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妃 by 五色曼陀罗(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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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妃 by 五色曼陀罗(7)
·    “是”·    几个人再次拿着药方急急忙忙的跑出去,苏玉珩端着药碗打开窗子将药全部倒在了外面·坐到遇君焱的床边,剥开一个橘子,问道:“要吃么”·    “好。”
遇君焱没有动手,只是张开了嘴,苏玉珩将一瓣橘子放进他嘴里,遇君焱满意的嚼了嚼,抬起右手用手指轻挑苏玉珩的下巴,满意的笑道,“不错,把本王伺候得很满意。”
    苏玉珩扭开脸道:“你现在可是身受重伤,能不能有点身受重伤的样子”·    遇君焱笑问:“身受重伤应该是什么样子”·    苏玉珩回答:“反正不会是你现在这么个轻薄无礼的样子。”
    随着营帐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遇君焱的表情也正经了下来··    “王妃,王爷的伤势如何”·    “刀上有毒,刚刚喂王爷喝了药,毒性应该暂时稳住了。”
苏玉珩面色凝重的说道,“但是这种毒霸道至极,对身体的损伤也极大,我想王爷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是,王妃说的是,下官已经派人将王爷受伤的消息送去帝都,臣想皇上很快就会派兵前来支援。”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这里由我陪着王爷便是·”苏玉珩挥了挥手,心中却是暗暗想到,君焱才受伤,消息竟然这么快就被送去帝都皇上的耳朵里,究竟是我想的太多,还是在君焱的身边,皇上早已安插好了眼线·    苏玉珩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太过于脏心烂肺,自己装疯卖傻久了,看谁做事都像是别有居心。
苏玉珩在众人离开后,自嘲的摇了摇头,对躺在床上的遇君焱说道:“看来他们都被咱们蒙骗过去了,下一步你就可以好好休养身体了·”·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帝都皇宫,皇帝遇君谦打开了刚刚送来的急报,上面赫然写信遇君焱受伤中毒的消息。
    “皇上,王大人求见·”·    “带他进来吧·”遇君谦将手中的急报叠起来放在手边,揉了揉眼角,这一动作正巧被走进了的太傅王崇看到,他上前行礼叩拜,随后问道:“臣见皇上面露疲惫之色,可是处理政务太多辛劳”·    遇君谦摇了摇头说道:“朕没事。”
    王崇见遇君谦的语气也颇为心不在焉,于是说道:“皇上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不放说出来,让老臣为您解忧·”·    遇君谦将手中的急报讲给身边的太监,让他把东西给王崇看:“西瓦那边传来消息,福王受伤,请朕派兵支援,但是西瓦路途遥远,西瓦骑兵又甚是凶狠,如今金将军一支驻守北方,朕实在不知道要派谁去支援。”
    王崇的面色变了变,试探性的问:“皇上……打算派兵支援”··    王崇的问题让本就心烦的遇君谦皱起了眉头:“急报你不是都看见了么,怎么还明知故问”·    王崇垂头说道:“臣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遇君谦不耐烦的摆摆手:“要说便快些说。”
    王崇说道:“臣倒是认为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遇君谦的眉头皱得更紧,“福王在前线中毒受伤,处境危险,你不帮朕想派谁去支援最为妥当反而让朕从长计议,王崇,你居心何在”·    王崇当即跪下道:“皇上息怒,臣这么说实在是为皇上着想啊”·    “为朕着想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为朕着想”·    王崇问道:“皇上可知作为臣子的大忌是什么”·    遇君谦反问:“是什么”·    王崇坚定的回答:“功高盖主”·    遇君谦的嘴角不易察觉的抽动了几下。
    “皇上顺利登基,不得不说这其中福王功不可没,但就是因为他的功劳实在太大,太过英勇,以至于现在很多将士只知道听从福王的命令,却忘了他们所效忠的是皇上您。
这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或许臣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凡事防范于未然,若不趁早提防,一旦成为现实,对于皇上您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危机啊臣还请皇上三思”·    遇君谦看着王崇,耳边忽然我想起了一个声音,那个曾经坐在这把龙椅上的人,在他临死前,沙哑而疯狂的说出那一句魔咒:“遇君谦……我在下面……等着你”·    ·    ☆、第111章 劝说·    ·    王崇的一番话让遇君谦觉得心烦意乱,回到寝宫后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只是坐在座椅上,怔怔的望着窗台上一盆并蒂莲发呆。
    “皇上这是怎么了”花雨仙见遇君谦面色苍白,走过来问道,“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请御医过来看看”·    “朕没事。”
遇君谦将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处,“只是有些累了,你来帮我按按头·”·    花雨仙依言过去,手指力度适中的按着遇君谦的穴位,许久,遇君谦幽幽说道:“前线传来消息,说福王被西瓦骑兵所伤。”
    “哦伤势严重不严重”花雨仙问道,“要不要派兵去支援”·    “朕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    “只是”花雨仙听出遇君谦话里有话,“皇上可是有什么顾忌”·    遇君谦讲王崇对自己说的话和花雨仙说了一遍,随后,她久久的沉默了,用一种略带陌生的眼神看着遇君谦,这个人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遇君谦么还是那个自己为了他,甘愿放弃江湖上自由自在的日子,活在这个没说一句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的皇宫中的人么当年花雨仙顶着武林第一美人的名号,曾让无数青年侠客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但这些人中,她唯独钟情遇君谦这个朝堂中人,在她的心中,遇君谦有着江湖人的爽朗豪气,也有着皇室的温文尔雅,最重要的是,他重情重义,是个顶天立地的铁骨男儿,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令武林惊艳的飞花仙子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王府中的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王妃,每天面对他人在身后的指指点点,花雨仙说服自己去适应,她觉得能和遇君谦在一起,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如今,遇君谦当了皇帝,自己也成为了天下最有权力的女人,但花雨仙却觉得,那个自己熟悉的、喜欢的遇君谦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一般,离自己越来越远··    “怎么是不是对朕很失望”遇君谦感觉到花雨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揽住她的纤腰,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叹息般的说道,“其实何止是你,朕……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那毕竟是朕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只是……”·    “只是什么”·    “王崇说的话不无道理,从古至今,确实是有很多君王,最终都是死在自己亲兄弟甚至亲儿子的手中,在皇家,没有兄弟父子,只有君臣,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是真理。”
    “皇上担心福王会对你不利”·    “或许他现在没有这么想,但……也不保证他以后不会这么想,况且……现在朝中有些风言风语朕的确听说了,他们觉得……福王比朕更应该坐在这个皇位上。”
    “那些只是他们说的,福王自己却没有这么说啊,这一路来他不是都在尽心尽力的辅佐皇上么”花雨仙说道,“皇上为什么要因为他人的话来怀疑自己的兄弟呢”·    遇君谦苦笑一声:“怕就怕人言可畏,朕的身边有王崇这样的人让朕提防福王,恐怕他的身边也会有人向他提出来和我争夺皇位,一来二去,两个人的事就会变成两股势力的争斗,到时候,那个场面早已不是我们兄弟两个可以控制的了的。”
    见花雨仙听得一脸茫然,遇君谦笑道:“怎么觉得难以理解么”·    花雨仙点了点头:“的确理解不了,当年我被义父义母从妓院救回青衣会,他们便开始教我武功,每天起早贪黑的练习很是辛苦,我当时不懂,为什么一定要将武功练得精纯,皇上知道义父是怎么和我说的么”·    遇君谦问:“怎么说的”·    花雨仙道:“义父说,武功好,江湖上就不敢有人欺负你,不仅是不敢欺负你,当你的家人,你的兄弟姐妹有危险的时候,你就有能力保护他们让他们不受到伤害。
义父的这句话我一直记得,从那天起,无论练功有多么辛苦,我再也没有半句怨言,因为我知道,我学功夫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我的家人·”··    遇君谦喃喃重复道:“家人……”·    花雨仙道:“义父义母还有同为青衣会护法的哥哥们,他们都是我的家人,如果有一天谁威胁到了他们,就算是拼上我这条性命也要保护他们周全。”
·    遇君谦轻笑着抚摸花雨仙的脸颊,就算是绫罗绸带也掩盖不住她眉宇间那股子来自江湖的英气:“知道么现在朕后悔了,若是知道现在会有这些苦恼,当初朕就应该留在青衣会做一个上门女婿。”
    花雨仙浅笑:“皇上说笑了·”·    “你去房里等朕,朕出去一下就回来”·    “这么晚了,还有政务要处理么”·    “朕要去拟旨,派兵支援福王。”
    ·    ☆、第112章 风暴·    ·    遇君焱因为苏玉珩精心策划的一场受伤戏码难得清闲的被送回了后方疗养,但是他似乎天生是操劳奔波的命,才三天的时间,他已经闲得坐立不安,抓耳挠腮……·    “玉珩,你说前线的战况怎么样了”·    苏玉珩哭笑不得的说道:“君焱……这个问题你今天已经问了我三遍了,可是我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陪着你,我怎么会知道前线的战况怎么样”·    “也是……”遇君焱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孕肚在没有铠甲的遮掩下看上去更加明显和圆润,“也不知道那些西瓦骑兵有没有再次进攻。”
    “君焱,不要想那些了,守在前线的将军们乐都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们的实力如何你难道不清楚,不相信么”·    遇君焱听了苏玉珩的话,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对。”
    苏玉珩笑道:“所以说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体,好好养胎·”·    苏玉珩拉着遇君焱的手来到床榻边,扶着他躺了下去,又在他的后腰上塞了一个软枕让他躺得舒服一些,说道:“你乖乖听话,再睡一会儿。”
    “可是我刚刚睡醒还不到半个时辰……”遇君焱颇为无奈的说道,“玉珩,你确定你这方法是在安胎而不是在养猪”·    苏玉珩被他的话逗乐,笑着说道:“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看的猪”·    遇君焱道:“那就别让我吃了睡睡了吃的。”
    苏玉珩妥协道:“好吧,那你说想做些什么”·    遇君焱想了想,说道:“不如你陪我出去骑马。”
    “骑马”苏玉珩拍了拍遇君焱滚圆的肚子,坚决反对道,“你趁早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遇君焱沮丧的垂下眼眸:“就算不骑马,你也不能让我成天待在屋子里吧,孩子没生下来,我都要闷死了。”
    见苏玉珩默不作声,遇君焱又说道:“玉珩你还没有见过草原的黄昏吧,不如我们去看看,我和你说,那景色称得上惊艳,我保证你不看后悔。”
    苏玉珩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知道以遇君焱的性格,他这次不同意都不行,只好说道:“我去派人准备马车,你在这里等我·”·    “好”遇君焱答应得很爽快。
    苏玉珩很快的准备好了马车,还有毯子、药材、干粮、酒水……遇君焱看着大半车的东西,奇怪的问道:“玉珩,咱们……要搬家么”·    “这叫有备无患。”
苏玉珩一边往马车上搬着东西一边说道,“我听说草原上的天气变幻莫测,多带一些应急的东西,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可以应付的来·哎~~君焱,你这个做什么快放下我来搬”·    遇君焱不理苏玉珩的话,将一块毛毯搬上马车,说道:“你能不能别用看伤员的眼光看我行不行,就算是伤员也没有娇气到什么体力活儿都干不了啊。”
    “好了好了,你看,也没有什么要带的了,到马车上去吧,我们这就动身了·”·    苏玉珩驾着马车带着遇君焱慢悠悠的行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遇君焱没有说谎,草原上夕阳西下的壮观是他这二十多年中没有见过的,看着那一轮橘红色的太阳缓缓消失在天与地尽头的连接处,它身后的霞光万丈模糊了天地的界限,晕染成一片诱人的红,在一点一点的将这红抹去,好似烟花一般,只有那片刻的绚烂,却能久久的留在人们的脑海中。
    “这便是草原上的日落啊……”·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遇君焱笑着问道。
    “岂止是美,简直是叹为观止,震慑人心·”遇君焱回答道,“真希望每天都能见到这么壮观的日落·”·    “这个简单。”
遇君焱笑道,“等到我攻下了西瓦,这里便是我大元的疆土了,到时候你想要看日落也好,想要看日出也罢,都随你·”·    遇君焱的话透着势在必得的决心与憧憬,但苏玉珩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对他来说,草原的美丽来自它的广阔无垠,来自它的自由,但是一旦这片自由的土地上发生了争夺,发生了战争,染满鲜血的土地,苏玉珩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个兴致踩在上面去观赏落日。
    “玉珩”遇君焱的声音中透着紧迫··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苏玉珩见遇君焱忽然间很紧张的样子,急忙问道。
·    遇君焱望着远处的天空,皱眉说道:“风暴……”·    “风暴”·    “我们真是不走运,出来一趟竟然赶上了风暴。”
    “那……那该怎么办”遇君焱从未遇到过草原上的风暴,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应对,“我们……要立刻赶回去么”·    “来不及了。”
遇君焱望着远方的云彩说道,“马车不可能快过风速·”·    “那……”·    “我们还是趁着风暴没有来,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    苏玉珩按照遇君焱的指示将马车赶到一处山坳,停下来时却吃惊的发现竟有几个西瓦人在这里··    “你们是谁”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西瓦少年拔出腰间的佩刀横在胸前,对遇君焱与苏玉珩怒目而视,“你们……是元国人”·    苏玉珩见对方人多,而且暴风将至,这个时候动起手来对自己和遇君焱可是非常不利,更何况他还怀有身孕……不过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认出来遇君焱就是元国的主将。
    “喂我在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西瓦少年见苏玉珩不说话,眉毛皱得更紧,握紧了手中的刀柄,一副立刻要扑上去的架势。
    “我们……是路过这里的商人,不巧和大部队走散了·”苏玉珩见对方一脸不相信的模样,又见在少年的身后,几个人围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面色苍白,似乎是染了重病,灵机一动,补充说道,“我们是买卖草药的商人。”
    ·    ☆、第113章 避风·    ·    正如苏玉珩猜想的那样,西瓦少年在听到草药两个字的时候,眼中冒出了光亮。
    “你是你们是药材商人那你们的马车上就是有药材了”西瓦少年向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西瓦人会意的围了上去,将苏玉珩等人包围了起来。
    遇君焱不耐烦的撇了撇嘴,手搭在了腰间虹渊剑的剑柄上,苏玉珩却偏偏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冲动··    苏玉珩看着对方满是侵略性的眼神,咧嘴笑道:“怎么要打劫么”·    为首的西瓦少年冷冷说道:“把马车就在这里,你们两个,快滚”·    “哎呀~这眼看着暴风就要来了,你让我们去哪呢”·    一旁站着的高个子少年上前喝道:“少主没有杀你们已经很仁慈了,还敢讨价还价难不成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遇君焱的脸上现出一丝冷笑,对苏玉珩轻声说道:“这些小朋友的口气都嚣张得很呢。
看来我要让他们明白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苏玉珩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到马车内,不一会儿的工夫从马车里拿出几包药材扔到马车前面的地上,说道:“依我看那位夫人是中毒了吧正巧,我这里有几种解毒的药材,你们拿去吧。”
    高个子的少年怒道:“少废话没有听到少主的话么,把马车里的药材全部留下,你们快滚”·    苏玉珩却没有听到一般,自说自话道:“但是我这里的解毒药材有这么多种,你知不知道哪一种能够解那位夫人所中的毒”·    这句话一出,被称为少主的少年面露难色,这个人说得不错,哪一种解毒的药材才是能够救母亲的,他实在分辨不出来,而且他也知道,是药三分毒,解毒的药本身就含有一定的毒性,也可以说它本身就是一种du药,所以他万万不敢贸然给母亲服用。
    苏玉珩见他不说话,接着又说:“就算你找到了对症的解药,那你又知不知道用量是多少要知道,药和毒……只是一线之隔的事情。”
    苏玉珩将手指搭在高个子少年的刀背上推远:“杀人很多时候不是靠着凶狠的·”·    “你找死”·    “住手”为首的少年制止了高个子落下的刀,盯着苏玉珩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很简单。”
苏玉珩笑道,“风暴要来了,我们需要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仅此而已·”·    “阿吉,给他们的马车挪出一块地方。”
被称作少主的少年说道··    阿吉虽然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他还是遵从了少主的命令··    风暴如期而至,苏玉珩和遇君焱躲在自己的马车中,听着外面的猎猎风声,仿佛自己的马车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起来一般。
从没有见过这么大风暴的苏玉珩撩起车窗的一角向外望去,只见外面一片昏黄,看不清哪里是树哪里是山,风沙卷着草根在空中打着转儿,混混沌沌的,像是从空中撕裂般的张开一张大嘴,想要把天地间的一切全部都吞噬掉。
纵是苏玉珩自认为有些胆识,也不禁被这草原上的风暴吓到··    “怎么害怕了”身旁的遇君焱看出了他的紧张,笑着问道,“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风吧”·    “没有……”苏玉珩如实回答,“别说见过,连想都没有想过风可以刮得这么……可怕。”
    对,可怕,苏玉珩终于找到了能够准确描绘出此时心情的词语·在这种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风暴面前,他感觉到的是自然的可怕和自己的渺小。
    苏玉珩忽然觉得无论是元国还是西瓦都很可笑,为了让这块土地烙上自己的国号你争我夺,实际上又争来了什么呢依旧是天要放晴它便放晴,天要刮风它便刮风,不能由人左右分毫。
那些所谓的领土,所谓的国号岂不是无稽之谈···    就在苏玉珩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上忽然又窜上来一个人,那个被称作少主的西瓦少年的样子有些狼狈,头发凌乱,发丝中还插着几根草,可见他来到马车上也是十分不易的。
    “你这是……”苏玉珩一句话还没有问完,少年就粗鲁的打断道:“卖药的,快来看看我母亲的伤势”·    标准的命令口吻让苏玉珩微微皱了下眉,要知道就算是当初自己装疯卖傻的“嫁”进了王府,遇君焱也从没有用这样颐指气使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现在却要被一个孩子当做下人使唤,实在让人气氛,但见那少年的眼睛微微红肿,心想他母亲的伤势恐怕真的不妙,于是对遇君焱低声说了句:“你在这里等我。”
    遇君焱一把抓住他:“小心有诈”·    “放心吧,他若是真的动了害咱们的心思就不可能让咱们留下来了。”
    苏玉珩随着西瓦少年一起来到他母亲所在的马车·一进去马车,苏玉珩便知道这个被称作少主的少年地位绝对不凡·马车内的装饰华丽得近乎奢侈。
整个内壁全部贴着金片,难怪这么大的风唯独这辆马车纹丝不动··    “你快过来看看”少年指着躺在床榻上的妇人的小腿,苏玉珩吃惊的发现,她的腿竟比刚刚看到的时候粗了将近一圈。
    苏玉珩看到妇人的小腿上有两个明显的血洞,一看便知道是被毒蛇咬伤,再仔细看了看伤口的形状,苏玉珩了然笑道:“原来是被人暗算的·”·    少年浓密的眉头一皱,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令堂腿上的伤口是被毒蛇咬的,我想这一点你们也看出来了。”
    “所以呢”·    “所以”苏玉珩轻笑,“所以我要告诉你,咬伤你母亲的那条蛇根本就不可能在草原上存活,一定是有人蓄意想要加害于她。”
    ·    ☆、第114章 交易·    ·    “我就说!”名为阿吉的高个子少年在听了苏玉珩的话之后拍案而起,愤愤说道,“我就说苏果那女人没怀好意一定是她把毒蛇偷偷放到夫人的房间的”·    “阿吉,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管住你的嘴”少主白了他一眼,继续对苏玉珩说道,“这个时候我母亲究竟被什么所伤,是无心还是有意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腿上的毒你究竟能不能医治”·    苏玉珩拿出一把小刀,放在烛火上烧红,又写下一副药方交给阿吉说:“你按照这个药方去我的马车上抓药。”
    阿吉瞪了苏玉珩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凭什么命令我”·    苏玉珩淡淡的看了一眼少主,他会意的对阿吉道:“照他说的去做。”
    “可是少主……”阿吉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他写的这些药材长什么样子……”·    苏玉珩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你的马车上不是还有一个人么”少主说道,“你把药方给他就好了·”·    苏玉珩心想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得命人将药方交给了遇君焱。
    苏玉珩紧握着那个被烧红的小刀,在妇人小腿的伤口上轻轻一划,随着一声压抑的shenyin和妇人小腿猛的一下颤抖,一行黑色的血液从她的伤口中流了出来,滑过白净的皮肤,从留下的血痕中可以看出,血液中透着明显的青紫色。
    “你们看这血的颜色,是不是透着青紫色·”苏玉珩并没有急着为妇人拭去腿上的血痕,而是一边为她涂抹着药粉一边说道,“这种蛇的名字叫做‘青衣’。”
    “青……衣”草原上长大的游牧民族,很少有人能明白青衣是什么,更何况还是几个半大不大的孩子。
他们面面相觑,却相对无言,连坐在妇人身边那些布巾想要为她擦拭血痕的侍女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怔怔的望着那条血痕,似乎在努力的从里面找出几分青衣的影子··    “不错,青衣。”
苏玉珩重复道,“这是一种生活在湿热环境中的毒蛇·”·    听了苏玉珩的这句话,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草原上干燥多风的天气与湿热环境简直八竿子打不上关系,难怪他会说这腿上的伤是有人故意陷害的。
    被称作少主的少年看着苏玉珩动作娴熟的上药、包扎,忽然眼中闪烁了几下,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玉珩。”
苏玉珩头也没抬,随口问道,“你呢叫什么”·    “放肆少主的名字也是你问的”阿吉暴跳如雷。
    苏玉珩看着他凶神恶煞的表情,淡淡笑道:“名字不就是为了让人叫的么,不然起名字做什么·”·    苏玉珩说话的语气很淡,透着几分随意,眉宇间很是温和,没有害怕,没有愤怒,只是淡淡的,和和气气,但就是这种和气,让阿吉再也不敢出言责备。
少主盯着苏玉珩,心想着一个人怎么可能这样不愠不怒、不惊不恐,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草原上的神明,只有神明才有这样的怜悯,这样的淡薄·那么眼前这个异族打扮的人难不成就是神明派来帮助自己的不会错,一定是这样不然在这种鬼天气中,自己怎么就能遇到一辆装着药材的马车和车上懂得医术的人,他们一定是神明派来救自己的母亲的。
    草原民族被就信奉神明,少年这样想着,用一种诚惶诚恐却满是虔诚的语气回答道:“我的名字叫做英巴,父亲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自己将来能够成为草原上的英雄。”
·    “哦,这样啊~~”苏玉珩依旧是淡淡一笑,继续处理着妇人的伤口,“你的父亲对你的期望很高啊·”·    英巴扬起他初见棱角的脸,坚定的说道:“我一定不会令父亲失望”·    “自古英雄出少年。
好得很呐~~”苏玉珩笑了笑··    他只是随口说说,但是在面前一群人耳中更像是对英巴的认可··    这时候风渐渐小了,苏玉珩走下马车,一声马鸣从他的身边响起,他转过头与那匹鸣叫的马对视,看着它油亮的鬃毛和匀称健壮的四肢,忽然有一种错觉———这样的马才配称之为马。
再看看自己的马,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有的人不远万里不惜重金,就为了配马种··    一个主意忽然从苏玉珩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你母亲的腿还需要换几次药,毒素就能够全部清除干净了。”
苏玉珩对英巴说道,“我会再给你留下一些药材……对了,那蛇抓到了么”·    “你是说咬上母亲的蛇么”英巴沮丧的说,“让它给跑了。”
    “那可是不妙·”苏玉珩一听这话,心中乐开了花,表面上却是皱着眉头说道,“那蛇的毒性很是猛烈,而且攻击性很强,若是咬到其他人……”·    阿吉问道:“你刚刚不是说那蛇并不适合草原上的环境么。”
    “动物的适应能力可是很强的·”苏玉珩说道,“就算这个地方并不适合青衣蛇的生存,它也不会那么快就死,况且濒死前的反抗往往是最激烈的,所以这个时候的青衣蛇最为危险。”
    “那可怎么办啊”阿吉焦虑的抓了抓头发,“族人岂不是很危险么”·    苏玉珩察言观色,看到那些人显然已经陷入了对毒蛇的恐惧中,才慢悠悠的说道:“我的马车上倒是还有些药材,你们可以带回去……”·    苏玉珩的话还没有说完,守在受伤妇人身边的侍女就满是感激的叫起来:“你果然是神明派来保佑少主,保佑我们的使者”·    苏玉珩从没想过自己能和神明和使者扯上什么关系,看着他们望向自己的崇敬虔诚的眼神,真怕他们下一刻就跪到地上对自己三跪九叩。
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并不是什么使者,况且……药材也不能白白给你们,我只是一个跑腿的,那些药都是老板的货,莫名其妙的少了可不行·”·    英巴用他并不熟练的汉语尽量的理解了一下苏玉珩话中的意思,随即表示,要多少银两,只管开口。
    苏玉珩却摆手道:“不不,我给你们留下药材并不是为了要赚你们的钱……不如这样,这些药材我留下,你送两匹马给我,这样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用草原上最稀缺的东西之一——药材换草原上最不稀缺的马,这样合适的买卖没有人会拒绝,英巴频频点头,依旧用那种虔诚的眼神望着苏玉珩,仿佛他给了自己莫大的恩惠。
    苏玉珩别有用心的挑了一匹公马和一匹母马,回到自己的马车上,遇君焱问道:“你怎么还和西瓦人做起买卖来了”·    苏玉珩指着那两匹马,说道:“在元国,你可见过这般膘肥体健的马”·    遇君焱看了看那两匹皮毛泛着油光的马,回答道:“见过到也见过,但不多见倒是真的。”
    “但是在西瓦,这样的马就和咱们元国农户家里散养的鸡鸭一般,几乎家家都有·”苏玉珩说道,“这两匹马拉回去正好可以配种。”
    “不错·”遇君焱点头道,“若是能留下马种,繁衍开来,再将这些优质的马匹用于军中,打仗的时候又能多了几分胜算。”
    遇君焱又问道:“我看这些马车的阵势,那个被称作少主的孩子应该来头不小,你可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苏玉珩摇摇头:“我怕惹来怀疑,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知道那孩子叫做英巴。”
    “你说什么”遇君焱睁大眼睛看着苏玉珩,“你、你刚刚说那孩子……他叫做什么”·    “英巴。”
苏玉珩重复了一遍,见遇君焱表情吃惊,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他我并不认识。
但是他的父亲我却知道是谁,不仅仅我知道,元国的将领很多都知道他父亲的名字·”遇君焱回答,“难怪他们叫那个男孩少主……他就是西瓦图路一族族长的儿子。”
    “图路一族”苏玉珩有些不知所云,“很有名么”·    “还记得咱们曾经遇到过的西瓦第一勇士巴图么”遇君焱问道。
    “在沙柳城遇到的那个”·    “不错,他便是图路一族,准确的说,是那个叫做英巴的男孩父亲的手下。
不仅仅是巴图,西瓦历代的第一勇士,十有□□都是出自图路一族·”·    苏玉珩道:“那么厉害”·    遇君焱点点头:“图路一族在西瓦各个族群中说出了名的骁勇善战。
因此族长在西瓦总有很高的地位·”·    这样说着,遇君焱露出一个沮丧的神情:“早知道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图路一族的少主,我就派人在这里做埋伏了。
据说图路一族的族长老来得子,一定很是宠爱,若是能抓住那个英巴做人质,让西瓦投降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    ☆、第115章 高手·    ·    苏玉珩在听了遇君焱的话后,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君焱此言差矣。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根本就不需要咱们出手·”·    “哦”遇君焱奇怪的问道,“你这话怎么讲”·    苏玉珩回答道:“依现在的情形看,受伤的人是英巴的母亲,也就是你口中那个族长的妻子。
而咬伤她使她中毒的蛇根本就不生活在草原上·”·    “你的意思是……”遇君焱眼睛一亮,“有人要下毒害图路族长的夫人,也就是说……西瓦现在很可能起了内讧”·    “不错。”
苏玉珩点头道,“以我刚刚的观察来看,几乎可以肯定,西瓦中有人对图路一族很是敌视·”·    “这也难怪·”遇君焱道,“西瓦虽有君主,但在君主之下有多个氏族,很多大事都要氏族的族长们聚集在一起表态决定,有时候如果氏族足够庞大,君主甚至都要听从族长的决定。”
    “就好像将国家分为若干个诸侯国,最后诸侯国的力量强大了,反倒把主公推翻了·”·    “正是·”遇君焱点头,“更何况在力量代表一切的草原,只要实际够强大,便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君主在内。
图路一族恐怕就是因为实力过于强大才招来他人的暗算·如果真的是这样,对咱们来说可是一个渔翁得利的好机会·”·    “君焱……”苏玉珩轻轻扶着马背说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和西瓦合作”·    “什么合作”遇君焱不解的看着苏玉珩。
·    “西瓦人屡次进攻咱们国家,为的就是获取资源·草原上又最快的马,射程最远的弓,这些东西也恰恰是咱们国家所没有的。
如果咱们能和西瓦人达成合作关系,将物资进行交换,岂不两全其美”·    遇君焱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摇了摇头:“玉珩啊玉珩,你想的太简单了,西瓦那群掠夺杀戮成性的蛮人可不会乖乖的讲信用。
和他们合作哈哈~~绝对不可能的·”·    苏玉珩看着面前的两匹用药材换来的马,心想这些马不就是证据么,那些西瓦人也没有拿了自己的药而不守信用啊,但是他却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知道,在遇君焱心中对西瓦人的成见很深,绝不是靠着自己的三言两语可以抹去的。
于是苏玉珩也不再白费力气,而是转移话题道:“本想带你出来散散心,放松放松,没想到又遇到这种事情·我看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累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被苏玉珩这么一说,遇君焱的确感觉到了困意,点点头说:“好·”·    苏玉珩驾着马车,慢悠悠的走在刚刚经受了风暴洗礼的草原上,周围的一切有些破败,有些萧条,却依然挡不住它的壮观,踏在乱草残叶之上,苏玉珩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一场风暴,对于人来说是灾难,对于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来说却仅仅是日常发生的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任何影响·风暴过后,天还是那么的蓝,被吹得连根拔起的野草也会很快的长起来,到时候又是一片欣欣向荣。
    苏玉珩在想,这一片人人都想征服的草原,根本就不是人可以征服的,它不说不动的在那里看着一场又一场的杀戮,一场又一场的争夺,如果它有生命有思想,会不会像是在看跳梁小丑般暗暗鄙夷呢。
    苏玉珩弯下腰,随手揪下一颗小草,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起来·但是草终究不是笛子,没有那么准的音,吹出来的曲调偏得厉害,到后来连苏玉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吹些什么了,但仍是悠然自得的吹着,心中不禁想着,这样悠闲的日子真是惬意,但是为什么很多人就是不喜欢呢,非要去争去抢,非要把自己逼成一张拉满了的弓……·    想到这里,苏玉珩转头看了一下似乎在浅眠的遇君焱。
    回到住处是,遇君焱还没有睡醒,揉着眼睛被苏玉珩扶下了马车,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跟在他什么,连他开门都没有察觉,直愣愣的向他身上撞去··    苏玉珩感觉到一个滚圆的肚子顶着自己的后腰,那肚子里似乎还有着轻微的律动,像是生命的成长。
心中以前柔软,转身将遇君焱抱到床榻上,柔声说道:“没睡醒么,那就接着睡吧·”·    遇君焱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用那种慵懒的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玉珩……我好像看见……鸡腿在飞……”·    “啊你说什么什么……在飞”·    “唔……长着鸡翅膀的鸡腿……”·    “长着鸡翅膀的鸡腿”苏玉珩哭笑不得,“君焱,你在说梦话么”·    遇君焱却没有半点回答他问题的意思,只是自言自语般的轻声说道:“别跑……等等……”·    等遇君焱一觉醒来饥肠辘辘的时候,苏玉珩端来的一只烧鸡让他有些惊喜:“玉珩,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烧鸡了”·    苏玉珩笑了笑说道:“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一个长了鸡翅膀的鸡腿,就把它抓来做菜了。”
    “长着鸡翅膀的鸡腿……”梦境与现实的重叠,让遇君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飞满鸡腿的梦里··    “快吃吧,一会儿都凉了。”
苏玉珩将一个鸡翅膀夹到遇君焱碗里,遇君焱用筷子将整根鸡翅放入口中,然后闭上嘴,苏玉珩看不到他嘴里的动作,但等到他再张开嘴时,吐出来的只有两根鸡骨头。
    “这……”苏玉珩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    ☆、第116章 挑唆·    ·    以苏玉珩对遇君焱的了解,觉得他铁定不会安安静静的修养身体,果不其然,两天后,他就看到一只训练有素的鸽子落在了遇君焱的院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苏玉珩挑了挑眉,问遇君焱道,“不想给我解释一下么”·    “这……没什么好解释的啊。”
遇君焱故作镇定的笑了笑,“不过是院子里落了一只鸽子而已·”·    “王爷……”苏玉珩被遇君焱这个十分牵强的理由弄得哭笑不得,“这是可是草原,哪里来的鸽子如果不是有意饲养,鸽子能在这里活下去”·    “还是说……”苏玉珩的眼中闪过一丝邪笑,“不如我把这只鸽子炖了给你补补身体吧。”
    “别别~”遇君焱急忙阻止,早知道训练出一只出色的信鸽是要费不少工夫的,他可不舍得就这么让苏玉珩给炖了,只得认输般的说道,“好了好了,这个是朱斌给我的飞鸽传书。”
    苏玉珩面色一沉:“不是让你好好静养,在孩子出世之前不去管交战的事了么”·    遇君焱无所谓的笑道:“与战事无关,只是让朱斌去帮我证实一些事情。”
    遇君焱说着,将一张纸条递给了苏玉珩:“你说的不错,西瓦内部果然起了内讧,虽然还没有摆在明面上,但是西瓦君主希望收回各个氏族手中的兵权,这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事情了。”
    “所以,图路族族长夫人的毒很有可能是西瓦君主派人下的”苏玉珩想了想,说道,“我听那个叫做阿吉的少年说过什么那个叫苏果的女人没怀好意。”
    “苏果”遇君焱了然一笑,“这就是了·朱斌在信中提到,前阵子西瓦君主赐给图路族长一名美女,名字就叫做苏果。
这样看来,苏果给族长夫人下毒,就变得合情合理了·但是族长夫人并没有死,还被你解了毒,这样一来,那个叫苏果的女人恐怕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遇君焱正这样说着,随着一阵扑棱棱的响声,又一只信鸽落在了院子里,苏玉珩走过去将鸽子抓起,取下绑在它腿上的竹筒,交给遇君焱,遇君焱在看到竹筒里的信后,面色变得非常难看。
    “怎么了”苏玉珩问··    “图路族的族长夫人死了·苏果成为了新的族长夫人·”·    “什么死了”苏玉珩不敢相信的问,“怎么死的又被下毒了”·    “是……族长赐死的。”
遇君焱回答,“说是因为善嫉,欲下毒害君主赐给族长的美人·”·    “君主赐的美人,指的不就是那个叫苏果的女人么”苏玉珩说道,“怎么可能明明她是被下毒的人,怎么就变成了下毒害人的人了”·    遇君焱讪笑道:“看来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被那女人吹了几天枕边风,就颠倒是非不辨黑白了。”
    “也不一定·”苏玉珩不同意遇君焱的观点,“按照你的说法,图路族长也算得上是草原上的一方霸主·不说他会不会被美色迷惑,但是他应该清楚,苏果是西瓦君主赐予的美人,不可冷落,更不可过分亲近。
族长夫人这个位置断然不能让她去坐·”·    遇君焱面色变了变:“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现在苏果已经是族长夫人了,这又作何解释呢”·    苏玉珩想了想:“苏果那个女人既然能用青衣蛇害族长夫人,保不齐把什么毒物用在了族长身上。”
    “你的意思是……她用了某种毒物控制了图路族长的神智,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傀儡”·    苏玉珩点点头:“我觉得有这种可能。”
    遇君焱道:“若是这样,他立苏果为族长夫人就说得通了·这正是咱们的好机会·”·    “哦此话怎讲”·    “图路一族是西瓦最大的氏族。”
遇君焱说道,“而图路一族的族长夫人则是西瓦另一个实力强大的氏族———牙山族族长的次女·”·    “联姻”·    “不错,这种为了增强势力而选择与其他氏族有地位的女子联姻的做法在草原上并不盛行,但是图路族长却很有先见之明,据说他当年亲自上门提亲,显示了足够的诚意,所以牙山族的族长才会把女儿嫁给他。”
    “西瓦君王这么做,就等于是挑拨了牙山族和图路族的关系,让他们从盟友变为了仇敌·”·    “不错·”遇君焱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但是这样引发的动乱还远远不够。”
    “不够君焱你想怎样”·    “图路族长被这么算计,心中肯定不甘,我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苏玉珩不解,“你指的是什么”·    “玉珩你想想看,假设如你猜测的那样,图路族长是被西瓦君王派来的人控制住了心神,做出了荒唐的事情,那么一旦加附在他身上的控制被解除,那么他会如何”·    苏玉珩毫不犹豫的说:“自然会是要报仇。”
    “不错·”遇君焱点头,“他一定会报仇,而当牙山族的族长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是被君主的人害死的,他又会怎样”··    苏玉珩回答:“当然也是报仇。”
    “那就是了·有些相同目标的人是最好嗯合作者,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沾亲带故·图路和牙山这两个氏族一旦联手,西瓦君主的江山可就岌岌可危了。”
    “所以……你是打算帮图路族长解毒”·    “不错·”遇君焱说,“这个忙,我非帮不可。”
    ·    ☆、第117章 内应·    ·    计策想得不错,但这一切都是以图路族长真的受了蛊惑为前提条件。
所以现在的苏玉珩和遇君焱首先要做的事,就是确定这个推测出来的前提条件究竟成立不成立··    “我觉得要确定图路族长是不是中了毒的难度很大。”
苏玉珩说道,“咱们总不能派人埋伏在他身边吧,这样的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发现可就前功尽弃了·”·    “你说的不错。”
遇君焱说道,“派咱们的人过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眼下还是看看能不能买通图路一族的族人……”·    “君焱是想买通西瓦人做咱们得内应”·    “不错。”
    苏玉珩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说道:“我倒是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哦”遇君焱急忙问道,“是谁”·    苏玉珩回答道:“图路一族族长的儿子,那日咱们在草原上遇到的图路族少主———英巴。”
    “英巴”遇君焱万万没有想到苏玉珩口中的合适人选竟然会是图路族长的亲生儿子,不解的问,“你觉得他会帮着异族对付他的父亲”·    “当然不会。”
苏玉珩说道,“但是他想要报仇,替他被害死的母亲报仇·”·    “你的意思是利用他仇恨的心理,让他成为我们的棋子”遇君焱明白了苏玉珩的意思,不由得赞叹,“这个主意妙啊。”
    苏玉珩笑着拍了拍遇君焱滚圆的肚子:“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你无需再伤神,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好好的养身体,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遇君焱天生是个操心的命,自然不愿意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管,但是苏玉珩的话也有道理,当下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好好的调养身体,让肚子里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出生,于是只好点头道:“好吧,我听你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就继续躺在床上,做我的大肚汤圆去。”
·    “哈哈~君焱你还真是幽默·”苏玉珩俯下身,在遇君焱呈汤圆弧度的肚子上轻轻咬了一口,笑着说道,“只是不知道这个汤圆是什么馅儿的。”
    遇君焱挑了挑眉:“你想要什么馅儿的”·    苏玉珩咧开嘴:“其实汤圆的好坏并不在于它的馅儿是什么,反正吃进嘴里都是甜蜜蜜的,它的好坏在于包汤圆的糯米皮儿的品质如何。”
    “哦”遇君焱挺了挺滚圆的肚子,傲然问道,“那爱妃觉得我这块糯米团子品质如何”·    苏玉珩站起身来,趁着遇君焱没留神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点着头:“不错不错,软硬适中,香糯可口,实乃上品。”
    遇君焱白了苏玉珩一眼,转身走了·苏玉珩嬉皮笑脸的跟了过去:“看在我马上就要深入敌营,出卖色相的份儿上,你是不是应该对我热情温柔一些”·    “出卖……色相”遇君焱拧着眉毛看着苏玉珩,“你究竟是要干什么去”·    苏玉珩嘿嘿嘿的笑着。
    转过天,苏玉珩一人驾着马车再次来到来到草原上·他慢悠悠的走着,像是随意溜达,又像是存心在寻找着什么··    走了大半天,他忽然看到一个山包上升起的袅袅青烟,精神一振,心道一声皇天不负有心人,驾着马车走了过去。
    土包上有两个人,看背影个子不高,应该没有成年,其中一人在忙活着烧纸钱,而另一个人则像是一尊石像,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    苏玉珩认出来,那两个少年正是图路族的少主英巴和他的随从阿吉。
    在苏玉珩出发前,遇君焱对他说过,西瓦族犹豫是游牧民族,没有固定的住所,所以他们用天葬代替了土葬,因此也并没有埋骨的坟冢·而西瓦族的贵族们大多会在头七的时候,由死者的至亲在高处为他们焚烧贡品,以求在阴间依旧能够衣食无忧,而今天,正是图路族长夫人的头七。
    苏玉珩慢慢的尽量显得不那么刻意的靠近,等到他们烧完了贡品准备离开时,装作偶遇般走过去,意外的说道:“咦是你们真是巧啊。”
    英巴显然没有心思应付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异族人,敷衍的点了点头,脚下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母亲的腿伤恢复得怎么样了”苏玉珩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忽然大声问了一句,“我留下的那些药够用吧”·    英巴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连阿吉也停下了脚步,诚惶诚恐的看着自己的主子,苏玉珩看得出,英巴不甚宽阔的肩膀在轻微的颤动。
    “你留下的药足够多,母亲的伤已经好了·”英巴一字一顿的说着,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很多力气,“本来,母亲想等可以走路了,亲自奖赏你,指可惜……”·    英巴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已经明显颤抖起来。
他向阿吉使了一个眼色,阿吉拿出一块金子走到苏玉珩面前,红着眼圈将金子举到苏玉珩面前,略带哽咽的说道:“这是夫人赏赐给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苏玉珩故作不解的问,“我只是问问夫人的伤势,不是想向你们讨赏的。”
    “这些你的关心·”英巴喘了几口大气,平稳了一下情绪,对苏玉珩说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母亲在天上会保佑你的。”
    “天……上”苏玉珩睁大眼睛,“你是说她……死了”·    英巴没有回答,阿吉已经哭了出来。
    “不可能”苏玉珩装作不敢相信的样子,“我的药不可能解不了那蛇毒的”·    “你的药很好,很有效果。”
英巴垂下长长的睫毛,伤心的说道,“不过……”·    阿吉激动的说道:“不过族长却听了那个臭女人的胡说八道,将夫人处死了”·    “族长夫人”苏玉珩别有用意的说道,“他们不是夫妻么我们那里有一句老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他怎么可能狠下心来杀自己的妻子难道中了*药,被迷惑了心神不成”·    此话一出,英巴的眼眸中射出了异样的神采。
    ·    ☆、第118章 混入敌营·    ·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英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嘀咕一声,“真是笨”·    阿吉不解的看着自家少主,问道:“少主,你没想到什么”·    “阿吉,你觉不觉得,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以后,父亲就变了了人似的。”
    “当然觉得”阿吉频频点头,“若是在以前,族长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信谗言杀了夫人,”·    “你说的不错。
父亲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不去证实就轻易信了那个女人的话·”英巴说,“所以我想,既然那个女人能用毒蛇害母亲,也有可能通过另外一些恶毒的手段陷害父亲”·    “你的意思是说……族长也被下了毒”·    英巴点点头:“我听说过,这世上大多数毒是用来要人命的,另外还有一些毒却是用来控制人,让人听话的。”
    “控制人”阿吉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人怎么可能被别人控制”·    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苏玉珩这个时候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你说的不正是傀儡术么”·    “傀儡术”阿吉瞪得眼珠子都快要飞出来了,“那是什么”·    苏玉珩回答:“简单的说就是通过某些药物控制一个人的心智,让他听从自己的命令。
就好比你,如果你成为了我的傀儡,我说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去做什么,不问是非,不分对错,就算我让你杀了你的少主你也会毫不犹疑的动手·”·    “胡说我怎么可能杀少主”阿吉不愿意被苏玉珩折辱自己的忠心,愤怒的反驳。
    “我这只是比喻,打个比方而已·”苏玉珩解释道··    “打比方也不行”阿吉不依不饶,“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少主的”·    阿吉吵得正凶,英巴则听明白了苏玉珩话中的意思,他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玉珩,问道:“你好像对傀儡之术很是了解”·    苏玉珩淡淡一笑:“天下间医毒本是一家,我自幼学医,自然有所见闻。”
    英巴眼睛一亮,急忙问:“哦那你能不能破解傀儡术”·    苏玉珩回答:“这个嘛……你要知道,傀儡术不过是一个统称,天下间的傀儡术多种多样,能不能破解,也要让我见到病人,诊断过后再下定论。”
    苏玉珩见英巴还想再说什么,抢先开口道:“哎呀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路呢,不和你们说了,告辞告辞”·    苏玉珩一边说着一边驱车往前走,却被英巴拦住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送药啊。”
苏玉珩回答··    英巴又问:“送药给谁”·    苏玉珩回答:“药铺的老板……唉~~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存够银子,开一间属于自己的药铺。”
    “你想要……开药铺”英巴的眼中露出一丝欣喜··    “当然想啊·”苏玉珩说道,“我从小学医,学了这么多年,谁甘心只做这些运送药物的体力活,等我存够了银子,就自己开一间药铺,自己给人看病开药。”
    “这个,你看能值多少钱”英巴忽然从手腕上拿下一个金镯子递给苏玉珩,“我今天出来没有带银两,这个镯子是纯金的,你把它卖了应该能换些银子,这样的镯子我还有很多,你和我回去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一些。”
    苏玉珩接过金镯子,用牙咬了咬,说道:“我的妈呀这是真金呐”·    然后看看镯子,又看看英巴,装傻充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英巴回答:“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为你开一间药铺,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苏玉珩继续装傻:“什么忙先说好了,我是一个读书人,伤天害理的事我可不做”·    “放心吧,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确定一下,我的父亲究竟有没有被歹人陷害。”
·    苏玉珩见他终于上钩,连连点头,换做西瓦人的打扮跟着英巴和阿吉来到他们的住处·英巴又给了几个金镯子,说道:“这些只是一部分,若是你办事牢靠,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玉珩说收接过金镯子连身道谢,说道:“多谢这位小少爷,还请让我回去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英巴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苏玉珩不慌不忙的说:“你既然要我去看病,我自然要带着我的工具·”·    “哦,说的也是·”英巴点点头,看似随意的问着,“上次和你一起运药的人是谁”·    苏玉珩还没说话,就听阿吉说道:“大着肚子还要奔波,真是辛苦。”
    苏玉珩心中一紧,表面上却云淡风轻的问:“小兄弟好眼力,竟然看出他怀孕了·”·    “不是我看出来的。”
阿吉说道,“是夫人的侍女说的,她说一看那人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就是有了孩子的·”·    英巴却颇为奇怪的说:“那个人……不是个男人么”·    一句话,两个少年面面相觑,又同时看向苏玉珩,仿佛在等他的解释。
    “这……”苏玉珩被两个人不错眼珠子的盯着,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下,一拍大腿,“唉~其实,那人就是我的夫人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骨肉”·    “啊”·    “我们走南闯北的,一个妇道人家总是不方便,所以出门后就让她改了男装。”
    “原来如此·”英巴说道,“既然有孕在身,不如将她一起接过来,我这里下人多的是,也可以照顾她·”·    苏玉珩一听心中又紧张起来,他可不想让身怀六甲的遇君焱来这里陪着自己冒险,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若是断然拒绝明显会惹的英巴的怀疑,只得先假紫应下,心中默默想着对策。
    ·    ☆、第119章 苏“夫人”·    ·    苏玉珩回到住处,遇君焱就迎了出来问道:“怎么样”·    苏玉珩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不要多问,这时遇君焱看到他身后跟着的西瓦人,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老老实实的把嘴闭上。
    苏玉珩走到遇君焱面前,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肚子,笑着问道:“夫人呐,今天感觉怎样呀孩子乖不乖”·    “夫……人”遇君焱一时间有些尴尬,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虽然他和苏玉珩之间的关系……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但好歹在外人面前,他还是王爷,而苏玉珩是他的王妃,如今苏玉珩忽然用夫人这样称呼让他听后立刻觉得浑身不舒服,但西瓦人在此,他搞不明白苏玉珩的用意,也不便多说什么免得出错。
    “哦,夫人,我来和你介绍,这几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贵人,我要去他们那里行医,这次回来收拾好东西,就要和他们走了·”·    西瓦人中为首的便是阿吉,虽说是合作,英巴毕竟对苏玉珩这个外族人没有那么的放心,于是派上自己的心腹一路随行免得他耍花样。
    阿吉见遇君焱身着男装,但是容貌秀美异常,若是换上女装,的确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只是这身形未免过于高大·好在西瓦族的女子本就较元国女子高大健壮,阿吉只是觉得遇君焱长得高,却也没有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女扮男装,此时见苏玉珩介绍,便拱手说道:“夫人好。”
·    遇君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僵硬的笑了笑,拉着苏玉珩的衣袖往屋子里拉·苏玉珩还打圆场的笑道:“女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还望几位小兄弟不要见笑。”
    阿吉体谅的笑了笑,这一点他倒是听族里人说过,元国的女人很奇怪,在男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说话细声细气,做事小心翼翼,一副害怕被责备的样子。
今天一见果然和传闻一模一样··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进入房间关上门,遇君焱立刻小声问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夫人了还有,什么叫做女人没见过世面你说谁是女人呢”·    “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叫的。”
苏玉珩解释道,“他们看出你怀孕了,我就将计就计说你是我的夫人,现在已经身怀六甲了,而你这身男子装扮是为了方便行走江湖·”·    “你真是越来越能胡说八道了。”
遇君焱用明显的说反话的语气夸赞着,不想苏玉珩像是没听出来一般笑得灿烂··    “那边情况怎么样”·    “初步取得了英巴的信任。”
苏玉珩回答,“他让我住到图路族,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收拾东西的·”·    遇君焱道:“不和你一起去·”·    “不行”苏玉珩果断拒绝,“那里太危险了。”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和你去·”遇君焱反驳道,“有我在身边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君焱,你听我说,孩子马上就要出世了,这个节骨眼儿上我绝对不许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苏玉珩抓住遇君焱的肩膀,认真说道,“你听我的话,在这里好好养胎,等着我回来·”·    “你也说了,孩子快要出世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你离开。”
遇君焱低头摸着自己圆润凸起的腹部,“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万一孩子等不到你回来就出生怎么办”··    遇君焱的话犹如在苏玉珩的脑袋上狠狠打了一棒,是啊,这次去西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万一君焱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及了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将孩子生出来。
    “我说,苏先生,你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门外的阿吉有些等得不耐烦··    “好了,这就可以启程了。”
苏玉珩急忙拿着东西出门,只听阿吉说道:“少主的意思,夫人有孕在身,肚子在这里甚是不便,不如同咱们一起回去,少主会派人专门服侍夫人·”·    遇君焱一听这个,心想正合我意,不等苏玉珩大话就尖着嗓子应道:“几位美意,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娇柔作态的声音把苏玉珩吓了一个激灵·阿吉受英巴的命令,知道元国人不善骑马,又因同行的人中有个孕妇,特意为苏玉珩和遇君焱准备了一辆马车。
两个人坐在马车上,苏玉珩像看怪物一样的盯着遇君焱,看得遇君焱玩心大起,从包袱中翻出一条手帕,翘起兰花指捏着其中一角朝着苏玉珩脸上一甩,一脸娇媚的笑道:“讨厌,你干嘛这样看着人家。”
    苏玉珩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许久,才诚恳的说道:“君焱,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    遇君焱被苏玉珩一脸无奈的样子逗乐,不依不饶道:“谁让你说我是女人,我以后都要这样说话了。”
    苏玉珩想了一下以后的生活,忽然觉得莫名其妙的头疼……·    一路奔波,到达住处时天已经黑了遇君焱毕竟身子重了,一进房间就躺倒在床上,觉得小腿和腰一阵阵的酸痛。
    “怎么不舒服”苏玉珩走过来问··    “没事·”遇君焱回答,“只是觉得累了。”
    苏玉珩坐在床边,将遇君焱的一条腿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揉捏:“一路奔波,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我以前行军打仗,都在马背上睡过觉。”
遇君焱毫不在意的说道,“你不用管我,我休息休息就没事了,趁着天黑,去看看周围的情况吧·”·    “好·”苏玉珩点头,“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    ☆、第120章 花香·    ·    苏玉珩消失在夜色之中,在没人注意到的暗影之处偷偷窥视着周围的环境。
夜风吹过,带来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冷香,闻起来……像是花香··    花香本身并不奇怪,但这么淡的味道能够这么清晰的传到鼻子里就有些蹊跷了。
苏玉珩循着香味一路找去,香气的源头没有找到,却找到了在月下独子练功的英巴··    “谁”游牧民族天生的警觉让英巴很快就发现了有人靠近。
    苏玉珩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是你”英巴微微皱眉,“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玉珩道:“回公子,我本是打算休息,却在熄灯的时候闻到阵阵花香,循着花香一路找来就找到了这附近。”
    英巴不以为意道:“这里遍地都是野花,风吹过散出花香,有什么稀奇”·    苏玉珩没有直接反驳他,而是弯腰从地上随意摘下一朵不知名的野花,递给英巴:“公子你闻闻这野花的味道,再闻闻空气中的花香,觉得有什么不同”·    英巴接过野花仔细闻了闻,又用力嗅了嗅空气,歪头说道:“经你这么一说,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出。”
    苏玉珩说道:“野花自生自灭,香气中带着泥土的芬芳,空气中的花香却透着冷意,像是雪融化时候的味道,想必这花是被人用雪水精心浇灌过。”
    “在这草原上,喝水都成问题,谁有工夫去找雪水来浇花”英巴说完后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捂住口鼻,闷声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这花香中有毒”·    苏玉珩故弄玄虚的回答:“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英巴不耐烦的抓抓头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有又没有,好像绕口令似的,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些”·    苏玉珩耐下性子解释:“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百草皆有毒,百草也统统是药,而划分毒与药的界限,就是施药者的一双手。
就好像公子现在闻到的花香,它本身只是沁人心脾的香气,对身体没有一点儿伤害,但若是混合了特定的药物,就有可能成为致命的□□·”·    “□□……父亲……不行”英巴放下手中的刀,“我要去找父亲。”
    “公子”苏玉珩急忙拦着他,“公子稍安勿躁,切莫鲁莽行事·”·    英巴一边挣脱一边喊道:“我的母亲已经被人害死了现在又有人要加害我的父亲,你让我怎么稍安勿躁”·    苏玉珩急忙说道:“我知道你救父心切,但你说有人要害你父亲,可拿的出证据”·    英巴被苏玉珩问懵了,看着他说:“不是你说的空气中的花香和某种东西混合会变成□□的么”·    苏玉珩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这个半大不大的孩子:“没错,这话是我说的,但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并没有找到究竟是什么东西和花香混合制成怎样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公子若是这样莽撞前去,岂不是打草惊蛇”·    英巴在苏玉珩的劝说下停止了挣扎,看着他的眼睛却是越睁越大:“你不是个行医卖药的……”··    一句话说得苏玉珩后背布上一层冷汗,心想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露出破绽了但是多年装疯卖傻锻炼出他远超于常人的承受能力,就算心里担惊受怕,脸上依旧是面不改色,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说道:“公子这话说得有意思,我不是行医卖药的,那我是做什么的”·    “行医卖药的人不会像你这么老谋深算。”
    “哈哈~~公子,你觉得苏某很老么”·    “我看不出·”英巴摇了摇头,“故事里说你们元国有的人会画皮,画好后贴在脸上,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没准你本来长得不是这样呢。”
    “哈哈~~”苏玉珩又是一阵大笑,“公子,谁告诉你元国人会画皮的你看的那个莫不再是鬼怪故事吧·只有鬼故事中的鬼才能画皮,人可没有那等本事。”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故事·”英巴回答,“前年的时候在草原上捡到的,应该是你们元国的商队掉落的东西·”·    苏玉珩看着英巴,忽然问道:“公子喜欢看元国的故事么”·    “嗯喜欢特别喜欢,在我小的时候,母亲经常给我讲元国的故事。”
    “哦元国与西瓦连年交战,令堂却能接受元国的事物,真是少见·”苏玉珩问道,“那么公子呢公子喜欢元国的事物么还是……只想在战场上看见元国的军队。”
    英巴低下头,小声嘟囔一句:“若是能够衣食无忧,谁愿意去打仗”·    “这样说来,若是能使西瓦粮草充沛,公子是不愿意去打仗的了”苏玉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布上疑虑,试探着问,“公子的这种想法,和你的父亲说过么”·    英巴抬头看向他,认真回答:“这句话就是父亲对我说的啊。
不过……他不让我对外人说,父亲说怕传到君主的耳朵里,他会不高兴·所以,这些话你不许对任何人讲,否则的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知道吗”·    苏玉珩心中喜道:“看来我这一趟深入虎穴还真是收获不小。”
    见英巴这样说,急忙装作害怕的样子捂住嘴巴,闷声说道:“放心放心,我嘴巴很严的,不会乱说话,你可千万不要割下我的舌头啊·”·    英巴见他这个样子,满意的笑了笑,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留住你的舌头。”
    苏玉珩从衣袖中拿出一小节树枝,递给英巴说:“公子,你把这个让你父亲随身携带一阵子,我就能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中毒·”·    “真的这么厉害”英巴急忙接过树枝,但很快面露难色,“父亲是族长,怎么会随身带着树枝呢若是告诉他用意,是不是就成了你口中说的打草惊蛇”·    “自然是不能告诉他用意的。”
苏玉珩附身在英巴耳朵旁轻声说了几句,听得英巴频频点头··    “对啊好办法你真是太聪明了”·    ·    ☆、第121章 计划·    ·    英巴拿着苏玉珩给他的一截树枝,按照他所说的,叫人缝制了一个中药香囊,将树枝塞到香囊之中,而回到住处的苏玉珩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回来了”坐在床上的遇君焱看见苏玉珩进来站起来迎接··    “怎么还没睡呢”苏玉珩带着几分心疼和责备的皱了皱眉,“不是和你说了要早点休息么。”
    “草原上的也太冷,没有你在身边暖着我睡不着·”遇君焱随口说了一个自己和苏玉珩都不相信的谎言,抬手摘下苏玉珩头发上的落叶,问,“情况打探得怎么样”·    “基本可以肯定图路族长就是中了蛊术。”
苏玉珩回答,“我在主营附近闻到异样的花香·如果我猜得不错,苏果给图路族长下的是冷香散·”·    “这种药我曾经听说过。”
遇君焱说道,“据说控制人心神的效果极强,在元国,曾经有很多达官贵人用这种药来控制自己手下的死士,让他们不会背叛自己,只替自己卖命,但是这种药在很久以前就被禁了,西瓦的君主又是哪里来的配方”·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苏玉珩道,“只要他们出得起那个价钱,讨来区区一个秘方又有何难·”·    遇君焱问:“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苏玉珩回答:“我已经将甘草根交给英巴,让他做一个中药香囊,把甘草根放在香囊里送给图路族长。
药囊中的药味可以遮盖住甘草的味道不被发现,过几天我会让他以换药为由把香囊拿回来,到时候看看甘草根的颜色,我便能知道图路族长中毒的深浅·”·    “看来那个图路族的少主挺听你话的。”
遇君焱说道,“苏公子哄骗人的技巧还真是不一般呐·”·    苏玉珩听后苦着脸叫冤:“我什么时候哄骗人”·    “怎么没有”遇君焱挑了挑眉,“从咱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在骗我了,在我面前装疯卖傻。”
    “那时我也是迫不得已·”苏玉珩陪着笑说,“当时我摸不清你的底细,不知道你应不应该信任,自然不敢对你展露真面目。”
    “哦这么说来你现在敢对我展露真面目了”·    “当然·”苏玉珩勾起走叫走了过去,手顺着遇君焱的腰慢慢滑向屁股,然手手指一拢,结结实实的捏了一把,嬉皮笑脸道,“你觉得我现在对你还不够真么”··    “真,真得很”遇君焱飞快的打开他抚在自己身上的手,“你现在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衣冠禽兽。”
    “哈哈~~”苏玉珩大笑,凑到遇君焱耳边轻声说道,“夫人过奖·”·    说罢苏玉珩衣袖一甩,袖口带起一阵劲风熄灭烛火,他在黑暗中将遇君焱抱起到床上,手指轻挑,遇君焱的一排衣扣便都被他挑开了。
    “你做什么”·    “睡觉啊,不脱衣服,怎么睡觉”苏玉珩说完,在遇君焱高耸的肚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睡觉需要咬人么”遇君焱伸手在苏玉珩的额头弹了一下,“我的肚子可不是用来给你磨牙的·”·    “宝宝你看,你父王欺负我……”苏玉珩将脸贴在遇君焱的肚子上,一边蹭一边满是委屈的抱怨,“你听到没有,他刚刚还打我……”·    遇君焱被他告状般的语气逗得哭笑不得:“你多大的人了,还向小孩子诉苦,羞不羞啊况且你和他说这些,他一听不见,二看不见,又有什么用”·    苏玉珩反驳:“他看不见是真,但不见得听不见,我只要这样天天的对他说,等到孩子出生了,会对我说过的话有印象……哎呦”·    苏玉珩的话还没有说完,又被遇君焱狠狠的弹了一下额头:“若真像你说的那样就更不能由着你胡说八道了,不然孩子生下来认为我这个父王是坏人可怎么办”·    “哈哈~~”苏玉珩笑着吻上遇君焱的脸颊,“君焱啊君焱,你真是太讨人喜欢了。”
    此时遇君焱才明白自己被他耍了,当即飞出一脚,还好苏玉珩身子灵活,才避免了被踢下床的结局··    “不过说真的。”
苏玉珩并肩躺在遇君焱身边,“我觉得那个图路族的少主并不抵触咱们元国·”·    “他当然不抵触·”遇君焱冷笑道,“他们可是一直虎视眈眈,盼望着把元国疆土收入囊中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玉珩解释道,“其实我觉得大多数西瓦人也是不愿意打仗的,他们侵略边境无非因为草原上粮草不足,生存所迫,若是……”·    “玉珩”遇君焱转过脸盯着苏玉珩,目光灼灼透着冷意,“我不知道那个图路族少主和你说了什么,让你会有这样可笑的想法,但是我希望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去相信,我与他们交战多年,深知西瓦族是多么的嗜血残暴,千万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对于那些蛮人,阻止他们继续向元国疆土挑衅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杀”·    遇君焱曾亲眼见到自己的亲信将士是如何死在西瓦骑兵的手下,如何被利刃割破喉咙,如何被铁蹄踩踏得肠穿肚烂。
让他相信西瓦人说的话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苏玉珩没有再说下去,他轻轻为遇君焱向上拉了拉被子,在遇君焱的额角轻轻一吻:“我知道了,放心,早点睡吧。”
    苏玉珩拥着遇君焱闭上眼睛,却是全无睡意,元国和西瓦真的不能和平共处么这样打下去对生活在交界处的人家来说无疑是场灾难,而且一旦两国交战,难免会有死伤,时间越长,死伤人数越巨大,到时候又会有众多男丁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庭,被征收入伍,而那些人中又会有多少是离开后就再也不能回去的……·    苏玉珩的脑子里越来越乱,越来越没有头绪,仿佛一团缠死在一起的麻线,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头。
    难道元国和西瓦真的不能合作真的要世代为敌想到遇君焱的态度坚决,苏玉珩觉得要说服他恐怕希望不大,但英巴以及他父亲的态度还是让他看到了希望,只可惜,他们只是代表了一族,若是他们能够代表西瓦,或许事情会有所转机。
    这样想着,一个计划在苏玉珩的脑子里渐渐成型··    ☆、122.早饭风波·    转过天,苏玉珩早早起床为遇君焱打了热水洗脸,等到他起身后又拉着他坐在镜子前为他梳头。
西瓦族是游牧民族,居住的地方都是帐篷,里面所有的东西也都以简便易携带为主,所以当遇君焱拿起还没有他巴掌大的镜子时,撇了撇嘴就将它放下了··    “算了,不用照了,你就看着梳吧。”
    苏玉珩拿着骨头做成的梳子,蹩手蹩脚的为遇君焱将头发束成一束,好不容易扎成一束,刚放开手,就松了大半·苏玉珩看着沮丧,遇君焱则安慰道:“没事,这样挺好。”
    不一会儿,一个十几岁的西瓦族姑娘给两个人送来了马奶和饼子做早饭,那小姑娘也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草原的缘故,皮肤被晒得有些黑,但一双大眼睛甚是机灵。
她将马奶和饼子放到桌子上,又偷偷看了看来自元国的“苏夫人”几眼,便欠了欠身子出去了··    遇君焱和苏玉珩均是内功深厚,耳力也较常人灵敏许多,在小姑娘离开后不久,两人就听到帐篷外飘进来几个女孩子的窃窃私语的说笑声。
    “元国的女人长得可真白,听说她们知道嫁人为止都不能出家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除了白呢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高虽然坐着,我看还是很高的,估摸着要比我高出多半头呢。”
    “哇……那么高·我也没觉得元国的男人比咱们这里的高很多呢,怎么女人这么高”·    “谁知道。
也许是个别现象·”·    帐篷外面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对两个人品头论足一番,里面的两个人听得啼笑皆非无可奈何··    苏玉珩为遇君焱倒了一碗马奶,说道:“别管她们说什么,来,先吃早饭吧。”
·    “等等·”遇君焱说罢,从头上摘下发簪,一头本就固定得不那么牢靠的头发瞬间泻上肩头,他两手一拧,发簪分成两段,里面是个空筒,放着一根银针,遇君焱用银针试过马奶和饼子,见银针没有变色,才放心的说道:“没问题,可以吃。”
    苏玉珩笑他草木皆兵,不以为意的说道:“一个小姑娘送来的吃食,怎么会有问题·”·    遇君焱立即反驳:“你这样的想法就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优秀的暗杀者,很多都是女人和小孩,就是因为大多数人有着你这样的想法,觉得女人和小孩不会对人产生危险,才会放松警惕,方便于他们下手。”
    苏玉珩喝了一口马奶,小声嘀咕:“我看那小姑娘神色坦荡,不像是意图不轨之人·”·    “哼,神色坦荡”遇君焱冷哼一声,“我看你是看人家姑娘生得好看,起了歹心了吧。”
    “哦是这样么”苏玉珩摸着自己的下巴,装模作样的思考着,“本来呢我倒是没觉得,但经君焱你这么一提醒,那小姑娘生得的确不错。
虽清秀不足,但眉目间英气尽显,蜜色的皮肤更是带着一种元国女子没有的野性美……”·    “啪”的一声响,遇君焱的手打上苏玉珩的脑门,笑骂道:“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来了”·    苏玉珩笑道:“君焱这样说,可是吃醋了”·    “吃醋”遇君焱哈哈笑道,“我又不是女人,吃醋做什么”·    “没有人说只有女人才能吃醋啊。”
苏玉珩道,“况且……你现在不正是我的‘苏夫人’么”·    “哦~~原来如此,玉珩的话也的确是有几分道理。”
遇君焱皮笑肉不笑的拿出手帕掩住嘴,笑里藏刀的说了句,“我倒是忘了,奴家现在是‘苏夫人’了·”·    话音刚落,遇君焱藏在手帕下的手指已经点向苏玉珩的笑穴,但苏玉珩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似的,看都不看用手轻轻松松的挡了下来,得了便宜卖乖般的说:“说道察言观色,不是我吹牛,夫人可是远不如我呢。”
    “骗人久了还真就骗出经验来了” 遇君焱不屑的撇撇嘴,“我的确是不如你懂得察言观色,所以也看不出你对我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大可以放心的骗我。”
    “怎么会·”苏玉珩立刻收敛了笑容,认真说道,“我怎么会骗你·”·    “我眼拙耳聋,看不出你心中所想,也听不出你的话里真几分假几分。”
    苏玉珩有些为难:“那你要我怎样才能相信呢”·    遇君焱歪头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看着苏玉珩的胸口笑道:“不如让我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对我说谎。”
    “哦我只知道人心都是红色的,君焱你竟能通过心来看出我是不是说谎,你的眼睛并不拙啊·”说罢苏玉珩自己解开衣扣,露出结实健壮的胸膛,对遇君焱说道,“来吧,动手吧,正好也让我看看,我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也好·”遇君焱挑了挑眉,右掌平平推出打向苏玉珩胸口处,在手掌几乎贴到他胸口皮肤的时候忽然手腕一沉,抓起苏玉珩的右手去戳他自己左边的胳肢窝。
苏玉珩早就猜到他会出此招似的,看也不看,抬起左手成功的阻止了遇君焱的动作··    而此时,遇君焱的脸上露出得意中带着些许奸诈的笑容,左手食指沾了一下面前碗里的马奶,飞快的在苏玉珩的脸上画了六个横线,看上去……像是猫的胡子。
可怜苏玉珩猜到了开口,却没有猜到是这个结尾,右手被遇君焱抓着,左手也被他抵着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的脸上完成这幅“大作”··    遇君焱得意道:“玉珩,你只知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么”·    苏玉珩苦笑着摇头,他怎么忘了,自家的王爷可不是个心思纯良的人物。
    如愿以偿的戏弄了苏玉珩,遇君焱顿时觉得胃口大增,就着马奶吃了一块饼子,没有吃饱的感觉,就又掰了一块苏玉珩面前的饼子塞进嘴里··    苏玉珩忽然觉得遇君焱真是好养活,这么粗糙的早饭都能吃得津津有味,不禁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能够离开朝堂,离开征战,凭借自己这一身医术应该可以养活的了他,但这个想法却似流星一般稍纵即逝,留下的只有无限自嘲:怎么会有那样一天遇君焱又怎么舍得离开战场去过平凡的日子,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你怎么不吃”遇君焱看着坐着发呆的苏玉珩问道,“这饼做得不合胃口么”·    苏玉珩好奇反问:“你觉得这饼子好吃”·    “不好吃啊。”
遇君焱直白的回答,“但是吃饭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补充体力,只要没毒就好,好吃难吃有什么打紧”·    苏玉珩再次觉得,这个王爷真的太好养活了。
·    ☆、123.周旋·    或许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遇君焱才吃完不久就坐在椅子上打起哈欠来,苏玉珩见他睡眼惺忪的样子,笑着问道:“又困了”·    “嗯……”遇君焱慵懒的应了一声,“这个头发我看是不用束了,反正没多久就要拆下来。”
    “苏先生,苏夫人·”刚刚端早饭来的小姑娘去而复返,手中还拿着几套西瓦族的衣服,“少主让我把这些换洗的衣服给你们送过来,说是在族中穿这个行动比较方便。”
·    苏玉珩和遇君焱明白小姑娘话中的意思,也没有多做推辞,苏玉珩指着一旁的桌子说道:“就放在那里吧,我们一会儿就换上·”·    “换下来的衣服给我就好,我去帮你们洗。”
    苏玉珩笑笑:“有劳姑娘·”·    小姑娘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笑着走开了·遇君焱立刻起身对那些她送来的衣服仔细检查起来,每一个衣角都不放过。
    “查出什么问题来了没”苏玉珩喝着马奶懒懒的问··    “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哦”苏玉珩听他说得严肃,起身走过去问道,“什么问题这些衣服怎么了”·    遇君焱指着其中一件红色的衣服说道:“她给我的,是女人穿的衣服”·    苏玉珩听了这话,再看看那一身红得好像灯笼一般的衣服,噗的一声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幸灾乐祸”这一声笑引来遇君焱的强烈不满··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苏玉珩急忙忍住笑解释道,“我只是想起当初在余州王府中,我常被迫被桃子打扮得红艳艳的,如今你也遭此待遇,真是应了老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苏” 遇君焱压抑着声音喝道,“你还说你不是幸灾乐祸”·    苏玉珩还待解释,只听帐外面传来阿吉的声音:“苏先生,少主要你过去。”
    遇君焱一听这话,担心的看了苏玉珩一眼,苏玉珩则表现得镇定许多轻轻拍了拍遇君焱的肚子,说道:“去床上睡吧,我过去看看·”·    遇君焱握住苏玉珩的手,轻说一句:“见机行事。”
才不舍的放开··    苏玉珩跟着阿吉走了一段,发现并不是通向英巴住处的路,心中警惕起来,表面上却装出一副随口问问的态度:“我说小兄弟,咱们这是去哪儿,我怎么记得你家少主的住处不是走这条路……”·    “嘘~~~”苏玉珩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吉一把捂住他的嘴拉到路旁,压低声音说道,“我说你能不能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小兄弟……”苏玉珩哭笑不得,“咱们这到底是去见人还是去偷人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么”·    “你不知道……”阿吉贴着苏玉珩的耳朵说道,“现在这里有很多那女人的耳目,你说话办事都要小心一点,不要给少主惹麻烦”·    苏玉珩心中无奈的想,本来好好走路也没人会起疑心,你这样躲躲闪闪好像做贼似的,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很久,在一个山洞外面,阿吉对苏玉珩说道:“少主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给你们把风·”·    苏玉珩点点头,迈步走进去,到里面才发现这山洞洞口虽小,里面确实别有洞天宽敞得很。
    “你来了·”英巴坐在洞中的一块石头上,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过来坐吧·”·    苏玉珩也找了一块比较矮的石头坐下,说道:“想不到公子还有这样的秘密基地。
只是不知道找我来所谓何事”·    英巴道:“我已经照你说的,将树枝放进药囊中送给父亲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呢”·    “接下来”苏玉珩笑了笑,“自然是等了。”
    “等”英巴有些急躁的问,“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说公子啊,要做大事,还要耐得下性子才行。”
苏玉珩用手拍了拍鞋面上沾上的泥土,“在我们元国,有一句老话叫做静观其变,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是静观其变”·    英巴想了想,摇头回答:“不太明白。”
    苏玉珩又说:“因为在没有完全掌控大局的情况下,有些时候,说的越多,做的越多,错的,也会越多·倒不是先静静地在一旁观望,等待时机,再做行动。”
    “你说的,好像很有几分道理·”英巴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要观望什么呢”·    “你父亲究竟有没有中毒,要过几天才能看得出来,所以在最近的几天中,你要和平时一样,不要过多试探,也不要主动提起那个药囊,免得惹人怀疑。”
    英巴点头:“好·”·    苏玉珩从怀里拿出一包药粉,递给英巴:“这个给你,每天晚上取出一勺溶于水中,将那碗水放在床头再入睡。”
    “这是……”·    “避毒·”苏玉珩站起身来,“好了,这里不宜久留,否则秘密的地方也变得不秘密了。”
    苏玉珩没有同英巴和阿吉一起回去,而是绕了一个圈子,晚了少半个时辰才溜溜达达的走回到自己住的帐篷前,刚要进去,却被一本面生的西瓦少女拦了下来。
    “我家主人要你过去一趟·”·    呵,这还有扎堆的·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盯着我不放呢·    苏玉珩知道,现在的这个情况也不由得自己同意或者不同意,索性逆来顺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劳烦姑娘带路。”
·    ☆、124.苏果·    族中的帐篷长得都差不多,苏玉珩不能确定自己的位置,只是感觉那个领路的西瓦姑娘带着自己绕了个大圈子才带到目的地。
站在帐篷外,苏玉珩隐隐约约听到帐篷里有水声,水声不大,而且断断续续,苏玉珩可以断定不是流动的水,在帐篷里,死水,还有水声,这几点综合到一起,苏玉珩想不到除了洗澡之外的第二件事。
·    “主人,人带来了·”带路的少女站在帐篷外恭敬的说道··    “蠢东西,连话都不会讲,和你说了是将先生请过来,你不明白么”帐篷里传出来一个女人的轻斥,虽是责备,但声音温婉动听,甚至透着几分媚态,“下人年幼不会说话,若有得罪,还请苏先生见谅。”
    后面的那句话却是对苏玉珩说的··    苏玉珩急忙道:“不敢·”·    “苏先生是我的贵客,还请进来坐,吃些酒水糕点。”
    苏玉珩微微一笑,这些年他在苏府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装傻子,却不代表他真的那么不谙世事·一个女人,一个正在洗澡的女人,叫一个男人进去坐,绝对不会是为了喝酒吃糕点。
    苏玉珩心里面也清楚,如今她叫自己进去,自己若是不听,就是违背族长夫人的命令,得死,若是听了,落下个偷窥族长夫人沐浴的罪名,更是得死,当然,他觉得那个女人费了半天劲儿把不惜搭上身子给自己挖了这么一个陷阱,觉得不会仅仅是想让自己死这么简单,否则暗中派人将自己杀了岂不是更加简单有效。
既然避无可避,苏玉珩索性就坦然了,大大方方说了一句叨扰,跟着领自己来的西瓦少女走进了帐篷··    帐篷遮得很严,虽然是白天,里面也需要点油灯照明,苏玉珩一进去就看到正前方立着一个屏风,屏风透白的纱幔上映着一个曼妙的女人身影,在忽明忽暗的烛火的勾勒下显得愈发撩人。
    “哎呀哎呀呀~~”苏玉珩忽然慌张的伸手向前摸去,碰到那个西瓦少女的手臂后更是死死抓住不放手··    “你做什么”西瓦少女慌了神,“放开我”·    “姑娘哎呀你别推我。”
苏玉珩一脸哀求,“姑娘有所不知,我天生患有眼疾,只有在强烈日光下才能看清东西,天黑的时候屋子里点再多的蜡烛都无济于事·现在这帐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姑娘,你要做我的拐杖才行”·    苏玉珩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的把西瓦少女的整条手臂紧紧抱在怀里。
    “你……你放开不许抱着我不然我打你了”那姑娘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冷不丁的被一个男人紧紧抱着胳膊,又是羞恼又是无措,慌张的叫着主人,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苏玉珩继续佯装慌张道:“姑娘,这帐篷里实在太黑了,我害怕得很,万万不敢放开你,不如你把帘子卷起,让阳光照进来,有了光我便看得清楚了,也就不劳烦姑娘了。”
    “这……”西瓦少女咬着银牙,心中骂道主人正在这里沐浴,我怎么把帘子都卷起来,难道要让族人们来欣赏她沐浴的样子么·    “呵呵~~苏先生这病好生蹊跷啊。”
屏风后的女人干笑两声,“你究竟是看不到还是不敢看”·    苏玉珩不慌不忙道:“在下驽钝,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西瓦少女趁着苏玉珩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力度减小,急忙抽出手臂,苏玉珩觉得怀中一空,又开始慌张的摸索,一边模还一边叫着:“姑娘姑娘你在哪你不能走啊我看不见”·    苏玉珩摸索中有个挥手,不偏不倚的勾住了帘子,再一拉,帘子便卷了起来,一道阳光射入帐篷,苏玉珩兴奋道:“终于有光了太好了”·    “你找死”西瓦少女三步并两步的跑过去重新拉好帘子,对苏玉珩吼道:“你干什么不知道主人正在……”·    “阿元”屏风后的女人轻叱一声,那名叫阿元的少女便不敢再说话。
    “苏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物,看来我是献丑了·”女人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冷冽,苏玉珩看到屏风后的身影开始穿衣,口中嘿嘿笑道:“夫人过奖,过奖。”
    屏风被移开,一个模样妖娆的女人朝着苏玉珩缓缓走过来,轻声问道:“现在,苏先生可看清了”·    “有、有点。”
苏玉珩转了转身子,面朝着一个立在地上的柜子,拱手行礼道:“苏玉珩见过夫人·”·    阿元看不下去,吼道:“笨蛋夫人在这边”·    “苏先生看不到妾身,妾身可是将苏先生看得清清楚楚呢。”
女人柔声道,“这般皮肤白皙,眉清目秀的人儿,可不像是在黄沙漫天的草原上长大的·”·    苏玉珩轻笑:“能够自称妾身的女人,更不像是在草原上长大的。”
    “哈哈~~苏先生真是聪明·”女人托起苏玉珩的手,用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下两个字---苏果··    “这是我的名字。”
苏果说道,“算起来和苏先生还是本家呢·”·    “原来是族长夫人”苏玉珩故作吃惊,连忙行礼,“在下不敢高攀”·    苏果将嘴唇凑到苏玉珩耳边,轻言细语:“既然都是元国人,我想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不如合作可好”·    苏玉珩忙道:“在下只是行医采药之人,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多赚些银两,实在没有其他目的了请夫人明鉴”·    苏果眼波荡漾的将苏玉珩上上下下大量一番,抿嘴笑道:“好,妾身从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苏先生想要独善其身请自便,但不要妨碍我做事,这个要求我想不过分吧”·    “自然,自然”苏玉珩连忙点头,“在下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妨碍夫人!”·    “很好,苏先生的话妾身信了。”
苏果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吹气如兰道,“先生可不许骗人家·”··    这时帐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夫人,族长叫您过去。”
    苏果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应了一声:“知道了,你先回去,我这就过去·”·    苏玉珩见这是一个脱身的好机会,急忙说道:“既然族长要见夫人,我就此告退了。”
    苏果笑道:“先生慢走·”·    在苏玉珩踏出帐篷的同时,苏果脸上千娇百媚的笑颜瞬间被抹平,冷冷对身边的阿元说道:“这个苏玉珩不简单,派人盯着他,一定不能让他妨碍到咱们的行动”·    苏玉珩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遇君焱正守在门口焦急的向外望着,看着苏玉珩才放心似的舒了一口气:“怎么去了这么半天才回来”·    “没办法,抢手呗。”
苏玉珩耸耸肩,“从英巴那里回来后又被族长夫人叫去了·”·    “族长夫人”遇君焱皱眉,“就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个苏果她找你做什么”·    苏玉珩:“看她洗澡。”
    “什么”遇君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他实在想不明白苏玉珩是怎么做到这么气定神闲的将这样的话说出口的,“她可是族长夫人,她洗澡也是你能看的”·    苏玉珩一脸无奈:“她处心积虑的给我挖了一个陷阱,就算我不想跳她也会想办法把我推下去不是。”
    遇君焱眼神闪烁:“那你……真的看到了”·    苏玉珩笑道:“真的看到了我还能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回来”·    遇君焱知道苏玉珩最是狡猾,那个女人应该是吃了哑巴亏的,但还是担心的说:“那个女人现在已经注意到你了,咱们的计划以后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实行了。”
    “苏果自称是元国人·”苏玉珩的神色凝重下来··    “哦”遇君焱诧异问道,“她告诉你的那她有没有说她是谁派来的”·    苏玉珩摇头:“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不要妨碍她做事。”
    遇君焱问:“你是怎么回应她的”·    苏玉珩道:“自然是置身事外·”·    “好。”
遇君焱点头,“现在敌我不明,不知道她元国人的身份是不是一个套咱们话的幌子,先要弄清楚苏果身后的主使者究竟是什么人,我们在做打算·”·    ☆、125.计划·    草原上的族落经常会举行赛马,英巴邀苏玉珩夫妻去观看,遇君焱不愿意穿着红艳艳的女装到处走,以身子不便为由拒绝了邀请,等到晚上苏玉珩回来的时候,看到他正伏在桌子前画着什么。
    “天都黑了怎么还不休息”苏玉珩责怪的拿过遇君焱手中的笔,“你怀有身孕,不适宜熬夜的·”·    “玉珩你看。”
遇君焱将桌子上的手绢举起来··    苏玉珩看见手绢上栩栩如生的画着虎牛相斗图,奇怪问道:“这图是什么意思”·    遇君焱解释道:“先帝在位时曾暗中培养一批线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从事各种行业,有着各自明面上的身份。
这些线人被先帝安插在了各个领域以便于收集情报,他们直接听从皇帝命令,不会让皇帝之外的任何人知道他们线人的身份,即使线人之间也是互不往来的·”·    苏玉珩不解:“这样的话他们怎么接收任务皇帝不可能亲自去将任务交到他们每个人手里啊。”
    “问得好·” 遇君焱扬起手中的手绢,“这正是虎牛相斗图存在的意义·先帝在不同的地方暗中设立了情报点,任务从宫中密封好传出,被人送到情报点藏好,线人们会按时去那里拿去任务,而他们获得的线索,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放好,等待被拿回宫里。
而任务,都会写在画着虎牛相斗图的丝帛上·”·    苏玉珩道:“所以说那些线人只要看到这图,就知道是有任务了·”·    “不错。”
遇君焱回答,“这图就是我父王设计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玉珩,你找机会将这条手绢给苏果看,如果她认得上面的图样就说明她便是线人·”·    苏玉珩将手绢折好放入怀里,说道:“好,我会找机会的。”
    与此同时,在族长的帐篷内,苏果看着已经睡死过去的图路族长,厌恶的用脚踢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腿,起身下床,从脱下的衣物中翻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雕刻着蔷薇花的盒盖,里面平铺着一层绯红色的胭脂,苏果沿着胭脂的边缘轻轻一拔,胭脂就被拔了出来---原来这木盒有个夹层。
    胭脂下面的夹层里,一只莹白色的蚕似的小虫子在缓缓蠕动着··    “小宝贝儿,睡醒了”苏果用染了色的指甲逗弄着盒子里的小虫,“那个臭男人真是烦死了,粗鲁又没情趣,等我们完成任务,就让他七窍流血而死,好不好”·    “主人。”
    一个轻得飘忽的声音传入帐篷,,正是苏果身边侍女阿元·苏果好像完全忘了帐篷里还有一个人一样,让阿元进了帐篷··    “让你打探的消息都打探到了没有”·    “打探到了。”
阿元回答,“少爷那边送来消息,他并没有派其他人过来·”·    “不是少爷派来的人,那就是敌人了·”苏果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继续逗弄着小虫问,“与苏玉珩同行的还有什么人查清楚没有”··    “回主人,查到了。”
阿元回答,“苏玉珩只带了一个人来,是他怀孕的妻子,但是那女人从来不出帐篷,说是要静养安胎,也不知道究竟在做些什么·”·    “哦女人”苏果挑了一点胭脂点在唇上,“什么样的女人,你见到过么”·    “没有。”
阿元摇头,“不过听给她送饭的阿月说是个美人·”·    “美……人”苏果冷笑一声,“能有多美。”
    阿元见状急忙说道:“自然是没有主人美的”·    “呵~算你会说话·”苏果勾了勾手指召阿元过来,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明白了么”·    “嗯,明白了”阿元点头,“我这就办”·    苏玉珩早上一睁眼右眼皮就跳个不停,虽说他并不迷信,但心里隐约觉得今天将会是波折的一天。
    果不其然··    一大早他就被英巴叫了去,当英巴把一段发黑的甘草根放到苏玉珩手上时,他的眉毛狠狠的皱了一下··    毒性已经这么深了,能不能救回来,实在难说得很。
    英巴就算不懂毒术,看到变了颜色的树根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咬牙切齿的问道:“父亲中的毒是不是很严重”·    苏玉珩摩挲着树根又看又闻,许久,才缓缓开口:“我只有五成把握。”
    “五成……”英巴的眼神黯了下去,轻声问道,“只有……五成么”·    苏玉珩听出少年语气中的不甘和无助,愧疚的叹了口气,“抱歉,在下学艺不精。”
    “不,你已经很厉害了·”英巴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将近一头的苏玉珩,“父亲常说,草原上讨生活,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草原上的男儿,只要有一分的可能都要努力去争取,何况是五成。
就请你为父亲配药解毒吧”·    苏玉珩在回去的路上,反复想着英巴稚气未脱却带着十足倔强的脸,其实西瓦人并不都如传闻中的那般嗜血残暴,他们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手段自然要狠一些,这也正是草原上特有的血性,如果能和他们成为合作的关系,说不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到时候不仅能减少战乱,还能互利互益岂不一举两得。
    但是这样的相反,别说得到元国皇帝大臣们的赞同,连遇君焱这一关恐怕就过不去··    苏玉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进帐篷,看到桌子上摆放的胭脂水粉和发簪耳坠,一脸不解,问道:“君焱,这些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苏果派人送来的·”遇君焱回答,“看来这个女人对我们的警惕很高啊·”·    “她是想引你去见他。”
苏玉珩把玩着桌子上的胭脂盒,冷笑道,“你收了族长夫人的礼物,一定要当面向她道谢的,呵~这女人还真是精明·”·    “既然她想见我,我就让她见好了。”
遇君焱满不在乎,“正好也让我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是……”苏玉珩犹豫的看着遇君焱高高隆起的肚子,“你现在怀有身孕……”·    “行了行了。”
遇君焱不耐烦的打断苏玉珩的话,“不过是怀了一个孩子,你别说的我像的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还动弹不得了”·    “不许胡说”苏玉珩紧张的捂住遇君焱的嘴。
    “唔~~~”遇君焱挣脱开苏玉珩的手,看着他颦眉的样子,内心一片温暖,笑着说道,“我只是打个比方·”·    “不许打这样的比方”苏玉珩不依不饶。
    “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了·”遇君焱伸出食指压住苏玉珩眉心处鼓起的小丘··    听遇君焱这么说,苏玉珩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从身后环住他粗壮的腰身,凑到耳边轻声问:“那你打算要去见苏果”·    “恩。”
遇君焱点头,“对了,图路族长身上所中之毒要不要紧”·    苏玉珩叹了口气:“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他身上中毒颇深,就算是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将他救回来。”
    “中毒颇深的意思是……他会死么”这下换做遇君焱皱眉了,要知道图路族长可是他计划的核心,若是死了他的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
    “图路族长不会死·”苏玉珩回答,“但是他会成为完完全全的傀儡,行尸走肉般的完成主人的一切命令,就算主人下令要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自杀。”
    遇君焱意识到,这比死还要麻烦··    “不过君焱你也不要太失望,现在下结论还为之过早,族长的毒我会想办法祛除。”
苏玉珩掏出那段变了色的甘草根,放在烛火上烤了烤,容颜冷峻,“现在不知道那个苏果是敌是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想到把人变成傀儡这么阴毒招数的人绝对不会是个善类”·    ☆、126.牢狱之灾·    苏玉珩亲自为遇君焱梳洗打扮,打算带着他去向苏果道谢。
遇君焱穿着红艳艳的裙子,头上插着一步三摇的珠钗,浑身上下不舒服,一张脸就算是不施脂粉也是倾国倾城美艳无双··    “君焱·”苏玉珩托起遇君焱的下巴,调笑道,“你若是女子,定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大美人”·    “又在胡说八道。”
遇君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可是铁骨铮铮的男儿身”··    人虽美,但这低沉的嗓音却是瞬间暴露了遇君焱的性别。
    “这样不行·”苏玉珩摇头,“那女人一听就能听出来你是男子·你要学着女子的声音细声细气的说话才是·”·    “细声细气……”遇君焱犯了难,“我说了二十多年的话都是这个样子,你要我怎么细声细气”·    “就是……捏着嗓子说话。”
苏玉珩给遇君焱示范了几下,说道,“就是这样,你来学学看·”·    遇君焱学着他的样子细声细气,一副战战兢兢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儿模样,只说了几句,遇君焱便喘起了粗气。
    苏玉珩担心问道:“怎么了”·    遇君焱回答:“累这么吊着一口气说话,真是太累人了”·    苏玉珩笑道:“大家闺秀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遇君焱愤愤道:“一会儿我还是少说话吧·”·    对于苏玉珩和遇君焱的到来,苏果认为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命阿远端上酒水糕点,冷眼看着遇君焱,美则美矣,只是过于唯唯诺诺,坐在苏玉珩身边一直垂着头,桌子上的瓜果都是要苏玉珩说了她才吃,否则碰都不碰一下,偶尔说几句话,声音比蚊子都小,没说完一句还要看一眼苏玉珩的脸色,生怕自己说错话一般。
站在一旁的阿元小声对苏果说:“看那女人生得高大,怎的这么没有骨气,看她怕男人怕成了什么样子·”·    看来这女人不过就是普通的妇人罢了。
苏果心想··    苏玉珩怕多说多错,遇君焱迟早会露陷,没待一会儿就以遇君焱身子不便为由起身告辞··    苏果一双狐媚的眼睛在苏玉珩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微微笑道:“苏夫人就让阿元送回去好了,我今天有些头痛,还想让苏先生帮我把把脉。”
    苏玉珩有些担心,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遇君焱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让他同意,苏玉珩只得道:“那就有劳阿元姑娘了。”
    等遇君焱和阿元离开后,苏果卷起衣袖,露出一段白玉般的手臂,苏玉珩将手指搭在她的脉上,一会儿的功夫再将手指拿开,说道:“夫人的身体并无大碍,想是休息不足才会头痛,我给夫人开几幅安神醒脑的药,你喝两天就会好的。”
    “这样·”苏果轻笑,“那就有劳苏先生了·”·    “夫人客气·”苏玉珩为苏果倒了一杯水,在端给她的时候手腕一抖,水洒了一部分到苏果的手上。
    “抱歉实在抱歉”苏玉珩急忙掏出遇君焱花的那块手帕去擦苏果手背上的水珠,虎牛相斗的图案展现在苏果眼前,苏玉珩暗中观察。
直觉她看了一眼手帕上的图案,苏玉珩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但一眼过后,苏果就移开眼睛,再也没去看那帕子第二眼··    不是么苏玉珩心想,不是元国线人,苏果又会是受何人指示来到西瓦呢·    从苏果的帐篷出来,苏玉珩急匆匆回到自己的住处,看到遇君焱劈头就问:“你没事吧那个阿元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遇君焱优哉游哉的喝着草原上自酿的酸奶,笑着回答:“一个小姑娘,她能把我怎么样她若是真的想把我怎么样,现在那女人那边就要派人来给她收尸了。”
    提到苏果,苏玉珩说出了他的结论:“我把你画的虎牛相斗图给她看了,看她的反应,应该不是线人·”·    “哦”遇君焱一脸严肃的抿着嘴,“不是线人,又会是谁”·    苏玉珩想了想:“又或者……苏果根本就不是朝廷的人”·    “不是朝廷的人”遇君焱有些难以置信,“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图路族难不成她真的是为西瓦君主效力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
苏玉珩道,“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遇君焱想了想,又问道:“苏果留下你所为何事”·    苏玉珩回答:“让我为她诊病。”
    遇君焱:“她得了什么病”·    苏玉珩:“没病·”·    遇君焱皱起眉头,沉声道:“恐怕有诈”·    “有诈是肯定的,不然好端端的谁愿意喝药”苏玉珩笑得轻松。
    “知道有诈你还笑得出来”遇君焱从苏玉珩的笑中读懂了什么,“莫非玉珩早有防备”·    “防备说不上。”
苏玉珩捶了捶自己的肩膀,笑嘻嘻道,“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因为腹中胎儿的关系,遇君焱早早就睡下了,留苏玉珩一人借着烛光翻阅着医典,时不时还拿起笔记下几笔,直到东方泛白,他才顶着沉重的脑袋小心翼翼的躺到遇君焱身旁。
    “才睡”·    虽然苏玉珩的动作很轻,但警觉如遇君焱,即使身怀六甲,睡觉也是非常之轻的··    “抱歉,还是吵醒你了。”
苏玉珩懊恼说道··    遇君焱轻轻摇头,抬起手臂揽住苏玉珩,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然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呢喃,渐渐的呼吸又沉了下去。
    苏玉珩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到身边遇君焱的体温和呼吸,一种踏实的感觉涌上心头,将原本的阴郁吹散了不少·一夜的研究其实并没有什么进展,解毒所需的药材中,有几味实在少见,这解药配出来也和没配差不多,但若说要找替代的药材,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    算了算了,心烦也没有用,还是先睡一觉好好补充体力吧·苏玉珩这样想着,轻轻握住遇君焱的手,伴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渐渐睡去··    转过天,苏玉珩早早的来找阿吉,将一张药方交到他手上,说道:“把这个交给你主子,按这个方子抓药给族长喝,能暂时稳住他的毒性。”
    “苏先生起得可真早·”阿吉边打哈欠边说,“只是暂时稳住毒性么没有药到病除的方法”·    “药到病除的方法我还要再研究。”
苏玉珩苦笑,“但是目前我恐怕没有那个机会·”·    “哦”阿吉抓抓头发,“先生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没有机会”·    苏玉珩脸上的苦笑更甚:“如果我算得不错,这几日我将会有牢狱之灾,到时候还请你家主子多替我说几句好话才是。”
    “牢狱之灾”阿吉不明所以,“你是少主带回来的人,除非少主亲自下命令,不然谁敢关你”·    苏玉珩则道:“这图路一族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听少主的。”
·    “不听少主的……”阿吉的脑子虽然算不上聪明,但是也不傻,在图路一族,能够不听少主命令的人,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苏玉珩指的是谁,“你说族长要抓你为什么你犯了什么错”·    “这件事一言难尽,但我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没做错事,只可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今天和你说的话,希望你能转告少主·”苏玉珩拍了拍阿吉的肩膀,“我先回去了,否则会引来怀疑·”·    阿吉呆呆的看着苏玉珩的背影,心想,没有做错事为什么族长要抓他又一想,不对夫人也没有做错事啊,族长不是还下令杀了她吗。
想到这个,阿吉觉得有些不妙,迈开腿就向英巴的帐篷跑去··    ☆、127.灭口·    当英巴听到阿吉带回来的消息的时候,另外一个消息也已经传了过来,他带回到族中的苏玉珩给族长夫人苏果下毒,被族长下令抓了起来关进大牢。
    “该死还是晚了一步”英巴一拳打在桌子上··    苏果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借生病之由让苏玉珩给自己开药,再装病谎称药里有毒。
苏玉珩是英巴带回来的,他出了问题英巴万万逃不了干系·这样就既除掉了苏玉珩又除掉了英白,还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苏果对自己这个一箭双雕的计策很是满意甚至得意,但是她却并没能得意很久。
    当天晚上,苏果便察觉出了不对劲,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即使在点了蜡烛的帐篷里,苏果看东西也是模模糊糊的,像是蒙了一层雾,而且这层雾越来越浓重。
    糟了我中毒了通晓毒术的苏果惊慌的想,是谁在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呢·    比起知道自己中毒,更令苏果惶恐的是她仔细回想,仍是找不出有关自己中毒的蛛丝马迹,话句话说,她知道自己中毒,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被谁下的毒。
对于同是善于用毒的苏果来说,这绝对算得上耻辱··    “苏玉珩”苏果思前想后,再也想不出其他人下毒的可能,但是自己对他一直地方,他又怎么会有机会得手呢·    随着眼中越来越暗的烛光,苏果再也坐不住了,她叫来阿元带她去关押苏玉珩和他妻子的牢房,她要在完全失明前向苏玉珩讨得解药。
    此时的牢狱中,则是另一番全然不同的气氛··    苏玉珩躺在干草垛子上,翘着二郎腿,喉咙处低声哼唱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小曲儿,一只手枕枕在头下,另一只手则随着哼唱的调子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轻轻敲打在遇君焱圆润的肚子上。
    “你倒是悠闲·” 遇君焱笑着将身子下面的干草揪成一段一段,再一根根□□苏玉珩头上的发髻中,一会儿的工资他的发髻便成了刺猬,遇君焱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大作”,又抓过一把干草在手里摆弄,打算给刺猬弄一双眼睛出来。
    苏玉珩笑道:“明月当空、良辰美景,不悠然欣赏岂不是很可惜·”·    遇君焱问:“你猜苏果今晚回来”·    苏玉珩点点头:“她最好今晚来,否则看不见这么没的夜晚岂不是更可惜”·    话音刚落,就由远及近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遇君焱停止了手中的摆弄,弯了弯眼角:“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在昏暗的牢房中苏果已经基本上眼不能识物,全仗着阿元的搀扶才跌跌撞撞的来到苏玉珩被关的牢房。
    “苏玉珩”苏果愤怒而颤抖的叫道··    “族长夫人·”苏玉珩看着苏果茫然的眼神,虽然和自己说话眼睛却完全没有看向自己,知道她已然看不见了,即便这样,苏玉珩还是客气的对她行了礼,但这样的动作在阿元看来却是讽刺。
    “说你究竟对主人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苏玉珩轻笑,“我对夫人做了什么,夫人不是都已经如实上报给了族长么不然我现在又怎么会在这铁笼之中阿元姑娘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苏果颤抖的问:“我的眼睛是因为你下毒才看不见的”·    苏玉珩一脸无辜的反问:“夫人好像觉得很惊讶”·    “什么时候”就算是亲耳听到苏玉珩承认下毒,苏果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你究竟是怎么对我下毒的你给我开的药我根本碰都没碰”·    “哈哈~~”苏玉珩笑道,“我看夫人也是用毒之人,怎么连这么浅显的把戏都不懂难不成你以为天底下的毒都是要吃下去才奏效”··    苏果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不是吃下去的,难道……”·    苏玉珩提醒道:“夫人难道忘了,我将半杯水洒到你手上”·    苏果顿时觉得头皮一炸,原来如此,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对自己下毒了。
    “你、你想要做什么”苏果颤声问,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太轻敌,本打算一箭双雕却赔了夫人又折兵被苏玉珩反过来将了一军。
    “我想要做什么”苏玉珩脸上的笑容不便,声音却冷了下来,“夫人这般煞费苦心的设计诬陷我,我倒是想要问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阿元不满苏玉珩对苏果无力,挥手要去打她。
在她抬手的同时,随着几声微不可闻的破空之声,三颗石子分别打在阿元手臂、大腿、膝盖三处穴位上,阿元只觉得身上一麻,双腿瞬间酸软无力,整个人跌坐在地怎么也站不起来。
    牢中只有四个人,不是主人,不是苏玉珩,还能有谁·    阿元的目光定格在了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专心致志的摆弄着手中一团干草的遇君焱。
    是她·    难不成那个女人是个高手阿元不敢相信的望着遇君焱,在她心里,高手应该像西瓦第一勇士巴图那样高大魁梧,身型彪悍,走到哪里都是虎虎生威的架势。
眼前这个人,身怀六甲,沉默寡言,在苏玉珩面前甚至称得上唯唯诺诺,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高手但除了她,又有谁能攻击自己呢·    “阿元”苏果伸手摸去,得知阿元倒在地上,心中更加不安,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利,阿元受伤,自己的眼睛又看不见,分明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在害怕”苏玉珩凑到苏果面前,让她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到自己的一个影子,因为苏玉珩知道,若隐若现比完全看不到更容易让人产生恐惧。
    果不其然,苏果感觉到苏玉珩的靠近,不安的向后退了几步··    “你放心,你的眼睛还不是无药可救·”苏玉珩很快笑着补充道,“至少今夜不是无药可救。”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果虽然在问,但答案是什么她心中还是有数的,毒一旦进入身体就会蔓延开来,而天下间的毒,所谓解药,也只是在毒蔓延到某个程度之前才能称之为解药,当毒性的蔓延超出了那个程度,就算是服用了解药也是无济于事。
    “夫人是个聪明人,我并不想问难你·”苏玉珩的笑很温和,声音也很温和,但这样温和的声音听在苏果耳中却足以让她颤抖,“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替你解毒,如何”·    事到如今,苏果没有拒绝的资本。
    苏玉珩见苏果木偶般的僵硬点头,满意说道:“听说夫人是西瓦君主赐给图路族长的·那么就请夫人告诉我,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到西瓦君主身边,你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我……啊”·    苏果刚开口,却忽的杏眼圆睁,身子在僵直的倒在了。
如此变故让苏玉珩先是一愣,然后急忙俯身去探苏果的鼻息,不出所料,她死了,没有闭上的嘴里蜿蜒而出一条黑紫色的血痕··    ☆、128.傀儡·    苏玉珩检查苏果的尸体,在她的后颈处发现一个紫红色的针孔,想必这就是她的催命符。
    在苏玉珩和遇君焱两个高手的眼皮子底下用暗器杀人,好精妙的手法毒针见血封喉即刻致命,好霸道的毒·    这时候遇君焱眼疾手快的将阿元来到了自己身侧,苏果已经死了,阿元成了唯一的活口,虽然不一定能从这个小丫头身上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但总比没有的好。
    “主人”阿元伏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声传到遇君焱耳中,扰乱了他的听觉··    遇君焱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低喝一声:“闭嘴”·    “你、你是男人”阿元不再哭,而是吃惊的瞪着遇君焱。
在没有尖着嗓子刻意伪装的时候,遇君焱的声音轻而易举的出卖了他是男人的事实·不过他此时也没有心思再伪装下去,一把卡住阿元的喉咙,厉声问道:“说你们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元挣扎着大叫,“我只是主人手下传话办事的小丫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传话”遇君焱皱眉,“传谁的话”·    “少爷……”·    苏玉珩问道:“少爷是谁”·    “我不知道。”
    “还装傻”遇君焱加重了手下的力度,阿元的连很快被涨得通红,边咳边断断续续的说,“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我……咳咳……没见过那人,主人叫他少爷,我就跟着叫了·”·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苏玉珩拍了拍遇君焱的手示意他松开,问阿元道,“看来你口中的少爷已经放弃你们了,要生还是要死,你自己选择。”
    阿元听苏玉珩这么说,急忙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哭诉道:“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苏玉珩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说:“既然不想死,就好好的配合我。”
    “好好我配合”·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主人用来控制族长的东西,放在了哪里”·    阿元猛地点头:“我知道我带你们去。”
·    阿元带着苏玉珩和遇君焱走出牢房,看到每口晕倒的守卫,苏玉珩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发觉,肯定不是死了就是晕了··    两个人跟着阿元来到苏果住的地方,阿元在她放衣服的柜子里翻找着,一会儿的功夫拿出一个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木盒来交给苏玉珩。
    “就是这个”苏玉珩打开盒子,伴着一阵蔷薇香气,一层胭脂映入眼帘··    遇君焱看着嫣红色的胭脂,冷声道:“你敢骗我们”·    “没有没骗你们”阿元掀开胭脂盒的夹层,一只蚕似的虫子在盒子里缓缓扭动了一下身子。
    遇君焱盯着那白白胖胖的虫子,问道:“这是……蚕”·    “不,是蛊·”苏玉珩纠正道,“但是它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呢。”
    阿元说道:“它今天还没有吃东西呢·”·    它要吃什么遇君焱心中默默的想,会吃叶子么那东西看上去和普通的虫子没有任何区别啊,这就是能控制人心的蛊毒·    “它要吃什么”苏玉珩替遇君焱问出了这个问题。
    阿元找来一根竹签,挑了一点胭脂放进虫子所在的夹层里,虫子很快就蠕动着身子移了过去··    它竟然吃胭脂·    别说遇君焱,苏玉珩都觉得自己真是开了眼界。
他拿出一根银针刺破自己的手指,挤出几滴血滴在蛊虫所吃的胭脂上··    “你在做什么” 遇君焱莫名其妙的看着苏玉珩将自己的血喂给蛊虫做饲料。
    “我在喂养它·”苏玉珩说道,“蛊虫以人血为饲料,若是想让他听自己的话,就要用自己的血喂它·”·    遇君焱问:“你想控制这虫子”·    苏玉珩点头:“至少要让族长先免了咱们的罪把咱们放出来。”
·    苏玉珩、遇君焱和阿元三个人潜入族长帐篷的时候,见他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张脸上没有丝毫生气,就像是一个放在那里的断了线的傀儡。
    苏玉珩问阿元:“我要怎么控制他”·    阿元点燃一根香,将香炉拿到族长身边以便他能吸入更多的烟,再用竹签挑上一点胭脂放进他的口中。
很快的,胭脂盒里懒洋洋的蛊虫活跃了起来,欢实的扭动着身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阿元教了苏玉珩如何控制蛊虫,那白白胖胖的再次发出一阵有规律的“嘶嘶”响声后,本是沉睡在床上的族长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 遇君焱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没有见过这样通过虫子控制人的方法,“现在他已经被你控制了是么”·    苏玉珩并不回答,只是抿着嘴神情严肃。
蛊虫围着盒子打转,越转越快,族长僵直着身子坐了起来,赤着脚走踩在地上,动作僵硬,好像初学走路的孩童一般··    果然傀儡之术很难掌握啊·苏玉珩心想,自己控制的族长和苏果控制的时候状态全然不同,若是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怕是早就引起族中人的怀疑了。
    “族长·”帐外响起侍卫的声音,“少主求见·”·    苏玉珩被忽然传进来的声音扰得一个分神,在他面前蹒跚走路的族长就好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摔倒在地上,磕碰到桌子时一个杯子落到地上,清脆的破碎声引起了外面侍卫的警觉。
    “族长族长”·    那侍卫拔刀闯了进来,看到帐篷里只有族长一人端坐在床上,此外再无他人,族长的目光呆滞的盯着摔碎的水杯看,那侍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么无措的站了一会儿,发觉族长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似的,鼓起勇气轻声叫了句:“族长”·    “嗯”族长大梦初醒般的抽动了一下身子,眼神缓缓的看向侍卫。
    “族长您……没事吧”躲在暗处的苏玉珩看着侍卫的怀疑的眼神,正在焦虑怎么蒙混过关,忽然灵机一闪,只听族长缓缓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属下听到杯子摔碎的声音,担心族长有危险,就闯了进来。”
侍卫如实说道··    族长看着杯子,一脸莫名:“杯子碎了杯子无缘无故怎么会摔碎呢”·    侍卫顿时语塞,心想,怎么还问起我来了我也想知道杯子为什么会掉在地上啊。
    “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又好像不是梦·”族长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我看见有一只狼闯进了我的帐篷,伏在我面前想要吃我……对了你有没有看到狼”·    “狼”侍卫摇摇头,“属下一直在外面守着,没有看到狼。”
    “也是,若是有狼你定然不会放它进来咬我·”·    侍卫一听这话,吓得急忙跪下,信誓旦旦的说道:“属下一心忠于族长,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是了,那就是梦了。
我记得它刚刚就伏在那里,我还用鞭子打它·”族长一指杯子的位置,“难怪好端端的杯子会摔了·”·    很多人在睡觉的时候,身体对梦境中发生的一些事做出真实的、相应的反应,医学上称这类症状为梦游症。
    这样一来,一切便说得通了··    遇君焱一脸古怪的看向苏玉珩,轻轻动了动嘴唇,用唇语说道:“你的瞎话真是信手拈来啊真乃骗中翘楚。”
·    苏玉珩谦逊一笑,用唇语回复:“承蒙夸奖,愧不敢当·”·    ☆、129.刺客·    “族长·”明白了事情始末的侍卫想起来外面还有人在等着,“少主求见。”
    族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传·”·    “父亲”英巴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见到图路族长就跪了下去,躲在暗处的苏玉珩急忙出来,说道,“你快起来。”
    “苏……”·    英巴看到苏玉珩在父亲的帐篷中,吓了一跳,刚说了一个字,看苏玉珩急忙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自己小声,于是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会在父亲的帐篷里”·    苏玉珩向里面挥了挥手,遇君焱押着阿元走了出来并在她耳边低声威胁:“不想死的话就弄清楚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阿元被吓得连连点头。
    “你们怎么都在”英巴彻底懵了,尤其在看到阿元的时候,指着她问道,“她不是……”·    “她是苏果的侍女。”
苏玉珩说道,他知道英巴肯定会有很多疑惑,决定从最主要的说起,“苏果死了·”·    “什么”英巴的声音虽然有意压着,但从他骤然睁大的眼睛里,苏玉珩看到了复仇后的兴奋。
    英巴抓住苏玉珩的手,激动的问:“你杀了她”·    “不是·”苏玉珩摇头,“是她的主人杀了她。”
    “她的主人”英巴想了想,“你指的是大汗”·    苏玉珩回答:“这个我现在也不能下定论。”
    英巴看了一眼阿元,狠毒的说道:“既然苏果死了,这个女人也不能留着”·    “不要不要杀我”阿元揪着遇君焱的衣袖哭喊道,“救我唔~~”·    遇君焱急忙捂住阿元的嘴。
    “她还有用·”苏玉珩指了指在床上坐得端端正正的族长解释道,“现在不能杀她·”·    “父亲”英巴这时才将注意力集中到族长身上,从他进来到现在,父亲竟然完全没有动过,更不要说是说话,“她把父亲怎么了”·    “族长中了毒。”
苏玉珩解释道,“我们需要她来帮忙为族长解毒·”·    “原来是这样·”英巴点了点头,随后担心的问苏玉珩,“父亲的毒究竟能不能解”·    “放心吧。”
苏玉珩拍了拍英巴的肩膀,对阿元说道,“你应该知道族长身上所中之毒的解法吧·”·    “知道是知道,只是……”阿元有些为难。
    “只是什么”苏玉珩问道,“有什么能比性命更重要么”·    阿元道:“解法我是知道,但解毒的回魂丹只有少爷有。”
    英巴奇怪问道:“少爷是谁你们难道不是大汗的人”·    苏玉珩面色严肃:“看来,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少爷了。”
    英巴问:“我们要怎么办那个少爷长得什么样子我下令派人去找·”·    苏玉珩却笑道:“不用那么麻烦的。
咱们不去找他,麻烦自然会找上咱们·”·    英巴听得一头雾水:“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玉珩笑道:“你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阿元就交给你了,派人保护好她。
我想用不了多久,那个少爷就会行动的·”·    “那个少主很听你的话啊·”回去的路上,遇君焱若有所思的说··    苏玉珩道 :“他对元国并没有敌意。”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他明知道你是元国人,还会当着你的面表露出来不成”遇君焱立刻反驳道,“况且他现在有求于你,自然会对你尊重些。”
    “君焱,不要这么大火气·”苏玉珩轻轻拍了拍遇君焱的肚子,“对孩子不好·”·    “怎么不好”遇君焱很不理解,“天底下火气大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就不能生子了”·    见苏玉珩抿嘴笑了,遇君焱恍然大悟,他不过是随口一说,自己却真的信了。
闷不做声的回到帐篷,苏玉珩扶着他躺下,轻轻揉着他的肚子,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见遇君焱不回答,笑道:“怎么生气了”·    遇君焱冷冷说道:“没有生气,我是怕话太多泄了气对孩子不好。”
    “哈哈~~”苏玉珩笑着捏了捏遇君焱的下巴,“我的君焱,你可真是我的开心果·”·    遇君焱闭着眼睛,缓缓问道:“你说,那个杀了苏果的人会来找咱们”·    苏玉珩回答:“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很快就会来灭咱们的口。”
    “不是线人,究竟是什么人会帮西瓦君主呢”遇君焱自言自语,“我听说江湖上有一个杀手组织,聚集了一批亡命之徒,只要给他们足够钱,他们就能帮你杀任何人。
玉珩,你说会是他们么”··    苏玉珩还没有回答,就听到噗噗两声破风之声,烛火摇曳了几下便灭了,帐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帐篷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还真是急性子·”遇君焱勾了勾嘴角,冷笑一声··    “快刀斩乱麻嘛·”苏玉珩凑到遇君焱耳边轻声嘱咐,“一会儿动起手来你要跟在我身后”·    “怎么觉得我需要你保护么”遇君焱不服气的挑了挑眉毛,“想当年你还在苏府里装疯卖傻的时候,我已经拿着□□上阵杀敌了。
我杀过的人恐怕比你见过的都多,还需要你来保护”·    “此一时非彼一时·”苏玉珩指了指他高耸的肚子,“现在你怀有身孕,不宜动刀动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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