·周围其他几名黑衣侍卫也已经下马来,莫北最后一个下来,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地行进到山顶。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不远处已经布置好了擂台和观战的座位,而在入口处,有身着蓝色衣衫的门派弟子站立两侧,请入场的侠士们出示邀请函·一名黑衣侍卫走了过去,对一位蓝衫弟子说了些什么,那年轻弟子脸色骤变,连忙喊了附近另一个同伴过来。
    那名同伴急匆匆地向场内走去,不一会一名年过四十的中年人跟着他走了出来··    莫北见那与举办方交谈的黑衣侍卫,正是那天在小院内见到的卫七,可是他现在一点也没有当初被十四抓包的尴尬神色,而是一脸冷漠,公事公办地与人议事,宛若两人。
    “卫七这是在说什么”莫北紧张地观察着两方的神色·“我们不会被赶出去吧”·    十四瞥他一眼。
“统领是受邀而来,这些人就算在背地里有什么动作,明面上也不会对我们为难·”·    莫北听他这语气,分明是断定这些江湖门派一定会在暗中对他们下手,该说是早有预见还是偏见呢·    总是,秦卫堂与江湖门派的分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卫七与对方交谈过后,向十四他们这边走来··    “他们给我们留了座·在统领来之前,我们便先在那边等着吧·”·    十四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缰绳,拍了下马儿。
黑马像是得到暗示一样,嘶鸣一声,大步奔向林子里,一会就不见了踪影·再看其他侍卫,皆是这么做··    十四不解释什么,直接就跟着卫七身后进场。
    只有莫北把马交给了举办方代管,他望着秦卫堂侍卫的背影暗叹,戒心这么大,连马匹都不愿意交给他人啊··    进场之后,才发现什么是人才济济,真的是挤挤·    没有专座的江湖侠士们人挨人地站着,擂台前方不大的空地上,连小小的细缝都没有留。
而再看有坐席的几家,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或一脸慈祥的扶着胡须,或慈眉善目地和座下弟子交谈着,都好整以暇地端坐着··    差距啊,差距。
莫北看看那边,再看看这边的人挤人,不由感叹·不过好歹,他自己也占了秦善的光,也是有专座的·想到这里,莫北不由得意起来··    而等他抵达专门为秦卫堂留的坐席区域,才发现这专座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几人一走至这边,齐刷刷地一排目光就扫过来·有敌意,有打量,有探查,唯独没有善意··    无论是端坐高台的门派大佬们,还是在台下排排站的江湖小虾米,都向这边望来。
好像莫北他们身上写明了异类两个字一样·十四几人面不改色,笔直地站着··    “这就是秦卫堂的人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果然是传闻中的一身黑衣的刽子手·”有人冷哼··    “为什么要邀请他们来,举办武林大会的那些大门派究竟在想些什么,让这些朝廷狗腿在旁边看着,我们岂不是不能自在”·    “谁知道呢。”
    秦卫堂一行人依旧无动于衷,对于那些流言蜚语毫不在意·若是莫北之前没有听见他们暗讽武林大会为群殴大会,估计就会这么认为了·但是他现在已经有些摸透这些黑衣侍卫门的脾性,他们完全可以一脸面瘫,而在心底默默地诅咒对手,在暗中算计设计对方。
    莫北对这一点深有体会··    现场的人越聚越多,等到整个会场都快塞满了,终于不再有人进来·司仪也在这时上台··    “感谢各位侠士介临本届武林大会。”
一名白衣道人站在擂台上·“五年一度,大家相聚在此以武会友,互相切磋讨教,实乃我江湖中人一大幸事……”·    后面那道士又啰啰嗦嗦地说了些什么,莫北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贵宾台一侧的一位老光头,和那光头身边的一名白衣�臀チ恕!�    那穿着袈裟的白眉光头,如果没有想错的话,应该就是少林的主持了心和尚。
而他身边的那白衣人,不正是那天来访的万刃山庄庄主万成轩吗他们两人怎么会聚在一块·    也许是莫北打量的目光太过火热,了心和尚若有所感,抬眸向这边看来。
望见一脸诧异的莫北后,还甚是和蔼地微笑示意·至于万成轩,则是依旧面无表情··    莫北赶忙收回目光,偷窥被正主逮个正着,实在是太尴尬了。
    而在这时,他只听见擂台那边传来一片惊呼,就连万成轩和了心和尚也向躁动声来源看去··    莫北循声望去,只见会场入口处不知何时聚集了一批黑衣人。
虽是简朴的一身黑衣没有过多装饰,但是这一行人却全都体现出不凡的气度,像是兵临战场的战士,又像是执行任务的杀手·而在这一群黑衣人中间,却有一人格外耀眼。
    那是莫北第一次看见秦善这么穿·一袭黑色长衫,绣着暗红色纹样,别有气魄·黑发被高高束起,却仍有几丝落在额前,严谨肃穆之余显出一份潇洒恣意。
    双眸若冰封的湖泊,让人不可避免地一望便陡生寒意··    如果说万成轩让人联想到冬日傲雪,那么此刻的秦善,便是那黄泉曼珠沙华——彼岸花,永不可企及。
    冷峻的眉眼毫不斜视,向着贵宾席这边望来,一一打量过后,又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秦善望着拥堵的擂台前方,皱起眉,通路已经全部被堵塞住了。
    周围的人像是全部看愣了,没有人想到要让路··    看清形势的秦统领低声对属下吩咐了什么,片刻,握紧手中利剑,飞身而起··    宛如大鹏展翅,犹如龙吟天际。
那黑色高挑的身影一跃而起,高高飞至众人头顶·双脚在空中凌空一沓,如黑鹰腾飞,瞬时便越过人群,在空中又是几个潇洒的转身,直到那翩若惊鸿的身体轻盈地着地,才有人回过神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如此惊艳出世的轻功,竟然没有一人喝彩道好,却全都静默下来··    秦善站直,对着高台一拱手··    “在下秦卫堂秦善,受邀前来观此武林大会。”
    全场哑然,无人做声··    这是莫北第一次知道,秦善和秦卫堂在江湖上,究竟意味着什么··    ·    第13章 随从莫北·    ·    秦善,一个武功高深心机莫测的人,一个觉得很让自己想去亲近的人,一个喜欢戏耍自己的人。
    但是莫北第一次这样清晰地认识到,在他本身的价值以外,秦善还有另一个身份——秦卫堂的首领··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门派,而是切切实实和整个江湖作对的朝廷人马。
    秦善的出现可以说是让热闹的武林大会瞬间就冷场,没有人给予这位统领高深的轻功和武艺一声喝彩,甚至没有人去接他的话头··    直到秦善足足站了片刻,才有人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上前接口。
    “原来是秦统领,贵客啊·我等可是久等了,秦统领这边请·”·    走出来的似乎是举办门派之一的长老类人物,指着莫北、十四等人所在的位置对秦善示意。
至于那话中深意,却是外人不可猜测的了··    秦善仿若未觉··    “我部属二十一人,还被阻挡在外·”·    “自然不能如此待客。
还请各位侠士稍让,为秦卫堂的来客们辟出一条路来·”·    碍于举办方的面子或者是秦善的震慑,堵在擂台前的人群还真的逐渐让出一条路,非常狭小仅可供一个人通过的道路。
在众人,还是深怀敌意的人都包围下走过这条狭小的通道,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但是得到秦善命令的秦卫堂侍卫们,却仿佛将四周那些刀割般的敌意视线全忽视,一个接一个的,迅速地通过了过道。
    “统领·”领头人对着秦善一躬身,随即站到一边··    莫北认出那人来了,不正是前几日的那冷冰冰的卫十一吗说起来,他还奇怪这几日怎么见不到这十一呢。
    秦善和秦卫堂的人的登场,为武林大会带来一丝骚乱和震惊,但是很快也平复下去··    秦善端坐这头,世家名门的大佬们端坐在那头,两方好像井水不犯河水一样,谁都没有提起陈年旧事。
    武林大会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正式开始··    担任司仪的白衣道人上台道··    “正如以往,初次比试以各门派新秀弟子为主,请各位掌门派出各自得意弟子。
当然,场下若是哪位英雄好汉有信心,也完全可以挑战台上侠士·”司仪继续道··    “比武以守擂为主,最后初试结束前,依旧留在台上的侠士为本次胜者。”
    全部到场的二十多家名门正派,除了不参与比武的少林寺,共派出了三十二位弟子参赛,再加上自告奋勇的无门无派人士,足足有近四十人··    这些是各大门派参加首试的弟子,武功自然不会差。
    秦善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武林大会的进程,也感到新奇·但是当他看到那一个个一表人才的门派弟子排排站好,准备登场的时候,不由轻轻勾起唇角。
    他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自然躲不过一直悄悄打量他的莫北的眼睛··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有趣”·    秦善望他一眼。
    莫北笑道·“明明只是比武,却被他们弄出这么多繁复的礼仪,连弟子们都像是一个个排队待宰的牲口一样,岂不是好笑·”·    “哪像我和师兄师姐们比试的时候,都是招呼不打一声直接就上的。”
莫北提起此,不免咬牙切齿·“卑鄙的是,那些家伙们有时候喜欢几个人联合起来阴我一个·”·    秦善问·“你师父不阻止”·    莫北摇摇头,道。
“师父说了,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不论使什么计谋,能够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秦善不由侧目,没想到莫北师父的理念竟然和自己不谋而合。
他还以为莫北的师父会像自己的师父老头子那样,是个古板死守礼仪的人··    莫北没注意到秦善打量的视线,而是兴奋地盯着台上·“看第一场比试开始了”·    初试第一场,守鹤派对阵镇元宗。
    一个擅长轻身功夫,一个注重内功·这两家招式迥异的门派对阵,倒是也颇有看点··    守鹤派登场的是一名年轻男弟子,身材高瘦。
镇元宗派出的同样是一名男弟子,只是行走间颇显气魄·两人仅从外貌上,便将各自武艺的神形和特点显现出来··    莫北满怀期待地望着互相拱手的两人。
“要战了要战了秦善,你说谁会赢”·    旁边秦卫堂的侍卫们在莫北直呼秦善名字的时候都齐刷刷地望过去,但是厚脸皮的莫北丝毫都没有注意到那些凌厉的视线。
    秦善却是兴致缺缺·“只得其形未得其神,胜负已分·”·    在他看来,这些新秀弟子的比试真的没有什么好看的,新鲜劲一过也没什么了。
如果看那些门派掌门们在他面前大打出手互相比试的话,无论是于公于私,秦大统领都会很有兴致的··    “不如我们来赌一赌”莫北突然有了想法。
“就猜接下来对战的两人,谁会获胜·一直到决出最后赢家,猜对次数多的那一人可以命令另一人做一件事情·怎样”·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秦善拒绝。
“没兴趣·”·    “哎”莫北惊讶··    “若是由我先猜,必然猜中·这样毫无悬念的胜负,不是很无聊吗”·    莫北暗暗抹汗,这秦统领也太过有自信了吧。
    “那好,我们便轮流先猜,后猜的人必须做出与之相反的选择,这样就可以了吧·”·    也许是觉得观战太过无聊,秦善总算接受了莫北的提议。
    “先是第一场,你来·”莫北道,兴冲冲地期待着这场豪赌的结果··    秦善想都不想道·“镇元宗胜。”
    两人说话间,台上的比试早已经正式开始了·只见守鹤派弟子凭借轻盈的身法,轻松地躲过镇元宗弟子的攻击,看起来还颇有余地·但是随着比试的继续,形势却开始逆转。
    一直左突右闪的守鹤派弟子渐渐失去了后劲,而镇元宗弟子却是越战越猛,稳扎稳打,逐渐将对手拿下··    胜负果然不出秦善预料,镇元宗取胜。
    秦善点评道·“轻功未成,后劲不足,只凭巧力,必败无疑·”·    这声音不大,却也足够有心人听见·只见守鹤派掌门面色铁青,也不知道是因为弟子比输还是被秦善气的。
    莫北不是很服气·“巧合,巧合,下面轮到我先猜·”·    下一场,是由其他门派弟子挑战镇元宗守擂弟子··    擂台上的比试进行的风风火火,台下,秦善和莫北的赌约也比至正酣。
十一场比试后,秦善猜对六场,莫北五场·基本上轮到谁先猜,先猜的那个人都会获胜·不过秦善先拔头筹,所以目前占上风··    两人在这里你来我往的比试,也吸引了不少江湖人的注意。
一开始,还有人介怀秦善的身份,而对他俩的赌约不屑一顾·但是随着两人每猜必中,关注他们的人也多了起来·尤其是偶尔听秦善点评,不少人还受益良多。
    现在轮到第十二场比试,莫北正急着将分数扳平,这次他可是志在赌赢秦善,不然也不会特意提出那个赌注··    光是想着一旦赢得赌约后,就有一次任意差遣秦善做这做那的机会,莫北的斗志就熊熊燃烧起来。
    “我猜这一场是……”·    “等等”有人突然岔开他的话··    莫北循声望去,见是一个普通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你们两人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点评各大门派的武艺,为何不自己上去较量一番·秦卫堂闻名江湖许久,怕也不是享的虚名吧·不如就借此机会,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经他这一提醒,旁边有人纷纷插嘴道。
“都道秦卫堂的厉害,不如也让我们瞧一瞧·”·    “不要光说不练假把式在那评论,自己却没甚真本事!”·    眼看叫嚣的人越来越多,莫北也忍不住捏了把冷汗。
不是替秦善,而是替那些无知的江湖人··    难道是秦善今天没有发威的缘故吗,这些江湖人竟然将秦大统领当病猫,欺到他头上来了·    要知道,秦善可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对于别人的恶意通常会以百倍偿还,尤其是这几天相处下来,莫北知道秦善还是个特别护短的主。
    现在这帮人如此讥讽秦卫堂,万一惹怒了秦善,今天还不知能不能活着走出武林大会现场··    而奇怪的是,这边骚动这么大,举办者竟然没有一人出来制止。
    “好啊·”·    就在莫北悄悄擦冷汗时,秦善却语出惊人··    他望着一杆挑衅的江湖人,语气波澜不惊。
“难得来一次武林大会,秦卫堂若是不参与一把岂不是很可惜·”·    “不过,比试之类,秦卫堂是不能参与·”·    “怎么,你们怕了”有人嘲笑道。
    秦善回以笑容·“像这般做戏的比试,秦卫堂并不擅长·他们最擅长的,只有杀人·各位要是不怕蒙受损失,我倒也不介意派属下们上场。”
    挑衅的人哑然无声,秦善的话他们是信的,谈起秦卫堂的杀人手段,在场哪个门派没有体会过·    “不过——”秦善话锋一转。
“我却可以派一个人,替秦卫堂出战·”·    莫北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他抬眸望去,见秦善正用从所未见的温柔眼神望着自己··    “秦卫堂随从莫北,倒是可以替我们出战。”
    ·    第14章 出战·    ·    莫北一愣,随即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秦善颔首。
“这里还有第二个名叫莫北的人吗”·    “不,不,不,我是说,这样的重任怎么能让我来担当”莫北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要是一不小心丢了秦卫堂的面子岂不是很不妙,而且,我算不得秦卫堂的人吧·”·    “不算”秦善看向他,提高音调。
“这半个月来你跟在我们身边,衣食住行全部是由秦卫堂负责·即便你不是秦卫堂的部下,秦卫堂也是你的衣食父母·现在,到你孝敬的时候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莫北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每天跟在秦善身边蹭吃蹭喝,现在落人把柄了吧。
不过不见棺材不掉泪,他还想要再誓死抗争一下···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天作之和    于是向秦善示意身后站着的那些黑衣侍卫道·“即使我愿意上场,十四他们也不愿意被我代表吧,万一丢人怎么办”·    秦善不答话,只是看向属下们。
    卫十一抱拳道·“属下信任莫公子的武艺,愿意由他代我等出战·”·    十四也道·“莫公子武艺超群,岂会丢秦卫堂脸面,属下不反对。”
    莫、莫公子平时总是斜眼看他的小鬼,竟然会这么称呼他莫北瞪大眼睛看向十四,又看看秦卫堂的其他几人。
只见所有黑衣侍卫全都是一副听从统领命令的忠心耿耿的样子,完全不介意自己被莫北代表··    莫北最后一丝希望也宣告破裂,只能道·“好吧,看在你许诺下来的那十几只叫花鸡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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