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聘嫁君为妻 by 胤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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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聘嫁君为妻 by 胤七(2)
·直到怀里人渐渐暖和了,他才松开·“好累,走,回去睡一觉·”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窝在澡盆里的某人却暗暗高兴,能的墨绯这般照顾,这一路的苦都是值得的。
他在考虑,要不要虐自己一次,让墨绯心疼一下··想想又怕累着墨绯,还是遗憾的作罢··☆、东边日出西边雨(三 )·明明是除夕日,两人却并肩站在竹筏上赏雪。
俊美如斯,一白一蓝两道挺拔的身影,与银装素裹的天地共成一片:与君并肩共赏天下繁华··除夕有燃放烟花爆竹的习俗,墨绯不食人间烟火,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的。
慕灼华常年生活在军中,和各地的士兵一块过年,热闹非凡··“子墨,我们今夜去琉璃郡看烟花吧”若说赏雪,真的勾不起慕灼华的兴趣,不过看身边人看得那么认真,唇角偶尔还含着笑意,他也是满足了。
“好·”·入夜,格外的寒冷,明明毒蛊已经祛除的墨绯公子在某人的强烈要求下,裹得像个粽子似的·某人依旧一袭蓝衣,只披了个狐毛披风。
两个眉目如画的男子并肩走在街道上,原本喧闹的集市竟刹那安静了,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恍惚,恍若自己看到了仙人一般··在众人沉迷的目光中,两人相视一笑缓缓前行,待到两人走到拐角消失,众人才转醒:世间竟有如此绝色的男子·琉璃郡的居民早就回来了,被战争毁坏的房屋也修筑了起来,慕灼华也是有私心的,当初查抄缈月皇室时,他暗中命李虎四人留了不少值钱的东西,修缮琉璃郡绰绰有余.....·行至新修的生祠宝塔,赫然发现,那塔尖正立着一位年轻少年的雕像:那少年手持长剑,一袭蓝衣,容颜俊美,神色坚毅。
“大叔,这塔上之人是谁呀”所谓生祠,就是供奉活人的祠堂,一般只有皇帝才能享受的待遇,慕灼华怎么看也不觉得像景帝,难道是太子殿下不对呀太子殿下从不穿蓝衣。
(你把蓝衣穿的那么帅,谁还敢穿)·“噢,这位公子怕不是本地人吧那是慕将军啊”卖糖葫芦的大叔笑呵呵的回答。
闻言,接到墨绯怪异的眼光,慕灼华只得讪笑,“子墨尝尝糖葫芦,我小时候常常吃,很好吃的·”丢下一锭银子,慕灼华牵起墨绯的手就朝那生祠而去。
建生祠是死罪·哪卖糖葫芦的大叔看着两人翻卷的衣袂,忽的觉得有些熟悉,抬头望一眼慕将军的雕像·...蓝衣...年轻俊美.....哎哟,那就是慕将军啊看着手中那锭银子——慕将军吃自己一串糖葫芦居然还收钱了。
这使不得啊·“慕将军,你等等我....”·才登上高塔第二层,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大叔,不够”什么时候糖葫芦卖那么贵了·众人听到他应了,又看他一袭蓝衣,幡然醒悟——那就是慕将军啊·缈月国的骚扰自然惹得琉璃郡民不聊生,许多人逃难而出,家破人亡,没死的也只剩半条命了,大战一过,所有人又回到了琉璃郡,原以为大胤会赈灾,不想皇室一点反应都没有,最后,还是嘉阑军拿出钱财帮助他们。
嘉阑军一直是慕家的军队,这个恩,自然就记在慕灼华头上了··“诶,不是啊我不能收你的钱啊”·“没事。”
看着下方聚集的百姓,慕灼华面上含笑:“各位,慕灼华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这生祠,却不是我能享受的,还是拆了吧”·下方百姓神色各异,有愤怒也有不甘。
“为什么景帝何曾管过我们慕将军,你在我们心中就是我们的守护神,我们不拆,他若为难你,我们一定保护你·”··慕灼华只觉感动。
“子墨,百姓要的其实一点都不多....”为什么朝廷还是枉顾百姓期待·墨绯握握那人的手:“慕府一代忠良,你们莫非要陷慕将军于不义”·那白衣男子一开口,铿锵有力不容反驳。
众人这才认真思考这事··“子墨,你知道吗若是你不来鸢尾涧,我应该直接就去缈月,根本就不会发现这座生祠,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将军这.....诶....当初提议建生祠的那个人呢你们谁见过他”·众人纷纷摇头,是啊那人脸面也不熟,当初说的头头是道的,怎得好久没有看到他了·“你们中计了,有人要害我....”·“慕将军,我们.....有罪啊”·“你们把他拆了,好好建立家园,慕灼华在缈月守护你们。”
“谢将军...”呼声震天,民心所向·繁星遥遥,灯火冥冥,琉璃郡当日的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现在,一片银装,热闹繁华。
“子墨,若是没有战争,他们不必流离失所,不必感激我...”·墨绯今夜话很少,不过,他牵着慕灼华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战争不也是为了让他们平静更久吗”有的时候长痛不如短痛。
“子墨,你会陪着我的对不对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死,我怕突然有一天我....”温润的唇堵上了他想说的话··只蜻蜓点水,某人的脸却红了,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
“子墨....”“我和你...无论结局都回不去了·那便走下去”·紧紧拥着那人,盯着他眸中的认真,看着他卷翘轻柔的睫毛微颤。
粉嫩晶莹的唇那般诱人·让人情不自禁慢慢靠近,生涩的抿着他的唇瓣,如品尝珍馐··明明两个人都僵硬了,明明手心额头的沁出汗水,还是不愿松开··想把你融进我的身体里,永远永远在一起....·“砰”接二连三的烟花炸响在天空,开出绚烂的火光。
“子墨你看,真美”·顺着他的手指,墨绯看到了一朵紫色的烟花,另一簇接踵而至,竟是黄色的·“很像鸢尾呢,真美”·热闹喧嚣的街上所有人都抬头看着烟花。
只一人躲在墙角·目睹了那白衣男子和蓝衣男子深情的一吻,在他怀里的他竟有那般明媚的笑··墨绯你够了··☆、一寸相思一寸灰(一)·有没有那么一刻,特别想和一个人过一辈子。
有没有那么一刻,特别爱一个人··子墨,我想,你就是□□,而我,病入膏肓··在琉璃郡耽搁了几天,两人不疾不徐的赶往缈月··“子墨,你说,这缈月败得也太快了,不会有诈吧”两军相差二十万,只三月就拿下一个国家,出去慕灼华用兵出奇以外,其他的,都是谜。
墨绯笑笑,理理身下奔驰的骏马毛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呢,缈月早就空了,我做的·”说罢用手指指自己··十年谋划,缈月百万大军中有一半都是鬼士在调遣,表面上缈月风生水起,实际上就是一具空壳,有用之人明里暗里都死了,缈月皇室的亲信有大部分也是鬼士乔装的,若没有那冰玄蛊,墨绯无疑就是缈月的无冕之王。
“那些被我杀死的大将也是你有意让我杀的吧”·“对·”风华绝代的男子脸上荡漾着骄傲的光·他,墨绯公子,有足够的实力骄傲·有他枯骨医仙在,哪里会那么容易让慕灼华射杀那么多大将,除非,是他有意为之。
“所以说那些残余势力都是你的”·“一部分是·”·其实,天下势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子墨原本预计是多久拿下天下的”·不料他会这么问,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三年,包括大胤”既然他问,他还是毫无保留。
“那大周呢”·提及大周,那个安静神秘的强大国家,一直以来,都不曾参与缈月和大胤的争夺,独占东边,无论是武力还是经济,都是一个谜。
“我不打算动大周·”任由马儿贪玩吃草,两人都没有制止,“不说大周了,说说去缈月之后该做什么吧·”·“慢慢来,不急,我倒觉得,咱们应该先搞好经济,那些势力没什么威胁,不是还有你的势力吗到时候让他们斗去。”
“灼华....”看着你越来越强大,为什么我会觉得我们越来越远了...·那一日,兰若寺了空大师突然到访·“墨绯公子到此为止吧”·看看怀中昏迷的慕灼华,墨绯只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最后两个月....我便走·”·“好·”了空依旧那般慈祥··镇定自若的墨绯公子却魂不守舍·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儿,渐渐红了眼眶。
慕灼华,你曾说,无论墨绯是佛是魔你都爱的....现在的墨绯一定是魔吧可是你不爱我了...后来你不爱我了...所以我成了魔··☆、一寸相思一寸灰(二)·“把事情都交给鬼士做吧,我们出去玩。”
慕灼华只觉奇怪,难得墨绯公子偷懒·“好啊,子墨想去哪里”·“冬日正是赏梅的好时节,不如我们去乔国赏梅吧。”
乔国是个小国,但是梅花极多,一入冬,举国都沉浸在梅花的花香中·梅花乃岁寒三友之一,独独盛开在冬天,实在孤芳自赏,高洁孤傲··“梅花倒是和子墨有些像呢,圣洁不染尘埃。”
拉过他的狐毛披风,紧紧系好,不让寒风吹进去·“就是不知为何子墨会喜欢鸢尾,着实让人费解·”··墨绯但笑不语,他是喜欢梅花,对鸢尾的确无感,可他记得,鸢尾盛开之时,他还深深爱着他,宠着她。
所谓爱屋及乌,自然就喜欢鸢尾了··乔国临近周国,国家不大,百姓颇为清苦,让人生不起侵略的想法··绿梅临着河畔而开,一束束一簇簇,开的格外灿烂。
善男信女两两相邀,并肩走于梅树之下,落英缤纷混不胜装··“灼华可知道,梅花开在冬天,原是有传说的”牵着他炙热的手,他并不觉得尴尬。
他是他的妻啊....·众人的纷纷侧目,他们只当没有看到··“说说看·”·“传说,有一女子,只爱梅花,她有一情郎,爱她入骨·那时,正值大雪纷纷时,百花凋零,哪里还有什么梅花,那男子苦苦寻找,只为博佳人一笑。
那一日,那男子在崖边瞧见一支梅花还开着,便下去摘,不想,却跌下悬崖一命呜呼·他死后,放心不下那女子,便变成了各色的梅花,开在了冬天·至死他都没来得及问那女子,喜欢的究竟是那种颜色的梅花。”
墨绯说的极慢,说罢才发觉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公子,乔国以梅花闻名,竟不知有这等传说,今日一闻,果真凄美感人·”·“不过山野传闻罢了...”·“子墨,我只想你守在我身边...我不要这发,我要活生生的你。”
解下腰间藕合色的香囊,交还给墨绯··缓缓打开,才看到里面放着的,是两簇头发,用红绳系在一起——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一直带在身边”这个藕合色的香囊他倒是不曾在意过。
原来里面放的,是他们两人的 发··围拢的人群渐渐散开,却见一绝色女子翩翩而来··“陛下,你醒醒啊他是墨绯啊,你快走。”
那女子一身杏黄宫装,朱钗摇曳·赫然就是当今倾墨帝之妃,周国公主,当今大皇子之母——锦妃·墨绯顿时血色全无,呵~~~·“你是谁”四下看看,确定那个女人喊得是自己,他才翻翻白眼询问。
“你喊谁陛下呢这可是死罪·”·似察觉到墨绯的反常,以为他是被这个疯女人吓着了,赶紧把他抱在怀里··“陛下,我是锦儿啊你莫要被这狐媚之人骗了,你在幻境里啊”·幻境是了,这一切都是假的...不,是真的,不过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慕将军已经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倾墨帝了,他和这位锦妃的孩子都一岁了·“子墨这....”或许是墨绯的反应太过反常,正好应了那女子的话,慕灼华竟信了三分。
“灼华....你还爱我吗”咧嘴凄惨一笑,声音轻不可闻··“她说的都是真的”对上墨绯失望的眼神,慕灼华只觉难受,难道这爱是假的·“呲~”墨绯一口鲜血喷了他一身。
冥冥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变了,脑袋很沉,不觉缓缓睡去··我用二十年寿命,换你十月倾心··你弃我万年孤苦,定是我罪不可恕·从此一别,山高水长,你我再不相识。
☆、梦醒时分不识君·明黄的帷帐甚是刺眼,微微睁开眼,宽敞的寝宫里高高低低站着无数人··“陛下,你可算醒了,吓死臣妾了·”锦妃甜甜的声音响起。
“退下吧,我再睡一觉·”头疼欲裂,似乎做了一场好久远的梦...·剑眉入鬓,薄唇微抿,轮廓分明的脸颊不带一丝情绪,心脏那个位置微微有点疼,堵得慌。
“朕说退下”·“是....”·屋里熟悉又厌倦的熏香让他不满,记忆深处那个香味不是这样的,那个人呢·倾墨帝慕灼华于三年前攻下大胤,登基改国号为倾墨:倾尽天下,博墨一笑。
登基后半月,倾墨帝不顾所有人反对,下旨许墨绯垂帘听政之权,有当今圣上的所有权利,册封为后他江山为聘,他嫁君为妻·倾墨帝的能耐为世人所认可,新帝登基,冒天下之大不韪册封男后,以雷霆手段威慑群臣。
好景不长,前朝二皇子以铁证证明,墨绯乃杀害倾墨帝亲父的凶手,一夜之间 ,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男后墨绯颓然承认:“是我做的”·霎时,伉俪情深的夫夫俩形同陌路,昔日倾墨帝步量无数次的鸢尾阁再不曾踏足。
墨后深居不出,潜心礼佛··年后,倾墨帝正值二十一岁寿辰,周国携贺礼前来,送周国公主周筠锦与倾墨帝为妃·曾昭告天下不纳一嫔一妃的倾墨帝欣然接受。
墨后送倾墨帝少时发冠为贺礼,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那一日,举国锦红·当日,墨绯与慕灼华成亲之时,两人相携白首,也是千里江山一片红·才不过短短几月,他又十里锦红娶他人为妻。
一年后,锦妃顺利诞下一子··鸢尾阁一夕之间,鸢尾凋零,再无并蒂鸢尾,只余一株,一朵··那一夜,皇宫上下只闻瑶琴声声,只一曲《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那一夜,十九岁的君九问师傅:“师傅,你难道就不后悔吗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竟如此待你,我们走吧”·四年光阴,不曾在墨绯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出尘绝色,依旧一袭白衣,不过却佛珠不离手。
神色也没有了最初的光彩熠熠·倦色更浓·一抹白绸遮了三分之一的脸·苍白、孤寂··“他弃我万年孤苦,定是我罪无可恕”·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我们把眼睛治好吧”·有一奇公子墨绯,泪有异香,饮酒闻之,必死无疑·当日,慕灼华的父亲就是死于墨绯的泪下,那时,他们各为其主,墨绯时值十五岁··“这是我欠他的...”·那一日,朝堂之上,前朝二皇子咄咄逼人,让墨绯证明自己的泪不会致人死亡,慕灼华深信墨绯,饮酒让墨绯落泪。
墨绯公子怎会不知他自己的泪有毒,无奈拔剑自毁双眼,凄然道:“是我做的·”·瞎眼的墨绯公子在鸢尾阁无人问津,还是君九前来看望恩师,才一直照顾他。
墨绯公子曾说,他一生做的最错的事,就是杀了慕父,一生最快乐的事,就是遇到了慕灼华,即使走到了今日这般,他不后悔·“师傅,既然爱的这么苦,当初为何还要爱上为何梦中你还要苦苦保护他”白玉簪在慕灼华手中,他把他的发冠也当贺礼送了,只得以白绫束发。
“因为已经爱上了呀·”·这鸢尾阁,他住了五年了,当初,他为他种的鸢尾花尽数凋零,别致的小阁楼究竟颓败成了什么样,他也看不到了·那曾经和他凭栏相望的栏杆早已掉了漆,他也没有差人来补。
他都不记得了,谁还会记得这鸢尾阁还有一位皇后,一位瞎眼的墨后....·鸢尾阁的小阁正对着他来的路,以往,每日一下朝,他总是从那天路来陪他吃早饭,他总椅在栏杆旁等他,或弹琴或看书。
虽然他好久不曾来了,他还是有每日等他的习惯·他眼瞎了,看不了书了,他就每日对着那条已经长满了杂草的路发呆··梦醒时分,他的怀抱,真真有些久违,他念念不忘....·君九每每望着这般作践自己的墨绯公子,他都不住摇头叹息。
这般失魂落魄的墨绯公子....呵....爱情啊·有时候,真特么不是东西·半月的昏迷,等慕灼华醒来时,墨绯早已跌跌撞撞的回了鸢尾阁,那场九年的梦,足足耗费了墨绯二十年的寿命。
他贪念的,不过是他爱他时的样子前八年的默默关注,后来的相携相爱·他念念不忘,忍不住耗费二十年寿命织就的幻境,不过是两人曾一起走过的日子...·明明梦中那般真实的人,醒来了却又那般模糊,记不得他的名字,记不得他的样子。
只记得,那是自己深深爱着的人,那是自己想要用性命守护的人....·锦妃看着龙床上握着香囊发呆的倾墨帝,一时觉得有些想哭“陛下,这香囊很香呢,也不知是哪位调香师调的,明明清淡,却经久不散沁人心脾。”
是了,倾墨帝自墨绯承认自己是杀害慕父凶手之后,就忘了关于他的一切....包括那个放着两人头发的香囊··躲开锦妃想要接过香囊的手,倾墨帝面无表情。
“谁让你进来的”声音严厉,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百官面前的恩爱样··“臣妾..臣妾不放心陛下,所有斗胆进来看看·”锦妃心里发苦,众人都以为他深的陛下宠爱,整个皇宫就只有她和一个被皇帝弃如敝履的瞎眼墨后,表面上,她独宠后宫,而她有苦说不出,这倾墨帝,夜里和白天就像两个人一般。
白天的她无论她如何讨好,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偏偏一到夜里,又融情似水,否则,她也不会入宫一年就为他诞下一个皇子··“你知道这个香囊是哪里来的吗”那香味那般熟悉,就好像梦里那个他深爱的男子身上的味道一样。
“臣妾不知...”·“ 还是不愿想起我吗”藏于锦被中的墨绯公子凄然·一个人,如果受了自己承受不了的打击,会保护自己,企图去忘了那个让他痛苦的人或事。
他以二十年寿命为代价,织幻带他再经历一番曾经的事,不想,他还是没有忆起自己··“所有,你是抛弃墨绯了吗”··☆、雾里看花水中月·转眼,又到了四月,四月初三就是墨绯的生日,他都二十八岁了,他和慕灼华认识也十三年了............·来不及在梦里一起过生日,可他记得,他二十四岁生日时,慕灼华亲手给他做了一屉寿桃,他记得那颜色,粉粉的,就是样子长得一点也不像桃子,他还为此笑话过慕灼华...·君九早早做了寿桃,小小的面团点了颜色,白□□粉煞是可爱。
里面包了枣泥,吃着甜甜的··“师傅,你尝尝·”·结过君九递来的寿桃,墨绯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小九,等你生日,为师也给你做。”
“墨绯...”久违的声音打破了师徒俩的宁静·虽然不带一丝感情,但他终究是来了....真好....·墨绯看不到,君九分明看到,倾墨帝是抱着他两岁的儿子来的。
根本不是为给墨绯过生日而来··“灼.....陛下,你怎的来了”按耐不住的喜悦挂在脸上,君九只觉憋屈·曾几何时,名动天下的墨绯公子会为了一个人的到来笑灼颜开,那笑,他两年来一直不曾看到过。
“师傅,你坐下吧·”·墨绯不觉,自己竟激动的站了起来··慕灼华这才细细打量这墨后,果真是清贵如兰,绝色出尘·那一张被白绫遮了三分之一的脸那般俊美。
这样一位男后,为何没有人提及他,自己的记忆里也没有他的影子··“朕此次前来,是为向墨后讨要一株还魂草而来·”话落,明显看着墨绯本就笑意不甚明显的脸渐渐冷了下去。
“陛下原是为此而来....”声音透着落寞·“小九,去取给陛下·”·那株还魂草原是五年前君九费尽心血种给墨绯解冰玄蛊的,最后没有用上,就一直留着了。
看着墨绯不带一丝感情的脸,慕灼华只觉心揪着疼·不觉解释道:“诀烨贪玩,跌下了池塘,太医说必须要还魂草才可救,都说你有,所以我便来了,你若是不愿.....”“陛下不必说了,墨某拿着也是没用的,不如拿来救皇子。”
救你和别人的孩子慕灼华,你够狠....·君九狠狠剜了倾墨帝一眼“师傅,你的眼睛要还魂草续脉才能治好,这世间,恐怕再也没有还魂草了,你真的.....”·“我说给他”·接过还魂草,慕灼华只觉自己就如在油锅里煎了一遍似的。
“还是你留着吧,我再想办法·”··“不必了,这眼睛我是不会治的,小九,送客”·还以为,还以为你记得....结果你只是为了你的孩子而来...·子墨,以后你的生日我都为你做寿桃,反正我们的日子还这么长,以后慢慢就做好了。
子墨,我的人,我的心都给你,你一直陪着我还不好·子墨,你要照顾好自己··.........·那么多,我都记得,你却忘记了,忘得干干净净你的心,不再有墨绯的位置了吗·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欢喜的。
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我想,我的爱已经变成了你的负担,我再霸着这后位,也是没用的,你的人,你的心,都不再属于我了··“小九,我们走吧。”
声音里,满满都是倦意··“师傅,你不是舍不得他吗”·“那又如何”·“师傅你想去哪里”·“哪里都好。”
都是没有他的地方,去哪里都一样··扶着墙壁,他走遍了这鸢尾阁,最初,皇后应该住的不是这儿,只因为他曾说他喜欢鸢尾,他便修了这鸢尾阁给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
曾经,这里有他,来来往往,总是很热闹,突然,他不来了,这里就寂静了下来·鸢尾也死了··在哪个转角处,他曾偷香窃玉,趁他不注意偷偷吻他的唇。
在哪个阁楼顶,他们曾相拥抱在一起看旭日东升,看夕阳西下··那时,他垂帘听政,只为画一幅他朝服上朝的画··那时,他偷懒不理政事,他半夜悄悄为他批阅奏折,出谋划策。
现在,一切都变成了过眼云烟··他有了自己的宠妃,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已经变成了陌生人.....·☆、世间安得双全法·胸口上那个地方,我们叫它心脏,每一刻它都会跳动,砰~砰~砰~。
有一天,它会装进一个人,从那以后,你便会心痛··鲜红的宫墙上,慕灼华一身朝服,合身挺拔,越发勾勒出他的英俊·目送那顶漆黑的轿子离开,心脏那个位置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得锤了一下。
“国师,你说,朕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顶轿子··国师南宫仪,是墨绯为他举荐的人·当日策反大胤之人,有他的功劳。
南宫仪三十岁,孤家寡人一个,病重母亲前年去世了,他就安心辅助倾墨帝··南宫仪拱手“陛下真想知道”·之所以会忘记,就是他在逃避,他不愿想起,就是他还没有过那倒坎。
“他,就是朕的杀父仇人对吧”略一沉默,缓缓开口道:“他也是朕江山为聘,娶的正妻对吧”·“是。”
其中纠葛,作为外人,南宫仪不愿多说:“陛下,各为其主,他所付出的,不比你少那一双眼睛,他不愿医治,你难道不懂”说罢,拱手退下了宫墙。
倾墨帝喃喃:“子墨...子墨啊...”这个他在梦里辗转反侧忆起无数次的名字··“子墨,你说,杀父之仇,你我又该如何面对梦里的那九年,是慕灼华最快乐的日子,虽然已经走过一遍,但不够,我想我们一直那样,一直走下去。”
不觉,杀伐果断的倾墨帝竟泪流满面,手里紧紧拽着那个香囊··那一日,一见到他,一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他便什么都记得了...·自己苦苦追寻的香味,竟是自己皇后的体香啊....曾多少次,他们相拥而眠,曾多少次,那香味止住了他的怒气。
缓解了他的伤痛··我还想,再一次抱你入怀中,哪怕只能抱一抱也好··两个自我纠结的绝世男子,都决定逃避·····“陛下,墨后离开,这后宫是否需要再扩充一些人啊”那一日,朝堂之上的种种,所有人都看的真切,那墨后,确是杀了陛下父亲的人,陛下不追究,却怎么也做不到待他如最初了。
·倾墨帝身着常服,明黄龙纹绣衣华丽考究·“不了,朕已有皇子,过几年再说吧·”·“陛下,一个皇子何等单薄,望陛下为江山考虑啊”·“外公,慕家没有多情之人,朕不是,父亲不是···”慕知尧一生只娶了右相柳相如之女,柳璃一人。
宠爱有加·柳相那些年为了不让景帝怀疑两家,不曾于慕府有过来往,就连女婿横死,他也不曾过问过自己女儿··“陛下,你可是怪罪老臣绝情,慕将军当年之事不曾追究,更不曾相助于你母亲”年迈的柳相一脸凄苦,他一世懦弱,他也悔不当初。
慕灼华轻笑,“外公,你恨子墨吗”·“不恨,当年各为其主,墨后却不曾做错什么,更何况,当年的事,他下的毒,不过只是下在了景帝前面罢了,没有他,指不定死的就是慕府上下一百多口人了。”
为官多年,柳相倒是明了官场的险恶··不料柳相会这般回答,慕灼华只觉心里一凉·“外公,当年的事,你知情”·柳相摇摇头,“这些我倒不知道,我只知道,景帝就要下手了,功高盖主,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子墨....”·“墨后他倒是一心为陛下好的,陛下想想,这么些年,他举荐的人才,有哪一个不是思虑过人,忠心耿耿的栋梁之材”·“那些年,他为陛下铺的路可谓长远,那三千精骑可谓神兵,若没有墨后的那些兵器,这江山,还姓景啊····”·“若不是为了陛下,墨绯公子自己动手,想必这江山早就是囊中之物了吧”·柳相虽说懦弱,但他看人确是看得透彻,也确是深明大义心胸开阔之人。
·“是我冷落了他啊······”·“既然墨后已经是皇后了,陛下难道真的会为了逝者放弃生者这里不痛吗”说着,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痛,痛彻心扉···”·总以为自己有万般理由冷落他,却不想,自己不过是在和自己过不去,既苦了自己,也痛了别人,·在他所付出的那些面前,自己所做的,无异于背叛。
那个他曾经不惜一切要娶回家的男子啊,不觉间,自己竟如此伤他··“外公,你可愿助我子墨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朕拜天祭祖的后,怎可流落在外”心里那根别扭的弦徒然崩断。
待到归于尘土,再向父亲请罪吧····看外孙想通了,柳相笑笑,“华儿,做皇帝是孤独的,外公还能撑两年,墨后虽为男子,但他,确有太多过人之处。
这些年,我不曾为你做过什么,快死了才看透,以后的几十年,有他陪着,你会轻松很多·快乐很多·”·倾墨帝缓缓点头,凭栏眺望着这万里江山,心脏那个位置空荡荡的。
世间的事,有太多没有绝对的对错··若一定要说一个对错,那错的总不是自己·人,总是维护自己的···☆、谁知明月照沟渠·那白衣男子立于竹筏之上,风华绝代,寂冷如斯。
覆于眼上的一方白绫有暗花,端是高贵无暇··失明半年,他早就不像当初那般跌跌撞撞,即使在陌生的环境中,他能慢慢摸索,再不会像当初那般狼狈··似站得乏了,他缓缓躺在竹筏之上,任由细风吹动竹筏。
不觉间竟睡着了··触目皆是大红,一袭喜袍绣了凤纹,高傲的凤头高高仰着,因掺了金丝和银丝,质地显得有些硬朗,好在明黄里衣足够柔软··袖口的祥云纹中掺着鸢尾花的纹样,绝美男子浅笑:这人真是,这般华丽的喜服,真是劳民伤财。
伺候的宦官为他披上外袍,描金高贵的凤凰栩栩如生··戴上赤金凤纹头冠·雪白的肤色在红衣的称托下更加白皙·绝世容颜又显得出尘高贵··那人自皇城中来,骑高头大马,也是一身与他相仿的大红喜服,绣着龙纹。
因是男子成亲,因着没有先例,也就没有那般多繁文缛节··初见他穿红衣时的惊艳,他道:“子墨,你穿红衣真好看·”他回:“你喜欢以后我穿给你看。”
牵过他的手,两人含笑,缓缓而出··两人共骑一匹马,谪仙般的人儿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城中百姓纷纷出来看热闹·出乎意料的是,竟是纷纷祝福。
皇帝娶男妻,本就无前例,也不知他是如何说服朝臣,更不知他是如何给黎明百姓交代的··感受到怀中人搂他腰肢的手拽紧了些,他说:“子墨,我既说了要娶你,定然不会委屈了你。”
从皇城一直骑马行到宫门 ,怀中人低着脑袋,没有动静,细细一看,竟是睡着了·“子墨···”·“唔~~困啊~~”·“嗯”·“啊哦,没事····”·他才不会告诉他自己一夜未睡,就是担心今天会有非议。
“来·”牵过他的手,郑重的一步步走进大殿·祭祖,拜天,诸事颇多··绫罗暖帐,满目皆是喜红,大大的床榻之上,墨绯公子手持一本书,静静的等候他回来。
洞房花烛夜呢·薄薄的一本书翻了一页,他却看了一个时辰,局促不安的喝着早就凉透的茶··被单上没有寓意早生贵子的一系列东西,但龙凤对烛却是点着的。
“子墨”因是皇帝娶妻,众人也不敢来闹洞房,宫女太监在重重殿门外候着,没有接近··听见他喊,也猜到他是喝了酒,担心他跌着,墨绯赶紧去抚。
“喝了这么多酒”·温声细语,别样柔情··跌进他的怀抱,某人嗅了嗅,嗯·是子墨的味道··“我高兴啊,难道子墨不高兴”·墨绯浅笑,扶着他坐下“高兴。”
顺手搂过墨绯,坐在自己腿上·“子墨,你可想好了既然嫁给我了,就要行夫妻之事了·”·墨绯窘迫,雪白的俏脸微微一红。
“你不是不行了吗”他可记得当日为了救自己,他是冒了风险的,极有可能再也不能行房事了··慕灼华邪魅一笑“哈哈····”抓着他的手就往那敏感地方放去。
“怎么还怀疑你试试我行不行”·葱白的手指挣扎收回,脸上却腾起了红云。
“你这人,怎的这般····”微凉的薄唇覆上,带着酒味··墨绯从不饮酒,自是没有酒量的,闻着慕灼华身上的酒味,就觉得有些眩晕。
舌尖轻触,从僵硬到慢慢放松,身下之人越来越不老实,双手环在腰间,竟在解他衣衫··“别闹···”含糊不清,略带着些鼻音,平添了些撒娇的味道。
“好·直接做正事·”顺势打横抱起墨绯,直往床榻而去··任由他给自己褪尽衣衫,解下发冠,任由一头青丝斑驳遮着雪白的身躯·“子墨真美”·“你也不丑。”
“哈哈·····朕迷倒的人可一点不比你少·”笑话,万千少女的梦中良人,自然是英俊不凡器宇轩昂··那人浅笑,神色却不见得那般镇定。
脖子传来酥麻的感觉,他伏在自己耳边,轻轻说:“子墨,这世间有你,真好····”··突然·····他眼睁睁看着那人起身离开,他胡乱披着衣裳在后面追,他不回头,一直都不回头。
徒然扭头,却看到他正抱着一个女人,忘情的亲吻着··“慕灼华····”·那人看他一眼,继续吻着怀里的女人,右手顺势滑进她的衣衫。
他看着她猖狂的朝自己笑,笑得那般讥讽··“你别碰她啊·····”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这是梦啊····慕灼华,你怎么可以碰别人·掠回茅屋,墨绯平静不再。
“小九,回周国”·梦回洞房花烛夜,昔日的柔情都不复存在··他,不甘··☆、当时只道是寻常·“墨绯拜见周国国君。”
墨绯公子不卑不亢,微微颔首,算是行礼了··年迈的周国国君看着下方器宇不凡出尘绝艳的男子,只觉心中苦涩·“子墨···你终究还是回来了啊,真好。”
注意到他眼上覆着白绫,惊慌问道:“子墨,你的眼睛”·殿下白衣男子神色恬淡“瞎了·”·“怎么会怎么会”·“瞎了便是瞎了,墨绯公子还是墨绯公子”他还是他,即便瞎了,也还是名动天下的墨绯公子·“是,是,是,你愿回来就好···”·都说周国富硕神秘,其实不然,十年前皇子夺嫡,自相残杀,到最后,竟只剩下流落在外的大皇子墨绯了···鬼士早就查出墨绯公子乃周国皇子,墨绯却从不承认。
直到四年前,景帝以慕母相要挟,慕灼华无奈之下举兵造反,墨绯曾和周国联系,以保周国百年江山为代价换来周国不出兵支援大胤··“我可没有认你这个父亲···”·周帝一窒,“子墨,这周国不可让给外姓啊”·“呵~当年你不就是怕你的皇位落入我的手中,才把襁褓中的我流放在外,不顾生死,怎得现在求着我要这江山了啊”墨绯讥笑抬头望着周帝。
他母亲是前朝公主,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竟最先诞下皇子,前朝的血脉·周帝怎会留下才满月,周帝便派人把他送得远远的,也是他命大,遇到的人心软,没有掐死他,这才有墨绯公子~~~·周帝苦笑,“无论如何,你体内流的血,始终是我的,总比把皇位给外姓来得好吧。”
 ·“你早这么想,你的儿子就不会死那么多喽”墨绯笑得更加讥讽·“别不服气,你的儿子里没有一个能与我交锋的”这份自信,并非空穴来风,是实力·周帝认命的点点头,“那倾墨帝也是人中龙凤,当日你嫁与他,我还以为你是计划着吞并,结果你什么都没做。”
语气中甚至带着点失望··墨绯笑得凄凉“我就不可以是真的爱他吗”·周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爱皇室中人还有爱情子墨啊你真天真,他最后这么待你,你可死心”·墨绯葱白的手指敲打着桌面,起初还有节奏,慢慢就杂乱无章了,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短短一瞬,他又恢复了镇定,碧色茶水一丝涟漪都不曾有。
“呵~国师的位置可还空着那便我来做吧·”说罢,不待周帝回答,起身走了出去··瘫坐在龙椅之上,周帝只觉疲惫,想不到,自己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如果当初,自己肯给这个儿子留一丝回头路,是不是他也可以享天伦之乐了·人上了年纪,就没有了斗志,想的都是天伦之乐··入夜,倾墨帝慕灼华鬼使神差竟踱进了鸢尾阁。
杨柳细细,那一盏为他亮了三年的灯终究还是熄灭了·自墨绯失宠,鸢尾阁的下人就被他打发走了,后面那两年,都是他和君九在一起··一步一步登上阁楼,借着月光,恍惚间似乎还有一袭白衣侧躺在那凭栏处眺望他来的路····慕灼华坐上他平时等自己时坐的位置,以他最喜欢的姿势侧卧在哪里,左手支着脑袋,右手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栏杆,或拿着一卷经书在看。
其实,这么躺着并不舒服~~只是方便看他来时的路罢了一念及此,慕灼华只觉有些苦涩·他每日在这里等自己多久他只知道,自己每次来,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在朝自己笑。
踱进他的卧室,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样子,白色的帷幔,白色的床单,什么都是白色的·妆台积了一层灰,上面的东西都没有变,唯独少了他年少时的发冠——他纳妃,他已经当贺礼送还给了他。
没有胭脂水粉,只几支素色的玉簪,拉开抽屉,是一道明黄的圣旨,缓缓打开,上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倾墨帝后墨绯惊才绝艳,与朕同心同德,特允其有监国之权,称帝之权。
一切命令如朕亲下·见他如见朕·违令者,斩·钦此·熟悉的字迹,熟悉的话语,是他亲手写下的啊可见,那人并不在意这圣旨,随意丢在抽屉里。
这份聘礼是大,他要的,却不是这江山啊·搁下圣旨,缓缓移步床榻之上,因有纱帐隔着,竟没有积灰·雪白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两只绣了鸢尾的枕头并列摆着。
和衣躺下,鼻尖嗅着属于他的味道·只觉有些安心,有些心疼··挤到时常墨绯睡的里面,摸着床衔·他记得,欢爱之时,墨绯总爱用它葱白的手握着那床衔。
触手,密密麻麻的都是膈手的痕迹,起身一看,竟是他指甲掐出的痕迹·怪不得,他总是不愿哼出声·慕灼华轻笑·“下次什么都不要你抓,看你出不出声,哈哈~·子墨的小秘密。”
·转念一想,自己都两年没有来这鸢尾阁了,他还是摆着两个枕头,想必,夜夜还是念着他的吧·····自己对他,确是过分了····以前,他总要握着自己的手才能入睡,也不知那两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不觉间,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守护的人最后竟是被自己伤的体无完肤。
·☆、不胜人间一场醉(一)·“陛下,周国说,觅得一美男,得知···得知陛下喜好男色,特意送了过来···”殿下大臣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倾墨帝的脸色。
慕灼华派出去寻找墨绯的鬼士昨夜回禀,墨绯去了周国·“哦可有提到是谁”·瞧见倾墨帝饶有兴致,那人松了一口气。
“周国国师说,陛下把他安排进鸢尾阁就可···”·慕灼华轻笑,敢住鸢尾阁的,多半就是墨绯了····“好,就让他住鸢尾阁,不知,还有几日到”·“十天”·崇阳宫·锦妃·“陛下,可是臣妾有哪里做得不对你为何要娶男妻啊”娇滴滴的美人携一众宫女跪于慕灼华寝宫----崇阳宫。
才下朝回来的慕灼华还未行到宫门口,就看到姹紫嫣红一片人跪在宫门外·“这是做什么” ·随行的太监总管刘延连忙躬身回答:“陛下,锦妃听闻你接受了周国送来的男子,就来这儿跪着了。”
“锦妃,作为妃子,怎可这般善妒”瞥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锦妃,慕灼华还是软下声来,不曾责怪·却没有扶她起来。
拉住慕灼华的袖口,锦妃戚戚然道:“陛下,您纳妃臣妾无话可说,可是,他是男的啊”上头有一个墨后压着,她自己又是周国之人,陛下是玩玩不会立大皇子为储君的,可这男妃一来,后宫又只有她的孩子,后宫争宠,历来手段颇多。
祸大于福啊·“嗯还要锦妃你同意是吗”慕灼华不温不火,只是说话的语调颇高,惊得锦妃只得松手。
“臣妾不敢,只求陛下一定要保全我们的孩子啊”·回答她的,是无情关闭的宫门·不知为何,墨后走了,她反而觉得有些胆战心惊,陛下也两月没有去她哪里了。
这一个男妃,让她有些惶恐··倾墨帝特意派人修葺了鸢尾阁,还把枯死的鸢尾全都种上了,总之,所有的一切,都变回了墨后当初住在鸢尾阁时的样子··十天的等待,终于,盼得那人归来。
那一日,他一袭红衣,只绣了祥云·头戴发冠,亦不是凤纹··大殿之上,他瞧着他越走越近,那般风姿,那般出尘··“臣,君炀拜见陛下。”
不卑不亢,风华出尘,却不是他·慕灼华只觉恼羞成怒,居然不是他“抬起头来。”
殿上之人半跪着,缓缓抬头·端是惊艳,肌肤胜雪,比之墨绯,总少了几分韵味,一袭红衣,倒是比墨绯更媚··殿下之人浅笑,“陛下,臣听闻您与墨后的故事后,就一直心存仰慕,不想,今日我这新人,竟有幸取代旧人居于那鸢尾阁中,当真是受宠若惊。”
龙椅之上,慕灼华不动声色,瞧不出半分生气··“君炀,好名字,宫中有座望君阁,倒更适合你·”·那人笑容更深,“知道殿下舍不得,那好吧,我便住哪望君阁了。”
缓缓起身撩人一笑,“唔~说来今日是臣与陛下新婚之夜呢,你可一定要来啊”·皇位上的人脸色更黑,“此事再议·”整整衣冠道:“众位爱卿可还有本启奏”·“禀陛下,臣等无事。”
那望君阁也不知荒废了多久,颓败得不成样子,君炀也是好脾气,只求了慕灼华修葺,就再也没有找过他的事了··一袭白衣的人儿立于窗前,听着暗卫回禀。
不觉嘴角牵出一抹苦笑·:好你个慕灼华,居然为了一个男人修葺鸢尾阁····“师傅,你这是何苦呢”·“与人相斗其乐无穷···” 斗来斗去,苦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君九嗤之以鼻,“你们也是够无聊的·”·“所以才给他找事做啊·”·“师傅你变坏了···”·墨绯无语····☆、不胜人生一场醉(二)·新婚之夜等不得慕灼华,君炀哪里肯罢休,待到望君阁修葺完成,好好的休息了几日。
那日,锦妃正带着大皇子在御花园赏花,那君炀一袭红衣,好不张扬,非得要摘那树梢的花·奴才们乱做一团,挡了锦妃的路··“炀妃真是好兴致,怎得偏爱这红色啊若要模仿墨后,你可就跑偏了,墨后从不穿红衣。”
话说得刻薄,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得体··君炀摇摇折扇,“哈~模仿难怪锦妃一介女流,衣着这般素净,这般想来,倒是说得通了。”
半椅在花树上,君炀讥诮更甚·“哟,这就是大皇子吧怎得长得一点不像陛下啊”瞧见锦妃牵着的小娃娃,君炀真没发现他哪里长得像慕灼华。
锦妃气的红了眼,“炀妃,皇子岂是你能说的”·“有何说不得莫非你做贼心虚”·说罢,花也不摘了,扭头朝崇阳宫走去。
“你···”锦妃看看牵着的大皇子,君炀不说她还不觉得,怎得他这一说,他也觉得自己儿子长得和陛下不像了·可她的确不曾与人私通啊··摇着折扇,君炀一路拈花惹草,哪里还有半分那日的出尘绝艳。
一袭红衣,着实招摇··勤政殿批着奏折的慕灼华听着刘延禀报这一处闹剧,顿觉头大··“他当真说那孩子不像我”·刘延只以为陛下生气了,唯唯诺诺说着君炀的原话。
搁下笔,慕灼华突然有些后悔要了这么一个男宠·“算了,你让他也别去崇阳宫演戏了,直接来这儿吧·”·“是·”·揉了揉太阳穴,突然万分怀念那白衣公子,若是他在,这些国事也可与他商议,自己也不必这般费心费力了,还有一个添乱的。
“臣参见陛下·”·睁开眼,一张绝美的容颜近在咫尺,“你这是作甚”这炀妃倒也是没礼节的主,倾墨帝乍一睁开眼,一张脸在自己面前,尽管漂亮,但也是够吓人的。
“我看看你睡着了没有·”也不管慕灼华脸色多黑,自顾自的坐下,偏过头去看慕灼华批阅的奏折·“诶,陛下,你字写得真不错·”·相较那人的随意,慕灼华倒显得别扭了,那人往他身上倒,他就往后退。
却有些狼狈··“咳咳····炀妃,起开”嫌弃的捻起一截艳红的衣袖,慕灼华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熏香,真的提不起容忍他的兴趣。
某人故作惊讶,“哎呀,陛下,你可是嫌弃臣明明国师说,你是喜欢他穿红色的啊”·赶不走他,慕灼华只得自己起来,把位置让给他。
“周国国师”他可明明记得,自己只夸过一个人穿红衣好看·——墨绯·“你说的国师姓甚名谁”·君炀又是吃惊万分,“嘿,你这夫君做的,自己娘子都不知道,难怪他会走,啊~~我好后悔嫁给你”·慕灼华看他越看越不顺眼,“朕明媒正娶的,只子墨一人,你什么时候嫁给我了”·君炀一滞,他觉得自己亏了·····“他还好吗”·“不好,哎呀,他说,只要我说我要住鸢尾阁你就会同意,我还不信,我还说你多爱他呢,结果~~啧啧,自古帝王多薄幸啊~~”这一番话君炀说的抑扬顿挫,却说得慕灼华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是爱他的···”·君炀讥笑,“爱哈哈···那为何他那日喝醉了酒,抱着树问:‘你为何这般待我’后又在一旁呢喃:我爱的那个人啊,从他娶了妃那日,就死了····”君炀模仿的语气很像,苍凉绝望,歇斯底里。
慕灼华甚至能想象,一袭白衣的他踉踉跄跄自言自语··被一个外人这般讥讽,慕灼华也不生气,这本就是他的错啊·慕灼华眼中的心疼灼了君炀的眼,“我说,你还爱他吧人生苦短,得意须尽欢。”
慕灼华不语,捏着那藕合色的香囊,闭眼喘息,心中久久不能平复··半晌,慕灼华开口:“他是不是过得不好”声音很轻。
君炀也难得正经,正襟危坐,仰头看着慕灼华:“他···那一场梦啊,足足耗费了他二十年的寿命呢,本就不是长命之人,这些年,为你打下这江山,手中杀戮太重,恐怕,时日无多了吧······”·心中闪过那人为他排兵布阵,为他算计人心,殚精竭虑。
好不容易打下了江山,却又被自己冷落,还瞎了眼··子墨,慕灼华欠你太多啊~~·如果再来一次,我定然待你如初疼你入骨,绝不负你啊··“我去把他寻回来。”
“唔~~我来那天他向我要了“断念”,现在,他大概已经忘了你了吧····”提笔在奏折上写了一段话,又提醒道:“那‘断念’可是我的独门妙药,吃了可以忘记自己最爱之人所做的伤害自己的事,还会记得两人美好的事,记不得他的名字,记不得他的样子。
失恋必备良药啊”·“你~~究竟是谁”手中的茶杯几乎要被慕灼华捏碎了。
他要忘了他啊·他怎得可以这般决绝,不要了,便忘了就是,那他呢·别闹了好吗余生还能有多长爱,会难堪,不爱,会死啊·细细瞧着慕灼华低垂的眼眸,君炀竟觉得有些不忍,轻声道: “墨绯公子留在周国的底牌。”
他是墨绯留在周国的暗中操控人,准确来说,就是搅乱周国朝政的幕后黑手,什么皇子夺嫡,都是他暗中推波助澜的··君炀,君公子·为人随性,喜欢稀奇古怪有挑战的东西。
 ·当初,君炀初识墨绯,被墨绯的奇门遁甲困住,便一心跟随墨绯,直到墨绯知道自己是周国皇室中人,才让他去周国超控朝政···☆、不胜人生一场醉(三)·崇阳宫·倾墨帝大醉,抱着酒坛不撒手,刘延无奈,只得把国师南宫仪请来。
“陛下,您这是何苦呢”·瞧见来人是南宫仪,慕灼华才松开酒坛,踉踉跄跄往卧榻走去·“国师,朕是不是做错了昔日的慕将军····怎会这般懦弱呢爱,就去追回来啊”·南宫仪扶着他“慕将军的酒量,这些酒也喝不醉,不是吗”地上放着三个酒坛,都是空的。
“坐上了皇位,当上了帝王,我怎么感觉这般孤独啊之所以冷落他,是怕天下人说朕没有孝道,枉信杀父仇人,可是他走了,天下人又有谁在意朕痛不痛朕为何要去顾天下人的眼光做了一代明君那又如何朕没有他了啊”··“居其位谋其政,陛下真要为了儿女私情失了民心”·孝道,好大一顶帽子·红着眼眶,慕灼华定定看了南宫仪一眼,“这天下是他苦苦为我打下的,说不要就不要”·南宫仪苦笑“墨绯公子真不值得。”
拍拍衣袍,作势就要走,一想又扭头道:“陛下,莫要拿公子做借口,你只是舍不得这皇位罢了·”·不要拿公子做你野心的借口··慕灼华怎么也没有想到,南宫仪竟会这般说他。
·一时之间,竟有些孤立无援的感觉,孤独···浓浓的孤单··偌大的宫殿之中,只有倾墨帝在呢喃:“只愿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子墨,慕灼华负你太多,待朕江山易主,许你诗酒田园····呵~~~当初捧在手心里的宝啊,为何现在却什么都不是了·····”·自己终究还是负了他啊·····“哟,喝酒呢”突兀的声音自房顶上传来。
锦被中,慕灼华和衣而眠,许久没有饮过酒了,只三坛还是让他昏昏沉沉··某人毫不客气,“来来来,我陪你喝,听说你宫中藏着百花酿,正愁喝不到呢。”
一把掀开被子··“啊我去,你·····”·床榻上,明黄常服的慕灼华满头青丝竟皆雪白明晃晃一片,在黑夜中格外耀眼。
“慕灼华,你你你···受什么刺激了”·“他时日无多了他为了那一梦耗费了二十年寿命他眼睛还没治好他····”·君炀手足无措,他不过是来喝酒的啊这连炮珠似的,他究竟该怎么回答啊·慕灼华睁开眼,黑暗中看着一袭红衣的君炀,心中厌烦。
“出去,这是我和我子墨睡的床,你起来”·君炀满脸黑线,“得得得,我吃饱了撑了,子墨子墨子墨公子若不是为了你,哎,不说了,你丫就是个混蛋,陈世美。”
待到君炀离开,慕灼华的酒也醒了大半·低头看看低垂的白发,他在心中苦笑,自己若早些觉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啊·那年,景帝以慕母性命威胁,明明可以救了母亲就和他浪迹天涯的,偏偏,他却亲口对他说:子墨,助我夺下这江山。
那人便倾覆了所有,为他夺得了江山··鬼士,精骑,兵器,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都送给了他··最后,自己能用的人,还都是他举荐的人,新帝登基,也是他各方部署,他才能顺利登基,那样一个麒麟之才,竟为了自己画地为牢,隐于后宫之中~~·他说,那皇位之上的人对你不仁,我便夺了他的江山,双手奉与。
昔日种种,每每想到,慕灼华都觉得心里一痛·想着想着,倾墨帝竟泪流满面··拿出传国玉玺,慕灼华奋笔疾书,拟一道圣旨,盖上玉印··似释然,也似解脱。
·☆、不胜人生一场醉(四)·一头白发的倾墨帝亲自宣读了那份昨晚拟下的圣旨··退位让贤,着国师南宫仪为新帝·平静的语气告诉众人,他不是在开玩笑。
“陛下,万万不可啊”倾墨帝外公柳相率先开口··倾墨帝冷冷瞥了一眼,“不可朕是皇帝还是你们是”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威严冷漠。
国师南宫仪神色不惊,半跪于地,恭恭敬敬的接过圣旨道:“谢陛下信任,陛下来日回归,臣必双手奉上传国玉玺·”不惊是假,倒也是意料之中,他们两人的感情,他就是见证人,攻打大胤那一路,他可是时时刻刻看着的。
右手高举圣旨,南宫仪神色淡漠,“众人有何异议吾自当让你们信服,不过,今日·你们认不认我这个君,我都是慕公子,吾在此待君归来,待墨公子归来”一番话澎湃激昂。
当日,南宫仪的《定国十三策》写的的确是好,足见,此人的心智足以保这倾墨王朝··一头白发的倾墨帝着一身黑衣,立于堂下,望着那龙椅·从上往下看,的确是另一番样子。
高处不胜寒啊·“南宫既是子墨信任之人,那必定就是可以信任的人·慕灼华谢过先生愿赴汤蹈火成全我夫妻二人。”
慕灼华拱手,算是谢过了南宫仪··大臣们面面相觑,这一番话,他们怎会还没听明白,倾墨帝这是只要美人不要江山啊·“荒唐一代帝王为了杀父仇人不要这泱泱江山”御史大夫开口反驳。
龙椅之上南宫仪大笑:“御史大人,这世间还有谁比之墨绯公子更优秀的人”·“那又如何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是吗那吾今日杀你父亲你是否要举兵谋反啊”南宫仪眸中闪过一丝戾气··“呵~~你试试家父可未曾做过什么至于杀头的事吧。”
南宫仪看向慕灼华,为了今日,南宫仪可是做过准备的·慕灼华踱到御史大夫面前,“大人,那年,慕府中搜出龙袍,一家入狱,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可就只有您父亲来过慕府吧你说,这些年,我有追究过吗有为难你吗”·朝中大臣,还是有一小部分是大胤旧部,但今日一早,慕灼华床头就摆放着一张纸,纸上明明确确的写着那些人当年对慕府做过的事。
“这····”御史大人哑然·这事儿他是知道的,准确来说,是他接到景帝密令,怂恿其父去做的·“你对我的忠诚我都看在眼里,不曾为难你,难道说,你希望我严惩”四下回顾,他特意把目光在前朝旧部身上停留了一霎,触及他目光的,都低下了头。
·“各为其主,何错之有啊”南宫仪缓缓开口··“灼华,你可想清楚了墨绯公子他····”柳相缓缓开口,他是希望两人好好在一起的作为外公,看到自己的外孙一夜白头,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外公,你都不怪子墨,我为何还有执着身为帝王,我无法让天下百姓信服,今日,我为庶民,便再也不会让他走了····”·“好,外公一定助你守住江山,你安心去吧。”
“是,外公珍重·”·若是说倾墨帝是只爱江山不爱美人,还不如说倾墨帝是重情重义之人,若他不是贤君,又如何会有那一干良臣鼎力辅佐若他不是有本事的君王,有墨绯铺路又如何,照样走不到现在的鼎盛。
权势最是迷人眼,多少人走进了权势这个温柔乡中,无法自拔··忘却了慕灼华的墨绯公子似乎更惬意了,在他心中,全然没有了慕灼华后来纳妃生子的事,全都是两人的美好天随人愿,墨绯心中,那个疼他入骨的人最后死了····在他心中死了·君九带着墨绯在园中晒太阳,转眼已经入秋了,墨绯身体虚弱,才走了不远就歇下了。
那个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依旧是一袭白衣,脸上三分之一都覆着白绫·虽然是病着,但唇角还泛着健康的红润·可见,在周国的这段日子里,他过得还是很好的。
“小九,给我把琴拿来·”·一觉醒来,心中似乎少了很多东西,但明显,心里轻松了许多,他不去问,不去想·墨绯公子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自信的,既然忘了,那便是自己的选择。
那既然是自己的选择,想必一定是有原因的,自己又何必苦苦去追寻呢·君九瞧着比平时眉头舒展多了的墨绯公子,也是高兴的,他以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选择吃下那药呢,没想到,他竟吃了。
想必,那人给他带来的伤害远比他看到的多吧··也不知为何,一向喜欢《高山流水》的墨绯公子,今日竟弹了一曲《采薇》·这曲《采薇》全然没有了那日慕灼华听到的儿女情长之意,全是铿锵的不甘。
战争中士兵的眷恋·····曲还是那曲,弹琴的人还是那人,只是心境不同,想的不同,意境自然也就不同了··大概,墨绯心中,是想念那战死沙场的良人了吧~~~··☆、人生何必如初见·慕灼华的退位无疑改变了倾墨帝国的朝局,纵然以南宫仪的才智,也只是控制了大臣和百姓,那后宫之事,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君炀倒是洒脱,笑嘻嘻的说大不了他回周国,反正慕灼华也不曾碰过他·回去还可以娶妻生子,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那锦妃可是哭红了眼,她还有一个两岁半的孩子啊·事情出现的太过突然,等她得到消息的时候,慕灼华早就扬长而去。
未施粉黛,锦妃抱着孩子就往宫门跑去··“锦儿····”熟悉的呼喊让锦妃停下了脚步·“陛下”·扭头,那人身影和慕灼华相似,却并不是慕灼华·“锦儿,我不是陛下~~我是柳卿阳··陛下的哥哥。”
柳相的孙子柳卿阳,官拜御前侍卫总管·也是青年才俊··这声音怎得这般熟悉·看着那女子狼狈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心疼。
“对不起,我才是这孩子的父亲·”·这话犹如当头棒喝,哈她堂堂皇妃,那日日与他同床共枕的人竟是皇帝的哥哥··“你胡说”歇斯底里反驳。
现在看来,慕灼华白日的疏离和冷漠现在都想得通了,原来,晚上对她百般宠爱的人根本不是他··柳卿阳心中苦涩,他想,他是喜欢这个女子的吧·“锦儿,你可愿跟着我我并未娶妻,你若愿意,你做我的妻子可好”·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
两岁的孩子已经会说话了,看着柳卿阳,竟弱弱的喊了一声“爹”··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孩子叫自己,柳卿阳也是高兴,“锦儿你看,清儿居然叫我爹了。”
蓦然看见那张笑逐颜开的脸,周筠锦眼中苦涩,当初,慕柳清第一次喊慕灼华的时候,他只是笑笑,哪里有为人父的高兴,反观他,竟高兴成这个样子··“公子~~”其实一开始,自己的男人就是眼前这个人,若不是对她有意,又何苦追来,已经有了孩子,周国她是回不去了,那就这样吧·“锦儿,你可愿意”·微不可察的一点头,却让那个男人激动了好久。
牵着她的手都冒着汗··或许,这一次遇到的,才是自己这一生的良人吧·原本,娶锦妃也是形势所迫,加上他当初已经忘记了墨绯·哪里在乎那么多。
这妃是纳进了宫,自己却并不感兴趣,一日,竟看见自己哥哥暗中偷看锦妃,费了一番功夫才说服柳卿阳··原本的计划里,是生下一个孩子来堵住悠悠众口,不知为何,他心里还是不想娶妻的。
两人能够走到一起,也算是牵了一根红线了··☆、只是当时已惘然·把公子送回房,君九推门就看到矗立在门后的慕灼华:“哟,倾墨帝怎得现在流行白头发啊”·原本,慕灼华在君九心中的印象还尚可,只是后来慕灼华的作为就让他越发嫌弃慕灼华了,若不是害怕墨绯收拾自己,他早就把慕灼华杀了。
“别装了,你会不知道鬼士不可能没告诉你·”慕灼华冷冷瞥了君九一眼,两人都相看两相厌,谁看谁都不顺眼··“谁告诉你我们还和鬼士有联系的”··“呵···别忘了,我也是鬼士的主人,别耍什么花样。”
“呸···”君九翻翻白眼,对慕灼华颇为不屑·“倾墨帝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可曾记得师傅曾说,等你君临天下,他便安心做你的谪仙要鬼士作甚你以为师傅会想到后来你会这般对他”·“子墨他不知”冰冷的容颜有些动容,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没什么事倾墨帝请回吧墨绯公子即使没有了鬼士,没有三千精骑,没有□□机括,他还是名动天下的墨绯公子。”
“我已经不是倾墨帝了,我退位了···”·君九稍微来了点兴趣,“哟怎么滴无情无义的慕灼华没本事治理国家了”端一杯茶喝了一口,饶有兴致的盯着慕灼华,“那你的妃子你的儿子呢不会还要师傅养吧”·面对君九的冷言冷语,慕灼华也不生气,他···没资格·“锦妃是我大哥的女人,我从未碰她,那孩子也是大哥的,大哥自会料理她们母子。”
君九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我去这两人太好玩了吧·“不是,你娶了个妃子给你大哥睡”·“是。”
“你丫为什么不给师傅说呀”·“我以为鬼士会告诉他的···”·慕灼华无法想象,那个男子知道自己娶了妃子,生了孩子,还问他要了还魂草救那孩子。
是如何撑下来的·难怪他会离开,难怪他会选择忘了自己··看着慕灼华一头白发,一袭黑衣,眸中的低沉和懊恼·乎又有些理解师傅为什么会伤得那么深了。
·“师傅可能只有十年了···你陪着他好吗即使他已经忘了你了·”·既然那孩子那妃子都不是他的,君九真的找不到什么理由去责怪他,毕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孰对孰错,该怎么去衡量他为他青年白头,他为他自损寿元·他为他舍弃江山,他为他图谋天下··若不是造化弄人,他们二人何至于此·“十年、也好、也好。”
十年,逍遥十年,慕灼华此生欠你太多·若不是为了我那一句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舍弃了那二十年寿元,只为唤醒当年·我的子墨,你为何这般傻。
“爱情究竟是什么竟值得你们这般”君九忍不住回问··慕灼华笑笑“小九,你师傅是怎么说的”·“六年前,师傅说爱是给他他想要的···昨年,师傅说爱情是始于心动,止于终老···”·始于心动,止于终老····慕灼华凄然一笑,喃喃自语: “我一闭眼,满世界都是子墨当初说爱我的样子,我想笑,却又变成了我伤他时他肝肠寸断的样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待他如初,疼他入骨。”
君九轻笑,爱情这东西,真特么不是东西··取下了覆眼的白绫,墨绯卷而浓密的睫毛微微瞌上,慕灼华想起,他说爱自己时他眸中闪烁的光·可是——自己要走了还魂草,他这眼睛,要在寻得一株才能治好,也不知,这世间还有没有。
入目皆是白色,白色的帷帐,白色的帘子·那个人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若是说以前的他是一把利剑,一位谪仙,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只猫,很安静,很安静,也很漂亮,让你忍不住想靠近,但是他只要一爪子,就可以抓爆你的眼睛·“子墨”他轻声唤他。
“冷吗”·当三根毒针刺入慕灼华胸口的时候,他才真的认识到——他的子墨已经忘了他了·“谁”声音很冷,刺骨的冷。
“子墨,是我”·“不记得了~~~”·这毒针的滋味是他第二次尝试了·依旧还是那般痛,依旧还是那般难受。
“子墨····能死在你手中,我也满足了·”·墨绯不语,掀开被子,掏出一粒药丸,丢进慕灼华手中··那一夜,慕灼华就站在床边,静静守候着他的子墨。
难得,那一夜,墨绯竟睡的格外安心··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让你心安,让你放下防备··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大家可以评论一下下的嘛拜托拜托·☆、只是当时已惘然(二)·“子墨,以后我来照顾你可好”慕灼华声音轻柔,似怕惊吓了他。
“会喝酒吗”·“会·”·“好,那你以后就陪我喝酒吧·”·“你以前不是不喝酒的吗”·“嗯哦,才学会,喝得多了,就有些嗜酒了。”
其实,只要一想,慕灼华也就明白了,以前,他的泪和酒会致人死地,现在,他再不会落泪了,自然,酒能解忧,他那般抑郁,自然就学会了饮酒··“好。”
君九暗暗咋舌,师傅可不是这般好接近的人啊,怎得今日这般好说话了·时值十月,已经微微有些凉了,慕灼华特意倒了温水给他洗脸··“今日怎么换了温水了”·“你身体不好,畏寒,还是用温水好一点。”
墨绯不置可否,洗了脸又被慕灼华拉过强行给他梳头···“我自己会·”·“我来,以前,我给你梳过的·”·墨绯沉思,只记得在鸢尾涧,有一人为他梳过发,只是···那人不是已经死了吗他实在想不起来身后这人何时与他相识的。
他的声音,他的名字都那般陌生··“我们以前是认识的”·慕灼华手中的动作微微停顿,心中苦闷,还是笑笑道:“自是认识的,很熟呢。”
熟到同床共枕,翻云覆雨··墨绯温柔笑笑:“我忘了一些事情,不记得你了,昨夜实在抱歉·”·“没事,以后我会对你好的·”·“我想,我的夫君当年一定也这般说过。”
墨绯会心一笑··慕灼华却只觉心里扯着疼··“是呢,他爱你,很爱很爱你·”只是后来,他伤害了你··点到即止,墨绯也不在问他心里那人的事了。
潜意识里,让他不要去深究··“嗯慕公子心上人送得”一袭黑衣的慕灼华腰间的藕合色香囊确是有些扎眼,难怪墨绯会注意到。
为他束好白绫,慕灼华才开口:“是,最爱的人送得·里面是我们两人的发·”·墨绯轻笑,“慕公子和令夫人真是情深·能配得上慕公子的,定然是绝代佳人。”
“自是绝代,着实君子·”·“原慕公子也是欢喜男人的·”·“是啊,子墨记得吗那年我才十岁,就一眼相中了他,确是风华绝代。”
墨绯轻笑,眼睛看不见慕灼华,只能朝他说话的方向笑笑··“和我与夫君的故事颇为相似,那时他也是十岁,我十五岁,那个人啊,一眼竟把我当做女子了。”
唇角荡起的笑容颇有些甜蜜··慕灼华顿觉眼睛有些发酸,他提到自己竟会笑得这般开心,只缘忘却了后来,那个时候,他也是记得自己的吧·“想来子墨一定还是一袭白衣吧”·“是啊····”·现在的墨绯一点也不像那时候的墨绯了,他会笑了,会开心,会向别人吐露心事。
恬淡安静的墨绯让慕灼华有些措手不及,以前他总是不苟言笑清贵如兰,现在常常笑了,却感觉隔得那么远,那么不真实··“记得子墨以前不常笑啊”·“夫君曾说,墨绯是谪仙,我想,谪仙大概就是温柔安静的吧。”
·夫君曾说·····一个男子,愿意时时把另一个男子挂在嘴边,唤他夫君····曾几何时,他也曾那么唤自己,后来,他唤自己陛下····生硬又陌生。
“子墨,他····是谁我说你夫君····”·“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是一个爱穿蓝衣的男子,不知为何,我记不得他的样子、名字、声音了。
可我记得我们在一起那些快乐的日子·可惜,后来他死了·”·只记得开心的事也好,也好··“子墨,你不难过吗”·墨绯起身,绕过妆台,虽然看不到,但是他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我想,他也希望我好好活着吧,活成他希望的样子·”·瞧着墨绯脸上的笑,慕灼华只觉他亏欠他太多了·····大爱无形·是怎样的爱才会让一个人即使知道你死了,还是按照你的意思快快乐乐的活着,即使想你念你,依旧好好活着,口口声声,心心念念记着的,都是夫君即使同为男子,他也不觉得唤他夫君有何不可·慕灼华何其有幸,竟能遇到你慕灼华罪无可恕,竟伤你至此··☆、春风又绿江南岸(一)·墨绯是国师,还是需要上早朝的。
因为眼睛不便的缘故,他可以有随从跟着一起进去··慕灼华乔装改扮,打扮成了随从,跟着墨绯去上朝·以墨绯的性子,是不可能这般信任一个才认识的人的,可是对于慕灼华,没由来的信任。
毕竟两人也相处了那么多年··因为眼睛看不到,墨绯可以不管四周走过的文武大臣,可以不和他们打招呼··周国上下,一听到慕灼华退位,由国师南宫仪继位之后,都感觉有些荒谬。
“公子,不知你有何见解”·墨绯是倾墨帝的帝后,墨绯忘了,他们却不知道墨绯忘了,墨绯公子名动天下,他不表态,谁敢发表意见·一时之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墨绯的身上。
他谦逊一笑·“倾墨帝退位,听说是为了他的男后,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政治阴谋,大可不必惊慌··才接到密报,倾墨帝为寻帝后舍弃江山,他国师府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恰恰就姓慕,想来,就是这位倾墨帝了吧他倒是有些佩服他,为了美人。
连江山都不要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他府上·众人瞠目结舌,“公子有何见解”·他为的不就是你吗·墨绯倒是被问得一头雾水,“墨某又不是倾墨帝帝后,更不是倾墨帝,墨某如何知道·这次连周帝都有些奇怪了,“子墨,你不就是倾墨帝后墨绯吗”·这话倒是让墨绯愣住了,他不是死了吗·“墨某倒是不知道呢···”·聪慧如墨绯,他大概也猜到了,难怪那人会来找自己,一大早的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搞了半天是来认错来了,不过好像犯的错有点大,自己竟然忘了他了。
·墨绯公子云淡风轻,神色如常,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按照墨绯公子的计划,慕灼华是不会丢下江山来找他的,他余生也不过十来载,悄悄的躲在这周国,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还派了君炀去捣乱,保证慕灼华没有闲暇攻打周国,更没有闲暇想起他。
·····谁知用药过猛··退了朝,墨绯神色如常走到等候多时的慕灼华身边,就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会不会冻手”·“没事。”
触及他手上凉凉的触感,他拉着他就进了马车·“待在里面,明天穿厚点·”·墨绯在他扭头的一瞬间轻笑··“慕公子,你说,倾墨帝为何要退位啊”·慕灼华一窒,又不知如何回答他,思虑半晌浅浅道:“世人皆知倾墨帝后组倾墨帝夺得天下,帝后离家出走他自然是去寻去了。”
墨绯知道他就是那个负了自己,逼得自己服药遗忘的负心人,如今他舍了天下来寻自己,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激动··“这墨后也是狠心呢,也不知倾墨帝是怎么惹得他那般生气的。”
“自是做了不可原谅的错事·”·“想来墨后定是人中龙凤,这倾墨帝竟不知珍惜,慕公子,你说,这倾墨帝是不是有病啊”·慕灼华一脸黑线,是,他是有病·墨绯不依不饶:“慕公子,你说那倾墨帝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呀江山都不要了,那墨后又生不出孩子,倾墨帝国后继无人,寻来作甚”·慕灼华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拐着弯骂他,可是不应该啊君炀虽说不靠谱但是他在这方面好像不会失手吧现在的墨绯的确和两年前区别很大啊·“想来在倾墨帝心中,墨后比江山更重要吧”·马车中墨绯手指威颤,倾世面容笑靥如花。
“这就奇怪了,倾墨帝不要江山要美人,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惹得墨后离家出走莫非倾墨帝纳妃了哎呀,真是帝王多薄情呢虚伪虚伪,着实是男人中的败类。”
慕灼华脸色又黑了几分,被心爱的人骂虚伪着实有些难受·偏偏这人你还舍不得伤害·“咳咳····子墨,你今天话有点多了···少说点话,等会儿渴了我可找不到水给你喝。”
马车中墨绯憋着笑,心里小小有些甜蜜··“确是有些渴了呢·”·墨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袖,眼睛看不到,这两年他也习惯了··倾墨帝与帝后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以前他也看过,只是后来吃了药,就记不住了。
聪明如墨绯,他不愿去深究自己为何要离开,既然自己选择了遗忘,一定是痛彻心扉的,不想也罢·虽然记不得那人的样子,但一想到他吃瘪,还是忍不住乐。
唇角的笑容还没沉下去,就感觉帘子被人掀了起来·“子墨,你你一定记得的是不是”抓住墨绯偷笑,慕灼华有些气恼。
“墨某不知慕公子在说些什么·”脸上换成了云淡风轻的样子·唇角依旧挂着笑意,但绝对不是刚才那种奸计得逞的笑·一头白发的慕灼华就定定看着墨绯,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不见又记不得自己的声音,不可能发现的啊先入为主的觉得墨绯已经相信了他是旧时好友··“喝水·”柔声轻语,体贴的把茶杯递到墨绯唇边。
墨绯伸手去接,却被他躲开“你看不到,一会儿洒到身上了冻着你,我来喂你·”·“墨某只是瞎,还没有废·”·“别闹,来,张嘴。”
明明只是喝个水,某些人却煞有其事,左手把墨绯圈在怀里,右手端着茶杯,小心翼翼的喂着··还没喝到水,墨绯就饱了····“慕公子,虽然墨某长得的确是好看,你也不必这般占便宜吧”·“别动,水洒身上我就把你扒光·····的确是好看呢,要不我们凑合在一起得了。”
怀里抱着美人,嗅着他身上久违的香味,慕灼华无比惬意··墨绯也不矫情,就这他的手浅浅饮了一口··“你没人要我可有人要·”·低头瞧着怀中人俊美的容颜,心中感慨万千,还好,还能再拥你入怀。
“要定了,谁都不能抢·”伏在他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话浅浅呢喃··耳边□□的感觉让墨绯有些陌生,忍不住动了动·难怪自己当初会为了他夺得江山,这人太······心中有株已经枯死的花隐隐有些抽芽。
魅惑强攻,实力撩汉·····☆、春风又绿江南岸(二)·墨绯的国师府有些偏僻,倒是合墨绯的意,安静屋后就是鸢尾涧,因为地处鸢尾涧源头,水势颇有些湍急,对岸地处山涧,一大片鸢尾会在五月盛开,倒是一番美景。
时值十月,哪里还有什么鸢尾,都是一些枯败的荒草··一片翠绿中站着一个红彤彤的人影,颇有些狼狈··“墨绯你家狗怎么咬自己人啊”声音不可谓不大,反正国师府上上下下都听见了·慕灼华正拿了披风为墨绯披上,乍一听这声音,还有些熟悉,“子墨,你还养狗啊”·墨绯不语,掠上枝头,因为看不到,他只能根据声音辨别方向,着地却踩在了那红衣人衣袍之上。
慕灼华紧随其后,遥遥看着那一袭红衣就明白了什么,“嘿,炀妃,你怎么还没死啊”··君炀看着慕灼华紧随墨绯而来,顾不得管墨绯踩着他衣袍,指着慕灼华无声质问墨绯,指了半天才想起墨绯看不到·“炀妃”墨绯扭头,表情颇有些怪异的看着君炀。
那一张三分之一覆着白绫的脸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恬静··君炀脸色有些不自然,“那个···墨绯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墨绯只是要他以使臣的身份去,没有让他嫁过去·慕灼华看着两人,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鬼士一见慕灼华和墨绯,纷纷现身叩拜,为了不暴露自己,他们早早的就藏了起来·鬼士——像鬼一般无踪无迹·不过···现在一个个的样子的确有些像鬼·“拜见公子,夫人。”
墨绯不为所动,慕灼华扭头看向五个鬼士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让你们去杀君炀,你们这是”·五人跪在地上,看上去只像一个个人行的东西,一张张脸都肿的像个猪头。
“公子,那人太邪门了啊我们只要一遇到他,不知怎么的就中了迷烟,然后我们五个人就自己打自己,用不上内力,只能用蛮劲,所以我们都活着·····后来我们就分开走,他就设陷阱,一个,破坏,两个,也破坏,三个还是破坏,结果啊,大陷阱就是这三个都破坏了,连环陷阱啊
我们就中招了····”五人似不愿回想,简单略过,不约而同的颤抖却看出了他们的悲惨遭遇··慕灼华憋着笑,实在责怪不起来,这五人也确实惨。
鬼士五个打一个,还从倾墨一直追到了周国,可见,这君炀也不是什么省事的人·当初气愤于他居然给墨绯药让他忘了自己,临走让鬼士杀了他也不过是冲动之举··“行了,你们走吧。”
“停,君炀,你嫁给倾墨帝了”墨绯黑着脸询问··夫人叫停,鬼士也不敢离开。
君炀一抖,忽又想到墨绯已经忘了慕灼华了,壮着胆子回答:“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墨绯粲然一笑,不动声色,对鬼士道:“小五,墨某的鬼士可不能白白被人戏弄,他们是墨某培养的鬼士,绝对不是狗你们五人尽情打,不死就行”·君炀不可置信“为什么啊我牺牲这么大”·“你多没用啊,都嫁过去了也没做什么事,还把倾墨帝逼退位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嘿,不可能啊,给你的药我就少加了一位药,不可能没用啊你没忘”想想一阵害怕,我去···他居然和他抢男人活腻了·这次墨绯的脸上终于有表情了。
他居然敢少加了一味药“小五,你们把他打死吧·····”·难怪他就说为什么当初那么相信慕灼华。
他就说怎么还会对慕灼华动感情··“子墨,你猜也猜到我是谁了吧”·“倾墨帝早知道了·”·“那你总知道自己是谁了吧”·“知道啊,唉,你说我那夫君死得多惨啊”·慕灼华一脸黑线,行行行,你不认就算了,迟早让你从新爱上我·“走吧,血溅到身上怪难看的。”
慕灼华怜悯的看了一眼因为被墨绯踩着衣袍站不起来的君炀·掩不住的嘲笑荡上唇角·气的君炀牙痒痒,偏偏还不敢反抗,墨绯有一百种方法收拾他····唉,可怜啊·回到正院,慕灼华发现了一个问题,因为太湿润,他鞋上沾了一圈泥,而墨绯上下全白,居然一点泥也没有沾到。
“子墨,你怎么一点泥都没有沾到啊”·墨绯拍拍衣袖,缓缓道:“君炀衣料还不错·”·慕灼华幡然醒悟,他是故意踩君炀衣袍的·所有人都只当他是无意的,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慕灼华受教了”·墨绯浅笑,缓缓踏进堂前。
“当初我以为和亲的人是你,我才答应的·”·墨绯停顿了一下,“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是帝王·”语气平淡,平淡道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你不在乎吗”·墨绯讥讽一笑,“墨某眼瞎,如何还能看得住谁”·“以后我赖着你,不要你担惊受怕。”
下巴抵着他的头顶,紧紧把他搂在怀中·嗅着他身上的暗香··“慕公子说笑了,墨某夫君早就死了,在慕公子登基的第二年·”那一年,慕父的事曝了出来,他就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了,那鸢尾阁在他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样子。
墨绯没有挣开他的怀抱,任由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抱自己·他知道,在说所有人眼中,他都是墨后,是慕灼华的人,抱了又如何他毕竟曾是他明媒正娶焚香祭祖的帝后。
 ·“子墨,以后不会了,我不做帝王了,我们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墨绯公子名动天下,何必委身与你”语气颇带着戏谑。
像被一只手捏住了心脏,慕灼华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么多年,墨绯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替他铺好所有的路,他纵然征战沙场无往不胜,在关键时候起作用的,都是墨绯给他的人·墨绯缓缓道“当初,墨绯一定爱惨了你,才会放下男儿脸面,委身与你,你却不知珍惜,你说说,你有什么资格让墨某跟着你墨某如今已然忘记了你,前尘往事便都是过眼云烟,慕公子可明白墨某意思”·虽不知道自己离开的原因,墨绯还是觉得委屈,这话说的决绝,何尝又不是他的幽怨·早知他有一日会这般说,慕灼华纵然再心痛,还是没有失去理智。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问墨绯想要什么,他夺来给他,但是···墨绯只有十年时间了,等不得了··“那慕灼华跟着你,陪着你就好,不奢求其他。”
不料慕灼华会这般回答,墨绯倒是笑了起来,如沐春风,阳春白雪··阴谋阳谋,戎马半生,最后一段日子倒的确是不想再费神算计了·····☆、春风又绿江南岸(三)·吃过晚饭,按照墨绯以前的习惯,他还会去后花园走走,因为眼睛看不到,所以也没有什么时间观念,反正在他眼里,都是一片漆黑。
“不许去,入夜了起风,冻着你怎么办”·“才十月,不冷·”·“那也不许,你眼睛不好,晚上怎么出去”·“即使白天在墨某眼中也是黑夜”·墨绯不记得当初是慕灼华把唯一一株还魂草要走,他只是一本正经的陈述了一个事实。
不想在慕灼华听来却又是另一番滋味··牵过他的手,又为他拢拢衣领,浓密的狐毛严严实实的堵在脖子上,一丝风都透不进去才罢休··“以后,走哪里我都牵着你,你那眼睛睁着也是累。”
还魂草之罕见,世间怕是再也寻不到第二株了··墨绯不语··年近三十,墨绯脸上依旧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即使那些年还在军中,墨绯也从未吃过什么苦,慕灼华宠着他,什么都顾着他。
反而是慕灼华这些年挥兵作战,风餐露宿,脸上线条竟比墨绯硬朗、沧桑··后花园种了很多梅花,十月天梅花就像枯树枝一样,在阴沉的暮色中张牙舞爪··“子墨喜欢梅花”·“尚可。”
那年,他们去乔国赏梅花,那时,墨绯还未曾说过他喜欢鸢尾·其实,他一直喜欢的都是梅花·“那年,我们去乔国赏梅,子墨可是很高兴呢。”
慕灼华心里有两次去乔国赏梅的记忆,第一次,他们登高楼看烟火,泛舟湖中,第二次,是在梦中,墨绯绝望的眼神他一直记得,这个杀父仇人,他恨不起来·墨绯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乔国···他们是去过,他还记得,但隐隐的,似乎还有什么被自己选择性遗忘了。
“记得后来子墨告诉我你喜欢鸢尾,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何会喜欢鸢尾·”·墨绯忘记了慕灼华登基一年后的所有事情,而告诉慕灼华他喜欢鸢尾,完全是在梦中的事情,所以墨绯是不记得的。
“鸢尾那般热闹的花我怎么会喜欢”·那时说喜欢鸢尾,全然是因为那时你还爱着他啊·“记得在大胤的鸢尾涧,子墨亲口告诉我的。”
“那大概是那时我喜欢吧”·“其实你一直都不喜欢鸢尾对吧我们当初在鸢尾涧定情,我便一心纪念,修了鸢尾阁给你,你那时甚是欢喜,我以为,你是喜欢鸢尾的,不想····”你喜欢的只是那个时候的慕灼华····“这些我都忘记了呢,在我的记忆里,我的夫君不是帝王,我也不住鸢尾阁,在倾墨帝登基一年之后····他便死了。”
那漏洞百出的记忆,墨绯紧紧拽着不放,就像执念,不愿去提及最初的伤感··“子墨,我回来了,对不起·”目光触及墨绯落寞的脸庞,慕灼华只觉眼中发酸,“子墨,我能抱你吗”·一头白发的慕灼华比之做帝王时还要沧桑,原本爱穿蓝衣的他再也不想穿蓝衣了,永远都是一袭黑衣,素净简单,生硬陌生。
一滴冰冷落在墨绯额头上,顺着他光洁的额头,滑进了白绫中··墨绯微微点头··他的怀抱很温暖,隔着衣衫依旧能够感觉到他滚烫胸膛跳动的心脏··他在他耳边哽咽,“子墨,慕灼华再也不要失去你了。”
墨绯不说话,心里却堵着难受··他被他紧紧揉在怀里,宽大的臂膀为他挡住了所有晚风··耳边传来那人低低的啜泣,灼热的鼻息呼在他耳朵上,有些发痒。
抱着他的力道一直那么大,怕他跑了又怕伤了他··墨绯不语,但他此刻脑袋里面想的全都是他·那个他挚爱的人啊,浴血沙场从不言败的将军啊,九五之尊身居高位的帝王啊,现在却像个孩子,伏在他肩头低低哭着。
·“灼华···”·“弄疼你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听着他紧张的语气,墨绯忽然很想哭,可是,他再也不会哭了····他笑着唤他:“灼华···”·三年了,三年不曾有过人那么唤他,如今一听,竟有些欣喜若狂。
“子墨···原谅我好吗”·“当初,究竟是为何”他一直不曾问,是怕知道结果。
“那不是你的错,忘了就忘了吧·”·他仰头,三分之一覆着白绫的俊脸全是期待“我想知道·”·“子墨,不问好吗”·见他不愿说,他木纳点头,“好,我不问,我谁都不问。”
其实那不是谁的错,错就错在他们都太固执,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小别扭··若是大家都能平静的权衡事态,也就不会有了后来那些遗憾··两个都是天之骄子,都不愿妥协,又都放不下彼此。
造化弄人······☆、愿我如星君如月(一)·“咳咳~~”怪咳音从慕灼华身后传来··夜深了,慕灼华的一头白发在夜幕中格外显眼,在加上怀里搂着一身雪白的墨绯,乍一看的确挺吓人的。
泪眼婆娑的慕灼华没好气瞪了君炀一眼:“你怎么还没死”·“你个没良心的,我千里迢迢去开导你,你居然排鬼士追杀我”君炀一身鲜红,张扬不羁。
一张俊脸蒙的严严实实,偏偏还耍帅,颇有些欠揍··“你都敢给子墨吃药我就不敢杀了你”慕灼华算是知道,这君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墨绯。
墨绯不语,当没听到两人的话,神色如常··君炀朝慕灼华眨巴眨巴眼睛,用口语问慕灼华:“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还得谢谢你啊,少下了一味药,你真是天才”·“咳咳咳····你们继续聊,我走了·····”·飞速遁走的君炀疼得龇牙咧嘴,白天那五个鬼士虽没要了他的命,也是狠狠揍了他一顿。
那张俊俏的脸更是惨·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了了,原本他来,就是来求墨绯给他配药的,结果一问,墨绯还没回去,为了这张脸,他只好来寻,结果一来就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然后他还不怕死的打扰了····“回去了吧”·“嗯,对了,把这药丸给君炀,他那张脸就像他的命。”
掏出一粒药丸递给慕灼华,墨绯稳稳的往回走··若不是他脸上刺眼的白绫随时提醒着他,他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了,他真的不相信,他竟这般料事如神·“这两年····你还好吗”·墨绯扭头微微一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是不好吧·“你先睡,我等会儿回来·”·裹成粽子的墨绯公子咬咬牙不说话,——他只是瞎啊不是废啊·“我去给君炀送药,你睡觉,听话”·墨绯不置可否,突然有一个人对你体贴入微还真是有点不适应呢。
听着他打开门出去的声音,墨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明明比他大五岁,怎么感觉自己被他护得像个孩子··“笑什么呢”·原本应该出去了的某人正坐在窗边望着墨绯。
“你不是走了吗”·“我走了不就看不到你偷笑了吗”替他把脸上的发丝挽到耳后,看着他卷翘浓密的睫毛,英挺的鼻翼,温润粉红的薄唇,一时竟有些痴了。
“子墨还是这么美·”·“我记得你以前也这么说过,你说墨绯是谪仙,可是···墨绯手中有太多人命,怕是做不得谪仙了。”
慕灼华苦笑,因为这句话,我们之间残缺了太多美好,为什么你还记得·“子墨,慕灼华不要你做什么谪仙,你就是恶魔慕灼华也爱,所以,不要为了我去改变什么,你就是墨绯,只能是墨绯”·“快走吧,你不给他送去,他明天一早又要来闹。”
那君炀的性子,他一到鸡飞狗跳的,墨绯着实也头痛,收拾了他几次还是不长记性,唉·····”那我走了·”·那个一步三回头啊·····君炀在卧室放了一面大铜镜,室内灯火通明,某个自恋的人脱得光溜溜的,站在大铜镜前仔仔细细的抹药。
各种淤青各种乱七八糟的伤痕,看得君炀泪光闪闪··“真尼玛没人性啊·····”·“我去,痛痛痛···”·“我究竟倒了什么霉啊”·“·····”·最后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脸,君炀已经快要崩溃了·他的俊脸啊怎么就成猪头了·“千万不要毁容啊这得伤害多少姑娘的心啊”·“唉,不干了不干了,有没人管管我啊这么美个美男子都没人管····”·“墨绯墨绯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砰。”
一片瓦直接砸在了他光溜溜的后背··“啊采花贼”·房顶上的慕灼华一脸黑线,这人有毒····神经病吧。
“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你能和子墨比吗”·飞快穿着衣服的君炀狼狈不堪,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你刚刚是不是想骂子墨这颗药你是不是不需要了”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粒小小的药丸,英俊的脸庞挂着阴险的笑。
·君炀盯着他手里的药丸,两眼放光,“我错了····”·诶···那是墨绯珍藏的药丸啊那么一颗他明日就可以恢复英俊潇洒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了·掠下房顶,慕灼华颇感兴趣的盯着那面大铜镜,这人自恋有没有度啊一人高一人宽的大铜镜就不怕半夜把自己吓死吗·“君炀啊这···什么意思”·顺着慕灼华的手,君炀知道他说的是面前的大铜镜。
已经姹紫嫣红的脸全变红了,“那个···闺房乐趣,别问别问·”··慕灼华笑容更甚“你丫究竟勾搭了多少女人”·君炀在他手中药丸的威胁下,格外老实,居然还认认真真的想了想。
半晌摇摇头,“不记得了···”·慕灼华眸中嫌弃更甚,“你究竟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嫁给我嫌弃你”声音之大,吓得屋顶的乌鸦直扑翅膀。
君炀看着他眼中的嫌弃,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她们求我的啊我这是助人为乐”·“你高兴就好····”扬手把药丸丢给君炀,潇潇洒洒的走了。
子墨还在床上等着他呢,哪里有那闲工夫搭理他··君炀望着他潇洒的背影,忽然对自己以后的日子没有了希望·一个已经够恐怖了,还多了一个帮手····前路渺茫啊··☆、愿我如星君如月(二)·待慕灼华回到墨绯的房间,墨绯早就睡着了,不过那盏微弱的烛光还为慕灼华留着。
清洌高贵的墨绯公子披散着头发,只着雪白亵衣,安安分分的窝在被子里··慕灼华摇了摇头,说好一起睡觉的,什么事都还没做,你就先睡着了··脱下外衣,某人不安分的掀开墨绯的被子,悄悄地往里挤。
却不见他拒绝··猜不透公子七窍玲珑心,冷峻如斯也会小心翼翼 ··“有心事”·明知道他看不到,他还是冲他微笑。
“睡吧,夜深了·”·墨绯不语,任由他躺下就势把他搂进怀里··没由来的安稳让墨绯不安,自己究竟这是怎么了为何无法抗拒他为何会觉得他与自己睡一起理所应当·想侧身背对着慕灼华,一动又被他按了回来,灼热的右手隔着薄薄的亵衣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乖,睡了···”语气轻柔宠溺。
只听得到窗外飞鸟虫鸣之声,显得格外的安静祥和··拍着拍着就有些不对劲了··难得的安稳倒是真的把墨绯哄睡着了,却苦了某人,强忍着欲望又舍不得松手。
耳边清浅的呼吸声一次次撩动着他的心弦,什么曾经什么过去都被淡化的所剩无几,信念在一点点崩塌··“子墨,我的妻啊为何要生得如此绝色”·亵衣松散,慕灼华很快就顺着缝隙悄悄伸手进去,墨绯怕痒,腰间突兀的灼热让他不舒服,抬手打开了那只偷腥的手。
做贼心虚的某人脑门汗都急出来了,他真不知道会不会又挨一排毒针···那滋味的确是不好受··不许我摸我就把你扒光·借着烛光,看着墨绯越来越多露在外面的肌肤,慕灼华看得脸都红了,呼···还好不是倾墨帝了,否则可就贻笑大方了。
在他第三次挪动墨绯的时候,墨绯终于醒了,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现在差不多光了·这人也真是奇怪,给他机会吧他装正经,等你睡着了吧又悄悄扒你衣服··也是慕灼华不知道墨绯心中所想,否则他一定会后悔死的。
因为墨绯睁不了眼睛,所有慕灼华也不知道他醒了,依旧专注的扒着墨绯的衣服,小心翼翼,轻手轻脚··“我真不热···”·“哈哦,那个,你怎么醒了”·慕灼华老脸一红,还好墨绯看不到,不然丢死人了。
“你在做什么”墨绯语气平静,甚至有些轻柔·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慕灼华赶紧收回搭在墨绯身上的手,颇为尴尬。
“我···”·墨绯在心里笑,他大概猜到了慕灼华现在的表情,一定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可惜自己看不到了··墨绯缓缓起身,把青丝拢到耳后,凌乱的衣衫他也没有管,春光乍现,肤如凝脂。
慕灼华呆呆的看着墨绯,一点也猜不透他的意思··坐了半晌,墨绯都觉得背心有些凉了,还是没有等到某人下一步动作,颇有些无奈·这人啊·····笨死了·想了许久,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突然觉得心好累。
慕灼华脑袋空白,他是真不知道墨绯想干嘛······“你后来封我为帝后了”想了许久,墨绯也不知道该如何勾搭男人,只得放弃。
墨绯倒在了他怀里,略有些凉的身躯很快就暖和了起来,即使被他抱得牢牢的,不是很舒服,他还是没有挣扎··“对,倾墨帝后·”·两人低低浅谈,浓情蜜意。
“倾墨···可是我”·“自然是你·”·墨绯轻笑,这人这么笨,也不知怎么管好国家的··“那后来,你废后了”·慕灼华握着他左手,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为何要废后你觉得这世间还有谁配和我并肩指点江山赏山河壮丽”·因为隔得近,两人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墨绯倒是觉得暖和了不少。
“好大的口气···”·慕灼华轻笑,低头看一眼怀中的人,“自是自傲的,能得子墨就是慕灼华今生最大的骄傲,惊才绝艳的墨绯公子难道会看错人”·“墨某眼瞎,谁知道你呢。”
“我丑你瞎,正好·”·这次换墨绯语塞了,朱唇亲启,缓缓道:“别欺负墨某看不到,墨某好歹也是颇有才貌的,你若真丑墨某当年也是看不上的。”
··“倾墨帝英俊潇洒,仪表堂堂,当然不会差了·”·墨绯轻笑,“还传闻倾墨帝桀骜不驯,不听劝谏·”·慕灼华揽过墨绯,把他左手搭在自己腰上,低沉在他耳边道:“当日的事还是你的责任呢,为了娶你做男后,我可是背负骂名的。
结果结婚几年你就跑了,没良心的”·“我自是不记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当日我为何走你还不清楚”·慕灼华语塞,酝酿了半晌也没想到该如何说。
“子墨还困吗”·“没什么睡意·”·“那我们去喝酒吧”·那些年,他一直希望墨绯可以与他畅饮一次,不料两人在一起一直没有时机,后来安定了。
每次慕灼华说喝酒墨绯都不同意,还不许他喝,以前只以为是他讨厌喝酒,后来才知他是怕万一··“好,我还有一坛上好的烟花笑,今日便宜你了·”·或许是内心的压抑,自墨绯失明之后,他就迷上了喝酒,喝得多了自然就会酿酒了,那烟花笑就是他自酿的。
入口清冽爽口,入喉又有些清凉,下肚又是辛辣·烟花笑烟花之美转瞬即逝····“那好,佳人美酒,皆不可辜负。”
脱衣服畏首畏尾的,穿衣服倒是积极·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厚厚的,墨绯都有些无语了,这倾墨帝伺候人倒真是体贴,穿好衣服,鞋袜都一起伺候着穿了····“伺候人还挺有经验的···”墨绯忍不住打趣。
正蹲着给墨绯穿鞋的慕灼华一脸黑线,还不是为了他他几时伺候过人啊·“这么多年伺候你习惯了”·墨绯不置可否,他是记得的,但那也只有两次呀,第一次是为了央求自己陪他去上朝,第二次是他打碎自己喜欢的花瓶。
“也就两次吧”·“啊是吗”·墨绯想要系上白绫,却被慕灼华制止了,“不系一样好看。”
“ 我只是想时刻提醒别人我瞎·”墨绯公子转圜在三国之间,震慑的人不少,得罪的人自然也不会少·他瞎了,有的人可以伺机报复,有的人可以放松警惕。
“以后鬼士还是跟着你,时刻护你周全·”·墨绯无语,这人究竟知不知道轻重当日他手中鬼士没有派上用场,但在他建立倾墨帝国的时候,那些鬼士就被安排在了各处重要的位置,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日追杀君炀的五人都是安排在慕灼华身边保护他的人,要想保护墨绯,五个是不够的····“你能调出来几个”·慕灼华歪着头盯着墨绯,他神色还是那般淡漠,抬手把他搂进怀中,脑袋伏在他耳边道:“全部。
全部都给你,你不能出事·”·墨绯破天荒顺手环抱他的腰,伏在他胸膛道:“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倾墨不可毁,那是我们历经多少风风雨雨才换来的·”·“相信我,我可以护你,更可以护倾墨。”
墨绯轻笑,还把他当当年那个不懂世事的少年,他都做过几年君王了,有些事,他大可放心了··“好,我信你·”·作者有话要说: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别。
☆、愿我如星君如月(三)·两人腻味了一阵,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接近凌晨了··这国师府偏是偏了点,但是,喝酒什么的地方确是多得很··两人寻了一处房顶,更深露重的,也就他们有这闲情逸致了。
拍开封泥,一阵酒香扑鼻而来·“子墨,到时候我们混不下去了,你酿酒都可以养我了·”·墨绯一贯冷清,只摇了摇头,缓缓道:“养你倒是没压力,不过你得在下面。”
慕灼华一脸黑线,“行行行,我养你·”不是你也没让我睡吗·墨绯是斯文人,慕灼华也实在没法想象墨绯端着大碗大口大口的喝酒,只得给他倒了一小杯塞进他手中。
自己大气磅礴的拿着酒坛就是一大口··“子墨,这酒没什么劲啊”·闻着倒是香,就是喝着酒劲不大,确适合小酌··墨绯没告诉他后劲很大,他就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越喝越有味道。
还不时和墨绯聊聊当初··半坛下肚,正准备喝的慕灼华正端了酒坛往嘴里倒,一颗铁莲子破空而来··因为失明,墨绯的耳力要强一些,在铁莲子要打到慕灼华手腕的时候他伸手接住了,那铁莲子力道之大,却被他轻松接着。
接着,又是一颗,这次,慕灼华就没有给墨绯机会保护他了,反而企图去保护墨绯,右手不慎吃痛·“啪”酒坛应声而碎,半坛好好的烟花笑顺着房顶潺潺留着,酒香四溢。
“君炀你疯了”慕灼华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好不容易和子墨出来喝喝酒他还来凑热闹。
君炀一袭红衣,不可置信的盯着慕灼华,“你们没病吧大早上的跑这来喝酒”·慕灼华气结,“你都好意思跑来打扰我们喝酒,我为什么不能来喝酒”·吃了墨绯给他的药,君炀现在也算是能见人了,还是翩翩公子的样子。
小心翼翼瞧一眼墨绯,见他神色没有变化,顿时又觉得自己没错了··“我是闻到烟花笑的香味,特意寻来看看,正巧看到有一个黑色身影正在喝酒,我自然是要来看看啊”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他自己差点就信了。
其实就是他馋了,想来蹭酒喝·那烟花笑他有幸喝过一次,当真是难得的好酒··墨绯不说话,手里的酒杯里还有一杯酒,他一直没有喝,一直在和慕灼华聊天,趁着这个时间,他浅浅尝了一口。
风姿卓绝·迎着朝霞,别是一番美景···慕灼华冷笑,这人几次三番来捣乱,动机颇为可疑··“行了,你可以回去了·”·君炀听着慕灼华赶小狗似的语气,顿时就不乐意了。
“嘿···你这人真是·”·“我说,你别打扰我们夫妻了好不好”·君炀翻翻白眼,“听说你当年为了救墨绯不行了我说呢,怎么两人许久不见了不在床上腻歪跑到这房顶上吹什么风。”
·慕灼华一脸黑线,这人的确是太讨厌了·“不行就别占着墨绯,这般美人,觊觎的人多了去了。”
慕灼华手捏成拳,指节都发白了·子墨不许,他忍得也难受啊·见墨绯丝毫没有收拾他的意思,不觉又有些蹬鼻子上脸了,居然扭过头问墨绯:“你家夫君是不是不行啊”·慕灼华也有些好奇墨绯会怎么回答,强压着想收拾君炀的想法,静候墨绯回答。
半晌,两人都以为墨绯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得他缓缓道:“以前行,现在不知道,大概是不行了吧·”·君炀顿时乐了····“哟,真不行了啊”·慕灼华脸色铁青,回答君炀的是一记重击,眼看着快好的伤又要养几天了····“子墨,你说我不行”语调有些阴沉。
墨绯原本背对着他,却被他强行转过来·墨绯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的脸究竟黑成什么样了··“这么多年,我怎么知道”·慕灼华气结,有这么说自己夫君的吗“走,咱们回去办事,省得你瞎说。”
慕灼华又喜又气,走了两步觉得墨绯太慢,直接抱起墨绯就忘房间走··看一眼墨绯,看他没有丝毫的抗拒,“想通了”·墨绯窝在他怀里,打着哈欠,他有些困了。
“我也没有拒绝过啊·”·“你昨晚不是拒绝我吗”·“没有···”·看着怀中人认真的神色,他猜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了。
亏了亏了····伴着朝霞,一世春光··过程不得而知,不过据君九言语间透露,那天他一大早不知情况闯进屋,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见到那么惨烈的状况。
第二日周国上下都知道国师墨绯告病在家卧床休养,也没说什么病,反正就是在床上躺了几天····大概三四天吧······☆、春风十里不如你·“师傅,小九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罢略有深意的瞅了一眼慕灼华··慕灼华在心里翻译:你再这般欺负师傅等我回来收拾你··距离上次那事已经过去半月了,墨绯非但没有滋润,反而憔悴了不少。
覆了白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后悔啊·“前路坎坷,小九你要小心,你已经20岁了,许多事是该自己面对了,切记,不可任性·”·这么些年,小九就像放养的一样,那时,为了挣钱,他一人独居在泰山行医。
后来没有了三千精骑,他不必再提供财产了,便下了泰山四处游玩,医术高明倒是遭到了不少人的觊觎,所幸有鬼士护卫,才得以化险为夷·此去寻找还魂草,也不知几时才能回来,墨绯确实有些担心他那任性的性子。
君九恭敬跪拜,眼中雾气甚重··“师傅,小九一定寻得还魂草,治你的眼睛·”说罢,狠狠的瞪了慕灼华一眼··要不是当初他把还魂草要走,师傅何至于瞎眼这么多年他还好意思跟来,要不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早给他下毒了。
慕灼华自知有愧,那还魂草他确实为那孩子要的,即使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也是自己表哥的孩子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也不好交代·只得讪笑赔礼··君九哪里会给他好脸色,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又意味深长的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慕灼华懂,那是在警告他,若是没有照顾好他师傅,等他回来就是自己的死期。
送走了君九,偌大的国师府就只剩下寥寥几人,墨绯喜静,下人也少,一下冷清了不少··“子墨,小九走了,我们也回去吧·”·自己这个皇帝一走就是几个月,丢下一堆烂摊子给南宫仪处理,再带着墨绯出去游山玩水的确有些说不过去,再说,也临近冬天了,墨绯体弱,自然是冻不得的。
墨绯靠着床边支着脑袋想事情,看着没力气得厉害,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回去恐怕不行吧,我还答应了周帝保大周百年安定呢。”
即使那个父亲再怎么混账,他毕竟是开口了,这万里江山,他确是不想要,但他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的··看他坐得那么累,只得扶他躺下休息··“大周与你何干”那段密辛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慕灼华自然是不知道的。
躺着稍微要好一些,躺了这么些天,墨绯都觉得自己躺懒了··墨绯浅笑,如阳春白雪·白如脂玉的脸上挂着笑意··“想听”·在床边坐下,握着他葱白手指道:“大周神秘,子墨又在渺月长大,我实在想不到为何会与周国有牵连。”
“周国帝君乃墨某生父,幼时流离在外,被渺月国师拾得,便一直在渺月了,也是墨某二十岁那年,鬼士无意查出了那段秘密,也是年少气盛,便派了君炀过来搅乱局势,哪里是周国神秘,分明是周国内乱,无暇顾及外边的事。”
墨绯语气波澜不惊,淡然得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周国皇子尽皆死亡,也就是说子墨要继承周国皇位”··“对。”
他这个身子,能受得了吗那管理国家事情那么多,他这般孱弱,能撑几时·“不行·”·“天下太平,战事停歇。
不正是我们当初的愿望吗”·“你真的觉得你这身子能行吗”握着他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墨绯皱眉,这人又开始犟了。
看着墨绯皱眉,慕灼华只以为是自己弄疼他的,赶紧松开··“我娶你为后,你帮我”·慕灼华一脸黑线,娶过来娶过去的有意思吗这是国家大事啊能不能不这么儿戏·“子墨,你都在床上躺了半月了吧按理说你也是习武之人,不应该啊”·墨绯脸上一僵,“我本就虚弱,你又不是不知。”
其实他就是装的,不想好那么快,慕灼华又要折腾··慕灼华一乐,“知道自己体弱就好,就不要想着那般累了·跟我回去,不做这什么皇帝了。”
想把墨绯公子带进沟里却是不容易,要他承认自己体虚更是难上加难·慕灼华都有些难以置信··“那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了。”
“不知道···”·待墨绯睡着,慕灼华才细细咀嚼墨绯那番话,他说得轻松,慕灼华也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天知道他心里有多心痛他。
悄悄开门出去,招来鬼士询问··“小五,夫人的身世你可知”鬼士那么多,肯定不是每一个都知道的··小五隐在树上,乍一看,就像慕灼华在树下歇息似的。
树上的人愣了一下,从树上滑了下来,对,没错,就像蛇那样·等到慕灼华等得没有耐心的时候,树上的人丢下来一个小纸团·慕灼华都没有发现他是怎么回去的·上次收拾君炀是故意放水的吧···这般神出鬼没还收拾不了他·慕灼华打开,就八个字,“周帝浔阳,丧母寡父。”
大概就是说其父是周帝,其母是浔阳,周帝之妃,前朝遗孤浔阳公主,母亲去世了,父亲不被墨绯认可··慕灼华脸色阴沉,他大概猜到了当年的事,无非就是周帝害怕这个前朝公主的儿子得到皇位,光复前朝,所以把墨绯丢得远远的。
这周国,你自己守吧爷没空,子墨更没空··☆、满眼春风百事非·饮酒作诗,吹风谈天,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周帝年近六十,当年为了夺得皇位,也是付出了代价的,气色一日不如一日,他心里着急,着急这皇位的着落,偏偏墨绯总是不上朝,对皇位毫不感兴趣的样子··至于君炀,有了前两次的教训,也不去打扰两人了,流连在烟花之地逍遥似神仙。
周帝年近六旬,当年攻打天下就留下了暗疾,这些年,儿子们一个个死去,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的··周帝的突然病倒让周国措手不及,已经订好行程回倾墨过年的慕灼华脸色铁青,碍于是墨绯的生父,慕灼华没有骂出声,在心里已经把周帝骂了底朝天。
看吧看吧,又要开始忙了,这才悠闲了几天,这周帝也真是的,都腊月了还不安生,生什么病啊·····“灼华,恐怕我是回不了倾墨了。”
看着他满是歉意的脸,慕灼华实在不好抱怨什么,只得老大不愿的说:“没事·”·墨绯也知道他不开心,并未宽慰他··慕灼华把玩着他的香囊,一袭黑衣配那藕合色,的确太过违和了···他却浑不在意。
以散心为由,墨绯踱步走到了君炀的房间,君炀一直以食客的身份住在国师府··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得里边莺莺燕燕,娇笑连连··“君炀·”·正蒙着眼睛和一群姑娘玩捉迷藏的君炀忽的一僵,墨绯居然是墨绯他和墨绯认识多年,一直都是他去找墨绯,这还是第一次墨绯亲自来找他受宠若惊·墨绯看不到,到了陌生的地方就显得不是那么方便了,只好站在门口等君炀。
挥退了莺莺燕燕,收拾好自己,君炀才去给墨绯开门·他一直拿墨绯和自己比较,当他发现自己永远在沉稳上超越不了墨绯的时候,他就改变了路线,他要做风流公子·“墨绯诶···你家小尾巴没有跟来”·“我有事和你说,不想让他听到。”
墨绯沉静清幽,君炀张扬不羁,也不知墨绯是怎么忍住不收拾他的,他那独有的语调的确是欠揍··君炀谁都不怕,就怕墨绯,墨绯深不可测,让他觉得没底,招惹他了吧,在他脸上根本看不出来,直接下死手。
让你毫无还手之地··“哦,那你进来坐·”·墨绯脸上难得有了表情,却是一脸嫌弃:“脂粉气太重,呛人···”·君炀一脸黑线,要知道他的眼光还是很高的,庸脂俗粉根本入不得他眼,这人居然这般嫌弃。
“你不进去拉倒,说吧,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我要你扮成我,在周国做一段时间皇帝·”墨绯言简意赅,懒得和他废话。
君炀脸色表情相当灿烂,“好啊好啊,还没做过皇帝呢·”·墨绯不语,扭头就走,他特别不愿意对着君炀笑,也实在找不到什么话给他说··目送墨绯离开,君炀乐开了花,哎哟···皇帝诶天下的美人都可以睡了···先给他纳几十个妃,等他回来慢慢处理·对于君炀,墨绯还是信任的,毕竟曾经他有无数次倾覆大周,自立为王,他都没有那么做。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必须回倾墨一趟····第二日,墨绯进宫面圣··明黄宫殿富丽堂皇,墨绯看不到,只得在公公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走向那权势顶端的方向。
一众宫妃跪于周帝寝宫之外,哭哭啼啼的想要伺候周帝··因为看不到,墨绯也就当没听到了,太监还未禀报,那宫门就打开了,一个老太监迎了上来,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惊喜,急忙迎了墨绯进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那些宫妃一眼。
宫门关上,有些稍有头脑的妃子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周帝,怕是时日无多了,她们,有可能都要殉葬的···想到此处,竟皆瘫坐在地,没有了孩子,就只有死了···皇宫,是世间最华丽最危险的牢笼·这一病,周帝原本威严俊朗的脸彻底变了形,一点看不出昔日的威风。
室内没点几根烛火,显得有些阴暗··宽大的龙床蜷缩着瘦骨嶙峋的周帝,沉重的呼吸声告诉墨绯,这个体内流着和自己一样鲜血的人就快要死了,以自己的医术,或许还可以吊一段时间,但他自想通那日起,就完全把他当陌生人了。
论薄情,墨绯绝对是最狠的人,论深情,墨绯又觉得是深情的人····“我会守住周国的,你放心·”·听到他的声音,周帝缓缓抬头,动作很慢,却还是惹来一阵不适。
歇了半晌才缓缓道:“子墨···大周只能在周姓手中,咳咳···你那么多···弟弟,都死了,你···你是大周皇室血脉,一定···一定要守住。
咳咳····” ·墨绯微微皱眉,厌恶之色更浓,他是大皇子,他最大的儿子,按照惯例,他就是皇位的继承人,是他为了除去自己,要杀了自己,现在又说他才是皇室血脉,真是搞笑。
“墨某自幼姓墨,至于那些弟弟,都是我杀的·”·“什么是你咳咳咳····”·龙床上的人剧烈咳嗽,似乎要把内脏咳出来,墨绯无动于衷,他从不说谎,他心若寒冰·“对。
我做的·”·墨绯扬了扬手,可惜他看不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手上究竟有多少鲜血,在没爱上慕灼华前,他是任性的,他自己没有的,他都要破坏·后来,他便收手了,也想开了,他,还有那个男人···他比江山比权势都重要。
周帝驾崩的消息传来时,都是第二日的凌晨了,紧接着,就是立国师墨绯为新帝的遗诏··天下哗然·周帝没有了子嗣,按例是应该在子侄中选择一位的。
才过了一日,市井中就流传开墨绯乃周帝亲子的消息··一切,都在墨绯的计划中····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出乎墨绯意料的是,慕母重病的事,提前传到了慕灼华耳中。
他说:“子墨,母亲说,她想你和我一同回去·”·说来说去,墨绯还是慕灼华的妻,那慕母就是他的婆婆,他应该回去的·前天墨绯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对慕灼华封锁了消息,他要把周国的事安排好了,才能和他一起回去····他回: “好,现在就走。”
他不说周国这一堆事儿怎么处理,他也不说为何要隐瞒慕母生病的事··都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对方··☆、一生一代一双人·从周国到倾墨,足足要走一月,纵然两人再怎么心急,也没有办法。
临近年关,纷纷扬扬竟下起了小雪,为了节约时间,墨绯也是骑马,他身体不好,天寒地冻的,裹得再厚还是冻得面无血色··“子墨,要不我们骑一匹马吧这样你要好受一点。”
墨绯冲他浅笑,“路途遥远,一匹马吃不消·”·还好两匹都是良驹,慕灼华在前面带路,墨绯的马就会跟上去··“受不了就歇会儿。
你不能再出事了·”·墨绯的身体,真的容不得再受半分伤害,他就像个瓷娃娃,看着坚硬,轻轻一磕就会碎掉··“放心吧,我知道的·”·只有在慕灼华面前,墨绯才会有其他的表情,才会笑。
纷纷扬扬的小雪一直下着,铺了薄薄一层,俊马在雪地上留下了两排浅浅的马蹄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灰蒙蒙的世界里渐行渐远··距离大年还有三天,他们终于赶到了黎城——倾墨帝国的国都。
自慕灼华登基之后,慕母依旧是住在当年的将军府中,现在依旧是··墨绯忘记了那些记忆,慕灼华却还记得··那阁楼,就是昔日父亲惨死的地方·慕灼华回头看一眼墨绯,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已经泛着灰白了,这一路,的确是苦了他了。
紧紧握着手中冰凉的手,慕灼华看了一眼那阁楼,神色坚毅的牵着墨绯走开··这一生,不能再失去他了·世人指责那又如何不身临其境,如何知道其中的痛苦。
墨绯脸色实在不好,慕灼华只好让他先回去休息,待墨绯睡着,慕灼华才去看望自己母亲··昔日那风韵犹存的妇人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深陷的眼睛盯着越走越近的慕灼华,慢慢有了光亮。
“华儿···你回来了”声音带着颤音,有气无力的样子··“母亲,儿子不孝·”跪在母亲床前,看着憔悴的母亲,慕灼华心如刀割。
慕母抬手拉着儿子的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华儿,母亲就要看到你爹了,你应该高兴·”提到慕父,慕母朝门口看了一眼:“墨绯没来”··慕灼华看着母亲失望的神色,心中百感交集。
当日得知墨绯就是凶手的时候,慕母也是大病了一场,却没有要求他休了他···他想想就觉得难受,自己儿子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了男后,偏偏那人还是杀死自己夫君的仇人,这份气度,这份冷静,是寻常女子所没有的。
“子墨身体不好,我让他明日再来看您·”·慕母点点头,死灰般的眼珠阴翳更重··“华儿,陪母亲说说话吧·”·十六年了,十六年前,她的夫君就那么死了,不明不白的死了,凶手还是自己儿子的皇后,她该如何该如何做啊·慕母有气无力,慕灼华看着心疼,想让她休息又知道她一定想要自己陪着,便坐在床边,细细给母亲讲讲话。
作为儿子,他不孝,作为夫君,他不够好··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一月,的确是累坏了墨绯,这一觉就睡到半夜··慕灼华正坐在窗上看月亮,听到动静赶紧下来。
“醒了这一睡就是十个时辰,饿了吧”·脑袋昏昏沉沉,歇了好一会儿才懒懒的“嗯”了一声··听着慕灼华开门出去的声音,墨绯又缓缓睡去了,他太累了····等慕灼华回来,手里端着一碗清粥,颇为无奈的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
这是他第一次下厨,他居然睡着了··听到开门声,墨绯就醒了,睡得太久,浑身都不舒服··“还不睡觉”·“我给你熬了粥,你吃点吧。”
墨绯坐起身,一脸不相信,“你做的”·某人邀功似的凑过来,“是啊,是不是很感动啊”·墨绯轻笑,“不知道有多难吃。”
心里却满满都是感动··“将就吧,以后啊,我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好·”·慕灼华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喂着墨绯。
颇有些郎情妾意的意境,慕灼华很享受这种照顾人的感觉·多想就这样慢慢的走下去··如果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你不是墨绯公子,我不是倾墨帝,是不是我们就可以粗茶淡饭过一生不过···你不是墨绯公子了,那你就不是你了,我也不是我了。
·我们都不是安安分分的人,所以我们要为自己的不安分付出代价···☆、入骨相思知不知·“儿媳墨绯拜见母亲·”墨绯从不向人行礼,这一次,却恭恭敬敬的行了跪拜大礼。
慕母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起来吧···”·“母亲身体可有好转墨绯不才,会些医术,不妨让我看看·”·慕母看着覆了白绫的墨绯,那白绫,提醒着她,眼前这个人就是你的杀夫仇人啊·“华儿,母亲和墨绯有话要说,你先回避吧。”
今日的慕母格外精神,所有人都为她捏了把汗,不知情的慕灼华还以为母亲身体渐渐在好转,墨绯却看出了那是回光返照··“母亲,何事儿子不能知道”墨绯拉了一把慕灼华,示意他不要说话,答应就是。
墨绯神态平和,恭恭敬敬道:“母亲请讲·”·待慕灼华走远,慕母才缓缓开口:“坐过来,那个小滑头一会听了去·”提到慕灼华,慕母眉眼都带笑。
“是·”·慕母望着天空看了一阵,挥退了所有下人,良久才缓缓开口·“十六年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墨绯闻言,不安的握着扶手,他究竟忘得是什么为何会这样·“墨绯忘了一些东西····”·慕母凄惨一笑,“华儿的父亲就是死于你的手啊你竟然忘了”·墨绯心下一惊,端起茶杯想掩饰自己的情绪,却“啪”一声打翻了茶杯。
“怎么会···怎么会”他待他如此之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灼华他知道吗”他是不是不知道,所以才依旧如此待他那他若是知道了,是不是就会杀了自己报仇·“他知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呵·····是了,若不是如此,自己又为何会选择忘记他,又如何会选择离开····“墨绯,喝了它,慕家就接纳你···慕家的列祖列宗都承认你。”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森然··墨绯凄凉一笑,接过慕母递来的茶杯,握在手中,微微有些颤抖··“母亲,我喝······最后,我想死在灼华身边。”
那杯茶有毒慕母要他死·“母亲,你们聊什么呢”·两人掩饰得都很好,一派和睦的样子。
“灼华,我和母亲在说你小时候呢·”这是墨绯第一次撒谎····“哦说了什么”·“你过来。”
慕灼华不明所以,走到墨绯身边··摸索着抓着慕灼华的手,墨绯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兢····来生,我们再不做仇人····慕灼华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气氛不对。
慕母看着墨绯喝下那茶,渐渐扯出一抹当年的笑容:“夫君···璃儿为你报仇了,你等着,璃儿这就来陪你了···”··慕灼华看着母亲暗淡下去的目光,赶紧过去扶着,却感觉手被紧紧的握着,扭头看墨绯,却看到鲜血从他嘴角缓缓流出。
想到母亲的话,慕灼华幡然醒悟——母亲给墨绯下毒·他是枯骨医仙,这点伎俩他会不知道不可能,唯一的理由就是母亲告诉了他父亲的事。
他一心求死·“子墨子墨你一定有解药对不对你不要死好不好”·“母亲”·慕灼华手足无措,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铁骑声越来越近,下人阻拦的叫喊声,慕灼华都一一忽略,脑中只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呲···”羽箭撕裂肉体的声音··“慕灼华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师父的”君九睚呲欲裂。
他最崇敬的师傅啊·为何这般傻·“小九,救子墨,快”·那一支羽箭正中心脏的位置·痛苦让他半跪于地。
慕灼华看一眼失去了生命的慕母,再看一眼脸色灰白的墨绯··距离新年,还有一天了····能失去的,慕灼华都失去了,都没了·来生,我们只做寻常人家,不沾皇权,不图权贵,只图一生一代一双人。
三个月后,倾墨帝慕灼华霸气归来,南宫仪率倾墨重臣宫门相迎,双手奉上传国玉玺·墨后墨绯乘明黄软轿,浩浩荡荡回到鸢尾阁··世人再也不曾见过墨后,有传闻说墨后早就死了,又有人说墨后昏迷不醒。
又有人说墨后回了周国,做了皇帝··第二年,鸢尾阁鸢尾开得格外繁茂,慕灼华抱着那一袭白衣的绝色男子,坐在以前墨绯常常等他的地方·有时一坐就是一天。
他问:“子墨,你喜欢梅花,要不给你修个梅园吧”·回答他的,是无边的寂静··他又说:“子墨,你送我那白玉簪我一直好好收着,你送我的发我都好好收着,你送我的江山,我也会好好守着。”
二十年之后,倾墨帝脸上爬上了皱纹,他问那个躺在鸢尾阁的男子,“子墨,慕灼华变丑了,你还爱吗”·他多希望那个人能动一下,哪怕是一下也好···可是,二十年过去了,他还是处于沉眠。
墨绯公子生机断绝那天,倾墨帝随他而去··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帝位由柳慕清继承,多年以后,宫中添了皇子,无意却拾到了当年倾墨帝一直随身携带的香囊,小小的人儿好奇心重,悄悄打开,却看到两束墨黑的发,吓得哇哇大哭。
路过的国师南宫仪一见,顿时觉得熟悉··看清是何物,那须发皆白的花甲老人泪流满面··“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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