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 by 方沫(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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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 by 方沫(下)(5)
·他身子不由晃了晃··下一刻,他听到了自己疲惫无力的声音··“封锁现场,一应东西不许动,等……”说道这里,他深深吸了口气,“等皇上的圣谕,在做处理。”
而在飞仙殿正殿,凤离天却猛然惊醒,他突的翻身坐起,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的黑暗,只觉一阵心惊肉跳··似乎……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终于离自己远去……·心头的跳动不似平常,就连空气中,似乎都有些烦闷的味道,皇帝烦躁的挥了挥手,但终究还是说不出所以然。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起身,却被一个软腻的身子贴了上来··“皇上……”宝妃吐气如兰,声音中充满了娇媚,“时辰尚早,何不再歇一歇……”·也不知为何,昨晚还觉得天籁一般的声音,这刻却只觉刺耳无比,他压下心头的不悦,敷衍的拍了拍那双柔夷,“你先睡,这里有些闷,朕站一站就回来。”
不再理会宝妃,凤离天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大步走到门前,用力一推,大门洞开,却正露出了梁相福那张焦急灰败的脸··“你怎么了”凤离天眉头一皱,心头的不祥,却越来越甚。
梁相福从落闲榭回来,正不知该什么时候给凤离天汇报,却不想皇上突然出现在面前,他心头一颤,当即哆嗦着嘴唇,身子却是砰的一声,跪倒在了凤离天面前··“皇上……”他匍匐在地上,声音中充满了悲戚,“落闲榭走火……云公子他……”·他这几个字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分外清晰。
凤离天眨了眨眼,顿时明白了梁相福说的是什么,当即心便提到了嗓子眼··“他……那人……怎么了”·他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旁人听不出来,但伺候了他十数年的梁相福,却听得分明。
咬了咬牙,梁相福缓缓说道:“云公子……他没了……”·没了·凤离天顿时怔在了当场··梁相福的话,才短短六个字,他字字听的分明,心中却不明白。
凤离天只觉自己喉咙干涩无比,他眨了眨眼,努力了几次,才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不,不是那样,刚才一定是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梁相福说错了·那人被他牢牢的关在落闲榭里面,束缚了羽翼,纵然插翅也不能飞出这片天地,在这宫墙之内,在他的这天地之中,应是最是安全不过了,却怎么会……怎么可能……·一定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他咬紧牙,狠狠想到。
但心底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这皇宫之中,又有谁,敢用假话来哄骗他这个天子·紧接着,梁相福的下一句话,却生生折断了凤离天的期望··“一个时辰前,落闲榭走水,待到发现时,火苗已经老高,宫人拼命抢救,却已经来不及,云公子他……他没能逃出来……”·梁相福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凤离天手指猛地抓住了一旁的门扇,身子却一动不动。
他眼中脑中,盘旋的,都是一句话··他……没能逃出来……·云公子他……他没能逃出来……·殿门前,高大的身影微微一晃。
下一刻,飞仙殿突然传出梁相福的一声尖叫:“皇上皇上你怎么了快传太医,皇上吐血了快传太医”·    ·    第129章 伤痛·不顾太医院的告诫,稍稍回过神的凤离天,立刻起驾去了落闲榭。
从而亲眼目睹了,那惨不忍睹的现实··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他呆呆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不远处地上的那两具黑色残骸,身子几乎无法动弹··怎么会……·凤离天无意识的咬紧了牙关,指甲更是深深的扎到了掌心的肌肉里。
怎么会……·他拒绝相信··那天还轻轻微笑着,温和的和自己说话,软声哀求自己的人,那样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会竟变成了眼前的焦炭……·这……这不可能……·心头的痛楚,几到无法呼吸。
他摇了摇头,压下强烈的恐惧,终于还是缓慢的,一步步的走上前去··然而只是一眼,皇帝就几乎无法承受··那样乌黑一团,几乎无法辨别是人或是物件的那样一坨东西,竟是他心心念念的,盼着终有一日会对他屈服的那个玉一般的人儿·脑海中,浅笑的如微风一般,温润如玉的那个人,竟然就就此离他远去,从此天人两隔,再不复相见·皇帝脚下不由一软。
他缓缓跪倒在地上,在众人的诧异惊恐目光中,深深埋下了头··这哪里,还有一丝脑海中的记忆……·皇帝痴痴的看着那具残骸,眼眶渐湿··本以为,还能有以后的,本以为,他们还有数不尽的时间的……·如何会走到了这样·他有想过,失去了圣宠的他,在这深宫后院会有如何的遭遇,或许在经历那些拜高踩地受人折辱后,那人会聪明一点,乖觉一点。
他并没想过真真要他的命,他不过是,有些恨不过罢了··他恨不过,这人曾背叛了他的情意,他恨不过,这人想要离开他,他恨不过,这人就算勉强和他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婉转求情,替云家谋福祉。
他不过是赌气,想要借下人的手,让这人明白,他的圣宠,有多重要……·他不过希望,这人能真正低头,能说出对他的情意……·但为何,会到了眼前这般境地·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什么·皇帝头脑中,终于有了一丝混沌不清。
他不敢伸出手去触摸那人的尸骨,但最终,地上的那一抹银色,还是映入了他的眼帘··这是……·皇帝颤抖着双手,缓缓将那链条拿在手中,眼中,终于忍不住滴下泪来。
到底为何会走到这样·为何你会这样倨傲,若你能再聪明一点,再忍耐一点,再退让一点,我们何曾会走到,这样不堪入目的境地·然而,心底却又一个声音,再告诉他,并不是这样的。
若是真的倾心相爱,又怎会只是一方的退让宽怀·两情相悦,不是应该相互付出么·如今仔细想想,他纵然背叛过他,但事到如今,那人该还的,早还的差不多了,反而是自己,小肚鸡肠,揪着当年的旧事不放,对其百般苛待,还坐视旁人对其羞辱折磨,冷眼不语,这一切,或许早铸就了今日的结果·仔细想想,就算昨日的火灾不曾发生,事情是否,就会有其他变化·或许,结局也是一样……·皇帝痛苦的闭上的眼睛,心中的悔恨如同绵绵不绝的浪涛一般,侵蚀了整个身心。
朕不是不处理皇后,那样折辱过你的恶妇,朕如何能容她,不过是从大局出发,延后处理罢了,实际上朕已经安排下了计谋,不日就要对裴家动手,裴家一倒,皇后又能算什么,你若能再等一两个月,朕一定会将皇后废了,狠狠给你出气……·云家朕真的有手下留情,虽然发配落星洲,但回来还不是朕一句话的事情且朕早暗地留下了云琰,你最疼爱的这个弟弟,朕准备送他去边关历练,假以时日,军功到手,他是很可能重整你云家雄风的……·朕真的没有想折辱你,朕不过是想磨磨你的性子,这根锁链是朕的错,可朕得知你日日前来求情,竟不顾自己的身子,朕一怒之下,才命人给你套上的,虽然办法不堪,但可以将你拘在屋中休养,朕只是担心你的身子……·败落的院子中,皇帝单膝跪地,目光凝视在那躯体上,说不出的温柔痛心。
若你能够回来……·若你能够回来,朕又有什么不可以做不过就是区区一介妇人,废了也就废了,不过就是区区一些罪名,抹了也就抹了。
你若是不喜欢朕流连他处,朕就再不踏足其他宫室,甚至可以为了你,废除后宫,只和你携手到老,若你喜欢游历天下,那朕就陪你天涯海角,何处不能潇洒自在·只要能对着你,什么地方,又不是天堂·…… …… ……·最后,皇帝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养心殿。
一连两天,皇帝都茶饭不思,万事不理,连朝堂内外,都有了小小的议论,但迫于皇帝一向的铁血手腕,还算平静··但梁相福那里,却着实平静不下来··皇帝那日到了落闲榭后,就那样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对于后事,却没有一丝交代。
没有皇帝的命令,事情不好处理下去,事情查不查不清楚,就连云公子的遗体,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梁相福等了两天,却再也等不得了··时间拖得越久事情越难彻查,这点姑且不论,那云公子的尸骨,就算有冰镇着,但在这秋老虎肆虐的天气,若是时间一久,却也不是办法。
也不知他和皇帝说了些什么,等到出来时,皇帝已经下了严令,就算将整个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查个明白··半夜,凤离天呆呆坐在窗前,双目通红··梁相福的话,言犹在耳。
那火,并不是云彧自己放的。·云彧若要寻死,不会拉上樱兰,他那样善良的一个人,做不出那样的事情。·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而且,这大火来势太猛,不过才一时半会,就燃遍了整个院子,这样凶猛的火势,并不是自然现象,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而在仔细查验之后,却发现落闲榭屋内屋外,都有桐油浇灌的痕迹··事情到此,似乎已经清晰无比··云公子被拘在屋内,仅剩的一个樱兰,没有力气和门路办到这样的事情,因此,定然是有人刻意纵火··还请皇上彻查,还云公子一个真相。
皇帝呆呆的想着,将手握成拳,放在口中,无声的落下泪来··原来又是这样,在自己以为固若金汤的一某三分地上,让自己挚爱,再一次受到了灭顶之灾··挚爱·这个词如今看来,真是充满讽刺。
自己何曾真正对这人做到爱人的一切除了欺压,逼迫,折辱外,自己还做了什么·哦,还有的··让他人和自己一起折辱他,还送了他一根链条,将他如同牲畜一般锁在屋里,失去了一个正常人的尊严,最后,还让他在漫天的火光中生生被烧死,受尽了人间痛楚而亡。
自己,如今还有什么颜面,对他说起挚爱一词·想到这里,皇帝低低的笑了,只是那声音,却比哭泣还要悲切··……·有了皇帝的命令,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原来裴家也觉察到了皇上的动作,只是回天乏术,于是暗示宫里的皇后也想想办法,气急败坏的皇后心中大乱,一边痛恨皇帝的翻脸无情,一边思虑如何破开死局,终于想到,或许可以利用云彧。·虽然近期看来,皇帝已经对云彧失去了兴趣,但世事难料,真正的真相,谁又能料到呢?·云彧一死,皇上说不定可以心神大乱,从而达到裴家想要的拖延时间的结果,而若是皇帝丝毫不曾动容,皇后也可以一泄私愤,在落魄前杀了这个她仇视已久的眼中钉。·暗卫是她调开的,桐油是她安排人洒的,甚至平时,她还在云彧的饮食内下了毒,虽然极轻微极轻微,让太医都几乎无法查出,但是给人的痛楚,却是实实在在的。·“那人肯定想要逃啊,可是漫天的火焰中,他逃不出来的,皇上你对他好啊,病的要死了,也不给请太医,让他那样半死不活的拖着,活的连狗都不如其实我这场大火还成全了他,与其被病痛活活折磨死,还不如来个痛快,且不是更好”·“皇上,你没看到那场景,真正是太可惜了,那链子跟栓狗一样的栓着他,他爬也爬不动,走也走不开,那火烧到他身上时,那房梁砸到他身上时,那一定很痛很痛,但是就算这样,他又能怎么办他就算大声哀求哭号,也没人能够帮他,他一心最爱的人,其实才是送他下地狱的罪魁祸首他没有活路他没有活路”·皇后猖狂的笑声,在皇帝耳中肆虐了很久,很久。
……·次日,皇帝下了两道旨意··第一道旨意,裴家私下勾结大臣,结党营私,犯律法十六条,首恶裴通伏诛,余人皆分别论罪惩处·皇后裴氏弄权后宫,恃宠放旷,废除其皇后位份,贬入冷宫。
第二道旨意,恢复平安王爵位··但这一切,对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的云彧,又有何用?·就算他善待云氏族人,就算他将贬入冷宫的皇后用尽万般酷刑折磨,然而,对于早已经不在人世的云彧,却又有什么益处?·皇帝越想越怕,越想越悔··那人的性子,就算日后再阴间再见,或许,也不会理他了吧·一想到冷冷冰冰的云彧,皇帝就不寒而栗。·他不能不做什么,不然,光是内心的愧疚,就要让他日日不得眠,日日活在恐惧之中··两月后,皇帝开始大兴土木,加速皇陵修建进程,历经七年,终于修建成功··举国上下,都松了口气,因为皇帝对着皇陵,看的太过严重,其实皇上也不过而立之年,离那一日还长远的很,却为何这般执着·百姓不知道的是,在皇陵修建成功后,曾偷偷开启过一次,皇帝亲自护送,用最高的礼节,将一具不知名的棺木送进了主墓室,并珍而重之的放在了皇帝的棺椁旁边,同时皇帝还请了最有名的方士,花费了巨大的力气,替两具棺木,布下了来生不解之缘的阵法。
但就算如此,皇帝也日日不得安眠,他时常梦到那个有着温和笑意的人,只是每一次,都是漠然的从他身边走过,从不对他多看一眼··或许,就要这样,悔恨到永远·皇帝偶尔梦醒的时候,会浮起这个想法,旋即又强行压了下去。
或许,余生在痛苦中度过,便是对那人最好的怀缅吧··    ·    第130章 追忆·建元十四年,皇帝因积劳成疾,缠绵病榻,不能上朝料理国事,特命左右丞相协助年方十三岁的太子料理朝政,皇帝则迁居离宫,静心休养。
圣旨一出,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官员们担心的,自然是这一时间引发的日后前程变化,而民间百姓,则是因为担心失去这位难得的明君,导致忧心忡忡··确实,建元皇帝虽然才登基十四载,但却做出了许多皇帝一生都做不到的功绩。
他先是统一了南北,驱除了异族,还励精图治,将全副身心扑在国事上,光是每日审查奏折的时间,就达到了近十个时辰,每日只留下了短短一两个时辰休息,这样虽然拖垮了他的身体,却也让东钟进入了几百年来最强盛的时期。
若说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太过醉心国事,而冷落了后宫,他登基这十余载时间,除了最初几年还曾驻足后宫外,近来十年,除了看望太后,竟是极少踏足后宫范畴,休说广纳新人了,就连后位,从废后后就一直空悬到今。
·所幸他膝下早有两子,抛开废后所出的次子不提,长子凤宣却是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小小年纪却展露了在政治上的极高才华,这才让全国官员百姓,心中才稍稍有些安慰。
而在此时的江南,却更有一番风味··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淡花烟雨下,柳絮纷飞,坐在茶楼的二楼包厢,便可一览无遗从楼下蜿蜒而过的清澈河水,而行舟其中的乌篷船上,时不时传来的吴侬软语,更是平添了几分风味。
凤离天正静静的坐在窗前,凝视着眼前的美景··时隔十余年后,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再一次来到了这人的故乡··上一次来去匆匆,加上心有旁骛,也没能好好打量这里的美景,而这一次,细细驻足,方才体会了这别致的秀丽景色。
原来这里是这么柔媚别致,难怪能养出,他那样得天独厚的俊秀男子··娇哝的吴语,明媚的阳光,清澈的流水,斑驳的高墙,无一不透露出隽长岁月中练就的温厚底蕴。
·那人,就是在这地方出生长大,从而有了那样谦和的性子,和温润的笑容吧··慢慢的,凤离天眼中,多了几抹柔情··梁相福一直守在旁边,当他看到凤离天眼中流出的柔情,心中却是又酸又涩。
虽然十来年时间一晃而过,然而看皇上的样子,似乎竟没半点淡忘,反而用情更深了··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若当日皇上对那人宽容一点,包容一点,而不是用身份去强行欺压,又何止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只是如今想来,一切都晚了··“皇……老爷,茶点已经冷了,要不给重新换一份”·他心底叹了口气,本着责任,小心翼翼的问道。
凤离天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无妨,本也不是为了这个而来·”·说着,他顺手夹了一块桃仁云片糕,放进了口里··入口软糯香甜,想来要是那个人在,一定爱吃。
他微微苦笑,目光却落在窗外,顿时一愣··不远处的一处街角,却有一个淡绿色衣裙的妇人身影一闪而过,虽然只是匆忙一瞥,却隐约感到那身影极为熟悉··凤离天一愣,待要认真再看,那妇人身影却转入街角,转瞬不见。
会是何人·他心底升起一抹疑惑,然后就在这时,旁边房间却传来了说话声,顿时岔开了他的注意力··这茶楼二楼虽都是包厢,但墙壁并不算厚,若大家都敞开窗户,大声说话,要听到左右房间的谈话,却也不是不能。
“今上病重,也不知如今如何,真是让人忧心·”·“无妨,想来有太医照料,宫中也不缺良药灵方,想来皇上应该休养一段时间,便当无碍·”·没先到竟然会听到民间人士担忧自己的身体,凤离天心中不免有些宽慰,到底这许多年来,起码在这治理国家上,自己问心无愧。
却不想隔壁再说了几句后,话题就转到了其他方向··“皇上后宫多年空虚,幸好还有太子在,不然可真是危殆,要说天下美人,皇上都可予取予求,但为何竟如此清心寡欲,真是令人惋惜。”
“这张兄就不知道了,在下有一远亲,在宫中做事,听说皇上是对废后一往情深,只是因裴家太过张扬跋扈,方才不得不出手整治,但就算如此,皇上还是忘不了废后,因此看着后宫粉黛,都如泥塑木雕一般,毫不动心。”
凤离天微微皱起眉头··那女人他恨不得挫骨扬灰,却不想,民间竟有这样荒诞的流言传出··隔壁的话题却在继续,有人对先前的说法嗤之以鼻。
“敬台兄这话却是误了,若此话当真,皇上怎会对二皇子置若罔闻,反倒对大皇子百般看重在下听说,皇上不但对那废后无一丝情意,只怕更是厌恶之深才是。”
先前那人却有些嗤之以鼻··“按兄台的说法,皇上真厌弃废后,废后为何会在冷宫中安然度日,只怕早香消玉殒才是·”·另一人听旁人皆有附和之意,声音中便有些急了。
“冷宫中如何能安然度日,各位也太天真了些,罢了,既然说到这里,我就说个隐秘的·”·他清了清嗓子,许是吸引了室内众人的注意力,才说道:“在下听说,皇上先前有个爱的死去活来的爱人,曾经当宝一样放在宫中,百般宠爱,予取予求,却不想皇后妒恨无比,使了毒计害了那人,从那以后,皇上就恨上了废后,才有后来的……”·凤离天却是有些怔愣了。
百般宠爱予取予求·就算如今听着,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他苦笑,若是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何止如此,就算那人要他的性命,他也是愿意给的,但可惜……·微微摇了摇头,却再也没有了听下去的欲望。
凤离天站起身,迈步出了房门,下楼来到了河边··心绪,却因刚才听到的一番话,起伏动荡··“梁相福·”他低唤了一声··梁相福忙向前一步,“奴才在。”
“去打听一下,当日平南王妃的陵墓,是在城外哪个地方·”凤离天低声吩咐,那人至情至孝,对生母更是濡慕不已,他往年不在倒也罢了,今年既然来了,又快到清明,说不得要去祭拜一番,多少也算替那人做一点事情了。
却说刚才那凤离天看着眼熟的女子,却转街过巷,来到了一处字画铺子门口··她进了大门,和伙计打了个招呼,便径直穿过店铺,来到了后面的一处清雅院落··这处院落虽不大,却布置清雅,藤萝蔓果,小巧盆景,极精巧的展示了江南园林的秀美灵巧,而此刻在东南角的榕树下,却有一位白衣公子,正端坐在下方的桌椅上,提笔写着什么。
“公子,南门巷子的桂花糕买来了,还有白梨巷的清酒,您看看这些可够”她来到那人身后,笑吟吟的开口··那人听了,不疾不徐的放下手中纸笔,方才转过头来,看了看那女子手中藤篮里的物件,不由赞了一声,“樱兰你办事,果然最是妥当。”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他这一抬眼,便露出了一张俊秀的面庞来,若是有认识的人在场,却是要大惊失色,原来这人竟是皇帝早以为已经丧命火场的云彧!·樱兰却是嘻嘻一笑,“祭拜王妃的重要东西,我当然要用心办了,不然回头公子该骂我粗心了。”
·原来这主仆两人,竟是当日陷身大火中的云彧主仆,也不知为何,他们竟然能从那场大火中逃出,还未曾惊动所有人,悄无声息的遁来了这江南,开了个字画铺子做营生。·“我哪里敢骂你,若是说了一句,没准刘掌柜又要唉声叹气的在我面前念叨了,如今啊,我可惹不起你。”
云彧笑嘻嘻说了一句,却见樱兰微微有些红脸,笑容便更欢快了。·他们从当年的火场中,得贵人相助大难不死后,便来到了这江南,先是狠狠的藏匿了一阵子,等到过了两年,估计风头已经过去,方才慢慢出来活动··虽然贵人送他来时,也赠金不少,但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云彧便打起了自给自足的主意,他身无长技,唯有一手字画还能见人,便在城中寻了个清净地方,开了个小小的字画铺子,虽然地段不算好,但幸好南人皆好风雅,他慢慢经营,过了一两年,也算能够自行谋生了。·而樱兰,更是在一段日子后,和字画铺的刘掌柜互相看对了眼,在云彧做主下,两人终于喜结良缘,成为了一对和睦夫妻。·“才不跟公子说了,反正我嘴笨,是说不过的。”
樱兰白了他一眼,才说道:“明日去王妃墓上,还是公子一人前去要不要我们随行”·云彧摇了摇头,“不用了,那里地势偏僻,想来没有什么。”
刘嬷嬷早在几年前去世,如今平南王妃的陵墓,也唯有云彧前去拜祭了。·樱兰听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公子要不要换个时间去明日真是清明的正日子,只怕……”·她话没说完,但云彧却知道她想讲什么。·“无妨的,算起来若真有什么,也不是我们躲避便能躲过的,不过你所虑也有道理,明日我早早去了早早回来,想来应该不会惊动旁人。”
见云彧心意已决,樱兰便也不再多说。·想当年他们刚刚回到烈城,却如惊弓之鸟一般,很是躲藏了一段时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门,但慢慢的,发现城中并没有出现他们害怕的那副场景,便也渐渐的心安了起来··想来那场大火,真的是把那人骗过了··原来当日云彧和樱兰两人被人打昏,丢在了火场里,两人自恃必死,却不想下一刻,整个事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来当晚宝妃册封,声势浩大,公主和驸马也一起进宫朝贺,只是公主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驸马一路劝说,竟不知不觉来到了落闲榭附近··公主临时起意,要来看望云彧,却不想,竟然撞见了整个凶案的发生。·幸好驸马手下侍卫功夫了得,同时也精通开锁之术,不但出手治住了那两人,还打开了云彧腿上的镣铐,用那两人将云彧主仆换了出来。·之后宫中大乱,更是容易行事,公主将两人藏在自己的轿撵之中,悄无声息的便出了宫··只是两人受了这番折磨,却是双双大病,樱兰倒也罢了,不过几天就渐渐好转,云彧却本就身子大亏,又被查出原来暗地里被人下了毒,在病榻缠绵了数月,方才从阎王爷手中抢出了一条命来。·再后来,云彧便不肯留在京城,执意要回江南,公主百劝无用,知道他是怕万一事发连累了自己,因此也只能赠金并安排人护送云彧回了烈城。·主仆两人,便在烈城中安定下来··途中樱兰也有提议要不往偏远地方躲藏,但云彧却觉得,大隐隐于朝,小隐隐于市,就算有个万一,凤离天应该也想不到他会躲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而他这个决定,也算明智,一晃近十年时间过去,果然没人发现他们的不同之处,倒是让云彧主仆二人,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    第131章 重逢·到了次日,云彧一早就收拾停当,城门一开,就出了城。·来到平南王妃的陵墓,天色也不过才刚刚大亮,云彧先将陵墓好生打扫了一番,方才一一摆好祭品,烧了纸钱和祭文,又认真祭拜了一会,方才收拾东西,打道回府。·他离去后不过半个时辰,不远处的小路上,却走来了几人··为首的一人,却正是凤离天,他脸色肃穆,神态俨然··走到近前,几人却是微微一愣,只见眼前的陵墓正前方,还有几根清香插在地上,犹自袅袅散发着青烟,而地上,犹有一团灰烬,显然是刚前不久,才有人来祭拜过。
“平南王妃素日仁慈,好做善事,想来也有不少曾受了她恩德的人,前来祭拜·”梁相福见凤离天看了一眼那团灰烬,忙说了两句··凤离天点了点了,让两个侍卫站的稍远,自己却接过梁相福手上的竹篮,就要亲自上前,摆放祭品。
梁相福也不拦着,只是帮忙打着下手,这许多年来他也习惯了,只要沾上了那位的事情,自家主子从来都是亲力亲为的··只是纵然悔的狠了,却又如何·他心中叹了口气,见一切都摆放的差不多了,便知机的退出几步,将空间留给了凤离天。
从出生至今,皇帝还没对父母和神灵外的其他人,弯下过尊贵的膝盖,但此时跪在平南王妃墓前,却是诚心诚意,不带一丝敷衍··“晚辈对不起夫人,更对不起云彧,枉费他一番情意于晚辈,却被晚辈叙数糟蹋,最后更导致他生遭横死,晚辈实在罪孽深重。如今在夫人墓前,晚辈不敢求别的,只求夫人泉下有灵,能抚慰他一二,晚辈纵然万死,也心甘情愿。”·凤离天双手擒香,心中虔诚无比。
事到如今,只盼着那人能投个好胎,来生再不必受遇到他的这般苦楚,平平淡淡安安然然的过其一生··他心中甚是虔诚,祷告了半日,才睁开眼睛,将手中的清香,插到了地上,无意中,他眼睛往旁边灰烬中扫了一眼,顿时如遭雷击,呆在当场。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梁相福等了半日,却见主子插香的手突然顿住了,再接着,主子竟然呆愣在当场,身子还微微发起抖来,顿时吓了一跳··他忙走上前去,小心问道:“主子主子”·凤离天心中,此刻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顾不得和梁相福说话,一把将那团灰烬中未曾燃完的一张残纸捡起,放到眼前,顿时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那显见是一篇祭文,还剩巴掌大小未曾燃完,但那字迹,凤离天却熟悉无比。
那字迹,明明是云彧的!ぁぁ·人明明已经死了十年左右,但为何他的字迹会出现在这里而这纸张,却是去年新出的一款春涛纸,如此说来,莫非……·一想到关键处,凤离天的心跳,竟惴急的似乎要跳出来一般。
这边的动静,却惊动了那两名侍卫,两人快步走过来,正要说话,却被一句话制止了··“别动,离我远点”·因为紧张,凤离天的声音竟有些微微发抖,而三人听到耳中,却都是一愣。
皇上这……到底是怎么了·虽然三人心急如焚,但因之前凤离天的话,却不敢违背,只能小心翼翼的退出两步,分别虎视眈眈的打量着四周。
过了良久,凤离天失态的神色,才稍稍有了些好转··他颤抖着将那纸片放在眼前,看了又看,心中,却无法抑制的出现一个念头,虽然他也知道那念头是何等荒诞,但无论如何,心底的那抹希冀,却再也抹之不去。
“查……速速去查,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前来祭拜的人的痕迹”·虽然皇帝下的这个命令没头没脑,但是其中一个侍卫,还是第一时间前往周围勘查。
梁相福蹲下身子,翻了一下那灰烬,说道:“老爷,这灰都冷了,只怕人早走了·”·虽然不知皇上到底要干什么,但是梁相福还是猜出了,必然和之前祭拜的人有关。
凤离天阴着脸点了点头,“就算走了,也是今早来的·”·昨晚下了一场小雨,若是该人是昨天来的,这些东西应该都有雨水的痕迹,但既然没有,就代表一定是今早来的。
若是自己早来一会就好了……·凤离天在袖中,狠狠的捏紧了拳头··不多时,前去周围勘查的侍卫也回来了,果然一无所获··“回城”凤离天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若他所料是真,那么就算将这个烈城翻将过来,他也要寻到那人的痕迹·云彧却不知道,他和一场危机擦肩而过,他悠悠闲闲的回到了字画铺,和樱兰夫妻闲话了一阵,便到后院侍弄他的字画去了。·却不知此时的外间,看着虽一片平常,实则早已经闹得一团风云··凤离天也顾不得行藏败露,径直便去了知府衙门,在出示了令牌之后,知府忙毕恭毕敬,召齐了所有人手,听候皇上吩咐··但云彧藏得却极为隐蔽,若不是皇帝偶尔听到其中一个衙役的只言片语,却险些错过了重要讯息,但无论如何,再两日之后,凤离天终于来到了云彧的字画铺前。·他负手而立,抬眼看了看梁上的招牌,狠狠的抽了一口长气··心中,却不由升起了一股胆怯之意··若是所料不差,那个人此刻应该就在这里,只是到了此时,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也从不曾害怕的他,竟有些发憷,脚下也凝重无比,竟无法抬起丝毫。
刘掌柜早早看到了他,见其样貌神态,显然是个有身份的人,忙不迭的迎了出来,“贵人可是要挑选字画小店应有尽有,还请贵人到里面观看。”
凤离天沉下心神,既来之则安之,无论如何,绝望了多年的心,此刻竟然有了枯木逢春的可能,也由不得他胆寒退却··他便颔了颔首,随着那刘掌柜走进了铺内。
环顾四周,挂满了各色字画,若是平常还不觉得,但此刻在心中存了念头的凤离天看来,其中许多字画中,明显都有云彧的痕�!に辶饲迳ぷ樱⑽剩慌匀闯隼匆桓龈救耍歉救艘谎劭吹剿拿媾樱偈闭鋈硕冀┰诹说钡亍�·凤离天一眼便认出,那人就是樱兰,此刻樱兰身上着一件淡绿色衣裙,却正是那日他初入烈城,远远瞥见的那个熟悉身影上的衣衫··四目相对,两人都是呆了··只是其中一人,被浓浓的狂喜占据,而另一人,却充斥了强烈的恐惧。
樱兰樱唇微张,喉咙中发出了格格之色,眼中更是恐惧无比,见她呆了,凤离天却是轻轻哼了一声,“樱兰倒是好久不见·”·樱兰浑身一战,神智这才回到身躯里,她待要装傻,但看到一旁的梁相福瞠目结舌的模样,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凤离天却不等她,径直问道:“你家公子呢”·樱兰直觉往后看了一眼,刚看到一半,却又收回眼睛来,她心中转过一个念头,把心一横,大声说道:“这位公子说什么呢,我们这铺子里,何曾有过什么公子。”
她声音极大,似乎想要传递什么,凤离天却已经明白了过来,也不在理会她,反而大步往院后抢去··樱兰大急,待要阻拦,却哪里拦得住,这边梁相福也明白了过来,上前一把拉住了她,口中却埋怨道:“樱兰,你好糊涂”·樱兰心中惶急,泪水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梁总管这话说的无理,若我们不糊涂,只怕此时今日,便已经是受了香火十来年了,只是没想到,到底还是不曾有逃脱的这一天,我家公子,到底做了什么恶事,又亏欠了谁了倒要受这些苦楚”·梁相福想起前事,也不由叹了口气,但还是吩咐人将两人看好,自己偷偷的,往后院行去。
凤离天大步走到后院,转过两道门,却猛然呆了··只见不远处的树下坐着的,却不正是他魂牵梦萦了许多年的那个人吗,此刻那人神情专注,正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神态安详至极。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而淡金色的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洒了下来,斑斑点点落在那人身上手上,却越发显得那个人清新脱俗,宛如谪仙··他一时,竟无法动弹··云彧却并无所觉,他沉心静气的又写了一会,将整张纸都写完了,方才放下毛笔,满意的轻轻一笑。·小心的将纸张拿起,放在一旁,同时抬目在院中一扫,却看到了廊下站立的凤离天,云彧就是一惊。·呼吸,不由重了两份··云彧闭了闭眼,将惊骇、恐惧、怅然若失的情绪在心中过了一番,再睁开眼时,已经一片清明。·他站起身,缓步来到凤离天面前,轻轻一笑··“皇上来了”·凤离天贪婪的看着这熟悉的面庞,轻轻应了一声,他此时还有些没能真正从梦中醒过来,虽然从前两日发现纸条残片时就已经有了预兆,但当这个人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彧又是洒然一笑,才说道:“在下躲了十年,也算是赚了,既然今日被皇上寻到,就一切由皇上处理罢,毒酒赐剑亦或绳刑云某悉听尊便。”
凤离天顿时变了脸色··见他没有说话,云彧微微皱眉:“莫非是白绫可是云某到底是个男子,这样也……罢了,还是任凭皇上吩咐便是。”
·初见云彧的惊喜,被打碎成一片狼藉,凤离天压下心中的恐惧,一把拉住了云彧的手,“彧儿,是朕当年错了,你……你不要这样……”·朕字入耳,云彧脸上的神情,顿时冷了几分。·他缓慢的从凤离天手中抽出手,退了下去,“在下竟忘了,见了君王不行跪拜之力,乃是死罪,只是云某性命只有一条,皇上再恨在下入骨,却也只能处罚一次,真是可惜。
抑或皇上也可将云某打入天牢,受尽皮肉之苦再处死横竖在下当年也是受过的,也不差再受一回·”·他语带讽刺,垂下的眼帘,盖住了眼中的冷意。
凤离天哪里受的住,他听出来云彧话中的怨怼が心中又急又怕,一把拉起云彧的手,急切的说道:“朕……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彧儿,当年是我做错了,你要如何罚我都行,只是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恨我·千万不要不理我·但这话,凤离天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若是易地而处,让人如何不恨·当日的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极尽逼迫□□之能事,若是换了凤离天,只怕早是不死不休之局,而如今要求云彧不恨,却让他如何说的出口。·云彧听了这话,却是气血上涌,他咬紧了牙,死命的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腕。·心中更是万般的怨恨,到了此刻,为何听了这人的话,除了满腔气恼,竟然会鼻头泛酸着实是太不争气·他一半怨恨自己,一半怨恨眼前的人,挣扎的就用力了些,手腕上的衣袖滑落下来,却露出了手腕上狰狞的伤痕来。
凤离天一眼看到,顿时大惊,“这……这是……”·云彧趁机抽出手腕,退后两步,眼中俱是警惕。·“这是……当日受的伤么……”·凤离天声音中有些瑟缩。
那样的痕迹,不是普通兵刃能轻易造成的,凤离天带兵多年,自然能分辨出不同伤痕的原因,而云彧手腕上的,分明就是烧伤。·而烧伤的原因……·凤离天不敢去想。
云彧却只是轻轻一笑,仿佛无事一般拉下袖子盖住痕迹,“伤不伤的,也不要紧,皇上到底要如何处理在下,只管吩咐就是,横竖偷生了这许多年,在下也不算亏了。”
到了最后,皇帝终于败落··那些来之前想好的话语,那些忏悔的话语,在这样的云彧面前,却如何说的出去?·只要被那样平静中略带死寂的眼光一看,凤离天就不由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    第132章 结局·凤离天离去后,樱兰小心翼翼的进了后院··她本以为今天便是末日,却不想,皇上竟然什么也没说,只是黑着脸,垂头丧气的便出了铺子,就连侍卫,也没留下一个。
“公子,你无妨吧”樱兰小心翼翼的问道··云彧坐在廊下,靠着一株柱子,看起来有些脆弱,脸色也有些苍白。·“没事,你先出去,让我一人静一静。”
他轻轻说了一句,心头却还是因为刚才的见面,而震荡不已··没想到十年过去,再见这人,心中却还是起伏难平,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淡漠的面对一切,然而,原来自己又一次高估了自己。
那人这些年,纵然是九五之尊,只怕也不好过吧,不然如何会变成如今这般形销骨立,瘦骨嶙峋·他不知不觉,便又想到了凤离天身上去,恍然又觉察出自己不对,忙收回心神。
“你出去忙吧,记得解释一二,不然刘掌柜只怕要担心了·”·樱兰应了一声,又心疼的看了云彧一眼,终究还是忍不住が问了一句,“公子,我们可要搬家”·“搬家”云彧念叨了两遍,微微苦笑:“傻丫头,你以为他真就这样走了我们这里现在看着古井无波,然而只怕外面,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我们呆在这里还好说,若真是出去……”·他摇头叹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樱兰,该怎样就怎样吧,横竖这么多年也过来了,真论起来,我们也不算亏了。”
樱兰默然,最后轻叹了口气,转身出去··公子说的也没错,他们苟且偷生了这十年,而不是在宫中苦苦煎熬等死,也算不得亏了··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自己和公子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休戚相关,福祸相依,早离不得了,所幸皇上虽然对公子无情,但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想来纵然雷霆震怒,夫君性命是无碍的,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要庸人自扰了。
且不说云彧这边心事繁杂,离去的凤离天,心头也是波澜未平。·他绝没想到,不过是一时厌弃了公事,思念这人的一次怀悼之旅,竟然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云彧未亡!·云彧还在!·然而彧儿,却对自己充满了厌恶和愤懑!·认真论起来,云彧自然有再不见他的原因,可是若要自己因为云彧的情绪,就放了彧儿自由,却是自己万万做不到的。·以为彧儿死亡的这十年间,他多少次曾在梦中惊醒,纠其原因,却无一不是梦到那人身陷火场的惨状,梦中的惨叫呼和,历历在目,长年累月下来,他也不过是凭着自己的意气,在苦苦煎熬罢了。·煎熬,是为了忏悔,那失去至爱的痛楚·唯有日日夜夜受这样的煎熬,他才会有,日后下了九泉之后,去面见那人的勇气·他轻易放不过皇后等人,却又如何,轻易放的过自己·然而,今日所见一切,却让他的一切思虑一切煎熬,全都成为了一场空,成为了一个笑话。
那人并没死在那场火灾中,或者说,那人虽经历了火劫,却依旧好端端的,在这江南自在生活了近十年时光··无疑,这是欺君之罪··然而这样的欺君之罪,却让凤离天感激涕零,直恨不得焚香告谢上天,感谢神明有眼,让他还能在人世间,重新见到那人·只是……接下来,却该怎么办·一想到刚才那人眼中淡漠疏离又带着警惕的目光,凤离天心头,就一阵阵的抽痛。
“梁相福·”凤离天苦思半日,却久久不能获解,“你说朕该怎么办”·梁相福今日受的冲击,也不亚于凤离天,只是他到底不是当事人,纵然身在其中,神智也还有一丝清明。
·闻言,却有一丝踌躇··虽然隔得有些距离,但两人的谈话,还是大多传入了他的耳朵,而这其中,云公子看着平静,但那股愤懑,却显而易见··而皇上,如今看来,低下了身段去哄,想来都是肯的,只是纵然如此,云公子只怕也未必愿意接受。
说起来,这世间最难平息的,无非也只有一个情字··但被皇上点名问话,梁相福却也不敢不答,他心头盘算了一下,方才试探着开口,“皇上的意思,是想和云公子……”·凤离天皱了皱眉 ,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说道,“当年本是朕负了他,如今也该朕弥补一二才是。”
得了这话,梁相福心头便笃定了,他想了想,才说道:“奴才看着,云公子似乎还有些怨气未消”·凤离天不置可否,嗯了一声。
梁相福小心观察凤离天的脸色,继续说道:“奴才虽接触云公子不多,但也看得出,云公子有些心高气傲的,若是蛮力欺压,只怕适得其反,为今之计……”·他犹豫了一下,却看到凤离天有些期盼的目光,才把心一横,说道:“奴才听说,烈女怕缠男,只怕皇上也只能徐徐图之,盼着云公子心软才是。”
这话对凤离天,却极是新鲜··他这一生,还从来都是别人讨好他,哪里有他讨好别人的地方,就算年轻时和云彧,也是互有情意,从不曾对何人有过纠缠。·但如今情况不同,凤离天对于今日的冲击,本就是六神无主的状态,听了梁相福这话,倒给他了一个新的思路··他眯了眯眼··…… ……·第二天,云彧接了上门拜访的帖子,才知道自己的邻居,已经变了人。·看到老脸上堆开了一团花的梁相福,云彧只觉全身无力。·“我家主人昨日已经入住新居,今日特地派老奴前来拜会周围邻居,并在舌下摆了乔迁酒席,请左邻右舍相聚,也算圆了邻里和睦之情,不知云公子可否赏脸”·梁相福满脸堆笑。
他没想到,他昨晚不过略出了一个主意,皇上竟然就准了,还立刻就让人去将云彧家邻居的宅院买了下来,当晚就住了进去。·不过这也正常,按照主子的性子,煎熬了这许多年,一见这人,没立刻将人掳回宫中,便已经算是极为沉得住气的了··云彧不置可否,将帖子放在了一边。·“你家主子倒是多礼,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心意我领了,酒席就不必麻烦了·”·他丢下一句话,匆匆起身便回了后院。
站在榕树下,很是调息了一刻,他才平缓下心情来··凤离天……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不是应该雷霆震怒么不是应该立时就谴官差上门么这一次的欺君之罪,比起当年,更甚十倍,当年的凤离天还那般震怒,差点将自己挫骨扬灰,而今,却为何倒变了一番模样。
他心头转了又转,却已经想了千百种可能,但唯有一个可能,在他心头隐隐一冒头,便被他压下不去想··天子,又哪里来的真情·这一点,自己不是已经深深的,深深的体会了么·但接下来两个月,云彧越发感到头痛。·不但成日间的送来各种吃食,就连补品,字画,各色典籍,也是时不时的往云彧铺子里送,凤离天更是时常借买画买字的由头,前来拜访,让云彧不胜其扰。·这人分明是换了种套路,却极尽纠缠之能事,一想到这里,云彧不由苦笑,他从来不曾知道,原来高傲如凤离天,竟然也会有今日这般纠缠的时刻。·这还是当日那个睥睨天下的皇帝么·或许就他而言,已经付出了最大的诚意,然而,只可惜,那伤了的心,却又怎么会轻易就被抚慰·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但无论云彧如何冷言相向,凤离天都忍了下来,纵然眼前的这人对他不假颜色,但相比往昔在硕大的奉天殿内,整日枯对那装了骨灰的梅瓶,凤离天觉得,这些冷言冷语,却已经不亚于天堂。·两人相持了两三月,云彧到底还是没能撑住�
氏劝芟抡罄础!な虑樵缤硪辛私岬囊蝗眨獍憔啦词撬膊缓霉热蝗绱耍故墙虑樗登宀藕谩ぁし愿辣噶诵〔耍智资中戳颂樱肓朔锢胩旃础�
月下,小菜美酒,两人对坐··凤离天接到邀请时,以为行为终有成果,大喜过望,但当他坐在这里,看到对面容色平淡的云彧时,心头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云彧却是一言不发,他看也不看凤离天,只是端起酒壶,替两人分别斟满。·不待凤离天反应,他却已经一把端了起来,一饮而尽··接下来,又是如此两杯··凤离天却已经看得呆了,他知道云彧素来并不善饮,更因最近的调查,知道云彧眼下看着虽好,但因为身体的原因,早被大夫千叮万嘱,于饮酒一事上,千万要控制,否则极易引发旧患。·待到云彧再次端起了杯子,他便要去拦,却被云彧一把打开。·“皇上从来不肯让在下遂心,莫非到了今日,依旧如此”·被云彧斜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凤离天心头一紧,手中动作,却慢了下来,云彧却一仰脖,已经将那杯酒喝了下去。·他不胜酒力,虽才几杯下肚,脸颊便浮起了两团红霞,虽是夜间,但在月光下,却依旧让人看得分明··凤离天喉咙一紧,呐呐说道:“你纵然要喝酒,也该用些菜才是,这样空腹饮酒,最是伤身,何必折腾自己呢·”·听了这话,云彧却已经轻轻笑了。·“折腾自己不不不,你错了,我难得这样畅快一次”他一抖手一仰脖,再一杯酒下肚,眼中,也染上了一丝迷惘,“知道我为何要这般喝酒么因为不喝酒,我很多话,说不出,也不敢说”·“皇上为何来到烈城,又为何要搬来我隔壁,更甚至为何几月不曾还朝,这些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一仰脖,又喝了一杯,“在下只盼着,皇上早日归去,勿要搅乱了朝廷国家,才是大事”·凤离天眉头微皱,轻声说道:“曾经,我以为国家社稷,是我的大事,但有一日,我才发下,原来那些,都比不过你一个人重要。”
他心中微微有些苦涩,也升起了淡淡的悔意··然而这话,却并不是敷衍旁人,着实是他心底的想法,曾经他以为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做出一番事业,方是痛快男儿,而确实他也沉浸在那里的痛快中,手掌一国社稷,他人生死叙数在握,何等畅快。
·然而,直到那日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一切,不过都是表象··没有了那人,空荡荡的心头,这一切原本以为绚烂无比的东西,却俱都失去了原本的魅力,当上朝成为了逃避痛楚,当下朝成为了煎熬折磨时,他才明白,那个人的重要·只怪当时,太过年轻,以为一切的折磨,都会由他的意思而随时可以消失,以为就算将那人逼迫到了末路,只要他愿意,一切都还可以回到原地。
然而事实告诉他,他错的彻底·纵然身为天子,也不是真能率性而为,当日他其实是明白这些道理的,对着朝臣皇后,还能保持理智,徐徐图之,对着自己最爱的这个人,却因为没有顾忌,用劲了手段力气折腾。
最终,他终于尝到了恶果,将这人的身和心,伤到伤痕累累,更是险些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就算而今,他终于寻到了那人,当面对那人说出了他的情意,全心全意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然而,做过的就是做过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
而云彧听了这话,眼中终于流下泪来。·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咬了咬牙,他硬起心肠··他今日请了凤离天,本就有心将两人的结局,画上句话,因此说话间,便再也没了顾忌。
“我很重要凤离天,你有何面目,说出这样的话”·“当日我欺瞒你,虽然迫于无奈,但终究是我做出的事情,你灭了我的国家,让端阳成为历史,也是我端阳的劫数,成王败寇,愿赌服输,既然我云家起了那样的因,便收那样的尾,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要如何折磨我,我都认我从不曾怨你。”
“就算到了后来,你让我改名换姓,暗中却收到后宫,沦为男宠来讨好你,我也不曾怨你,因为我对不住你,国家的对立是一回事,但我到底骗了你的感情,你要如何作践我,都是我咎由自取,更何况,那时我对你,真是是倾注了一片心力,不管你做出什么事,我都觉得天经地义,或许所谓痴情,莫过于此”·“再后来,你宫中女眷仇视我,我也无话可说,堂堂三尺男儿,却不思进取,自愿成为玩物,也怨不得别人鄙夷,你以为这一切我心中没有怨恨不,我如何能没有,自小我母妃就教育我,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我虽不能上马打仗,但凭着一身学识,写下些锦绣文章,取得文坛清名,却也不是不能,但为了能和你厮守,我自愿放弃一切,成为你宫中的一个最低贱的男宠。”
“我以为这一切,也不过就是苦难的尽头,虽然受尽众人鄙视,我到底还有你的情意,因此就算被皇后陷害,甚至想折辱我时,我也只是想着,不能对不起你,为了清白,我情愿一死,却不想,我竟然没有死去,然而,当我醒来知道一切时,我真恨不得,当时能够死去。”
“那是你的发妻,你怜惜她,自是应该,而我这个被你亲自交到她手中的男宠,不过是一个笑话,当我知道她想要谋害我,败露后甚至没受任何责难时,我心中的痛楚,你又如何能够知晓”·“为了国家也好,为了你和她的夫妻之情也好,这一切,不过都彰显出来,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不过也好,你们夫妻一体,她既然要了我的性命,我终于也不算亏欠你了,我只想一个人离得远远的,丢开云彧这个身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了此残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然而就算这样,你也不肯放过我为什么在你心中,我不过只是一件玩物不是么没有了端阳,没有了云家,没有了身份的我,还比不上你后宫的一个最低级的妃嫔,你既然无心与我,又何不让我离开为什么还要找我回来是否真的要将我亲自虐杀在你手上,你方才安心”·说道这里,云彧哽咽了一声,竟丢开酒杯,直接端起酒壶就饮了几口,而一旁的凤离天,却已经听得呆了。·他以为当时已经给了云彧他能给的宠爱,这人应该感激涕零,却没想到,在暗里,这个人的心,竟是这般痛苦挣扎。·云彧喘息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折磨我也就算了,何苦拿云家作筏子当你的妃嫔得意洋洋在我面前炫耀时,你可知道,我心头是如何痛恨自己,为何不早些死去,要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发生而且,若是我早些死去,或者云家的命运,将会好上许多”·“但纵然如此,我也盼着,你多少还有些顾念旧情,我连续几天跪在你宫前求你,也不敢奢望你偏心,不过希望能主持公道,然而就算只有这一点,你也不容我,我晕厥醒来后,面前站立的人,竟要用一条链子将我锁在宫室里。”
“锁链啊宫室之中,除了畜生,何曾用过这样的东西,就算前朝最恶劣残暴的君王,从来也没有这样折辱自己宫妃的,顶天不过是一条白绫了解恩怨,而你,却赐给我这个在那一刻,我知道,你何曾对我有一点情意,我活着一日,也不过让你多一日折磨罢了,往昔的那个云彧已经不在,而往昔的那个凤离天,又何曾还在?当时的皇上,不过是将那江山社稷看的最重,将一切旁的都能抛却的枭雄罢了。”·“权力最能乱人心,我纵然怨你,却又能如何那时的我已经缠绵病榻,命不久矣,却不想,竟然有人等不及,还要用火将我烧死,其实那样死也不错,我浑身都沾满了污秽罪孽,听说大火,最是能消除污秽,那样的话,或许死后我还能干净一些呢”·“没想到,我竟然没能死成,虽然从火场中出来,我足足卧床了大半年,治病除毒,生死徘徊,但到底,还是留了一条残命,既然能活,又何必非要寻死,不然自己倒也罢了,却让亲者痛,仇者快,只是那京城,我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的,唯有回到这家乡,或许我尚能苟延残喘一段时日,这十年,我过得很是安稳,只是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被你找到。”
说到这里,云彧吃吃发笑,脸上却流下泪来。·“皇上,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若是怨恨我,请给我一个痛快,若是不在厌恶我,还请早日回朝,当你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去,我贱如草芥的一个人,如今也是浑身伤病,再受不得这些折腾,还请皇上,高抬贵手,给予一个痛快吧。”
…… …… ·凤离天浑浑噩噩的回到了住处,浑浑噩噩的用了茶水,浑浑噩噩的入睡··原来那人,竟然已经对他灰心到了那般。
也难怪,自己从未从他的角度看过问题,而今一看,却果然如同那人所说一般,自己的一切举动,都让那人坚持的情意,成为了一场笑话··若是往日,他可以概然说出,大丈夫立足天地,自当做出一番事业,儿女情长,如何能比拟。
但在此刻,他却完全无法说出··没有了权势,他似乎也能好好活着,只要能看到那人,他犹能感到心脏的跳动,然而没有了那人,他的日子早过得一塌糊涂,纵然手握大权,却也不过是一个没有心的行尸走肉罢了……·一切由己而起,那一切,便由己而终吧。
凤离天心中,一个想法,越发清晰··云彧到了两天后,才知道隔壁宅子,已经人去楼空。·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按照凤离天的脾气,若是心中还有气,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但如今凤离天既然已经肯离去,就代表,那人也已经释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头也有些空荡荡的。
如此相忘于江湖,却也不能不说,算是最好的结局··云彧叹息了几回,却还是打起了精神来,写字作画,逐渐又回到了之前凤离天不曾出现的时候。·然而这日,他刚刚做完了一幅画,真认真端详,外间却突然闯入樱兰,脸上还带有怔忪之色··“公子……”·云彧看了她一眼,也不知为何,心头突然一紧。·“怎么了”·上一次看到樱兰这样,还是凤离天来的时候,而今,莫非是那人又来了·然而,樱兰却说出了几句话来,顿时让他瞠目结舌。
“皇上……皇上驾崩了……”·樱兰吐出这几个字,人却如同无力一般,颓然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云彧一愣,抬头再看,樱兰惨白的脸色,却充分说明了这事的真假。·“刚才官府贴出告示,先皇驾崩,新皇继位,民间禁……”·随着樱兰的话语,云彧渐渐明白了过来,若是官府贴出了告示,此事只怕为真。·但那人,前些日子走时,虽然身体还异常瘦削,但精神却并不差,为何才短短几月,竟……·云彧心中,闷闷的,却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他当晚很早就休息上床,然而到了第二天,樱兰替他收拾床榻时,却发现那被子上,竟然有一团湿润··皇帝的丧报,对于云彧来说,似乎没激起什么波澜,但暗里,他的精神却慢慢差了起来。·这日偶感风寒,樱兰送了大夫出去,却迎面撞到了几个人,她一瞥之下,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皇……你……”·来人一共三人,当先一人,却正是前些日子被官府公告,已经驾崩的先建元帝,而此刻,凤离天脸上,却是一扫往日的阴霾,代之而起的,是一股勃勃的生机。
“你家主子呢”·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凤离天开口问道,而樱兰早已经呆了,只能木然的往后院指了一指··不待她回神,凤离天早已经长驱直入,往后院去了。
原来那日回去后,他闭门想了三日,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己,因为当日看重权势太甚,方才会酿成那样的苦果,认真论起来,真正对不住这段感情的,却正是自己。
而云彧对此,已经种下了深深的心结,纵然那年在以为他死后,虽然自己处置了裴家,又赦免了云家,却到底还是没能让他释怀,细细想来,这也是难免,那些事情都是外因,而造成两人落到如此境地的,却还是在他身上。·若要让他原谅,便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了··抛却了权势,抛却了地位,成为最早最纯粹的那个人,或许还能又破镜重圆的一天,就算那人不肯原谅他,但只要能让他日日守卫在身旁,对自己来说 ,又何曾不是一种幸福·一想通此节,皇上便当机立断。
几月时间,让他做好了一切安排,传位于太子,自己,却轻车简从,下了江南··而如今,他也不过是一介白丁,没有任何权势,不过是全心全意,想要和他交好的一个人,希望这样,能让两人能有一个好的开始,就算日后只能当个普通的点头之交,凤离天觉得,那也是一种久违的幸福。
看着眼前关闭的木门,他微微一笑,伸手轻轻,叩响了门扇··门内,是他下半辈子的希望,和幸福··作者有话要说:·到了这里,全文终于告一段落,还是感觉有点小开心的,这篇文篇幅不算长,但因为各种原因,还是继续了半年左右,很感谢各位亲在这段时间对某方和小云的不离不弃,至于结局,想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希望,某方根据自己的想法,选择了一种尽量合理的,或许两人之后能在一起,也或许只能做个普通的点头之交,这就让他们在二次元自己发展了,就某方来说,自己做的孽,就该自己收尾,凤离天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恩,语言可能有点混乱,但就到这里了,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以后开新文,还希望亲们能多支持~~~最后,抱抱大家,终于完结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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