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药人+番外 by 颜双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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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药人+番外 by 颜双思(2)
·那人却摇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你说对了,我确实是看不见·”·“……”陆焱之闻言,接不上话来··他看着这人俊美的面容,不免觉得可惜。
一个瞎了眼的美人,不管是谁见了,都会惋惜吧·陆焱之想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丑陋的脸庞,忽然又觉得庆幸,幸亏这人看不见,不然见他长得这么丑,可能就不会救他了。
陆焱之道:“多谢恩人相救·”·美人道:“无妨,我只是顺手为之而已·”·陆焱之垂首,这心里头自是愁绪难断·他想起那些追杀他的黑衣人,心里边还有些后怕。
自从跟了秦章后,就再也没有遇上过天魔教的人来追杀了,昨夜只是刚离开了秦章的身边,就遇上了危险,陆焱之突然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离了秦章的保护,他还能在外边逍遥多久·美人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忧心出不去,便道:“你也别担心,先在这里睡一夜,明日我便送你出去。”
陆焱之闻言,虽嘴上连声道谢,心里却很是惆怅··“怎了你似乎不太高兴”·“没有没有。”
陆焱之摇头,随即问道:“还不知恩人该如何称呼”·美人笑了笑,“说什么恩人,在下谢沉玉,你唤我沉玉便是·”说着,谢沉玉便用手指蘸了些茶水,然后在案几上歪歪斜斜地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谢沉玉”听了这名字,陆焱之便知这人与谢明玉肯定是有些关系了,他问道:“那谢明玉是你什么人”·“明玉你认识舍弟”谢沉玉道。
果然,陆焱之叹气,这人竟是谢明玉的兄长·那么,他应该也是谢家的少爷了,只是为何会双目失明,被关在这地底下陆焱之很想问,却又觉得和他不太熟稔,问这些不大好。
陆焱之便道:“见过几面·”·“我这个弟弟从小娇惯了,想必给你添过不少麻烦·”谢沉玉对自家亲弟弟还是很了解的··陆焱之心下犹豫,要不要将谢明玉受伤昏迷的事告知他。
他抬头看向谢沉玉那张俊美的面容,想了想,便将心底的话咽了回去·这人已经这般可怜了,没必要再在他心上添堵吧·陆焱之还未问清他呆在这洞里的缘由,就已对这人生了同病相怜之感。
谢沉玉道:“柜子里有些干净的衣物,我看不见,你自取换了罢·”·说着,他便起身,拄着碧玉杖离了这石室··秦章不知道自己在这湖心亭上呆了多久,只是着迷地听着苏暮白抚琴,待到天微蒙亮时,他才困意上涌。
苏暮白似乎也有些倦了,停下了抚琴的手·回头对着秦章道:“秦二公子真是好雅兴,竟陪我在这站了一夜,不怕那位陆公子心中吃味”··秦章闻言,忙拍了下脑门。
是了,他这半夜突然出来,若是被焱之知晓了,又该胡思乱想了·于是他便道:“既然天快亮了,那秦某就先行告退了·”·说罢,没有再回头看那苏暮白,只是迅速地离开了这湖心亭。
回到房里后,秦章悄悄地关上门,小心地朝床头走去·他这心里头有些心虚,毕竟才与陆焱之保证过,自己对那苏暮白是没有二心的,可转眼就情不自禁地半夜出去,听苏暮白抚了一夜的琴。
怎么说,理都不在他这··秦章带着歉意,掀开了床前垂挂的纱帐,正要上床抱着陆焱之好生忏悔一番时,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风吹起纱帐,晨间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能清楚地看到床上一个人也没有……而被褥上冰冷的温度,也昭示着床上的人离开已久。
秦章登时后退几步,脚下不甚踩到了什么,他忙低头看去,见是陆焱之的衣裳散落了一地·他有些慌了看不到陆焱之,他慌到不行陆焱之怎么会不见了他不是应该好好地在屋里呆着的吗难道是有人半夜进来偷袭,将他掳走了不然这扔了一地的衣服又该如何解释·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秦章顿时慌得不得了。
这种感觉他从来未有过,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提心吊胆此时的他只想扇自己一巴掌,他是犯什么浑了,居然鬼迷心窍地跑去听苏暮白弹什么鬼曲子现下害得陆焱之人都不见了……·“焱之……”秦章忙推门而出,四处寻人。
陆焱之在谢沉玉这儿休息了一夜,并不知道,秦章为了寻他,把整个卿云山庄都翻了个遍··他醒来后,听着那潺潺流水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宁静·于是他起身,赤着脚循着声音,走到了那条他跌落进去过的地下河前,然后他看到了谢沉玉。
只见谢沉玉正坐在河畔,双目无神地注视着河中的某一处·见此情此景,陆焱之鼻头没来由地有些发酸·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会像谢沉玉这般做到如此淡然吗·谢沉玉听到脚步声,便回头,对着陆焱之笑道:“要过来一起吗”·“你在做什么”陆焱之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听,”谢沉玉闭着眼,面上的表情很是平静·“这流水的声音,可不比琴声差到哪去·”·陆焱之听了,不免想到昨夜秦章在月下看苏暮白抚琴时的情景,便又是一阵难过。
谢沉玉道:“你似乎有些心事”·“没有……”陆焱之摇头··谢沉玉道:“这世上的烦心事多到数不胜数,若是每件都闷在心里,怕是会憋出病来。”
“什么病”·“心病·”谢沉玉淡然道·“所以莫要什么都憋在心里,有什么话说出来便是·”·“……嗯。”
陆焱之点点头,却依旧不言语·他在雾山被关了十年,身边没人同他说话,每日与他为伴的只有数不尽的毒虫……他习惯了将所有的事情都闷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来解决。
谢沉玉见他不说话,便只是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二人便静静地坐着,听着这地下暗流里的起起伏伏,仿佛听久了就能将心底里所有的不平静都洗刷干净··在这地下不见天日,陆焱之感觉不到时辰的变化。
这一坐便是一天,他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有种轻松惬意之感·谢沉玉累了,便道:“起来罢,该去进些食了·”·陆焱之被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饿了。
他问道:“这里有什么吃的吗”·“怎么没有,不然我岂不是要饿死在这里·”谢沉玉说着,便领着陆焱之走到一个洞口,取了放在地上的饭菜,道:“这里每日都会有下人按时送来三餐。”
陆焱之见他走在这漆黑的洞里,熟门熟路的,完全不似个盲人·如若不是仔细瞧他那双无神的眼睛,怕是没人会发现他看不见吧··“走吧,我们回去吃。”
谢沉玉提上装着饭菜的篮子,带着陆焱之走了回去··陆焱之见状实在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人将你关在此地的”·他不是谢家的少爷吗,被人关在这里,谢盟主难道不知情·听了这话,谢沉玉笑了一声。
“你想多了,没人关我,是我自己想要待在这的·”·☆、第十九章·第十九章·“啊为何”闻言,陆焱之愣了。
谢沉玉便解释道:“我自幼双目失明,少年时也曾怨恨过,为何我与他人不同,直到后来遇见一位世外高人,我拜与他为师,跟他在深山里习武练剑,每日与虫鱼鸟兽为伴,心境也愈渐豁达。
回了卿云山庄后,反倒不太习惯这里的人声鼎沸了·便寻了这么一处地,继续清修·”·陆焱之不解,“既不喜这卿云山庄,那为何还要回来”·谢沉玉笑了笑,“我的家在这儿,不管行了多远,总归是要回来的。”
家啊……也是,谢沉玉是有家之人,不管天大地大,他走到了哪里,总会有家人惦记着·陆焱之想到这,情绪一下就低落了··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谢沉玉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陆焱之强打起精神来,跟着谢沉玉回了石室·谢沉玉将吃食分成了两份,拿了碗碟放在陆焱之面前,让他多吃一些。
“上次替你把脉,见你气息紊乱,身子虚弱,怕是要好好调养一番才行·整日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对你的身体会有侵害·等吃完这顿后,我便送你出去。”
陆焱之低头扒了一些饭,只吃了几口,便有些吃不下了·他犹豫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急着出去·”··“为何”谢沉玉倒是不惊讶,只是不紧不慢地问道。
陆焱之沉默了会儿,道:“我……我原本是要出这卿云山庄的,不料半路遭人追杀,不慎跌落至此地……”·谢沉玉闻言,挑了挑眉。
“为何会有人在卿云山庄内追杀你”·“我也不知·”陆焱之说得心虚,虽然他心里觉着那些人是天魔教派来的,但却不能与谢沉玉说。
他与天魔教的瓜葛,越少人知道越好··谢沉玉心下沉吟了会儿,又问道:“你也是来出席家父寿宴的”·陆焱之摇了摇头,“是又不是。”
“此话怎讲”·“我一无名小辈,又无门无派的,哪有资格见识武林盟主的寿宴·若不是……”·若不是遇着了秦章,现下他或许还在岳城乞讨,或许已经被天魔教抓了回去。
陆焱之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只是闷头扒饭··谢沉玉知他不愿说,便不再多问·只道:“也罢,这会儿出去,恐会与追杀你的人正面遇上,我功力不深又患眼疾,怕是难以护你周全。
你便先在我这住上几日,待到家父寿辰那日,会有守卫前来迎我,届时你便与我一道出去·我让那些守卫护送你出这卿云山庄,你看如何”·陆焱之连忙点头道:“如此甚好。”
谢沉玉便笑了笑,“继续吃罢·”·“嗯·”得了谢沉玉的应允,陆焱之便心下稍安··他本就担心出去后会被黑衣人追杀,如今有了谢沉玉相助,在安全上至少是得了保障。
只是如此这般,难免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有秦章在的时候,秦章护着他·这会儿不过才离了秦章几日,便遭遇事端·没了他的保护,陆焱之连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又如何孤身一人在这江湖中游历·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再回到秦章身边了。
毕竟秦章与他,本就是天上与地下的距离··之后的几日里,陆焱之便安心在这石室中,与谢沉玉喝些茶聊些天,偶尔翻阅一下架上的书,念与谢沉玉听·竟也是别有一番惬意。
待到了寿宴那日,谢沉玉便拄着碧玉杖,出了这石室,走在前头为陆焱之引路··地下暗道很是幽深,漆黑一片中没有一丝光亮·陆焱之只能靠辨别碧玉杖发出的声音往前走。
脚步跟随着那笃笃声,陆焱之已不知不觉地沿着暗道往上走,踏过狭长的石阶,来到了出口处·只觉得一阵刺眼的强光从出口处照射进来,陆焱之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然后他被毫无所觉的谢沉玉一把拽住,踏出了这座地下密室。
因为在黑暗中呆了许久,陆焱之这一时半会儿,还无法适应外头的白昼·待到他睁开眼睛时,眼前出现的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脚下杂草丛生··出口处有几名护卫在候着,见谢沉玉出来,便连忙迎上前来。
“大少爷·”护卫头子朝谢沉玉做了个揖··谢沉玉道:“让诸位久等了·”·护卫头子忙说不碍事··谢沉玉将陆焱之拉至身前,又对着护卫道:“几位大哥,这位是小弟的朋友,一会儿还需得麻烦你们,帮我送他出这卿云山庄,一路上务必护他周全。”
语毕,谢沉玉还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放至护卫手中··护卫接过银子,仔细打量了番陆焱之·见他竟用黑布蒙着个脸,看不出什么样子来,便脸色一变,抬手间猛地一挥。
他身后的护卫得了令,立刻上前按住了陆焱之··被制住的陆焱之忙吓得面色一白,他惊讶地说道:“谢……谢沉玉”·谢沉玉的脸色也不太好,他问道:“这位大哥,请问这是何意”·那护卫头子道:“大少爷,我并无恶意。
只是这位小兄弟恐怕是秦二公子正在寻的人·”·“秦二公子那是何人”谢沉玉皱了眉··“乃秦楼的二当家秦章。”
护卫沉声道··听了这秦章的大名,陆焱之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冒了金星··“原来是他·”谢沉玉沉吟道:“这秦章寻人与我这兄弟又有何干系”·护卫头子解释道:“大少爷有所不知,那秦二的姘头几日前在卿云山庄失踪了,急得他差点没将山庄给翻了过来。
还重金寻赏,谁要是能找到那人,便赏黄金千两您看,小的这儿有画像,您说是不是与这位公子颇为相像”·画像上的人也是一副蒙面装扮,与陆焱之确实是颇有几分相似。
谢沉玉道:“你明知我瞧不见,给我看又有何用”·护卫头子听了,忙尴尬地收回画像·方才他太着急,生怕这谢大少断了他发财的路,才一时忘了这谢沉玉是个瞎子,竟在他面前做出这种举动来,这不是在打人的脸吗·幸得这谢沉玉脾性好,若是换做别的主子,怕是早拖出去赏几棍了。
谢沉玉又道:“这画像上的人有何特征可证明是我这位朋友”·“这……都蒙了面”其实这护卫也觉得这理由略牵强,只是那秦二请人画画像时,只说了蒙面这一特征,不过他又转念一想道:“那秦二长得貌若天仙,想必他的姘头也与他不相上下,待我取了这人的面罩,方可一探究竟。
若是长相普通了,那便是我寻错人了·”·护卫说得极为自信,然陆焱之听了,心下却有几分悲凉··果真无论换做是谁,都会觉得他们不配··罢了罢了,便让他摘了这面罩,等看了这面罩下的丑陋面目后,自会放了他。
护卫头子说着正要伸手去摘,岂料谢沉玉突然出手,心下似有明镜般,那碧绿的杖子竟准确无误地点在了护卫的手腕上·护卫只觉一阵疼痛袭来,忙收回了手··他惧道:“大少爷,小的无意冒犯,只是……”··“你口口声声唤我大少爷,这心里恐是对我万分敬意也无吧不然怎会当着我的面,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对我的朋友出手”谢沉玉的脸色平静,只是那说出来的话却不给眼前这人留丝毫面子。
这护卫头子心下更是畏惧不已··谢沉玉在卿云山庄除了享有个“大少爷”的名头外,其他诸多皆是比不过谢明玉·毕竟他只是个瞎子,一个瞎子再怎么有能耐,也掀不起大风大浪。
这些护卫心底,虽一口一个大少爷叫着,然心下想些什么却不得而知··谢沉玉扭头,对着制住陆焱之的那几名护卫道:“还不将人放开”·那几个护卫只得有些不情愿地将人放了,直叹千两黄金就这般化为乌有。
谢沉玉道:“陆兄,这状况你也瞧见了,一会儿我还得去给家父拜寿,无法送你出这卿云山庄,你若是不介意,可与我先去拜了寿,待寿宴完后,我再亲自带人送你出去。
当然,你若执意要一人先走,我也不拦你,只是这一路上如再生事端,我怕是鞭长莫及了·”·话落,谢沉玉便用空洞的眼神望向陆焱之··陆焱之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谢沉玉说的话句句在理。
只是跟谢沉玉去寿宴,肯定会遇到秦章,那么他的离开便是毫无用处了·可现下他也别无选择,回去是回到秦章身边,而离开则有可能被捉回天魔教,更惨一点命丧黄泉。
想到这些,陆焱之也只能点头同意了··一行人便出了这树林··今日是盟主大寿,庄内一片张灯结彩·陆焱之等人所到之处,皆是一派喜庆··此时的正堂已布置成了寿堂,堂前的院落架了比武的台子,有两位年少有为的侠士正在台上比武。
陆焱之等人经过时,比武已趋白热化··那一招一式化作刀光剑影,炫人夺目··然而陆焱之却没有心思多看一眼,他只想待寿宴结束后,再随谢沉玉默默离开。
为了不被秦章发现,他还特意将头埋得很低·就在他低头走路时,一把利剑倏地划破长空,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袭来·原来是那两位少侠比武比得忘我,手中的利剑突失了力道,竟随手甩了出去·陆焱之立在原地,看着利剑朝他飞来,直觉想要避开,便往右边挪了一步哪想估错了方向,却与那剑愈来愈近陆焱之心下甚慌,竟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谢沉玉耳听八方,对声音极为敏感,他率先反应过来,一个转身便要去格开那剑,只是手中的碧玉杖还未碰触到那长剑,便有人先了他一步·只听“铛”的一声刀剑在半空中相击那飞来的剑随即被挡下,在空中打了好几个转后,斜插进了路边的树干上。
格剑的人从空中缓缓落地,白衣长袍随风鼓动,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肩头,露出宛若仙人般的绝色面庞·这人陆焱之再熟悉不过,此时再相见,心里头有万千愁绪,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人便是秦章··秦章站在离陆焱之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凝望着他··陆焱之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不肯看秦章一眼··秦章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上前来,当着这天下人的面,竟一把将陆焱之拉进了怀里。
他的力道很重,丝毫没有顾忌到陆焱之的感受,只是将人搂得死紧,仿佛怀中人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陆焱之被禁锢在秦章的怀里,熟悉的感觉突地涌上心头,惹得他鼻头一酸,颤着声道:“放开我……”·秦章却不言语,只是睁着猩红的双眼,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
陆焱之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然而他却并没有做过多的挣扎,只因他也十分眷念秦章这个久违的怀抱··秦章将头埋在陆焱之脖颈间,满足地吸允着陆焱之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发现只要有陆焱之在身边,这再狂躁的心都会平静下来·而一旦离了他,他就会难受得发疯这几日的他的心情一直很不好,无论是谁他都摆脸色,搞得下人们见了他,都躲着走。
即使是面对着苏暮白,也依旧臭着脸,提不起任何兴致·为了找陆焱之,他好几夜没睡觉·卿云山庄都快被他翻遍了,却苦寻不到陆焱之的身影。
这卿云山庄很大,又布了些奇门遁甲之术,普通人很难擅自走出去·秦章担心陆焱之这个傻瓜,走到半路出了事可怎么办·越担心便越着急,他想如果等这寿宴过了,还找不到人,他便直接掀了这卿云山庄,就不信找不到陆焱之·幸好……幸好陆焱之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秦章很庆幸·这回找回了陆焱之,他一定不会再做那朝秦暮楚之事,平白惹人伤心了·他一定会加倍对陆焱之好,让他再也兴不起离开自己的念头··他松开陆焱之,仔仔细细将人打量了番后,说道:“怎么又瘦了这么多”·陆焱之却甩开他的手,并不想理他。
秦章知他还在生气,便做讨好状道:“你还在气我”·“我怎么敢生秦二公子的气·”陆焱之越过他,走到谢沉玉身边,一副自己与秦章无关的样子。
秦章在江湖中的名声很大,刚才他那一手又使得漂亮,自是惹了许多人围观·如今见他与一蒙面男子牵扯不清,便更是议论非常··秦章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面子,便走到陆焱之身旁,对他低声说道:“跟我回去。”
陆焱之却摇头,“我不回去·”·说着,陆焱之的身子便往谢沉玉那边靠得更近了些··秦章抬头,看了陆焱之的动作后,脸色变得一片阴沉。
他终于注意到了陆焱之身边的这个陌生男子··这名男子身着破旧的长衫,脸色苍白,双眼无神,虽是一名美人,却不免让人看了觉得了无生趣·只因在这人身上,看不见人间的生气。
换做平时,秦章肯定对美人和颜悦色·然而现下,他却只想将这美人大卸八块只因陆焱之与这人的动作十分亲厚·他冷声道:“陆焱之,你给我过来”··陆焱之摇头,不肯过去。
秦章的脸色愈加难看··他走上前去,又想故技重施,将人拽回自己身边来·哪想谢沉玉上前一步,伸出碧玉杖,将他拦在了身前··谢沉玉道:“这位公子,陆兄不愿,你又何必强求呢”·“你给我闭嘴”秦章说着,一掌朝谢沉玉扇了过去。
谢沉玉脚下生风,急忙闪避,躲过了这一掌·他气息有些凌乱,只能无奈道:“秦公子的掌法好生凌厉,只是年轻人戾气这么重,可不好·”·秦章冷笑,又是几招朝谢沉玉袭去。
谢沉玉的武功并不高明,明显不是秦章的对手,几招下来,已接得十分吃力,眼看就要被秦章重伤时,有人喝声道:“住手秦二弟可要手下留人”·来人便是武林盟主谢连。
只见谢连推开谢沉玉,与秦章两掌相击,内力翻涌间,二人各退一步·秦章这才收了手··陆焱之在一旁早已看傻了眼··谢连道:“秦二弟,不知小儿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你,出手要这般狠辣”·秦章冷哼,并不因为谢沉玉是谢连的儿子,而有一丝畏惧。
“原来是谢家公子,方才是我失敬,还请盟主见谅·”·谢连的脸色并不好看,然而也不想与秦章失了这表面的和气,便道:“好说好说,少年人都是不打不相识,只盼秦二弟往后出手时,可要给老夫留一点面子。”
“盟主大可放心·”秦章说着,眼神却看向了陆焱之··谢连眼中精光一闪,对着天下群雄道:“吉时已至,烦请各位宾客前来正堂就座。”
说罢,便率先转身走了··其他人见了,便也收好刀剑,跟着一起进了正堂··☆、第二十章·第二十章·谢沉玉回头,对着陆焱之所在的方向道:“我们也进去罢。”
陆焱之听后忙跟了上去··二人缓步入了正堂··秦章见陆焱之不搭理他,面色变得十分阴沉,他的目光如针刺般,紧紧追随着陆焱之的身影··陆焱之只觉得如芒在背,弄得他好生不自在。
他跟在谢沉玉的后头,见谢沉玉坐到了正席上,便很识相地站在对方身后,俨然一副贴身侍从的模样··谢沉玉听着身侧迟迟未有动静,便道:“陆兄,你为何不坐下,却要站着”·陆焱之道:“我一江湖中的无名小辈,坐在此处怕是会惹人非议。”
谢沉玉闻言,皱着眉道:“陆兄又何必妄自菲薄,你是我谢沉玉带来的朋友,世人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家父面子,你坐在这儿断不会有人非议”·说着,谢沉玉便抬手握住陆焱之的手,引他坐到自己身侧的坐席上来。
陆焱之不好推脱,待正要坐下时,却有人黑着脸急切地朝他走来·只见那人疾步而来,在陆焱之面前站定后,二话不说地就伸手扯开了陆焱之那与谢沉玉相握的手,动作实乃粗暴至极。
那人满面怒容,气急道:“陆焱之,你是成心要气我”·这人自然是秦章··陆焱之看向秦章,见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又思及那夜秦章与苏暮白之间的暧昧,便觉得委屈万分,心里也越发不想理睬这人了。
他用力地挣脱开秦章的手,收回看向他的缱绻目光,回身坐在了谢沉玉身旁··这一席上坐的皆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哪一个拿去说道,名头都能威震四方。
什么荆山派掌门、侠眉夫妇、玉剑公子各个都是心气傲得很,此时见一个无名小辈坐到了这正席上,自是十分不爽快··尤其是这小辈还遮着脸,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光明正大。
荆山派掌门率先发难,只听他道:“这位少侠如何称呼师承何派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却要遮遮掩掩,似乎有违正道光明磊落之风。”
那玉剑公子附和道:“金掌门说得极是·谢盟主的寿宴虽说宴请的是天下群雄,宾客并无高低之分,然并非所有人都能坐在这正席上,与谢盟主把酒言欢共享盛宴。
这位小兄弟,在下在江湖上游历多年,却从未见过你,可见你的江湖地位还远够不上你屁股下的这把椅凳·”·玉剑公子话说得粗俗直白,无论是谁听了,都不免脸上臊红。
陆焱之听了这奚落,心里头难堪得很,立时站起身来,便要离开这坐席·却在这时,一双温暖厚实的大掌按在了他的肩上,稍一施力,又将他按回了椅凳上··陆焱之回头看去,见秦章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秦章将手搭在陆焱之肩头,旋即冷眼看向玉剑公子道:“还没来得及正式向诸位介绍,是秦某的不是·这位小兄弟姓陆名焱之,乃秦某的意中人,与秦某早已情投意合互许终生,待盟主寿宴过后,他便会与我一道回秦楼,张罗成亲事宜。
届时还请诸位英雄好汉莫忘了来秦楼喝上这杯喜酒·”·话音一落,席间哗然·那些对秦章有好感的女侠们纷纷掩面而泣,悲伤不已·就连那坐在旁桌的苏暮白听了,也不免觉得失落。
众人本以为这蒙面男子只是秦章豢养的男宠,一时的玩物罢了,所以对此人并不当做一回事·哪想此时秦章居然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正儿八经地介绍起了这人,那话语间的真诚,竟寻不到一丝虚假。
只是这堂堂一个秦楼的二当家,当着天下人的面,说着要取一个男人为妻,岂不可笑至极纵是江湖中人再是不拘小节,对这前所未有的超脱世俗之事仍是会有不满。
思及此,席间众人看向陆焱之的眼神便透满了诡异,场面一时尴尬非常··谢盟主却拍掌笑道:“看来秦二弟的这杯喜酒,老夫是一定要喝了·”·“盟主肯赏脸,秦某自是求之不得。”
秦章笑了笑··这二人一来一往,解了这席间的尴尬·其余人见盟主发了话,便也不愿再多惹事端·毕竟这秦楼,也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平日里还需得仰仗秦楼的情报,又何必跟这秦章过不去呢··这一小风波至此平息。
秦章放开搭在陆焱之肩上的手,顺势坐到了陆焱之身侧还空着的坐席上··于是乎,陆焱之身边左一个秦章,右一个谢沉玉,形成三角之势,而位于中间的陆焱之却倍感压力。
席间众人知了陆焱之身份,便没再为难他,一群粗人聚在一起,也不来那些虚的,举起酒杯便大口喝起来·这菜还未上来,酒已过三巡··秦章却好不容易将陆焱之失而复得,满心欢喜间哪还顾得上饮酒,直盯着陆焱之猛瞧,似是能看出一朵花来不可。
陆焱之被他看得甚是不习惯,便一连往肚子里灌了好几杯酒·杯酒下肚后,陆焱之只觉得肚中如火烧·他觉得不舒服,便皱了皱眉,端起酒杯置于鼻间仔细嗅了嗅,又用舌尖细尝了会,随即面色大变·他急忙转头看向一边,正瞧见一直未饮酒的秦章,正举着酒杯一副作势要喝的样子,吓得陆焱之猛地一抬手,霎时间按住了秦章那只捧杯的手。
秦章一愣,眼神顺着酒杯,滑落到了陆焱之的手背上·那是一只带着冷血般寒意的手,手很粗糙,并不优美,却让秦章看得移不开眼··陆焱之的手,秦章最是想念不过。
他嘴角噙着笑,二话不说反手间就将陆焱之那正欲逃开的手,又重新握在了手心里·他的手指在对方粗糙的手掌心里摩挲,抚摸着这熟悉的触感··秦章本是做好了陆焱之要好几天不理他的准备,哪想这会儿人却主动送上门来,怎么着也不能放开。
他抬手,把紧紧握在掌心里的手放到自己唇角边吻了吻,试图将这只冰冷的手捂热,然而不管他怎么费力,这只手却依旧冻如寒冰·秦章皱着眉叹息道:“这些日子没我在你身边,你定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陆焱之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弄得好一阵发懵·他讪讪道:“你……别喝那个酒……”·秦章闻言,心下也了然,便没多问什么,只是听话地放下酒杯。
然后突地凑到陆焱之耳畔,轻声问道:“这酒有问题”·陆焱之闻着从秦章身上散发的味道,不觉有些醉了·他点点头道:“嗯,酒里有毒。”
秦章笑了笑,看着陆焱之面颊微醺的样子,忍不住想逗弄他会,便道:“这酒里有毒,你第一个想到的却是知会我,这是不是说于你心目中,我显得尤为重要”·陆焱之跟他说正经事,哪里想得到秦章会不正经,听了这调戏的话后,兀自面红过耳。
“你是不是十分在意我”秦章得了趣,便不依不饶起来·陆焱之却不答他,反而转过身去,叮嘱谢沉玉不要喝这酒··将秦章又晾在了一旁。
秦章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神幽幽··陆焱之不去理他,只是担心起谢沉玉来,幸得谢沉玉说他不爱饮酒,从而滴酒未沾·陆焱之这才长舒一口气,暗自为谢沉玉庆幸没有中了这酒中之毒。
然在座的江湖人士却早已喝至兴起,再去嘱咐已来不及,恐还会坏了人兴致·且陆焱之人小言微,就是说了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一旁的秦章又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陆焱之只道这事是管不了也不能管·谢盟主起身敬酒,向远道而来的群雄一一致谢。
菜肴也趁着盟主说话的功夫,送上席来·众人吃吃喝喝,高声谈笑,好不快活··却在这气氛正好之时,一护卫快步走进堂内,惊慌失措地禀报道:“盟主大事不好有魔教妖孽前来闹事,打伤了庄内好几名弟兄”·话音一落,这护卫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击打翻在一旁。
只见一群黑衣人携着利剑闯了进来,为首的黑衣人秦章并不陌生,正是那秦楼的叛徒秦意·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御熊的地雷,更得太慢了不好意思_(:зゝ∠)_·☆、第二十一章·第二十一章·看到秦意的突然出现,秦章大为惊讶。
事实上,这几日他忙着陆焱之的事,早已将秦意忘之脑后·此时见他与魔教弟子一同出现,便在一旁默不作声,只待静观其变··在座的江湖人士见魔教妖孽闯了进来,便纷纷拔剑,要上前与之斗个你死我活。
哪想才一运气,全身突地经脉逆行内力全失,手中武器也随之掉落在地··所有人都惊愕不已·秦意挥舞着手中的折扇,阴郁地笑道:“别白费力气了,你们已经中了我天魔教的化功散,挣扎已是无用,只会白白耗去内力”·话音一落,众皆哗然。
有人掏出银针去试探桌上的酒水和菜肴,却见银针并未起什么变化··秦意笑道:“天魔教的毒岂是一般事物能验出来的·”·那验毒的汉子听了心中不忿,便抄起手中长刀斜砍而去,只是脚步才刚迈出,整个人就无力地跪倒在地,再也使不上劲来。
众人见了皆大惊失色,未过多时,陆陆续续有人倒下·秦章见状,也拉着陆焱之装模作样地趴倒在桌子上··一时间,正堂里的人都倒得七零八落,唯有那谢盟主腰杆还挺得笔直。
秦意拍掌道:“不愧是武林盟主,竟能抵挡住我天魔教化功散的威力·”·谢连也饮了不少酒,他是没想到会有人在他的地盘下手,故十分松懈,哪想此时中了招,幸好有血琥珀护体,才方解了些毒素,只是脸色仍苍白,即便如此,他仍气势万千道:“你这魔教妖孽,今日胆敢闯我卿云山庄,毁我寿宴,我谢连便让你插翅难飞”·“盟主说得极是。”
秦意抱拳施礼,“当日我还在秦楼办事时,最是仰慕谢盟主的为人·像谢盟主这种为了坐上盟主之位,不惜偷取鬼门至宝血琥珀的英雄好汉,当今世间可不多见了”·秦意话落,在座的各位面面相觑,显然他们都不知晓这一江湖秘辛。
谢连被揭了家底,心中怒气大盛:“休在此胡说八道你这秦楼叛徒,待我替秦老弟清理家门”说着,腰间软剑既出,快步攻上前与秦意缠斗。
秦意的武功在秦楼时,只得个中等偏上的评价,而入了天魔教,却莫名功力大增·谢盟主此前中了化功散,虽因为血琥珀而抑制了大部分毒性,但仍会有些力不从心。
便出现了秦意与谢连打得不相上下的局面···秦章则在一旁暗自等待着出手的时机··本来陆焱之发现酒里有毒时,他是不打算插手这些事的·毕竟秦楼在江湖中明哲保身的一个重要法门,就是只收取情报,不多管闲事。
然而秦意出现后,秦章就不得不出手了·秦意是从秦楼出来的叛徒,无论如何他都得将这人拿下,好向秦弄交差··此时秦意与谢连打得正酣,而他身后的魔教弟子也未闲着,竟上前来要对在座的武林人士出手。
这些人都已身中剧毒,内力全失,虽有拳脚功夫,却无内力防身·可即便如此,为了保命,他们还是得提起手中的刀剑,与魔教弟子缠斗··这些人曾在中原武林呼风唤雨,好不风光,何曾这般狼狈过·不一会儿,堂内一片混乱。
只听刀剑相击声在耳边噼里啪啦作响,有人受伤倒地,痛呼声也跟着此起彼伏··刀剑无眼,秦章怕陆焱之受伤,便让他藏身到柱子后头,自己则在他身前护着·陆焱之担心谢沉玉的安危,便四处张望着,见谢沉玉虽和人缠斗却处了上风,确保他安然无恙后,陆焱之这才松了口气。
有人不识相地朝秦章这边袭来,皆被秦章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所幸在这混乱场面中,并未有人发现他没有中毒··秦意在与谢连的缠斗中,也逐渐处于下风。
毕竟以他的武功,要与武林盟主平分秋色还是差上一截·此番前来扰乱寿宴,除了奉教主之命,易容成卿云山庄的人,混进灶房下药外,私心里还是希望能夺得血琥珀,好助功力再涨上一截的。
教主用药人血炼出来的药,虽然有用,但由于药血过于珍贵,用得极少,只能助他提升一小成功力,然这点功力对秦意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人总归是贪得无厌,武功也自然是越高越好,秦意不敢觊觎教主的药人,那么这血琥珀总该是可以肖想的吧·思及此,秦意心中不甘尤甚他背叛秦楼投奔魔教,可不是为了今日栽在此地只见他眸中精光一闪,身形一晃,整个身影就朝旁边掠去,步伐迈至一侧后,他便出手往身侧一抓,随手拖来个替死鬼,挡住盟主这快如闪电的一招·这替死鬼不是别人,正是那苏暮白·就在这瞬息万变间,秦章早已快步迈出,挥剑格开了谢连的招式,并出手从秦意怀里夺过了苏暮白·秦意身法快谢连招式快可都及不上秦章的快·见苏暮白陷入险境,秦章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救下了这个他曾颇为欣赏的人。
秦意眼睁睁地看着替死鬼没了,而谢盟主的连招也相继朝他身上招呼过来,他看向秦章,惊诧道:“你……你没中毒”·语毕,一把长剑横插在他胸前,穿胸而过,血淋了一地。
秦章冷漠地看着他被谢连杀死·对于这个背叛秦楼的人,秦章只觉得让他这么死掉太过便宜了··他低头看向怀中脸色发白的苏暮白道:“你还好吧”·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的苏暮白,心神恍惚。
他本就仰慕秦章多年,曾在某年岳城的花灯会上惊鸿一瞥,便一见生情·这次能在卿云山庄相遇,他心中情不可自持,见秦章身旁已有良人为伴,虽遗憾却并未放弃与秦章的亲近。
那夜,秦章听他奏了一宿的琴,他欢喜至极·本以为秦章对他也有意,哪曾想那之后秦章就再未曾理会过他··苏暮白心中很是低落,此时被秦章相救,他仍故作淡然道:“多谢秦二公子出手相助。”
秦章见苏暮白那副可怜样子,不禁想起了陆焱之,虽然陆焱之长相丑陋,但每每都能激起他心中怜惜之情··秦章思及此,便放开了苏暮白,转身朝陆焱之望去。
却见陆焱之此时倒在一片血泊中,衣上沾满了血迹,而他怀里则抱着一个人,只听他低头埋在那人颈间,痛哭道:“谢大哥……谢大哥你醒醒……”·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是谢沉玉。
看着这副画面,秦章只觉得分外刺眼··原来就在秦章出手去救苏暮白时,一魔教弟子趁机挥剑朝陆焱之刺去,陆焱之急忙躲开,就在他想朝秦章呼救时,却正好看见秦章怀里搂着苏暮白陆焱之瞧了,倏地眼前一黑,手脚无力,而那夺命的剑也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招呼过来,就在这千钧万发之际,有人猛地冲上前来将他扑倒。
那剑便刺中了舍身护陆焱之的人··这人便是谢沉玉··谢沉玉伤后,秦意也身死,其余魔教妖孽皆被收拾妥当,在座的武林人士伤的伤、死的死,好好的一个寿宴被魔教搅和成了这样,明日江湖上必将又掀起轩然大波。
谢沉玉那伤,虽未刺中要害,救了性命过来,但那偷袭之人的剑上却沾了毒,这毒大夫们解不了,眼见谢沉玉昏迷未醒,一时发愁得不行··最愁的莫过于谢连了。
这事一出,他在江湖上的威望受损,更被那秦意爆出他当上盟主的内幕,他辛辛苦苦寻找的药引还未有下落,却落得个如此下场·他的两个儿子,小儿子身中剧毒,昏迷了大半个月,大儿子也未逃过此劫,此时同样中毒昏迷。
·谢连一夜间发白许多··陆焱之去看过谢沉玉,秦章陪他去的·看着谢沉玉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样子,陆焱之心里惴惴地发疼·听闻谢沉玉中了毒才昏迷不醒,陆焱之心下也有了打算。
谢沉玉救了他,这份情是一定要还的··待到用了饭后,秦章便将陆焱之拽回屋里·陆焱之本就对秦章束手无策,此时又没了谢沉玉相护,只得随他去了。
关上门后,秦章一把抱住陆焱之,将人按在门板上亲吻着·陆焱之被吻得身子都软了,他与秦章许久未曾这样亲密,自然也是想念得紧,便顺从地任由秦章在他身上动手动脚。
秦章心下有气,只要想到陆焱之与谢沉玉亲密的样子,就气得不行·尤其因为自己的疏忽,没有保护到陆焱之,反让谢沉玉钻了空子,秦章就愈发气闷··吻了许久,秦章才放开陆焱之。
陆焱之喘着气,被吻得面红耳赤·低头不敢瞧秦章一眼··秦章不耐地伸手扣住陆焱之的下巴,让他与之对视:“你想救谢沉玉,是不是”··陆焱之眼神慌乱,却不点头也不摇头。
秦章怎会不知他心下想些什么,只听他道:“我不许你救他,哪怕只是一滴血,也不行·”·陆焱之回道:“这是我的事”·“你再说一遍”秦章逼近他,眼神狠厉道:“谢沉玉是你什么人你犯得着伤害自己去救别人”·“谢大哥他救了我”陆焱之急道:“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那你也听好了,”秦章说着,手下力道加重,“如若你执意如此,我便对你不客气。”
秦章狠话放下了,可心里却也不好过·他想起那日在客栈里,他制止陆焱之用血去救谢明玉,陆焱之也是这般不答应·只是他那时的理由却是,如若那个受伤的人是秦章,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救……·他的焱之,全身心都是他秦章的,怎可被别人分去一丝一毫·之后几日里,秦章一直守着陆焱之,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想要陆焱之随他回秦楼,可陆焱之却道:“在谢大哥未清醒之前,我是不会走的·”·陆焱之执拗,秦章便陪他一块执拗着··寻不到时机前去救人的陆焱之,心下烦闷得很。
他挂念着谢沉玉的伤势,却又摆脱不开秦章,只得一个人干着急··这日,谢盟主请秦章等人去书房商讨对付魔教的对策,并特意嘱咐其余人不得跟随前来,秦章本不想去,然寿宴之事与秦楼脱不开干系,毕竟秦意曾是秦楼的人,无奈秦章只得前去。
走之前,他将陆焱之关在屋里,并命下人好生守着,这才离开··陆焱之好不容易得了这空闲,岂会罢休·在雾山的那些年,陆焱之逃离过数次,虽次次被抓回,但他的逃脱经验十足,趁秦章走后,他便偷偷地打开窗门,小心地爬上窗台,跃到了屋外的草地上。
他绕开看守屋子的下人,走了另一条路去灶房··到了灶房门口,正见一下人在给两位昏迷不醒的谢家少爷熬药·陆焱之便躲在一旁等待时机··这下人许是吃过亏,煎药时守着那药寸步不离。
陆焱之等了许久,才等到那下人去用午饭·陆焱之趁其他人来之前,连忙溜进去,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毫不迟疑地就对着手掌划去·只见那粗糙的左掌心被划了一道渗血的口子,触目惊心。
陆焱之忍着痛,将手对着煎药的器皿,让手中的鲜血滚落进沸腾的药汁里··陆焱之不知哪一盅药才是谢沉玉的,便两边都分别滴了些许·待弄完这些后,他又连忙走了回去。
来到出来时爬的窗子前,陆焱之想故技重施地爬回去,可因为左手有伤,只能一只手使力,竟在爬窗时,一个头朝下地摔到了屋里··他摸着头一阵吃痛,为了不惊动外边的人,却忍着不喊痛。
殊不知,有人朝他走了过来··陆焱之听到了声,不敢抬头,只是低头看着那双熟悉的鞋子朝他愈走愈近··鞋的主人在他面前停住,只听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道:“陆焱之,你做什么去了。”
陆焱之忙将渗血的左手藏至背后,将头埋得愈低·那人却过来一把抓住他那只受伤的手,将他整个人拉起,在仔细瞧了仍在滴血的左手后,突地面色一变陆焱之害怕地缩回头去,那人见了心下更是盛怒,竟想也没想地,就反手给了陆焱之一巴掌·啪的一声陆焱之被这一下打懵了。
这一掌力道不轻,陆焱之脸上多了道掌印,显得更是丑陋不堪··他抬头呆呆地看向这个打他的人,似是有些不敢置信··这人除了秦章,还能是谁··秦章在打了陆焱之后,仍不清醒,他光是看着那只流血不止的手,就能气得双眼发红只见他用力地拽起陆焱之,一把将他甩至床上。
陆焱之只觉得背部生疼,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秦章就已欺身上来·只听秦章居高临下道:“我说过,你若执意要救他,便要承受救人的后果·”·陆焱之是他的,从身到心,只能是他的。
秦章的眼神里透着疯狂··☆、第二十二章(YG)·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为阉割版,完整版看文案·翌日··清晨鸟叫,扰醒仍在清梦的人·秦章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浑身赤裸的陆焱之躺在自己身侧,全身青一块紫一块好不狼狈的模样。
………………………………………………………………·尤其是他左手还有伤,也没来得及给他处理。
秦章握着陆焱之的手,细心地给他的左手上药,包扎·想着他手上的这道疤痕,是为了别的男人留下的,心里头还是很膈应··等焱之醒了,就立刻回秦楼。
秦章心里的算盘还在打着,却未想,昨夜的荒唐竟害得陆焱之高烧不退,半夜里还呕吐了秦章一身··秦章连夜起来,又是给陆焱之换衣服,又是擦身体的,照顾了一整宿。
待天亮后,请了大夫过来看诊,开了点药·秦章这心里方才歇了口气·大夫临走时,还叮嘱道:“这位公子身子虚弱,房事过犹不及……”·秦章听了,面色一黑,当即就把大夫轰走了。
☆、第二十三章·第二十三章·陆焱之这一病,就病了好些天·秦章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好生照料着··陆焱之醒来时,看见秦章还有些害怕。
见秦章端着药碗过来,便不自觉地缩进了床边的角落里··秦章见了,面色一沉道:“你怕我”·陆焱之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只是待秦章走近他后,抗拒的动作却愈加明显。
秦章面色变得阴晴不定···他放下手中药碗,耐下性子,哄着陆焱之道:“要生我的气,也等喝了药再生·你身子虚,以后万一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陆焱之难堪地别过头去,他一看见秦章,就想起那晚,秦章在他身上做的那些亲密之事·让他既觉得害怕,又觉得浑身燥热,身后那个羞耻的地方更是隐隐作痛。
秦章以为陆焱之是在闹别扭,便抬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他张开嘴来·冷冷道:“把药喝了·”·说着,便将药碗凑近陆焱之唇边,将药灌进了他的嘴里。
陆焱之皱着眉,咽下了这碗黑乎乎的药汁,苦涩的药味很快就在唇齿间蔓延··秦章伸手抹掉他嘴角边溢出的药汁,又咬了口话梅,嘴对嘴地喂给了陆焱之··酸酸甜甜的,一时间盖住了苦味。
就在陆焱之养病的这些天里,谢家两位中毒昏迷的少爷,也突然一前一后地醒了过来·找了大夫过来仔细诊治,说是体内的剧毒都已奇迹般地消失殆尽了,这可把谢盟主给高兴坏了。
虽然谢明玉武功已废,今后不能再练武,但好歹性命保住了·而谢沉玉则因为自小双目失明,谢盟主并未对他寄予过厚望,所以只要性命无忧,便也心中顺遂··秦章听闻谢沉玉醒了,便将此事说与了陆焱之。
陆焱之听了,松了一口气,面上也露出笑容来·秦章见状,不是滋味道:“现下谢沉玉也无碍了,明日你便与我回秦楼罢·”·“明日”陆焱之一愣。
秦章点头·“我已跟谢盟主辞行,马车也备好了,就算你不答应也得去·”·陆焱之闻言,心下犹豫··秦章见他沉默不语,忍不住道:“……跟我回秦楼,你不愿”·陆焱之抬头,看见了秦章那双殷切期盼的眼神,是这般的浓情蜜意,让人不免沉醉其中。
秦章道:“等回去后,我们就成亲,跟我一辈子长相厮守,好不好”·与秦章长相厮守,多么诱人的条件,陆焱之想,他怎么会舍得拒绝。
陆焱之点头答应了··之后便是一路的颠簸,陆焱之身子吃不消,在路上吐了好几回·这样一番折腾下来,待回到秦楼时,他早已面色苍白浑身无力··秦章见了,这心里头自然是心疼不已。
马车停在了秦楼门前,下人见是二当家回来了,便忙回楼里报信··一时间,秦楼上下都知晓二公子回府了·更有下人亲眼见着,二公子进府时,怀里打横抱着一名陌生男子,该男子长发遮面,被二公子紧紧地护在身前,旁人轻易看不见样貌。
于是下人们纷纷猜测,这又是从哪里寻来的美人,能被二公子这般护着,必定是美到不可方物··秦章抱着陆焱之回了自己屋,并将怀中人小心地放倒在床上,给人顺好被子,又拉上床帘,之后便唤来下人,让人将简神医找来。
过不多时,简素便和秦弄、秦越一道过来了··秦家三兄弟好几个月没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说·秦越闹腾极了,抓着秦章的手念叨个没完·而秦弄的性子素来沉稳,故他只是朝秦章点头,问了句:“怎么这次去了这么久才回来”·秦章道:“被一些事情耽搁了。”
说罢,他回头望了眼身后那个还在床上熟睡的陆焱之·屋里的三人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床上躺着一人,那人虽因为被床幔遮掩,瞧不见样貌,可透过床帘,却能瞧见那人清瘦的身影,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秦越笑道:“二哥真是艳福不浅,这又是从哪里找来的美人”·说着便要上前去探个究竟,哪想被秦章一把拦住·秦越心痒难耐,忍不住胡思乱想道:“从未见二哥这般紧张过,莫非是对床上这美人动真格了也是,二哥以往可是不轻易带男宠来自个屋里的,这美人不仅登堂入室,还在二哥床上睡得这般香甜,我看是有戏。”
秦章手里按着秦越,眼神却越过秦弄,看向躲在他身后的神医简素,道:“简神医,我这朋友病了,还需得请您来瞧上一瞧·”·简素听了,不为所动。
秦章双目微沉,口中沉吟道:“那日在断崖上,情势危急,多亏了简神医机智,否则我大哥恐性命难保·”·这话里有话,旁人只道是秦章在替秦弄谢过简素的救命之恩,可简素听在耳里,却明白秦章是在威胁他。
当日在断崖上,死生之际,他惦记着秦弄的安危,便不顾秦章的性命,情急之下取了陆焱之的血去救人,这一举差些害秦章丢了性命·虽事出有因,且是救秦弄心切,可简素却知道这事若让秦弄知晓了,以他的性子,必定会让二人心生嫌隙。
倒不如让这事永远烂在肚子里,无人知晓的好··简素叹气,只是他这把柄落在了秦二公子手里,日后怕是没啥好果子吃喽··迎着秦章的眼刀,简素毫无兴致地走至床前,掀起床帘一角,去给床上的人把脉。
想他堂堂一个神医,自来了秦楼后,尽是做这些给人看些鸡毛蒜皮小病之事,实在是有辱盛名·他抓着床上人的手,本想随意把把脉,怎料脉把到一半,却觉得有些不对。
简素皱了下眉,只觉得手中这脉象着实混乱,而这般混乱的脉象,他曾经也遇到过一次··简素想到这,心中起了个荒唐的想法,难道是那个人他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那个人……就在简素还在猜测的时候,一旁的秦越趁秦章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便按捺不住地一把掀开了床帘,迫不及待地想看床上这人长什么模样·于是床帘被掀了开来只是那么一瞬,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一张丑陋的面庞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待他们定睛看清床上那人长相后,便都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一步·怎……怎么可能床上躺着的那人不是个倾城绝色的大美人,而是……而是丑八怪陆焱之·“陆……陆焱之……”秦越觉得整个人呼吸都困难了。
屋里霎时间静得可怕··秦弄没见过陆焱之,可也听简素说起过有这么一个长相丑陋的人,身带能解百毒的异血,且正是这人的血救过自己一命·故秦弄虽第一眼被吓到,却未心生厌恶。
只是困惑,自己这个二弟从来都是憎恶丑陋之人的,今日怎会与这陆焱之这般亲密·实在蹊跷··秦章便是早就猜到他们会这般反应,便没有多做理会,只是走到床前,怕陆焱之着了凉,又将床帘拉好。
那动作细致体贴,让人看了震惊道:“这人还是秦章吗居然会对一个丑八怪这般温柔呵护”·秦越还记得当日他将陆焱之带回秦楼,二哥是怎么发火的,甚至还命人对陆焱之施了鞭刑。
可现下不过短短几个月,二哥变化却如此之大,这怎能让他接受啊·简素的心情倒是没有那么复杂,他对能再次见到陆焱之,却是欣喜得很,毕竟他对陆焱之那一身的药血,很是感兴趣。
秦章怎会猜不到简素的心思,他用威胁的眼神看向他,冷声道:“我劝你别打他的主意·”·简素笑了笑,不言语··秦章道:“既然你们都瞧见了,我便直说罢。
这个叫陆焱之的人,以后就是我们秦家人了·我和焱之的婚事,大哥你也可以筹备起来了·”··☆、第二十四章(YG)·第二十四章·正午时分,烈日当头。
秦弄用过饭后,踱步到简素房里·简素见他来了,便放下手中正在读的医书,问道:“秦大当家怎的有空来我屋里坐坐了·”·秦弄没心思与他说笑,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
简素知他必是在烦恼秦二公子的事·便道:“是在烦心秦章与那药人之事”·秦弄叹道:“你也知我二弟的脾性,他那点喜好世人皆知,嗜美如命也就罢了,偏还对丑陋之物厌恶得很,这些年来一直都未曾变过,可如今却突然说要与一个相貌丑陋的人成亲。
这事情说来实在蹊跷”·“你既然这般在意,为何不去找秦章问个清楚·”简素道:“不过我想你也不必太过忧心,陆焱之这人,我与他相处过一段时日,不是什么坏人,也伤不了你二弟。”
秦弄闻言,却道:“可这陆焱之来路不明,他那一身可解百毒的血也不知是如何得来的,这样的人呆在二弟身边,我终究不会放心·”·“你这话说的。”
简素翻着白眼,“陆焱之怎么说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感恩也就罢了,反倒怀疑人家,说到底你们秦家人就是自私,从来只顾自己·”·秦弄冷笑道:“我若只顾自己,早对你这赖在秦楼白吃白喝的人撒手不管了。”
简素听了气得大骂:“我白吃白喝行啊,以后你被毒死了也别来找我”·说着,就把秦大当家给赶了出去。
秦弄站在院子里,顶着炎炎烈日,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他省心··那边厢,陆焱之醒了过来,秦章便扶他下床,一起用饭·陆焱之胃口不好,只吃了两三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秦章怕他饿着,便端来一碗燕窝,非要他吃了··陆焱之不肯,二人便僵持不下·却在这时,服侍秦章的白衣剑侍进来道:“二公子,大当家请你过去书房一趟。”
“有说是什么事吗”秦章放下碗··“没说·”·秦章点了点头,起身对陆焱之道:“先放你一马。
大哥找我有些事,我出去一趟·你若是觉着累了,就去床上歇息会儿,我去去就回·”·“嗯·”陆焱之应道··秦章笑了笑,走时留了两位剑侍在屋里,要他们好生伺候陆焱之。
于是,秦章走后,一剑侍就给陆焱之扇风,一剑侍则负责捶背·这架势弄得被伺候的陆焱之极为不自在·毕竟他还记得,几月前在秦楼时,他迷路误入秦章的地盘,被秦章下令鞭笞,执行命令的人正是这几位伺候他的白衣美人。
那时秦章对他的厌恶,陆焱之一辈子都忘不了·可秦章对他的好,他也同样放不下··他不知是什么契机改变了秦章,毕竟这样的改变始终会让人不安··陆焱之想着,面容耷拉成了一张苦瓜脸,看上去就更加难看了。
这时,有人在他耳畔道:“怎么看都还是很丑啊,二哥是不是吃错药了,不然怎么会喜欢上你”·陆焱之被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到,抬头看去,竟是嬉皮笑脸的秦越。
秦越笑道:“焱之,你可还记得我”·陆焱之当然记得,当日可是秦越将他从水中救起,把他带回秦楼,才让他结识了秦章··“没想到像我二哥那般肤浅的人,居然也会有不注重品相的一天,想必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秦越道:“那日我将你带回秦楼,二哥还百般不愿,非要将你撵走·今日我若是将你赶出去,他恐怕是会杀了我去·”·“怎会,”陆焱之闻言,苦涩道:“你是秦章的家人,他是不会杀你的。”
“你很快也会是我们秦家的人了·”秦越笑了笑··书房里,秦弄的字正练到一半,秦章就推门而入·秦弄放下笔道:“你来了。”
秦章走了过去,“大哥,找我何事”·秦弄也不卖关子,直言道:“说说,你与陆焱之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在秦章房里,听秦章说完那番话后,秦弄虽心下震惊,可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好多问。
这会儿将秦章找来,自然是要问个清楚了··平日里秦章豢养男宠,他没多说什么,认为不过是玩乐罢了·可这次,秦章却当着他的面,说要与一名男子成亲·这也罢了毕竟江湖人士向来不喜被世俗约束,要娶男子就娶吧,可……可这男子的长相……在看到陆焱之的相貌后,秦弄心里的震撼不言而喻。
他这个弟弟,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所以秦章是从何时开始,喜好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秦弄道:“你今日如若不与我说个清楚,我便不会同意你们俩的婚事。”
长兄如父,秦家三兄弟的父亲早已携三位娇妻退隐江湖,云游四海去了,这些年来秦家的事务一直都由秦弄打理,秦弄若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秦章就不能名正言顺地和陆焱之在一起。
·秦章只得将这些月来发生的事情,大致地与秦弄说了下,随后又道:“我与焱之情投意合,我想娶他又有何不妥”·秦弄却道:“这才几个月的相处,你就非他不娶了你从前不是最厌恶陆焱之这种长相的人吗二弟,你与大哥说实话,你跟他成亲,是不是看中了他那一身可以解百毒的血”·秦章最见不得别人污蔑他对陆焱之的真心,听了秦弄这番话,他气得一掌震碎身侧木桌,双手攥成一个拳头,大怒道:“秦弄,念在你是我大哥的份上,我便不与你计较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我不会与你客气。
我对焱之是真心的·陆焱之这个人,不管你是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都要定了”·“你”秦弄没想到秦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秦章对陆焱之是真心的这实在让他无法相信··秦弄最后只能妥协道:“很好,既然你这样说,大哥也不拦你·只是今日你这番话,大哥是记下了,他日你可莫要后悔”·“多谢大哥成全。”
说罢,秦章转身走人··听闻二公子要成亲,秦楼上下一阵哗然·二公子出门几个月,这一回来就要成亲,婚事未免也来得太过突然·下人们纷纷去秦章院里打听这个二夫人是何许人也,能够将挑剔的秦二公子拿下。
秦章院里的下人们却都三缄其口·无论是谁来问,都是惨白着脸,一句话也不肯透露··这二夫人有这么可怕吗·“我见过啊,那日二公子将夫人抱在怀里宝贝得不得了,虽然瞧不见夫人的样貌,可瞅着那身段,必定是个大美人。”
“我怎么听说二夫人是个男的啊”·“男的有什么好稀奇的,二公子不就喜欢美男子吗·”·丫鬟们一阵嬉笑。
秦楼许久没做过喜事了,这次二公子成亲,着实是让秦楼热闹了一把·秦章怕夜长梦多,遂挑了个黄道吉日,将成亲的日子定在了十五天后··喜服赶制出来的那天,秦章拎着大红袍子回屋,让陆焱之穿给他看。
因着新嫁娘是男儿身,秦楼请的裁缝便没有缝制女子的喜服,皆是依照男子的规格,缝制了两件宽袍大袖的红衣喜袍·不能看陆焱之着女装,秦章觉得少了些许趣味。
他命陆焱之将喜袍换上后,便将人打横抱至床上··自那日强要了陆焱之后,秦章就再也没碰过身下这人了·这会儿见陆焱之穿着喜袍,想象几日后,他嫁给自己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情难自禁。
秦章道:“焱之,这洞房花烛夜,我们可不能浪费了·”·陆焱之对上秦章那张绝美的脸,瞬间面色通红··至此一夜春宵,红鸾帐暖··到了成亲那日,因为婚期筹备的时日太短,许多武林人士都没来得及赶到,所以出席婚宴的,大部分都是岳城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听闻秦楼二公子要娶妻,不知破碎了多少女子的芳心··只是在见到新嫁娘以男子装束出现时,众人又惊呆了·虽然此前江湖上有传闻,秦章要娶一名男子为妻,可大伙都只把这当成江湖趣闻来看,并未有人当真。
今日得见,可是不当真都不行了·不过能被秦章看上的男子,必定是美得不可方物·可惜这位美人头顶红盖头,看不见真容,实为惋惜··就在众人感叹之时,傧相迎着新人来了正堂。
正堂已被布置成喜堂,秦弄代替秦父,坐在了高堂上··秦章与陆焱之二人,手执红绸,缓步朝着正堂走去·陆焱之看不见脚下的路,被秦章带领着,心下既是忐忑又是甜蜜。
他与秦章,竟然会走到成亲这一步,任谁都想不到··而秦章心里又何尝不是感慨·换做从前,他是决计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娶一个长相丑陋的男人为妻·可是今日,当看见陆焱之身着大红喜袍,头顶红盖头,博衣裹带地站在自己面前时,心里头竟是甜得蜜都化不开。
顿时只想将眼前这人揽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随着敲锣打鼓与炮仗齐鸣,在这一派喜庆里,傧相喊道:“一拜天地——”·秦章与陆焱之背过身去,跪地叩拜。
“二拜高堂——”·二人又朝着秦弄的方向屈膝跪拜·因太过紧张,陆焱之跪地时动作过大,头上的红盖头差些掉落下来,幸得秦章伸手帮他盖好。
看着眼前这人紧张的样子,秦章眼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他攥着陆焱之握成拳头的手,心里头满是浓情蜜意··“夫妻对拜——”·秦章嘴角噙着笑,与陆焱之相对而立。
二人缓缓垂头,一同弯下腰去·却在这时,秦章的笑容突然凝固住了,心口突地传来一阵无法忽视的疼痛秦章面色倏地一白,被这股剧烈的疼痛绞住的他眼前猛地一黑,随即就失去意识,倒在了陆焱之怀里……·“礼成——”                        ·作者有话要说:删了一段很少很少的【洞房花烛】内容,想看的可以去wb看完整的_(:зゝ∠)_·☆、第二十五章·第二十五章·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当陆焱之还沉浸在喜悦里时,秦章的身影就毫无防备地,重重跌落进他的怀里……陆焱之整个人被带倒在地,头上的红布也跟着滑落,露出他那张丑陋的脸来。
周围传来一阵吸气声,然而他却不为所动,只是傻傻地坐在地上,看着怀里的秦章面色惨白,一副毫无知觉的样子,霎时间愣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耳边嘈杂又喧闹,然而陆焱之却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看着方才那个还笑意盈盈的人,这会儿却一动不动地躺在自己怀里,像个死人一般··直到有人上前来,将他拉至一旁,并将怀中的人带走后,他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上前去,嘴里叫唤着:“秦章……秦章……”··秦章被抬回屋里,秦弄命下人去将简神医请来。
彼时的简素正在园子里摆弄那些小药草,听到下人来报时,他不耐烦极了·“这个秦章,成个亲都这么多事·”·说着,他便骂骂咧咧地赶去秦章房里,一进屋却看见床前围了不少人,他一时火气上来,便将人都赶了出去。
陆焱之只得随着秦家人一块在屋外候着··待到简素出来时,秦弄率先上前去道:“怎么样”·简素摇摇头,神色不明地看着一众闲杂人等。
秦弄立马会意,将其他人都支开·陆焱之不愿走,站在那儿也不肯挪动脚步·秦弄对这个弟媳也不知该用什么态度才好,一时场面有些僵硬··简素却道:“你们两个随我一起进来吧。”
说着,又推开门进去了·陆焱之一愣,忙跟上秦弄的步伐,进了屋··秦章仍昏迷着,面色苍白,嘴唇较之方才,明显是发了紫·秦弄见了这变化,忙道:“二弟这是中毒了”·说罢,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转身望向身旁的陆焱之,眼神里充满怀疑。
简素说道:“确是中了毒,且这毒在他体内蛰伏了三月以上,至于为何现在才毒发,我也不知·”·“三个月”秦弄听了,对陆焱之的怀疑更加深了。
毕竟这几个月来,秦章都和陆焱之在一起·然这陆焱之来路不明,却又身怀异血,秦章又是在二人拜堂之时毒发的,秦弄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秦弄问道:“此毒可有解法”·简素看向陆焱之,一派轻松:“有这位陆小兄弟在,再难解的毒都自然有解法。”
陆焱之听了,忙上前道:“那就用我的血来解毒吧,只要秦章没事……”·知道秦章是中了毒后,陆焱之心里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中毒而已,要解毒还不容易他的血要多少有多少……·只是,秦章是何时中毒的中的又是什么毒·这些月来,陆焱之除了在卿云山庄,与秦章有过短暂的分离外,其余时候都在秦章身边寸步不离的,一想到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秦章就遭人暗算中了毒……陆焱之打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后怕。
“不行”却在此时,秦弄出言阻止·“二弟为何会中毒,我们不得而知·正如你所说,若是用了陆焱之的血,那么我们怎知用了这血,不会毒上加毒”·秦弄的顾虑自有他的道理,但简素听了,却仍是白了他一眼,道:“那你就等着,明儿个给你的好二弟收尸吧”·“此话怎讲”秦弄愣了。
简素道:“这毒虽然能在人的体内蛰伏三月有余,然一旦发作,中毒者就只剩下一天的时日可活·而我要在一日之内制出解药,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如若你不接受陆焱之的血,那么就只能给你的二弟安排后事了。”
话落,陆焱之和秦弄都脸色大变·陆焱之道:“那还等什么,救人要紧秦大当家,虽然我不知你为何要怀疑我,可现下救秦章的性命才是要紧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请等秦章醒来后再说吧”·说罢,陆焱之就从简素手里接过匕首,往自己的手掌心处果断划了一刀没有一丝犹豫这手上还有着上次为救谢沉玉时,划破掌心留下的疤痕。
如今才刚愈合,却又立刻皮开肉绽,只剩鲜血顺着掌心滑落,一点一点地流进简素拿来盛血的器皿里··陆焱之想到,他曾向秦章许诺,如若有一日,秦章中毒摊上性命之忧,那么哪怕是抽干他全身的血,他也要救他。
如今却一语成籖··陆焱之看着那个躺在床上十分虚弱的秦章,想起平日里他意气风发绝代无双的模样,心里头感到一阵疼痛,只盼着这人能快些好起来··面上挂着一丝苦涩的笑容,陆焱之看着简素将血拿去熬制解药后,终是无力地倒在了床前。
秦弄见了,犹豫了会儿后,上前去道:“要不要去隔壁屋里歇息一会”·陆焱之握着秦章的手,摇了摇头·他身上还穿着火红的嫁衣,手掌心上渗着骇人的鲜血,刹那间盛放成一朵灿烂的彼岸花。
秦弄道:“你手上的伤恐怕得包扎一下·”·“嗯·”陆焱之点点头,却依旧只是倚在床边,并没有走动的意思··秦弄无奈,便不再管他了。
到了夜间,简素终于端着熬制好的药进来,让陆焱之伺候秦章服下后,道:“行了,这人今儿个是死不了了,你们两个也不必再苦着个脸了·”·陆焱之听了,这心里头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秦弄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简素回道:“这毒十分霸道,虽是解了毒,可也要睡上个一夜才能醒过来·”·说罢,拿走药碗,又拽走了不愿离开的秦弄,边走边道:“人既然没事了,这小两口的洞房花烛夜,你就别在这儿凑热闹了。”
是了,这间屋子本是陆焱之和秦章的喜房·却没想,二人会被用这种方式送入洞房··陆焱之看着桌台上还未燃尽的红烛,火光中倒映着窗上大红的喜字,屋外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秦楼这个地方曾经冷漠而疏离,可从秦章对他说,这里以后便是他的家后,陆焱之便不再感到害怕··他一切的不安,都因秦章的话语消失殆尽··趴在床沿,陆焱之紧紧地抓着秦章的手,一点也不松开地合衣睡去。
闭上眼,他很庆幸,老天爷让他遇见了他··翌日,屋外的鸟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陆焱之睡得并不安稳,他的头枕在胳膊上一夜,以致于那胳膊酸到不行。
醒来后他忙睁开眼,抬头去看秦章有没有好些··却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对上了秦章那双迷人的眼··秦章醒过来了··陆焱之面上露出笑颜··秦章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陆焱之被看得有些面红,便低下头去。
他没有发现,秦章那眼神里透露出的冷漠……··只听秦章开口道:“是谁让你进来的”·陆焱之不解,愣道:“什么”·话音刚落,秦章就从床上坐起,抬脚朝陆焱之的脸上踹去陆焱之毫无防备地就被床上的人一脚踹翻在地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陆焱之踹懵了,他撑着身子,捂着流血的嘴巴道:“秦章……你干什么”·秦章刚解完毒,身子还很虚弱,这一脚踹得力道不大,可还是踹掉了陆焱之的一颗牙。
陆焱之流了一嘴的血,虽疼得厉害,可这身体上的痛,却远远不及秦章带给他心里上的痛··只因为他又看见了,秦章眼里那,久违的厌恶·                        ·作者有话要说:趁着放假来更一发。
写这文前其实就是想写这个梗,本以为会是五六万字的短篇,结果没想到为了写这个梗铺垫了七万字……眼泪哗啦TAT·后面就是虐虐虐啦·☆、第二十六章·第二十六章·陆焱之抬头,嘴上还流着血,衬得样貌更加丑陋。
他痴痴地看向秦章,似是不愿相信,昨日里还对他喜笑颜开的人,今日会朝他下狠手··他以为秦章只是因为刚解完毒,脑子还不太清醒·便匍匐着爬到秦章脚边,抱着他的腿道:“秦章,我是焱之啊。”
·秦章用手按住额头,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眼神冷漠,低头间看见了陆焱之那张脸,想也没想的又是一脚踹到陆焱之的胸膛上··陆焱之当即痛得满地打滚,却是再也没有胆子爬上前去。
他只是不断地呢喃着,“秦章……秦章……你怎么了……我是焱之啊……”·那低声呢喃的话语,是道不尽的情深,像是一道道诅咒般,刺进秦章的心里……秦章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数月来混乱的记忆悉数涌上心头·他回忆着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有些不敢置信。
这不可能……他怎么会……怎么会与陆焱之这般……亲密……·他怎会抱着陆焱之,与他相拥而眠,又怎会对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做出那些风流韵事,更加不会当着天下人的面,说要娶他而他们……秦章看着陆焱之身上那件还未来得及换下的大红嫁衣,似是完全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跟这个丑八怪拜堂成亲了·这……这不可能·秦章霍地起身,不顾身体的不适,猛地抽出床头的剑,对着陆焱之就是一剑刺去眼见长剑要刺中陆焱之胸膛,一颗石子划破窗纸,击中了秦章持剑的手长剑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而屋门也随即被推开。
推门而进的是秦楼的大当家秦弄··原来是屋外候着的丫鬟听到屋里的动静,以为是二公子醒了,便忙去唤来了秦弄·秦弄听是秦章醒了,就快步赶了过来,哪想一来就见秦章要对陆焱之下手,秦弄岂能由得他这般胡来·只听秦弄进屋大怒道:“秦章,你一醒来就发什么疯”·秦弄的怒气似乎让秦章有些清醒了,他回过头看向秦弄,眼神里透着一丝茫然。
他的脚边是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陆焱之,那些呻/吟声在脑海里交织,让他猛地想起陆焱之被他压在床上时,那时而闷哼、时而羞涩、时而难耐的模样··这些记忆带着陌生和疯狂陌生的是心境,疯狂的却是旧时身体的欢.愉。
他看向此时的陆焱之,完全想象不到为何自己会与这人行那云雨之事·越想头就越痛,他忙闭上眼去,不敢再看陆焱之那张丑陋的脸·然而即便如此,陆焱之那可怜的眼神,却早已刻进了他的心里。
他听见陆焱之在他耳边说着,秦章,如若那个中毒的人是你,那么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救你,不管是血也好还是命也好……·思及此,秦章面色霎时间苍白,他脚步踉跄地往后退去,脑海里残存的记忆快将他逼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搂着那个丑八怪说尽世间最动人的情话,他对着那个丑八怪发誓说要娶他为妻,他在那个丑八怪身上驰骋,他亲吻着那张丑陋的脸……·秦章捂着胸口,俯下身去一阵干呕·他完全不敢相信那个记忆中的人是他自己他与这个丑八怪陆焱之之间,确确实实地发生了一段情·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是那么的厌恶这个人,他又怎会爱上他怎么会着了魔般的喜欢上他……一心只想着对他好,护着他,不想看别人与他亲近,甚至还与他拜了堂成了亲且就在昨日,他也是真心地想要与陆焱之长相厮守·这一切是多么的荒唐秦章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他干呕不止,甚至还呕出了血来。
有什么黑色的残渣跟血液一起混合着,从他肠胃里被吐了出来··秦弄见他吐血不止,忙上前去扶人·秦章却觉得吐完这些东西后,身体一阵轻松,他推开秦弄,回身看向陆焱之。
依旧是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秦章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他想是中邪也好,入魔也罢,他曾经喜欢过陆焱之的这件事,只会是他生命里的污点·而这个污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存在于这世上。
他提剑运气,秦弄察觉到他的意图,上前阻拦他·秦章却不顾他的阻拦,一把点了他的穴道·秦弄吼道:“秦章你想干什么”·秦章却恍若未闻,只是沉着脸一步步地朝着陆焱之走去。
剑尖触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来自地狱的乐曲,而秦章则是那踏着鲜血而来索命者··秦弄见阻止不了秦章,便冷声道:“秦章,我说过的,有朝一日你莫要后悔。”
后悔秦章身形一僵,是了,后悔……像是做了一场梦般,如今大梦初醒,他对陆焱之的感情,也在这一夕之间烟消云散了··陆焱之看着朝他缓步走来的秦章,见他嘴角上还渗着血迹,陆焱之心疼不已。
他想伸手将那抹血迹擦干,想问他身子好些了没,然而这一切都被秦章刺向他的剑尖堵在了喉咙里···秦章周身散发着寒冷的气息,那眼神里是挡不住的杀意··陆焱之浑身一颤,他痛苦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秦章那张绝美而又冷漠的脸。
这还是那个对他百般呵护的秦章吗许是好日子过多了,陆焱之都快有些忘了,那日在客栈门口初见时,秦章眼里对他的鄙弃··泪水模糊了双眼,陆焱之只觉得心口传来的刺痛,痛到快将他晕厥。
他与秦章,终是不能长相厮守……·自与秦章在一起后,他整日里彷徨不安,他时常梦见秦章弃他而去,可每当梦醒时,秦章总会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又做了噩梦他沉浸在秦章为他编织的美梦里,渐渐地将这份不安收起,他以为他们会一直相爱下去……·直到这一刻梦醒,那个美如谪仙般的人儿,从来就不属于他。
因为……他配不上··陆焱之咧着血色模糊的嘴角,笑得难看至极·他知晓,秦章终有一日会离他远去,只是这一天来得太快……为何不再晚些偏要在他们成亲的日子里,早知如此,那日在卿云山庄,他就该狠心离去。
陆焱之垂下头去,他听见耳边传来衣袍碎裂的声音,原来是秦章的剑在他的大红嫁衣上划了七八道口子·口子下边渗着血,染透了衣衫·那些剑口有些刺在了陆焱之的手臂上,有些刺在了他的大腿上,有些在腰上,有些在背上,狼狈不堪……·他想起这件火红的嫁衣赶制出来时,秦章让他穿与他看。
他被秦章抱在床上,穿着这件衣裳与他翻云覆雨··而这一切,不过是数日前发生的事罢了,就连昨日,秦章在昏迷前对他也是种种爱惜,可为何一觉醒来后,秦章却变得如此之快那些昔日的浓情蜜意,难道都将不复存在了吗·陆焱之抬头,不顾身上的疼痛,很想开口问秦章,你究竟是怎么了莫不是昨日中的那毒还未解干净秦章,你醒醒啊,我是焱之……·秦章的刺不带一丝犹豫,刺进了陆焱之的心口。
陆焱之还未来得及将心里的话说出口,胸口处传来的冷意便让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那柄长剑没入他的心口,剑刃上渗着黑色又冰凉的血液,恍若彼岸花盛开。
陆焱之胸口插着剑,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屋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秦越和简素踏进屋子时,看到的就是陆焱之倒在地上的惨状·秦越面色一变,快步拉着简素上前去。
秦章却挥掌将他推开,冷声道:“来人,将陆焱之这个丑八怪扔出秦楼·”·话音一落,屋外候着的剑侍就进来将陆焱之的身体抬走·秦越想上前阻止,却被秦章拉了回来,秦越不敢置信地看着秦章,道:“二哥,你怎么对二嫂这样”·秦章眼神一寒,对秦越道:“这不是你二嫂。”
“怎么不是了”秦越不甘道:“你们昨日才拜了堂成了……啊”·秦越话还未说完,秦章就一巴掌扇了过去,他狠声道:“我说了,这不是你二嫂,如若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你就给我去禁地面壁思过。”
秦章说完,大步地离开了这间让他作呕的屋子··那窗上贴着的喜字,似是在讽刺他,他娶了一个丑八怪为妻·秦章只要一想到,他昨日真的与陆焱之拜了堂成了亲,就恨不得回去将那个丑物碎尸万段他怎么会与这人成亲,他又怎会爱上他,一定是鬼迷了心窍。
秦章走后,秦越忙去点开秦弄的穴道·秦弄脸色不好,秦越心里也不好受·他不安道:“大哥,二哥是怎么了莫不是昨日那毒有余毒未清”·秦弄摇头,“你二哥是个疯子。”
从秦章那一口血吐出来后,秦弄就仿佛明白了什么·他去过南疆,也中过天魔教的毒,对南疆的毒有过一些了解··从秦章吐出的那块黑色的东西来看,秦章是中了蛊毒,只是那毒是何时中下的,又有何毒性,他都不知。
他担忧地回身看向简素,简素此时正用手帕裹着秦章吐出的那一块黑色的东西,仔细瞧着·他问道:“可有看出什么”·简素没说什么,只是面色凝重。
秦越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是问道:“那陆焱之怎么办”·“不用管了,你二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忤逆他,到时候他让你关禁闭,我可不会去救你。”
秦弄说着,便和简素一道走了··只留秦越心里头十分不是滋味··真的……不管了吗·屋外下起了暴雨,雷声轰鸣,秦越转身冲进了雨里。
他想起那日,他对焱之说,很快你也会是秦家人了,那人听了笑得煞是好看·他不像二哥,他从不在意人的美丑,即便陆焱之真的丑,但只要一想到他对二哥的真心,他就不觉得他丑。
他不想二哥有朝一日会后悔·如豆子般大小的雨水打在秦越身上,他衣衫湿透,腿都快跑断了,可就是遍寻不见陆焱之的踪影··陆焱之……去了哪儿·雨声滂沱,这场暴雨来得突然。
陆焱之躺在泥地里,胸口的剑还笔直地插在那儿,鲜血一股股地往外涌着·他的意识模糊,他很想就这样睡过去算了,可是不能,他还挂念着秦章·他想秦章的毒定是还未解干净,不然怎会这般对他·陆焱之睁着眼,眼睛哭得已经有些干涩了。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很疼很疼··他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他不敢回头去看,他知道那不是秦章··那人走到他的身边,手执着伞,轻声说道:“真是可怜的小东西,被秦章抛弃了想想也是。”
那人叹气,似是有些惋惜·“你啊你啊,像你这般丑陋的人,为何还要指望这个世上会有人真心待你呢”·陆焱之动了动手指头。
那人道:“还是随我回天魔教吧,教主在等你呢·”·作者有话要说:以后会虐攻的QAQ我可怜的颜值··谢谢十七的地雷,我终于开虐了·十一会趁长假多写些的_(:зゝ∠)_·☆、第二十七章·第二十七章·陆焱之被带回了天魔教,带他回去的人竟是那日在悬崖上背叛秦章的雪乐。
雪乐没有将他送回小木屋,反而是带去了教主的寝宫··看着躺在教主床上养伤的陆焱之,雪乐面上噙笑,手下包扎的动作却是十分用力·使得不甚清醒的陆焱之在睡梦中,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不过是个药人罢了,何曾需要教主这般费心·”雪乐起身,将服侍人的活,交给了天魔教的弟子去做··给陆焱之诊治的大夫闻言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陆焱之乃教主辛辛苦苦喂养了十年的药人,其珍惜程度自是不用多说。
教主在意也无可厚非·”·“哼”雪乐冷声道:“教主在意的不过是那一身药血罢了,如若不是陆焱之的血确实有大用,我又何须留他活过今日。”
大夫摇摇头,对正在醋意上头的雪乐不再多言··“教主这几日闭关,你们对待陆焱之可得小心伺候着,如若教主出关,发现他的药人有什么损失,可莫怪教主责罚。”
雪乐言毕,拂袖而去,留下天魔教的一众弟子惶恐不已··教主的责罚,可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思及此,服侍陆焱之的人就愈发卖力起来··待到教主出关那日,陆焱之的身子终于好了大半,虽还在昏迷中,却已性命无忧。
教主张穆一袭黑衣,面容冷厉,一出关便直奔陆焱之的榻前,待他看到辛辛苦苦养了十年的药人还活着时,立时大笑出声··他的笑声惊动了睡梦中的陆焱之,只见床上那人的身子难受地扭动了会儿,张穆面色一沉,上前去扒开了陆焱之胸前的衣衫,随即一副可怖的景象便现于张穆眼前。
只见陆焱之的胸口还有着秦章那一剑刺过后留下的伤痕,心口处一片青黑,看起来甚是触目惊心··可张穆见了,却不觉怜惜,反而十分满意地抚摸陆焱之的胸口,笑道:“终于……花了十年的时间……心绝大法就要炼成了……”·“恭喜教主,贺喜教主”一旁的雪乐忙拱手贺道。
张穆摆了摆手,“我也是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般顺利·本以为以秦章的性子,这魔功要炼成还需得个三年五载·”·雪乐笑道:“恐怕连秦章自己都不知晓,他会栽在陆焱之这丑八怪手上吧。”
原来,那日雪乐给秦章服下的药丸,竟是百年前曾在江湖中十分盛行的悔情蛊··当时江湖中的痴男怨女,为了能让意中人钟情自己,便在身上种下了悔情母蛊,以己身为宿主饲养之。
之后再给意中人喂下悔情蛊,便可与其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然这蛊毒终究是毒·服用了悔情蛊的人,虽会被饲养了悔情母蛊的人所吸引,情不自禁地爱上对方,但日日相对难免不会日久生情,而一旦悔情蛊的宿主对母蛊宿主动了真情,体内的蛊毒便会发作,宿主也会在一日之内毒发身亡。
此毒无药可解·除非悔情蛊的宿主一生都被蛊虫所控制,从未对母蛊宿主有过半分真情,才可与其厮守到老··“只是世人都道悔情蛊无药可解,却不知悔情蛊本就是为母蛊而生,只有用母蛊宿主的血将其体内的蛊虫鸩杀,才可救其性命。
而一旦宿主体内的蛊虫死亡,那母蛊宿主身体里蛊虫的也会跟着消亡,并与体内的血液融为一体,化作剧毒……所以无论解不解毒,最终都只会留一人活于世上。
悔情蛊之所以称为悔情蛊,便是如此由来·”·所以这种蛊才会在百年前盛行一段时日后,又很快地销声匿迹··雪乐说着,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陆焱之,道:“可是陆焱之不同,他自小就被当做药人养大,体内的剧毒成千上万,早已不畏惧世间任何毒药。
所以即便秦章体内的蛊虫死亡后,陆焱之体内的母蛊与血液融为一体,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反而还会增强一身药血的效用·”·雪乐又道:“而秦章刺在陆焱之心口的那一剑,更是帮了我们大忙。
悔情母蛊的毒素正在陆焱之的心口处蔓延,待到再过个三五日,毒素便能感染完全·届时教主只要服用了他的心头血,便可增强一甲子功力……心绝大法练成,指日可待”·雪乐想着若秦章不刺那一剑,他事后也会下手。
只是没曾想秦章竟会下手那么快……可又转念一想,秦章竟对陆焱之动过真情,那画面可真是有趣极了··张穆沉吟道:“却是如此,如今心绝大法已练至最后一层,只需服了这药引,便可大功告成也不枉费我辛苦将这陆焱之养育了十年。”
言语间丝毫没有对这十年来,他加诸在陆焱之身上非人的折磨有过悔意··十年前的张穆无意中获得了《心绝大法》,这本已在世上消失了百年的魔功秘笈,只要练成便可称霸武林。
然练成这种魔功,必须服用一味药引··这药引就是药人的心头血··练成心绝大法所需要的药人,必须坚持用毒虫喂养长达十年之久,待其体内血液至阴至毒后,再配以悔情母蛊,并寻一修炼至阳心法的人,将其作为悔情蛊的宿主与母蛊宿主相结合,方可将母蛊一点一点喂养大。
待悔情蛊毒发且被鸩杀后,悔情母蛊也会随之而死,死后与该药人体内的至阴至毒血相融合,可发挥其最大威力··雪乐道:“秦章的生母欧阳姝是曾经叱咤武林的欧阳家后人,欧阳家修炼的心法是武林中最高的至阳心法,从来只传男不传女。
而传至欧阳姝这一代时,欧阳家早已人丁单薄,欧阳夫人也无法再生育,故欧阳家继承了此心法的便只剩秦章一人·”·所以秦章便成了张穆他们下手的最佳人选。
张穆道:“当时以为等秦章对陆焱之动情还需个三年五载,或者十年八年,没想这不到半年功夫,便将这母蛊给练成了·”··“像秦章这种性子的人,即便对陆焱之动了情,打从心底里也不会承认吧,不然也不会对深爱之人下如此狠手。”
雪乐说着,面上还一阵惋惜··张穆不满道:“你对秦章倒是了解,怎么,在他身边呆了几年,乐不思蜀了”·“怎会,雪乐的心可是一直向着教主的。”
雪乐笑嘻嘻道··几日后,陆焱之终于醒转··一清醒,他就知自己身处何地了·胸口处的疼痛袭来,让他顿时心下悲凉·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回了天魔教。
而在秦章身边的那些日子,仿佛成了黄粱一梦··秦章的剑刺来,他的美梦也就醒了··天魔教的弟子见他醒了,忙去向教主禀报··陆焱之很怕见到教主张穆,那个可怕的男人,如若不是他,他的一生也不会毁尽于此。
所以当张穆一袭黑衣走至他的床前时,他害怕地往后瑟缩了去··张穆双目微沉,“既然醒了,那便让你休息一日,明日再取血·”·这取心头血可得取足七七四十九日,张穆心想也急不得。
“是·”身后的天魔教弟子应了声··陆焱之听到“取血”二字后,吓得面色苍白,他想起身,却发现身体残弱到,完全无法动弹。
而张穆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陆焱之绝望地闭上眼,难道他这一生就该到此为止了·就在陆焱之提心吊胆之时,意想中的酷刑并未到来。
之后的几日,除了天魔教那些被派来照料他的弟子外,并未再见到张穆的身影··陆焱之不知,武林盟主谢连因寿宴之事,愤恨难平,率领一众正道人士再次攻上天魔教。
如今天魔教一阵忙乱,无暇顾及他,才得以给陆焱之一些苟延残喘的时机··这些日子来,江湖中人的饭后谈资可有些多·先是说说秦章那波折横生的婚事,新郎倌拜堂拜到一半竟然晕了过去……而那传闻中倾国倾城的新娘子,不仅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长相丑陋的男人·有人道:“这秦二公子八成是让人给蒙蔽了,拜堂时发现了真相,才假借昏倒之名逃过此劫。”
“说得有理,不然以二公子的性子,又怎会看上那样的丑物你们是没见着,那红盖头落地时,新娘子那面目狰狞的模样,若是让我跟他洞房,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罢,一桌的人大笑不止。
秦章好好的一桩婚事,竟已成了江湖笑柄··“再来说说,前些日子谢盟主攻打天魔教,不仅惨败而归,还害得好些个年轻一辈被关在了雾山,现下两方正在谈判,谢盟主让那魔教教主交人,那魔头又怎会轻易放人呢。”
“依我看,这谢连盟主之位也别坐了,自他上任以来,跟魔教交手多少次了,有占过一次上风吗”·“武林盟主是该换人了,明年的武林大会,自有好戏看。”
·秦楼··秦章手中的这份名单,是那些被天魔教关起来的正道年轻一辈,这些人他大多不熟稔,只是在看到名单末尾那个名字时,心头一颤。
“苏暮白·”·苏暮白这个人,秦章是记得的·这是他与陆焱之相处的那些回忆里,他唯一愿意时常想起的人··还记得那夜在湖心亭里,他听苏暮白抚了一夜的琴。
那人白衣如水,在琴弦上拨动的手指翩然飞舞,好看的眉眼间尽是含情脉脉··初时,秦章不明白,为何他会被陆焱之蒙蔽心智,放着一个这样大美人不去追求,反而和陆焱之整日朝夕相对。
直到简素与他说,他中了一种失传已久的蛊毒后,他才知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再回想起那日在悬崖上被雪乐喂下的药,以及后来发生种种,秦章越想越觉得陆焱之实在是可怕。
这人不仅长相丑陋,还心机深沉·这亏得是毒在成亲之日被解了,若是真等礼成了,那他秦章还不得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别说那毒是雪乐下的,就凭陆焱之是天魔教的人,就可想而知,这事他是脱不了干系·合上名单,秦章决计亲自前去天魔教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又食言了,拖了这么久才更新_(:зゝ∠)_·☆、第二十八章·第二十八章·天魔教一行凶险难测,秦章至了雾山脚下后,便不再贸然上山,而是去山脚下的客栈里,寻了因谈判而正在此地歇息的诸位正道人士,准备与他们一道前往天魔教。
谢盟主见秦章来了,喜道:“秦老弟怎会来此”·要知道,秦楼可是从不插手江湖事务的,正道与魔教是死是活,向来与秦楼无干·以往正魔两道那么多次交手,都未见秦楼出面,为何这次秦章会亲自前来天魔教·秦章看了眼谢连,道:“秦某的心上人被困于天魔教,自然是非来不可。”
谢连听了后,又见秦章身侧无当日那个蒙面人相伴,便以为秦章说的那人是陆焱之·便道:“陆老弟怎会被天魔教的人擒去”·秦章面色一沉,知谢连必然是误会了,便不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
天魔教··张穆将那些擒来的正道人士关押在了地牢里,而这间阴暗潮湿的地牢旁边,却是关押陆焱之的炼药取血之地,仅一墙之隔··因新取的血不能见日光,张穆便选了这么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将陆焱之的四肢用锁链吊起,每日用尖刀在他心口上剜血。
陆焱之身体孱弱,大病未愈,又被人用此番酷刑对待,自然是承受不住,每每都会昏死过去·张穆为了不让他真的死掉,便常用千年人参来吊着陆焱之那一口气··一番折磨下来,陆焱之早已不成人形。
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加之那丑绝人寰的面容,竟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般可怖··而身上的疼痛愈强烈,脑子就愈发清醒,陆焱之时常会想起与秦章一起的回忆,仿佛还发生在昨日。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还未找秦章问个清楚……如若……如若秦章知他遭遇,必定……必定会来救他……陆焱之想着,求生的欲望就愈加强烈。
可世事却总不能如愿··正道与天魔教的谈判正式破裂,教主张穆下令,每日朝山下扔一个正道人士的头颅,直至杀光为止·事已至此,正道自然是不能再坐以待毙。
谢连召集众人连夜商讨对策,最后决定派几个好手趁夜混进天魔教,将人暗中救出··秦章便在这好手之列,对于谢连的安排他无甚异议··雾山的山路错综复杂,没有地图就贸然上山的话,十之八九会被困在其中。
秦章是秦楼的二当家,拿到一份雾山的地图易如反掌··出于这个考量,谢连才请秦章出马··是夜,无风无月··秦章带着二三个人,顺着地图上了雾山。
一路上又是寻路,又是躲避天魔教众的巡视,待到地牢门口时,天已微蒙亮·地牢门口守卫众多,不过对于秦章他们来说,·这些人却不足为惧··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的行事不得不小心些。
花了一些功夫,将门口的守卫解决后,秦章便率先进了地牢,让其他人在门口把风··地牢阴暗无光,一条长道通向两间石门··秦章点了火折子,一步步朝里走去。
黑暗中脚步声窸窣,秦章耳听八方,时刻判断着四周的形势·幸好这只是间普通的牢房,没有他意想中的那些机关暗道··走至石门处,便能看见两边的门上都各有一把大锁。
秦章不知他要寻的人被关在哪一间,就二话不说使出内力将二把锁都震碎了一阵大力过后伴随着锁链掉地的声音,二间牢房的门均被推开,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二副截然不同的画面。
只见右手边的牢房里,是一群被天魔教抓来的正道人士,他们面露颓然,一脸绝望神色·而左手边的牢房里,却是一个披头散发满身是血的人,这人的四肢被锁链吊起,低垂着头,看不见样貌。
他的身形瘦弱,身上破烂的衣裳已被染成血红色,而心口处则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剜痕··秦章看着那人,觉得分外眼熟·虽容貌被一头乱发遮掩,但那身形那轮廓,那满身的伤痕,都让他呼吸猛地一滞,心头狂跳起来。
他好像知道这人是谁……是那个丑八怪陆焱之吗……那个在成亲当日被他一剑刺在心口的陆焱之,那个对他下药害他意乱情迷的陆焱之,那个他最厌恶此生都不愿再见的陆焱之……·他怎会变成这般模样·秦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仿佛忘记了,那日他刺向陆焱之心口的那一剑,也忘了他命人将身受重伤的陆焱之丢进大雨中不闻不问··他挪动步伐,想向前去瞧个究竟,却突地被身后的人叫住。
“秦……秦章”·秦章回过头去,看向那人··那人便是苏暮白,秦章此次前来天魔教要寻的人。
此时的苏暮白,许是因为被囚于天魔教有段时日,面惹尘埃,神色无光,无当日在卿云山庄初见时的神采奕奕·可即便衣衫凌乱,稍显狼狈,也掩不住青丝下的俊美面容。
秦章看着他,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没有意想中的激动·他淡笑道:“苏兄,别来无恙·”·苏暮白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会在天魔教中见到秦章,也没有想到会让意中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可当秦章以仙人之姿跃于眼前时,他仍是控制不住地叫住了他··他无奈道:“又劳烦秦二公子出手相救,苏某心里真是羞愧难当·”·秦章闻言,本想好言安慰他几句,却忽听得地牢门口传来一阵打斗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危险随之而来,正朝着他们步步紧逼。
秦章暗道不好知是事情败露,地牢外估计正一番恶斗·他回身望了眼这些被囚在天魔教中的正道年轻一辈,见他们眼中神色又惊又惧,便知他们是靠不住了。
苏暮白道:“我们这些人被抓进来后,都被迫服了化功散·”·秦章点点头,身子向前,将苏暮白护在了身后·苏暮白心下一喜,初时见到秦章的那份羞愧感早已化为乌有。
他们这些人武功都不算弱,却因涉足江湖尚浅,心思单纯,才会着了魔教的道··此时的他们已是内力全无,凭着点粗浅功夫,又怎么能抵挡得住天魔教的袭击呢·所以此刻的他们,为了保全性命,只得仰仗秦章。
也正如秦章所料,天魔教的人很快就攻了进来·不仅如此,在门口望风的那几个好手也被擒了进来·只见天魔教教众一字排开后,成两列分开而站,一教众手拎着被·擒的人的后衣领,将其狠狠地摔在地上。
而在那教众身后,则缓缓走来二人··那二人一个身着黑衣邪气肆意,一个一袭青衣魅惑至极·秦章放眼望去,很快就认出了这二人·其中一个他最为熟悉不过,那不就是昔日背叛他的雪乐吗·另一个自是不用多说了,能被天魔教众如此恭敬对待的人,除了魔教教主还能有谁·教主张穆走至前来,仰头大笑道:“秦楼二当家果真名不虚传,不仅容颜天下第一,就连武功也是让吾等望尘莫及。
只是胆敢孤身一人闯我天魔教地牢,未免也太不将天魔教放在眼里了”·张穆这话说的,竟是完全没将那几个跟秦章一块上天魔教的人算上··秦章见这妖人狂妄的模样,心下不耐,尤其是想到这人不仅将雪乐这个卧底安插在他身边,还派了陆焱之这个丑物来蛊惑他,心中的怒气就更甚。
他冷笑道:“我与张教主之间的那点事,今日合该好好清算一番·”·说罢,他执剑而起,出手就是一杀招张穆的武功与他是不相上下还是更胜一筹,秦章不得而知。
所以为了不让张穆有还手之力,秦章必须占得先机·可张穆又岂能让他如愿·这几日,张穆修炼心绝大法大有进展·每日服用了陆焱之的心头血后,只觉内力日益精湛雄厚,使出的心绝掌更是不可同往日而语。
·张穆没有拔剑相迎,反而是一掌发出,内力在周身游荡汇聚于手掌心上,迅疾地拦截住了秦章刺出的剑·二人一个出剑,一个出掌,各自使出全力相击··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被困于左手囚室的陆焱之幽幽醒转了。
外头很吵,陆焱之昏迷中听到了刀剑声,他皱着眉额头渗满冷汗,心口的疼痛也伴随着清醒而剧烈起来·他无力地抬起头,看到囚室的门被打开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他听到从外头传来张穆的声音,听见他说:“秦章,你终究是不敌我。”
秦章……猛地听见秦章的名字,陆焱之还以为是自己思念过甚,产生了幻听·毕竟秦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陆焱之垂下头去,为自己的不死心嗤笑不已。
然而却在这时,有人突然飞身退进了这间囚室陆焱之抬头看去,只见那人白影翩然地落于他的身前,墨发轻扬·长发下映于眼前的是一张绝美的面容,陆焱之征征地看着他……·只因为这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秦章。
原来并不是幻听,原来他真的来了·陆焱之眼中一热,鼻头发酸,他不顾手腕脚踝的疼痛,即使被磨出了鲜血,也依旧艰难地朝着秦章的方向挪去·他念叨道:“你终于来了……”·你终于还是来救我了。
那眼神痴痴缠缠,百转千回··秦章退进囚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没想到张穆的内力竟会这般邪乎,让他几乎招架不住·无奈只得揽过苏暮白的腰身,带着他一起退进了囚室。
一进囚室,就又见到了那个让他厌恶不已的陆焱之,且还被他用这般痴缠的眼神看着……秦章闭上眼,转过身去,不愿多瞧陆焱之一眼··只是心绪乱如麻,闭眼后满脑子里皆是陆焱之的惨状,心里头竟会有丝不忍。
可是一想到陆焱之的所作所为,又觉得,这是他应得的,没有什么好怜惜的··他冷声道:“不想被我剜了眼珠的话,就闭上你的狗眼·”·只一句话便又将陆焱之打回了地狱。
·☆、第二十九章·第二十九章·陆焱之神色恍惚,这些日子来受的苦难都比不过秦章的一句话·他愣愣地看着秦章,看着他紧紧护着怀中那人的模样,不由想起曾经这人的手也曾紧紧地揽在他的腰身上,将他护在身后……·只是如今秦章护着的人已不是他。
苏暮白,苏暮白……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陆焱之苦笑,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秦章悔婚并一剑刺向他胸口的缘由··他早就知晓,秦章的心不会一直放在他身上,所以他爱得忐忑爱得卑微,他在等待秦章有朝一日醒悟过来,弃他而去另寻他人。
只是没有想到,当这一日真的到来时,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释怀··陆焱之收回看向秦章的痴缠眼神,垂下头去,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又嘲讽的笑声·他的嗓音早已被折磨得嘶哑,那笑声听起来竟有几分刺耳。
秦章听了这笑声,心下焦躁分外不耐,揽着苏暮白腰身的大掌用力收紧,咬牙道:“你笑什么”·陆焱之自然是不可能答他··秦章见状,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深。
苏暮白只觉得腰上一阵吃痛,他看向秦章,见他面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心下顿时忐忑··或许秦章没有意识到,从来只有陆焱之,能让他这般气恼··这时,张穆也率了一众魔教弟子进了囚室,顿时将秦章和苏暮白团团包围住。
而那些正道人士,也早已被魔教擒住了··局面对秦章来说,十分不利··秦章眸色晦暗,那些正道人士的性命,对他来说都算不得什么,一会儿只要带着苏暮白杀出重围便好。
至于陆焱之……他是死是活又与他何干·张穆似是看出了秦章的心思,见他缓步走上前来,笑道:“秦楼素来不插手江湖事务,只做那些买卖上的俗事,怎么今儿个却关心起了这正道与魔教间的争执,真是让张某大为讶异。”
·秦章道:“秦楼做事,从不需与外人道·更何况,天魔教还欠我秦楼一个说法”·张穆饶有兴致道:“此话怎讲,天魔教与秦楼井水不犯河水,何来的讨说法一说。”
秦章冷笑,“那便要问过张教主安插在秦楼的那些内奸了·”·张穆听了笑得更是张狂,“内奸,不知秦二当家所说的内奸是指雪乐呢,还是你身后的那位”·说着,张穆伸手指向奄奄一息的陆焱之。
囚室内的众人视线都随之望去··几位正道人士早已注意到了这个被囚禁在此面容不堪的人,此时听闻这人还与秦章有些关系,顿时一阵诧异··这么丑陋的人,怎会与秦章扯上干系呢·张穆又道:“秦二当家成亲不过几日,新婚燕尔最是甜蜜,只是为何丢下家中的美娇娘不管,跑来我这天魔教耍威风据我所知,你娶的新嫁娘可不是什么朝生暮死剑的苏公子吧还是说……”·话落,秦章面色一黑,与陆焱之成亲一事,是他最不愿提及的事。
于是不等张穆说完,秦章便松开对苏暮白的桎梏,提剑运气继续与张穆缠斗起来··顿时囚室里杀意肆意,剑气翻飞··张穆一边接招,还一边挑衅秦章,激得秦章怒意更甚。
“二当家这是恼羞成怒”张穆说着,身形晃到秦章身后,一掌便要挥出·却在这时,右掌突感无力,张穆暗道不好,忙又收掌往陆焱之的方向退去。
秦章紧跟其后,长剑凌空挽了个剑花,剑招眼看着就要招呼在张穆身上,却见张穆猛地闪身至陆焱之身侧,并用其做人肉盾牌来抵挡秦章的利剑··秦章见状,心下一动,堪堪收住了剑招。
剑气走偏,削到了禁锢着陆焱之双手的铁链上·只听铁链声响,被吊起来的陆焱之只感手上一松,整个人被放倒在地·而那铁链子也应声断成两截···一旁的张穆立即将还未回过神的陆焱之揽至怀里,并左手扼住陆焱之的脖子,对着秦章威胁道:“你不会不管他的死活吧”·秦章身形一僵,长剑在手却使不出劲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时取了张穆的狗命,可身体却不受控制,迟迟不肯出手··在张穆怀里的陆焱之,脸色是那么苍白,整个人无力地被张穆抱住,好像随时会晕过去。
秦章咬牙,不知为何这幕在他眼里,看上去竟如此碍眼··张穆似是吃准了秦章会舍不得出手,面上的笑意更深·他向雪乐使了眼色,雪乐得令便要上来偷袭,哪想苏暮白舍身上来拦住了雪乐。
此时还未恢复内力的苏暮白岂是雪乐的对手,未过多时便被雪乐擒住··眼看着陆焱之和苏暮白双双被擒,秦章面色愈加难看··张穆此时也不好过,方才与秦章对阵时,周身内力虚浮,浑身使不上劲来。
他知是今日饮血的时辰到了,若是不饮,内力便会无法聚于丹田,周身乱窜间极容易走火入魔·所以他才会在打斗中将陆焱之抓到身边来··只要饮了陆焱之的心头血,还怕他秦章不成·而这时秦章的眼神却牵挂着苏暮白,无暇顾及其他,只听他对雪乐怒目而视道:“还不快放开他”·雪乐笑道:“二公子你怎么这般薄情,放着新过门的二夫人不管,却要来管这苏暮白的死活,我便是忍不住要为秦二夫人叫屈了。”
秦章喝道:“放你的狗屁秦某早已休妻,何来的二夫人”说着,便要上前救苏暮白··得了空子的张穆从腰间摸出匕首,趁着秦章不查间,狠狠地将匕首扎进陆焱之的心口。
一刀下去,熟悉的剜心之痛令陆焱之浑身抽搐手脚发抖,面色苍白得像是来自阴间的厉鬼·冷汗滴落,他惨叫一声,便要昏厥过去·只是那一阵阵的疼痛,又将他的神智拉了回来。
张穆阴狠地对着陆焱之道:“乖,忍忍就过了·”·说着,手下愈发用力·看着血液流出,张穆急不可耐地低下头去,埋进陆焱之的心口,用冰冷的嘴唇啜住了那暗红的血液。
唾液舔舐在心口上,带来的痛楚像世间最厉害的□□,陆焱之痛得惨叫连连·那声音凄厉无比,囚室里的人全部应声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残忍的一幕。
秦章回身,被这触目惊心的画面震慑到了,手中的长剑落地也未察觉·他看着陆焱之被张穆抱在怀里啜血的痛苦模样,心口猛地狂跳·这是陆焱之,这还是陆焱之这还是曾经被他百般呵护过的陆焱之·这是他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舍不得伤他一分一毫的陆焱之·秦章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慌过。
他厌恶陆焱之,他将陆焱之扫地出门,他从未管过这人的死活,他不爱他,不爱这个丑八怪,所以他不愿回忆和陆焱之有关的一切……·可此刻所有的画面却排山倒海地涌入脑海里。
山洞里他搂着陆焱之入睡,那人的体温冰凉,他怎么也捂不热,便存着坏心思去作弄那人,见那人在他身下动.情,他也跟着浑身燥.热··客栈那一晚,他亲眼见到那人身上的伤痕,疼惜得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在卿云山庄时,那人赌气离开,他急得翻遍了整个山庄也遍寻不见··成亲那日,他与那人拜天地,耳边锣鼓喧天,他以为这就是一世··直到……直到毒解了,梦也醒了,那些曾经的柔情蜜意化为虚假的欺骗,他怒不可遏。
他接受不了陆焱之的欺骗,也接受不了自己的感情被这样玩弄··尤其玩弄他的人还是他最厌恶的人·秦章想着他与陆焱之的那些事情,眼睛发红。
他飞身欺近张穆,运气挥掌,强大的内力卷起衣袂,长发飞扬·张穆见状,忙将陆焱之推了出去,让他挡在身前,去承受秦章的怒意··秦章却掌风一偏,依旧朝着张穆砍去。
另一只手也未闲着,而是上前搂住陆焱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张穆饮完心头血后内力大涨,他的嘴角还有着陆焱之那未擦干的血迹·秦章觉得分外刺目,挥掌的力道又加深了几分。
张穆边接招边邪笑道:“秦章,何苦呢,就算你救了陆焱之又如何,他早晚得死”·秦章闻言,招式更加凌厉,直取张穆性命··张穆却一点也着急,依旧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陆焱之那一身药血多么宝贵吧,只要喝了他的心头血,不仅百毒不侵,还能增强一甲子功力,可惜你不识货,将这么宝贝的东西给随意丢弃。”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他将陆焱之形容成物品,可随意舍弃··秦章心中一阵不可抑制的疼痛,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道是那时中的蛊毒余毒未清,才会对陆焱之此番遭遇同情至极,才会这般奋不顾身地想要救他。
是了,是了,定是如此··那些被擒住的正道人士,听了这番对话,都将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在秦章怀里的陆焱之·原来那个丑八怪竟是这样的宝物,若是能将他弄到手,自己岂不是天下无敌了想着,眼神里皆是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而此时秦章与张穆的缠斗正趋于白热化,秦章一手搂着陆焱之,单手跟张穆交战,已是斗得十分吃力·他既要对付张穆,又要小心怀里的陆焱之不被伤到·眼见张穆就要占了上风,秦章快要招架不住时,张穆却突然收手,脚步虚浮地朝后退去。
秦章见状忙趁机回击,却见张穆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耳朵,仰天长啸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天魔教众人见教主突然跪地,不知是发生什么事了·雪乐心下一急,待要过去,却见囚室里一群武林人士鱼贯涌入,他回头看去,竟是武林盟主谢连到了。
原来在山下待命的谢连等人,见上山的人迟迟不归,便知坏事了,遂率领众人齐齐上山··幸得秦章上山时,留了份地图在谢连手里,才能让他们这么快寻到这地牢。
谢连等人进来后,很快就与魔教众人缠斗起来·雪乐腾不出手去帮张穆,他此时也自身难保·一时间,局面瞬间扭转···而那个方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张穆,此时却倒在地上浑身抽搐,面色发红,似是经脉逆行走火入魔了。
秦章二话不说,拾起长剑便一剑将张穆胸口刺穿·叱咤江湖的天魔教教主就这样死在了秦楼二当家手里··张穆怕是到死也不知道,他练得心绝大法是残缺的版本,他饮了药人的心头血,却没有相应的心法调息,只会让他练到最后走火入魔,就算不是秦章那一剑,他迟早有一天也得死在自己手里。
秦章收回剑,低头看了眼昏死在他怀中惨不忍睹的陆焱之,心里又是一痛··他无法想象,陆焱之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了……·唉唉……可怜的颜值,一定欠了我很多钱=_=·☆、第三十章·第三十章·这一场魔教与正道的纷争,最终以魔教教主张穆的死为终结。
张穆死后,天魔教分崩离析,雪乐趁乱逃走,其余一些死守在雾山的魔教人士尽数被正道擒去·曾经风光一时无两的天魔教,一夕之间破败,也是让许多江湖人士感慨万千。
“天魔教气数已尽,便是上任教主沈彻回来,也是于事无补·”·“沈彻早已携爱侣退隐江湖,又怎会再回来接手天魔教这个烂摊子·”那人说着摇摇头,又是一副神秘兮兮地道:“你听说了没,张穆死前曾在天魔教养了一只药人……”·“什么药人”·“这药人,据说喝了他的血,不仅能百毒不侵,还能平白增添一甲子功力”·“还有这等好事那药人如今身在何方”·那人叹道:“坏就坏在这了,那药人竟然是秦二公子前些日子娶的男妻如今早已被秦章带回了秦楼……唉,我就说嘛,以秦章的眼光怎会瞧得上一个丑八怪,原来竟是有这些门道在里头。”
“那秦楼可有得热闹瞧了·”·这几日秦楼确实是热闹非常··听闻天魔教的药人被藏在秦楼,有些人可就按捺不住了·各自找了个由头,便聚在一块,前去秦楼要人。
起初秦章没将这些人当回事,直到后来人愈聚愈多,且大有杀进秦楼抢人的架势后,秦章这才决计不能再放任下去··来到府门前,秦章对着一干眼冒贪婪之色的武林人士道:“诸位在江湖上都是鼎鼎有名的英雄好汉,如今却为了一个药人,来我秦楼大动干戈,不觉得有损颜面吗”·“呸”一丐帮长老吐了口唾沫,“秦二公子少在那装什么仁义道德,平日里你们秦楼做的那些腌臜事,我这个老叫花子也就不说什么,但抢了天魔教的药人可就是你们秦楼不对了,这么个宝贝,怎可被秦楼给独占去大伙说是不是”·话落,一干人应和。
“就是敢情好处都让秦楼给占了”·秦章听罢面色一黑,沉声道:“老前辈,说话可要放尊重些·那药人与我成过亲拜过天地,便是我秦家的人,他留在秦楼有何不对”·“成亲谁不知晓你秦章与那药人拜堂,存的是什么心思。”
长老冷哼·“况且我们可是打听过了,当日你在天魔教曾亲口言过,早已将那药人给休了,现如今又何来成亲一说你分明就是觊觎……”·“放肆”未待老叫花子说完,秦章的剑就已出鞘。
只见眼花缭乱间,老叫花子的右臂已叫秦章卸下秦章看都没看那叫花子一眼,冷声道:“谁若再不自量力,便是这个下场·”·一干武林人士见这情状,便不敢再贸然上前。
方才秦章出手,他们什么都未看清,那老叫花子就躺地上哀嚎了·足以可见秦章的身手不凡……毕竟是手刃张穆的人,果真是有几下子··秦章回身,吩咐手下看好这群人,便不再理会,转身回府。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冷色,心道这些人若是真敢擅闯秦楼,便教他们有去无回·陆焱之,他既然已经带了回来,便没有再交出去的打算·即便他将陆焱之带回后,将人安置在了秦楼最偏远的北苑里,一面也未曾去见过他。
只是叫下人好生照料着,并让简素为其医治·但要让他见陆焱之再像在天魔教时那样被弄得伤痕累累,他也是不愿见到的··罢了,反正秦楼多养一个人,不过是多一份吃食。
大不了,他一辈子不踏进北苑不就行了··秦章揉了揉眉,正想着陆焱之的那些烦心事时,忽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琴音·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秦章朝琴音的方向走去。
奏琴的人正是苏暮白··原来那日,秦章从天魔教回来后,不只是带回了陆焱之,还有苏暮白··似是听见了秦章的脚步声,苏暮白停下了抚琴的手,回头对着秦章笑靥如花:“你来了。”
微风轻拂,二人相视一笑·这幅情景无论是谁见了,都会忍不住赞叹一句,美人美景,当真是天作之合··而秦楼北苑的一间厢房里,陆焱之正昏睡不醒。
简素换着法子给他医治,却丝毫不见起色·简神医摇了摇头,知是陆焱之已病入膏肓性命堪忧,此番若是熬不过去便必死无疑··“会死吗”秦越守在床前,眼里有些不舍。
“没几天好活了·”简素说道··秦越心下不大好受,他起身道:“我叫二哥来瞧瞧·”·“把你二哥叫来,是想让陆焱之死得更快吗”简素淡淡地说着。
秦越听罢,停下了脚步·“……你说得对·”·那日秦章刺在陆焱之心口的那一剑,秦越还记得清楚·他有些后怕·对陆焱之这人,他说不上很有感情,可也不想见他就这么死去。
但死生之事,他再怎么样也改写不了生死薄……··“走吧,随我去药园子里摘些草药来·”简素叫上秦越,便推门走了··北苑偏僻,平时鲜少有人来。
又因秦章对陆焱之不上心,并未差护卫在北苑守着·所以一至夜间,北苑就变得阴森可怖·丫鬟们送完饭后,就匆匆离开,一刻也不愿多待··陆焱之是半夜醒来的。
躺在黑暗中,他不知自己置身何处·本想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他动了动手指,却引起心口一阵疼痛,痛到他的意识都像是要被抽离··陆焱之心知这回自己怕是活不久了,他笑了笑,想起这短暂的一生,只觉得讽刺无比。
却在这时,屋门被大力地推开·一柄长剑泛着阴冷的光芒搁在了陆焱之的脖子上,来人是个黑衣蒙面人,正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他··陆焱之道:“阁下,要动手就快些吧。”
他一个将死之人,还惧怕这些吗不过是黑白无常来索命,让他走得更快些罢了··黑衣人道:“要你性命何用,只要将你带走,日日饮你的血,我便是天下第一了”说着,黑衣人想到自己日后称霸武林的景象,不禁仰头大笑起来。
陆焱之心下一寒,原来又是一个觊觎他一身药血的人被他抓去和被张穆抓去,有何区别他心中焦急,想大声呼救,却因为脖子上的那柄剑,而不敢轻举妄动。
且北苑无人看守,就算陆焱之呼救,也不会有半个人来救他··这黑衣人是白日里前来秦楼闹事的人,眼见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收买了秦楼的下人,得了陆焱之的住处后,便提着剑杀来。
本以为要经过一番恶斗,才能将人带走·却未想,秦楼别处守卫森严,就这北苑无人看守,恰好就让他捡了个空去·他心中怎能不得意··想到这,黑衣人低头冲着陆焱之笑得森冷……·月色如水,秦章猛地从睡梦中醒来,大汗淋漓。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陆焱之说他快死了,要他快些来救他·秦章擦了擦汗,心道陆焱之就算死了,又与他何干他只道自己是被梦中陆焱之那张丑陋的脸吓醒的,便又睡了下去。
只是这一觉却睡不安稳了··心下烦闷,秦章索性起身,裹了件白袍便往屋外走去·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北苑·他心中暗啐一声,正要离开,却听见从陆焱之屋里传来的呼救声。
他脚步一顿,转身便踏着轻功朝屋里飞身而去·一脚踹开屋门,只见厢房里一片漆黑,月色铺落一地,似是冬日里的冷霜··陆焱之正躺在床上惊魂未定,而他的床边则倒着一个黑衣人,口吐鲜血白眼外翻。
黑衣人的脚边,一白衣男子墨发如瀑,手持利剑的他面容冷峻,眉眼间散发着肃杀之气·只见他转过身来,用一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秦章··笑道:“秦二公子,许久不见。”
秦章一愣,这人竟是……谢沉玉                        ·作者有话要说:沉玉小哥来了~情敌来了,二少当心·☆、第三十一章·第三十一章·月色下的谢沉玉笑容温润,方才的肃杀之气已然消失不见。
他收回长剑,转身对虚弱无力的陆焱之道:“幸好来得还算及时·”·陆焱之轻声道:“谢大哥……你又救了我一回·”·谢沉玉看不见陆焱之的样子,可是只听声音,便知这人过得不好。
他眉头一蹙,心中却是十分疼惜··自那次中毒后,谢沉玉就一直在卿云山庄休养·对于陆焱之的不告而别,他心中虽然有些遗憾,却并未有太多不舍·直到这些日子听到一些有关陆焱之的传言,他才方知他解毒的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后来谢连又在他跟前说起陆焱之在天魔教时的惨状,谢沉玉听后心中一紧,便是想也没想就快马加鞭赶来秦楼了··谢沉玉心道,如若那时的毒真是陆焱之解的,那他便是怎么也不能丢下这人不管。
“你无碍便好·”·二人说话间,竟全然无视了一旁的秦章··秦章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竟怒气大盛·他不知自己是在气秦楼闯入了外人而自己却不知晓,还是在气陆焱之居然敢无视他,在他眼皮子底下与谢沉玉打得火热他双手攥拳,冷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听到秦章的声音,陆焱之艰难地扭过头去,见到那个曾让他日夜思慕的人,在月色下依旧美得宛若天人。
陆焱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无话可说··谢沉玉便替他说了,“我倒还想问问秦二公子,这刺客是如何进到秦楼来的,难道秦楼的守卫竟如此松懈连这种货色都能轻易进得来”·面对谢沉玉的质问,秦章心中一沉,他快步走上前去,撩开谢沉玉放在陆焱之身上的手,回道:“有劳谢公子挂心,只是对于谢公子擅闯秦楼一事,秦某也需得讨个说法。”
“二公子真是说笑若不是谢某及时赶到,陆兄弟岂不是要白白惨死了·”谢沉玉说着,温润如玉的面容上已然有了怒意。
“生死各人有命,更何况陆焱之是我秦楼的人,他今日是死是活,谢公子怕是管不着”秦章语气冷硬,说话间并不为陆焱之留有情面··谢沉玉道:“那我偏要管上一管了。”
“我劝谢公子莫要不自量力·”秦章冷笑,对谢沉玉这个手下败将,他并不放在眼里·他语气嘲讽道:“你若真想将人带走,先打过我再说”·说罢,他衣袍轻撩,招式运掌而出·出来时秦章并未带武器,此时突然朝谢沉玉发难,也是空手出招,双拳袭上虎虎生风,拳法快猛有力,步伐稳而不乱,一来一往间差些令谢沉玉招架不住。
·不过谢沉玉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他手中有剑,面对秦章的空手制敌,还是稍稍占了些上风··二人斗得正酣,陆焱之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见他们这样,心中一急,也不知该担忧谁才好。
·直到谢沉玉被秦章打得节节败退,口吐鲜血后,陆焱之这才艰难地喊道:“谢大哥……”·秦章动作一滞,收回待要出掌的右手,不满地转身看向陆焱之。
床上的陆焱之正一脸替谢沉玉担忧的样子,秦章见了只觉心中分外不快·尤其是此时陆焱之的脸色并不好看,苍白得像个鬼似的,血色全无,哪里还有半点人样·也不看看自己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秦章冷笑,看向谢沉玉的表情愈加阴郁。
谢沉玉手掩胸口,趁着秦章停手的间隙,给自己调息顺气·他自知自己不是秦章的对手,此时便是不能再与他来硬的了·只好好言相劝道:“二公子,焱之于你不过是可有可无,你又何苦要将人困在秦楼”·听了谢沉玉这话,秦章目光阴鸷,什么叫做可有可无他看向谢沉玉的眼神愈发可怖,似要吃人般。
“今日就算是死,他陆焱之也得死在秦楼·”·谢沉玉摇头,无奈道:“二公子果真是心狠手辣,看来却是如江湖上所言,你是为了陆兄弟身上的血,才将人困于此……”·谢沉玉话还未完,却见秦章右掌袭来,他连忙格剑反击,只是秦章的掌力太过强劲,竟将长剑一把震碎·秦章握住断掉的剑刃,不顾右掌滴落的鲜血,看着谢沉玉狠声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秦章最恨别人说他觊觎陆焱之身上的血他厌恶那个丑八怪都来不及,岂会去要那人的血况且就那家伙的破败身子,那么点血还不够他自己流的……·他皱着眉,回过头去看了眼陆焱之,竟见床上那人的脸色比之方才更加苍白黯淡,他心一颤,隐隐约约看见那副干枯瘦弱的身躯上,胸口渗出了血色……·秦章手一抖,猛地松掉了握住剑刃的手。
断裂的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快步走到床前,隔着单薄的衣衫,俯身将床上的人抱起·劲瘦有力的大手触摸到怀中人骨瘦如柴的身体,他眉头紧蹙。
心道,这人怎么瘦成这般模样了·被抱起的陆焱之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脑子里昏昏沉沉··听见屋里的动静,谢沉玉以为秦章要对陆焱之出手,急道:“你要干什么”·秦章却不理他,抱着怀中人便朝门口走去。
谢沉玉起身要去阻拦,秦章头也不回地冷声道:“谢公子,人要有自知之明,莫要再插手秦某的家务事·”·说罢,屋门嘎吱一声关上,他抱起陆焱之离开了荒凉的北苑。
谢沉玉没有再追上去··秦章又将人带回了自己的院落·这些天来,自他将陆焱之带回秦楼后,就再也没有管过这人的死活·若不是今夜误打误撞地去了北苑,恐怕他还不知这人已伤到这种程度。
他唤来简素,询问陆焱之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简素阴阳怪气道:“怎么,又有兴致关心起陆焱之的事了,就不怕你家那位苏公子吃味儿”·“问你便答,无须多言。”
秦章瞪他··简素冷笑:“你放心,不过是半只脚踏入阎罗殿的人,随时都能死掉罢了·”·“你说什么”秦章诧异。
“就他这破败身子,你觉得他还能活到一百岁不成”说罢,简素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秦章··秦章愣了会儿,便是没有想到会从简素口中得出这个答案。
“你不是盼着他死吗这会儿正不合了你的意·”·“合我的意”秦章面色复杂地看着床上的陆焱之,心间杂乱如章。
确实,他一直盼着陆焱之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真听到他会死时,竟会有些无法接受……·面前的陆焱之昏睡着,单薄的身子看上去是那么的弱不禁风,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秦章心头猛跳,随即转身夺门而出,不敢再多看陆焱之一眼··待到陆焱之再次醒来时,屋里已经没有了秦章的身影··之后的几日里,陆焱之便呆在这儿养病。
丫鬟照料得很细致,简素也每日过来替他把脉,只是即便如此,陆焱之的身子也是一日比一日坏··陆焱之心知自己大限将至,也不强求,只是盼着死前能见秦章最后一眼。
可秦章却一直未曾出现··陆焱之不能下床走动,只好让丫鬟将窗子开着,以便能透过窗子看到秦章的身影··丫鬟道:“陆公子,简神医说了,你不能吹了风,会受凉的。”
陆焱之咳嗽着道:“让你开……便开……”·丫鬟白了一眼,嘴里一边嘀咕着“这丑八怪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一边前去开了窗子。
窗子一开,一阵冷风吹进屋里,丫鬟打了个哆嗦,道:“这可是你自己要开的,万一你受寒了,可怨不得我·”·陆焱之由得她念叨,并不搭理,只是一动不动地用死寂般的眼神看着窗外。
丫鬟见他这样,心下有些怯意,只觉得这人身上怎么一丝人气都没有,简直就是个活死人··陆焱之就这样盯着窗外看了几天,终是让他等到了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树下,怀中还搂着苏暮白,二人正谈笑风生着·陆焱之听不到秦章在说些什么,也看不见他面上的神情,却能清楚地看见他低头吻了苏暮白··那一吻,让陆焱之的脸色霎时间白了。
他忙唤来丫鬟,让她将窗子掩上··他没看见,待窗子掩上后,秦章松开放在苏暮白腰间的手,转身朝这边看来··一旁苏暮白看着他欲言又止··秦章只是冷然道:“起风了,早些进屋休息,莫着了凉。”
几日后,秦楼里又多了许多貌美的人儿,秦章似是将苏暮白和陆焱之都忘至脑后了,整日里尽忙着与这些美人饮酒作对、抚琴弄舞···这日又是喝得酩酊大醉,秦章醉眼朦胧地搂着怀中的美人儿,猛亲了一口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嗝……美人儿……我喜欢的是美人儿……又怎么会对那个丑八怪……动心呢”·定是那毒的药性还未完全退去,秦章笑了笑,扔掉手中的酒杯,一头扎进了美人怀里。
这时有人走至他面前,一袭白衣胜雪·那人道:“秦章,你这又是何苦”·来人是被秦章冷落了的苏暮白·此时的他面容憔悴,眼角下黑了一圈,看样子是有些日子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他走过去扶起秦章,见这人眉眼紧蹙烂醉如泥的样子,心里头竟是一痛·他本以为秦章将他带回秦楼,是对他有心,却没想秦章不仅一直未曾有表示,还在那日突如其来的一吻后,就再也不曾搭理他。
苏暮白本来还想不明白,见秦章整日和美人寻欢作乐,以为是这秦二公子花心的老毛病又犯了,直到方才听见秦章醉酒的自言自语后,才知原来他是对陆焱之余情未了……·苏暮白心有不甘,他想不通秦章为何会对陆焱之那个丑八怪念念不忘……论相貌论才华,他哪一点比不上陆焱之·心头冷笑,苏暮白攥紧了手中的拳头,看向秦章的眼神晦暗不明。
如今的陆焱之,已是将死之人,要对付他还不容易·这天夜里,陆焱之睡得昏昏沉沉,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置身火海中,火海外的秦章冷漠地看着他被大火淹没……他惨叫一声醒了过来。
一睁眼,他就看到屋外红光漫天··陆焱之差点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直到浓烟漫进屋里,呛得他咳嗽不已时,他才知是真的起火了……·他连忙艰难地起身,想要逃出屋子,却在坐起身的同时猛地摔倒在床底下。
身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忍着痛楚,在地上缓缓爬行着··此时火势愈来愈大,已经烧进了室内·陆焱之喘息着,渐渐没了力气··他绝望地闭上眼睛,看着火焰离他愈来愈近……·“不好了二公子,院里着火了”下人闯进宴亭阁,跟秦章禀报。
秦章这时正左拥右抱,依旧喝得烂醉如泥··听了下人的话,他只是挑了个眉,醉醺醺地挥手让人速去救火·他并没有意识到,当他酒醒时,会有多后悔这天夜里做的决定。
这场大火烧了一个多时辰,秦楼的人皆被惊动,忙赶来扑火·起火的是二公子的院落,院子里人多,有几个丫鬟家丁甚至没来得及逃出去,就被吞噬在了这场大火里。
而最先起火的陆焱之睡的屋子,此时早已烧成了灰烬··屋里,除了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外,什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我来更新啦·☆、第三十二章·第三十二章·下人们将尸体抬了出来,见尸体的身形与陆焱之有几分相像,便以为陆焱之已经葬身了火海中。
陆焱之这人,虽然长相丑陋,但好歹也是与二公子拜过堂成过亲之人,如今就这样被烧死在了府里,下人们一时也犯了难,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好在秦弄及时赶来,他瞅了眼陆焱之的尸首后,吩咐下人抬去后山好生安葬。
被这场大火折腾了一宿,秦楼好些人都彻夜未眠·而离起火处不太远的宴亭阁上,却是两番风景·秦章醉卧在美人怀里,不省人事··一夜是歌舞升平,一夜是漫天火海。
十里外的官道上,一驾马车疾行而过·颠簸的马车里,躺着一名昏睡不醒的男子,该男子面容丑陋,虚弱不堪,正是那本该在大火中丧生的陆焱之··马车里还有一人,他身着白衣,墨发垂肩,面色平静,可无神的双目里却透着一丝担忧。
此人是谢沉玉··昨夜里秦楼突然起火,派去打探消息的手下连忙回来禀报·谢沉玉听后,即刻前去秦楼救人·火势危急,秦楼的人忙着扑火,自是没有发现谢沉玉的到来。
谢沉玉将人救出来时,怀中的陆焱之已经奄奄一息·他本想唤大夫过来诊治,但因担心被秦章看出端倪来,只得连夜带人离开岳城··至于那具被烧焦的尸体,其实是用江湖上一恶贯满盈的采花贼来顶替的。
马车一路向西而行,这方向仔细着看竟是去往南疆··原来谢沉玉见陆焱之伤势过重,便打算先带人去南疆寻那传说中的隐世高人求医·离开卿云山庄时,谢连特意与他说过这位高人的事。
那位高人名唤长宁,是位不出世的毒医,江湖中鲜有人知·然而在江湖上流传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毒,却大部分为他所制,如那奇毒春风散··他所居住的玉寒山,过去曾是沈彻做教主时,天魔教的总坛,现如今随着天魔教众的离开,玉寒山冷清了许多。
而他的住所则在玉寒山顶上,那里地势高险又常年积雪,天寒地冻的,寻常人难以上去叨扰到他··谢沉玉心道,如今陆焱之的身体怕是难以医治好,只能去这玉寒山上寻这位毒医,会上一会了。
行了将近五六日后,终是在快马加鞭中赶到了玉寒山脚下·谢沉玉是个瞎子,身边又带了个病危之人,二人要上山自然是难上加难··手下提议让他先带了陆公子上山,再回来接应大少爷。
谢沉玉听了自是不同意,他拄着碧玉杖,摇了摇头,咬牙道:“走吧,不过就是爬个玉寒山而已·”·把陆焱之交给外人,他这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的。
三人就这样,一个背着陆焱之,一个在后头拄着拐杖跟随·这玉寒山地势陡峭,三人一路前行,可没少吃苦头·陆焱之本就只剩半口气了,此时被颠得脸色又差了几分。
而谢沉玉也不好过,瞎子走这山路实在太过吃力,这一路没摔跟头已是万幸··等到终于行到山顶上时,已是两日后了·山上冰雪皑皑,寒风刺骨,虽准备了御寒的衣物,可仍是有些受不住冻。
谢沉玉还能用内力御寒,陆焱之可就不行了···此时的陆焱之已被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手下拿出事先准备的地图,一面看一面在前边引路··可仅仅只是在雪地里走了几步路,陆焱之就撑不住了,从背他之人的背上倒了下来,谢沉玉连忙上去扶住了他。
手指探到陆焱之的鼻息处,呼吸甚是微弱·谢沉玉心下急得不行,他心知若不是赶路时喂了陆焱之几颗续命的药,吊了一口气,怕是根本撑不到玉寒山··谢沉玉只得催促前头寻路的人,让他快些。
却在这时,手下停住了脚步,指了指前头不远处的一个被冰雪覆盖的山洞,道:“就是那了,到了·”·谢沉玉不疑有他,忙抱起陆焱之,听着脚步声跟了上去。
·一进山洞,手下就转过身来,说了句:“对不住了,大少爷·”·从后头迎来一根木棍,朝着毫无防备的谢沉玉打去·谢沉玉听到从后边传来的动静,便知这事不对劲,忙闪身避了过去。
他回声抽出腰间长剑,怒道:“你背叛我”·“少爷,你只需交出那个丑八怪便可,我们不会伤了您的·”手下恭敬地回道。
听他这么说,谢沉玉仔细想了想,便知这人是谁派来的了·毕竟能毫无防备地将他一路引来玉寒山的,除了他那亲爹还能有谁·“是我爹让你这么做的”谢沉玉面色冷了下来。
“少爷,别让我们为难啊·”说着,这人就抬手,让人将洞口围了起来··谢沉玉道:“我爹要焱之有何用”·他不愿相信,他的父亲是会为了所谓的药人血,而伤人性命之人。
“自然是为了那身能解世间百毒的药人之血·”却在这时,一道清冷冻人的声音从洞外传来·来人的脚步极轻,即便是谢沉玉也差些没有感觉到他。
谢沉玉心知,来人必是不简单·若是谢连没有骗人,那么这人必是那江湖中那位不出世的毒医——长宁··来人身着轻薄衣衫,在这冰天雪地里竟是完全不畏寒。
那满头的银发随意地束在肩头,与这雪景融成一色·他踩着雪,一步步地朝着洞里走来··他走至谢沉玉面前,冷然道:“你就是谢连那个瞎眼的儿子”·“你是……长宁”谢沉玉听着这人的声音,不像是要害人的样子。
“正是·”长宁道:“随我来吧·”·谢沉玉起身,跟在长宁后头走出了山洞·那背叛他的手下,竟全然不阻拦他·他心下疑惑更甚。
长宁道:“谢连做事还是这般奸诈,连自己的儿子也要算计·”·“……”换做以前,谢沉玉可能还会反驳几句,可现下,他却是无话可说。
长宁的住处是一间木质小屋,一走进屋里便觉暖和,谢沉玉忙将陆焱之放置在床上,给他掩好被子·随即转身对长宁道:“你可否帮我医治他”·长宁冷声笑了笑,“你们父子俩求人时的样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原来长宁与谢连曾是旧识,长宁二十年前为情所困一夜白头,将自己困于这玉寒山上,立誓绝不出玉寒山一步··八年前谢连在偷鬼门至宝血琥珀时,得了原是鬼门弟子的谢夫人相助,虽偷到了血琥珀,却连累得谢夫人在密室里中了剧毒。
谢连忙用血琥珀暂时护住了谢夫人的性命,将她连夜送往玉寒山来寻长宁救治··只是要救谢夫人没那么简单,长宁研制的解药还缺一味药引,只有用这药引配以血琥珀才能起到起死回生之效。
那味药引自然是药人的心头血··谢连辛苦寻了八年,终是寻到了蛛丝马迹·陆焱之在卿云山庄遇袭的那晚,便是谢连派来的人·只是没想到陆焱之却无意中掉入了谢沉玉隐居的地下密室,谢连只得暂时收手,再后来陆焱之又得秦章处处相护,谢连便只能任由陆焱之离开。
听了长宁说的这些,谢沉玉心下震惊·他只知他的娘亲八年前与谢连闹了别扭,就离家出走了,哪里知其实是深受重伤病死垂危,不愿让孩子们知道后为她担忧··“如今你娘就躺在这玉寒山上,要不要去见见她”·谢沉玉回头,用无神的双眼朝着陆焱之睡着的方向望去,有些不放心。
长宁见状,叹道:“谢连为了让你将他带到玉寒山,也是煞费苦心·”·二人徒步走出小木屋,又回到了方才的山洞里,往里走去寒气愈盛,洞里放着一个雪棺,雪棺中躺着的女子正是谢沉玉的娘亲,谢夫人。
而雪棺旁则守着一名中年男子,那人正是将谢沉玉骗来玉寒山的谢连··“沉儿·”谢连唤了声谢沉玉··谢沉玉面上有些怒意,“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救你娘的命罢了。”
“焱之已经伤成这样,你还想用他的心头血救人命,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谢沉玉心中难过,为了陆焱之,也为了那躺在雪棺中的谢夫人。
“但是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娘死去,沉儿……”谢连叹道:“难道你要做个不孝之人吗”·打小谢沉玉就是个瞎子,他还记得从懂事时起,谢夫人是如何一点一点地,温柔地教会他适应黑暗,告诉他他与寻常人没有任何不同,不过是眼睛看不见而已,只要心能看见便行。
谢夫人离家后,谢沉玉出去找过她,却始终寻不到踪迹,那时谢连与他说,谢夫人不过是外出散心了,过段时日便会回来,无需担心··哪想这时日一过就是八年,又哪里想得到,谢夫人竟是在这玉寒山上躺了八年。
谢连要陆焱之的血救人命,这条人命还是自己的娘亲·谢沉玉两边都无法抉择··是救,还是不救··☆、第三十三章··第三十三章·谢沉玉一时犹豫不决,谢连见状,在一旁敲打道:“何况有长宁在,陆焱之可不一定会死。”
“即便如此,这事也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谢沉玉沉吟道:“需得问过焱之才行·”·“天真若是他不同意,你岂不是要看着你娘去死”谢连听了,面上一阵怒容。
直叹这个大儿子性情优柔寡断,没半点心狠手辣的作风··谢沉玉闻言闭上眼,他的面前虽是一片黑暗,内心却无比清明·“人各有命,若是焱之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说着,他便拄着碧玉杖出了山洞·只留谢连在身后痛斥他的不孝··谢沉玉很想充耳不闻,可刺骨的风雪却将他冻得愈发清醒·回了木屋,听着榻上的陆焱之微弱的呼吸声,他的内心挣扎不已。
一面想救谢夫人,一面又不愿伤了陆焱之· ·虽说是想等人清醒后再问意愿,可眼前的陆焱之伤势严重,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而谢夫人在雪棺中躺了八年,虽吊着一口气,身体却已不如前。
若是再拖下去,怕是用心头血解了毒,也是无用··谢沉玉知二边都拖不得,所以待长宁回屋时,他便问道:“可否先将焱之的身子调养好,再商议救我娘一事”·此时天色已晚,长宁点燃了桌上的油灯,屋子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只见他走至榻前,掀起陆焱之裹在身上的被子,仔细瞧了瞧床上人儿那胸口上快要溃烂的伤口,冷冷道:“他已伤至此,莫说调养,能不能救活都难说·”·“前辈定有法子救人”听长宁这么说,谢沉玉忙急道。
长宁未回他,只是低着头把脉,随后又伸手在陆焱之的经脉处按了按,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是心绝大法……”·“那是何物”谢沉玉不解。
长宁不与他解释,却喃喃自语道:“原来当年丢失的那半本功法,竟是被张穆那小子偷了去……”·“前辈……”·长宁起身道:“你且放心,这药人与我也算有些瓜葛,人我自然是会救,可要救他,必先将他身体里毒液全部清理去才行,所以我劝你,还是先用他的血为你娘解了毒,再救他也不迟。”
谢沉玉愣了愣,终是无可奈何道:“既是有两全的法子,那便依前辈所言·”·三日后,长宁用陆焱之的心头血炼制出了解药,为谢夫人解了毒。
谢夫人虽清醒了过来,身体却虚弱不已,谢连即刻带着她回卿云山庄调养·临走时,将血琥珀留给了昏死中的陆焱之,以作答谢··而谢沉玉虽挂念着谢夫人,可对擅自取用了陆焱之心头血一事,感到满心的愧疚与不安。
便寸步不离地守在陆焱之床前,悉心地照料他··长宁也未闲着,一直在准备为陆焱之驱毒用的药浴·陆焱之是用毒虫喂养了十年的药人,要彻底驱除他身体里的毒性,只能是以毒攻毒。
先在含有剧毒的药浴里浸泡,期间不间断地为其运气疗伤,才可达到毒性被驱散的效用··只是这样做,对身体的伤害也大,驱完毒后怕是陆焱之这一生都得活在病痛中。
不过庆幸的是他遇上的是长宁··原来当年张穆得到的那本心绝大法,是长宁的祖师爷爷传下来的,张穆偷去的不过是前半本罢了,所以才会在修炼了不完整的心绝大法后,走火入魔自取灭亡。
长宁因为心绝大法太过狠辣,便从未修炼过,只是将功法在心里匆匆过了一遍·因着他过目不忘的本事,在功法丢失后,也并未急着寻回·未曾想,多年后竟会遇上用心绝大法炼成的药人。
单就这而言,长宁就有了必须救陆焱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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