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要犯上 by 汐杨(8)

分类: 热文
徒儿要犯上 by 汐杨(8)
·“杀人屠村”左玄歌讶然看着那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外公,这跟他听说的版本可不一样,师父当初跟他说的是寻疆宗主也就是他的父亲为掩踪迹,而杀害了留宿他的一户人家,不过现在想想这件事的确有些漏洞,若只是杀了一户人,凤舞山庄一门对寻疆族追杀也就罢了,应当不至于引得中原武林群情激愤的。
司徒凛月略一思量也就明白了,淡淡开口道:“当年的事,后来风老庄主有刻意压下吧”·当年之事他所知的为数不多的一点消息都是从他师父那儿听来的,师父没必要骗他,而若是师父千息老人都以为是真相的事情要么是事实,要么就一定是有人费了大力压下了真实情况。
左玄歌听出了师父的意思:“外公这是心虚了吗否则以外公对凤舞山庄的敌意,为何要帮寻疆族压下对他们不利的事情”·他这声外公一喊,让帐内寻疆族人的心凉了半截,敢情他这认亲是如此随便,他承认是寻疆族一份子也显得不是那么难得了,还是难以揣测他心底的真情实感。
风梧狂良久没有说话,时间长久到风霜刃都要忍不住替他开口了··左玄歌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示意他们不用再说:“好了,我就当外公是默认了·”·风梧狂抬眼看了坐在床上那张狂小子一眼,对他,他却连脾气也不能发,在凤舞山庄就算他退下了庄主之位,依旧是凤舞山庄说一不二无人敢违拗的一家之主,可是面对这个外孙,他有天然的想去亲近的感情冲动,也想弥补这么些年未能陪伴他的遗憾,可同时他又有些忌惮他防备他,他终究是那个人的儿子,他知道亲生父亲就是被自己这个亲外公逼死的时候,他会如何呢替父亲报仇,还是忘却上一代的恩怨·甚至在见过他之后,风梧狂开始对笑豫这个亲孙都有些不那么上心,笑豫的资质实在是太驽钝了,不仅仅是无法治理门派担当一庄之主的大位,就连习武也决计不会有建树。
而左玄歌呢,哪怕他不习武,他也比笑豫更能当担一面,他的城府心智能屈能伸和居危不乱都注定他不会平凡,更何况他体内还有浅儿的内功,不习武又如何,风梧狂相信凤舞山庄足够保他一生平安。
可是也正因为他的狡猾城府,风梧狂根本猜不透他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更妄论掌控他领导凤舞山庄了··左玄歌将枕头抱在怀里托着腮佯装苦恼道:“说来说去,总归是外公您对不住寻疆族啊。”
“左玄歌你别忘了你母亲是谁,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我的好舅舅,我可记得清楚着呢,我母亲是谁,父亲是谁都记着,谁害死了他们我也记得,你想要好好算这一笔账吗”·“你……”风霜刃被噎得无话可说,顿了顿才反唇相讥道,“你不提风浅也罢了,既然提了,风浅若非上了他们的当又怎么会为了救你而死”·“霜刃住嘴”风梧狂震怒瞪了他一眼。
风霜刃自知失言,低了头不再言语··左玄歌却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刚刚你说……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双更~~么么哒~~·☆、恩怨两轻·左玄歌却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刚刚你说……救我”·帐内的空气突然凝滞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良久没有人说话,左玄歌再问了一遍:“救我是什么意思”·“那就要问你那个好爹了……”·“住嘴”风梧狂再一次粗暴打断风霜刃的话。
“你住嘴”左玄歌怒喝一声,丝毫不顾及长幼有序,不曾将他当做真正亲人的长辈,根本不值得他尊敬··风霜刃早就想一吐为快,得知左玄歌就是风浅的儿子之后,他找父亲详谈了一次,父亲终于愿意将当年的事情告诉他,他借着这个机会干脆全都说了出来:“你知不知道风浅为什么宁死也要将毕生真气传给你,压住你的奇经八脉她那是为了压制别人输给你的真气”·左玄歌拽紧了怀里的枕头,所以他的体内不仅一人的内力所以就算他师父也探查不到他体内真气有多强他皱了皱眉,似乎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你是说云……我……我父亲也将他的内力传给我了”·“不错。”
风霜刃看了看寻疆众人,“想必你也知道,寻疆内功与他派内功不相容,混练将经脉尽断而亡吧”·压制他的经脉不让他习武竟是这个原因……左玄歌的心情一时极为复杂,这恐怕就是天意,纵使他身怀绝顶内功,却是真的终身也不能再习武了。
强强·他抬头望向风梧狂:“说我体内真气不能疏导也是骗我的吧”·“嗯·”·营帐内又安静下来,左玄歌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与寻常无异,却在枕头下紧紧握住了师父的手。
“宗主,您只管放心疏导体内真气·”·左玄歌疑惑地看向说话的人:“童长老此言何意”·一旁的轻鬼却是再也忍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左……宗主啊,什么寻疆武功是邪门歪道,不可与其他武功同时修炼,那都是寻疆族传出去的谣言,掩人耳目而已。”
左玄歌看着轻鬼依旧不解疑惑:“可是,不是说有两个擅自练寻疆武功的人七窍流血而死了吗”·轻鬼狡黠一笑:“正是出了这码子事情,这个谣言才传了去呀那两个人胆敢盗我寻疆族的武功,本就该死,可是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将秘籍泄露出去为了杜绝歹人学寻疆武功的心思,老宗主一手策划了两个小偷之死,再叫人将假消息传去的……”·“咳……”笛音轻咳以制止轻鬼继续说下去,这种不怎么光彩的事情还是不必在那么多人面前自揭其短吧……·轻鬼噘了噘嘴,向左玄歌寻求赞同:“可他们偷寻疆的武功秘籍本就该死不是,就是五马分尸也不为过啊,何况只是让他们死于菀花草之毒呢,死状是惨了些,却压根没受什么苦呀,咱们这可是以德报怨了不是。”
左玄歌哭笑不得地点头:“是,轻鬼说的不错·”·撇头望回风梧狂:“外公,你可还有何要说的”·“无话可说。”
风梧狂胸口剧烈起伏,“玄歌你要疏导体内真气,只管到凤舞山庄来找我便是·”·“不,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需外公给寻疆族一个交代·”·寻疆族众人目光皆是一亮,左玄歌接下来的话无疑会叫寻疆族这些年受的晦气一吐一二。
“什么”·“将当年事实的真相昭告天下,还寻疆族清白,寻疆族日后要入主中原,任何门派不得阻挠·”·风梧狂垂首,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面前如此低头,而这个人还是他的亲外孙,这么一想似乎自己应该感到欣慰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终于是他这个老头子真正谢幕的时候了吧。
·“好,我答应你·”·得到外公的应允之后,左玄歌的神色并不显轻松,他低着头反而有些落寞,他抬起头看着寻疆族众人面有愧色:“抱歉了,我不能替父亲和死去的寻疆族人报仇了,毕竟老外公太狡猾了,他都应允了我,再对他出手似乎欠缺了点儿理由啊,怪只怪他是我的外公,我也不好做得太过分。”
知道左玄歌是在此事伤神,童易邪差点感动落泪,说白了对于他而言两边都是亲,能够两不相帮就够了,而他竟还能设身处地地为寻疆族着想,这不由得让他想起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白衣少女,他与他的母亲真的很像啊。
童易邪领头再一次跪下:“寻疆族上下以宗主马首是瞻·”·左玄歌无奈看了师父一眼:“师父,你说童长老这动不动就下跪的坏毛病得怎么改要不他们再跪一次一人给我一两银子怎么样”·司徒凛月伸手从他头顶拂过:“徒儿还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左玄歌有些无奈道:“我怎么记得是师父说要我挣钱养家的,我这不是被逼无奈要做守财奴么,也顾不得被人笑话了·”·---------------------------------------------------------------------·那边营帐里双方对垒之际,宋孝仁掀起了左承胄帐篷的帷幔,看见邬大夫正在给他解绷带换药,他也不避讳什么,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左承胄异常苍白的脸,和邬大夫将各种绿色草药覆上他的化脓伤口时终于有些奇怪:“怎么回事不就是皮肉伤吗怎么一点不见好”·邬大夫的医术和左家军常备的伤药都是很极品的,寻常的上药之后不说立刻见效,至少不至于继续溃烂。
邬大夫痛心疾首道:“这哪是寻常皮肉伤,那箭上有毒啊”·宋孝仁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也顾不上去扶正椅子,凑近来看了看:“那你赶紧给他解毒啊要什么草药我马上差人去找。”
邬大夫闭眼摇了摇头:“没法子,只能延缓毒素发作·”·说着有些无奈地看了大将军一眼,不再言语··从邬大夫的脸色宋孝仁便瞧出了点情况,他搡了左承胄一把:“你干嘛啊,不听邬大夫的话是不是好好给我治伤听到没有”·左承胄抽了口冷气:“轻点会死啊”·“你他妈自己都不爱惜你的命”宋孝仁以更大的声音回过去,可是手上的劲却小了不少,“你说你想干嘛啊”·左承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不想干嘛,只想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吧隋靖炀打回他老家去,让凤皎国二十年内都对咱们抬不起头。”
宋孝仁有些慌了,他这是做身后事的节奏啊,想为左玄歌荡平凤皎这个威胁·“你能别说昏话吗咱好好养好身体来日方长不行么”·左承胄突然垂首无言,默默将外衣穿上。
“你说话啊”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宋孝仁终于忍不住低声吼道··“我会撑到最后一天的,你别管了,带着玄歌他们回枟州。”
左承胄顿了顿,才有些哽咽地继续道,“玄歌也该回望归宫去看看了,毕竟他亲生父亲在那里·”·宋孝仁知道他不是逞强不要命的人,他无话可说,在帐中焦灼地来回兜了几圈,终于忍不住爆发:“那你至少也跟我一起回枟州吧命都要没了还打给屁的战啊”·强强·“嘘你他妈给我小声点我不能回去。”
左承胄摇了摇头,“皇上圣旨已下,我不能退兵·”·“我替你去打·”宋孝仁拍了拍胸脯··“得了吧你,好好留着你的命,以后玄歌在枟州还要你照看着,有你看着我放心,多活这么几日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左承胄穿戴整齐,站在地形图前观察揣摩,良久才道,“明日你就带他们走吧,我就不露面了·”·宋孝仁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不露面你连道别也不跟玄歌说”·“不了。”
左承胄摇头,“需要道什么别,况且现在他身边能人太多,兴许会看出些什么来·案上有两封信,一封是给皇上的,一封是给玄歌的,你爱拆开来看便拆看来看,反正你也知道,我不会写那些煽情东西,给皇上的那份无非也就是要把陵西王位传给小儿子玄歌,朝堂那边有了我的亲笔信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楚大统领、翟老还有我的旧部都会支持他,枟州有你和雍大人坐镇我也无需挂念,至于别的……别的也用不着我来操心,玄歌是一个有主意的人,日后尊重他的意思即可。”
“谁稀罕看你的信”宋孝仁恨恨地抓过案上两个牛皮纸信封,不着痕迹地背过身去,“我走了,懒得看你这副模样·”·走到一半又折返过身,抽了抽鼻子:“算了,玄歌在跟寻疆族和凤舞山庄两方谈事情,我左右也无处可去,陪陪你得了。”
说着又有些愤恨:“你现在又不能喝酒,我陪你干嘛啊”·“要不陪我坐会儿”左承胄指着身后两张扶手椅,自己率先坐了一张。
宋孝仁板着一张脸坐过去:“你也真是狠心啊,寻疆族是什么地方那么多麻烦事儿,你也放心让玄歌一人去面对,凤舞山庄又是什么地方风老庄主的性格你还不了解,你也放心让玄歌一人去交涉,也不怕他吃亏,还有啊……还有那个司徒凛月又是什么角色,你就……你就真的不担心”·“不是有你替我担心着吗”·“娘的,你儿子凭什么让我替你担心。”
“寻疆族和凤舞山庄的事让他自己拿主意吧,反正他在哪儿混不下去都不要紧,枟州永远是他的家,至于司徒凛月……反正我将枟州交给他了,他保证枟州日后有主就行,至于他是要收养要过继还是怎么样就看他自己怎么说服皇上了。”
左承胄声音一沉,突然抬头认真看着宋孝仁,“当然这个意思别过早透露给他,若是他真的决议要与司徒凛月一心一意彼此不负,我祝福他并且承认他们的婚事,不要让他留有遗憾,若是他不够坚定,愿意娶亲生子也是好的。”
“嗯,我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在下午六点么么哒~~~·☆、打到同意·李言清一直觉得自己够冷血够无耻,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不够无耻的,那日左玄歌追出去之后,他就日日有些心神不定,到底是怕他真出事情,没法子,只好天天把身边的小童子派出去打探消息,只是每每带回来的总是没有消息,倒让他有些心生寂寥了。
这一日小童子又是一脸晦气地进房,李言清还是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还是没消息”·小童子叹息道:“唉,先生,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李言清在他小脑袋瓜上拍了拍:“我是叫你去打探消息的,不是叫你来数落的我的。”
小童子却在他的手掌下嘻嘻一笑,顿扫屋子里的气闷:“先生,我可是给你带回了好消息,还不让我数落数落你么这会子不说可就没机会说了,多少得叫你长点儿记□□,我这可是为你好。”
李言清也释然一笑,也不知是因为心里轻松,还是被小孩儿逗笑,他这小小年纪的说话却像个老先生:“那你倒是快说啊·”·“左公子回来了。”
“噢·”其实李言清也猜到了,他抖了抖眉毛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小童子摇了摇头:“人不大好了。”
李言清大惊:“不太好了要死了”·“呸呸呸·”小童子在心底为无辜被诅咒的左公子心酸了一把,他家先生真是太口无遮拦了,这是一个先生该说出的话吗·“伤了。”
“伤哪了”李言清这才放心下来,是伤就有的治,还是可叫他弥补一二的··“腿,腿好像被打折了吧·”·“哦。”
李言清一个云淡风轻的“哦”刚出口,身体立马从他的躺椅上跳了起来,满屋子翻箱倒柜地找他师父留给他的宝贵药去了··小童子看着自家先生这个样子,心想着,先生果然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呢,平日里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节省力气,实则更为了节省银子的先生居然不惜为左公子费那么大力气,果然还是不能放下左公子的啊,同时想到了先生大概是在找什么,忙有些尴尬地开口:“先生,您是要找老先生留下的续骨膏吧不必费劲了,左公子的腿已经接好了,好像是寻疆族一个姓罗的长老给医治的吧,听说没大碍了。”
李言清停下手中找寻的动作,松口气又躺了回去,同时很怨念地瞥了那小孩一眼:“我说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一句话说完成不成,白费我力气·”·小童子将脑袋搁在扶手上,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他:“不过先生你真的不去瞧瞧万一那位姓罗的长老医治得不好,落下什么后遗症的岂不是更加麻烦。”
李言清闭眼养神:“姓罗的那个家伙嘛,这辈子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教出来个徒弟斜阳这算一个,他那身医术也勉强算半个吧,还是不如他师兄,可惜,可惜了,当然这半个成就接个断腿还是不成问题的,我就不去操这个心了。”
强强·话虽这么说,可是等小童子下午来房里找他时,他却不见了踪影··被宋孝仁带回家这件事其实挺让左玄歌奇怪的,走得那么急那么快也就算了,可是爹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来见过自己,虽说战场上变故多,让他及早回枟州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但也没有这么急的道理啊。
地牢里那番话之后,左玄歌还没有机会坐下来跟父亲好好谈一谈,这让他心里有些遗憾,不过,或许他与父亲之间并不需要说那些,该说的心里都懂,所以也不需要什么道别吧。
房门突然被推开,左玄歌警觉地坐起来,进来的那张脸却是让他恨得操起枕头便甩了出去··李言清双手抱住枕头摇头道:“我都闯进你房里了你师父还没出现他就是这么护着你的”·“你再走近两步,看看我师父打不打死你。”
这句话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李言清果然不敢再动脚,他将枕头扔回左玄歌,同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起来确实没什么事了,就是看自己的神色不大友好,李言清厚着脸皮卖了个笑脸:“嘿嘿,左公子别那么愤懑嘛,李言清此来绝不会叫你吃亏的,既然你能活着从凤皎国回来,可见咱们缘分未尽,那我就不吝啬了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好不好”·左玄歌斜眼看着他:“什么秘密李言清我告诉你,你说的话要不是我想知道的,我这就叫人进来揍你。”
“好好好·”瞧着左玄歌激动得就差没有跳下床了,李言清不敢再多说废话,“我知道你爹的坟在哪儿·”·“你爹才入坟了呢”左玄歌弯腰搬起地上的一张红木矮凳摔了过去。
李言清不敢直接避开,免得动静闹太大引来太多人,只好伸手硬接,木凳砸在手上生疼,免不得有些委屈:“我爹……还真入坟了……”·看着左玄歌气得脸都泛红了,李言清识时务为俊杰迅速将接下来一段话说完:“寻疆族在九峰底下立的只是云天沧的衣冠冢而已,你就不想知道你亲爹究竟埋在哪儿吗”·左玄歌有一瞬的愣神,说起父亲,他还是本能地会想到大将军,他平静了一会儿才道:“所以我父亲究竟葬在哪儿”·李言清将木凳放下一屁股坐下去,叹口气道:“在凤舞山庄,你母亲的院子里,梧桐树下,你母亲亲手葬下的,说来奇怪,你母亲死后,我以为风老庄主一定恨极了你父亲,定会掘出他的棺木消失灭迹呢,前些年我去探查过,梧桐树还在,你爹的坟也还在。”
左玄歌突然默不作声,良久才缓缓道:“你可以走了·”·“哦·”李言清看着他的样子本想再多说几句宽慰一二,可是想着他俩的交情实在没有那么多便作罢了,只是离去前,还是将一瓶续骨膏留在了矮凳上。
李言清前脚才走,司徒凛月后脚便进来了,他拿着矮凳上的续骨膏走到左玄歌的床前:“我看这位清晓书生对你其实不赖·”·“他啊,大概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司徒凛月坐在左玄歌的床沿边:“我怎么觉得不仅仅如此·”·“保不定跟玉虹轩一样,是欠了什么人的恩情吧,瞧他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要真是想帮我一次性将事情告诉我不就结了,非得打一巴掌才说一句。”
·“你再睡会吧·”司徒凛月让他躺下,替他捻好被子,“等你腿好了,我们就去凤舞山庄,把该办的都办了·”·左玄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我想做一件事,只怕风家二位长辈不会同意。”
“他们不同意我帮你打到他们同意·”·左玄歌笑眼望着师父:“师父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用武力说话的不讲理之人了”·到底是武功大涨之后有了底气吧,虽说师父在当年的武林大会上赢过了风霜刃,但是当时若是对上风梧狂的话恐怕还是输的可能多的,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嘛,如今则不好说了,左玄歌也大概听说了些师父荡气如鼓走石如雷的事迹,后来童长老笛长老两人合力也不及他一人的气势,所以才没能骗得四虎将太久。
所以说师父的武功究竟臻至何境左玄歌也十分好奇,只是他自己太废物也没法子试一试··司徒凛月想了想却觉得玄歌说得不对:“胜者为王本就是江湖规矩之一,没什么不讲理的,我又不是滥杀无辜,况且要拿回来的本就是徒儿的,也不算抢,只是为了让他们心服口服才打的。”
“嗯,师父说的对,他们不服也憋着·”左玄歌忍不住粲然一笑,“不过,师父打架,我会担心·”·师父跟风霜刃打,左玄歌倒是不担心什么,跟风梧狂打的话还是很担心的。
“输了,明年再打·”·左玄歌心情彻底一松,师父的耐心与毅力他可是深有体会,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看来若是风家父子不愿意给他他想要的,接下来都别想安生了。
看着左玄歌这么乖乖躺着,眼眸带笑的样子,司徒凛月实在忍不住,他脱了鞋子倒在左玄歌的身侧,侧身面对着他,两人面对面,近在咫尺··“师父……你干嘛……”·“我想看着你睡。”
“可你看着我我会睡不着·”·司徒凛月依旧固执地看着他:“那你先习惯一下,以后……反正以后我总是要看着你睡的·”·这话说的左玄歌就不那么认同了,他眨了一下眼道:“也可能是我看着师父睡了我再睡啊。”
司徒凛月开心得忍不住嘴角拼命上扬:“嗯,徒儿答应以后与为师一块睡觉了·”·左玄歌大惊:“我明明什么都没说”·“你说要看着我睡你再睡。”
“师父……你真的很无耻诶……”左玄歌彻底无奈了,师父的话简直处处是陷阱,他恨自己接话接太快··强强·“玄歌,你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司徒凛月轻轻将他拥住,“我就是想靠你近些·”·左玄歌安心地将脑袋靠在师父怀里,低声呢喃:“难道师父您还想做些什么”·司徒凛月点点头:“想还是想的。”
他被子里的那只手抓住左玄歌的手往下一按,左玄歌的指腹感觉到一阵跳动,师父掌心的灼热透过他的手背直抵心脏··左玄歌脸上一红,缩了缩手,却被师父更紧地握住放在心口:“只是想想而已,我不会趁你受伤欺负你的。”
师父低低的声音就在左玄歌耳畔,他温热的气息吹在自己脖颈处,让左玄歌心里异常地躁动,身体起了微妙的变化,左玄歌头一缩埋得更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觉得我很坏。
·老是让师父憋着··默默遁····☆、我没杀他·左玄歌将养了大半个月,下地行走基本同常人无异,他要去凤舞山庄,童长老等人自然要跟去,对于即将收融父母二人的内力一事,左玄歌自己也有些忐忑。
他掀起马车窗户上的帘子,看着车外驾马而行的司徒凛月:“师父,我接受了父母的功力之后,会变成高手吗”·“会·”司徒凛月温柔看着他,答得很肯定。
“会比师父还高吗”·司徒凛月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若是你勤加修炼,融会贯通,终有一天会比我高的·”·“这样啊。”
左玄歌窃喜,“那以后我大概能扛着师父上蹿下跳了”·司徒凛月皱了皱眉,忍不住泼了他一桶冷水:“前提是,我停滞不前不再修炼。”
“那师父您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吗”·司徒凛月凝神想了想,觉得这样打击徒儿的自信心是不好的,又一本正经道:“不,这给了你很好的机会,你可以设法让我无心修炼,让我筋疲力尽,我不进则退,徒儿超过我的机会就很大了……”·左玄歌托着腮有些无奈,怎么说着说着好像偏离方向了,他倒是脑补出了师父筋疲力尽的模样,只是画面有点儿污啊……·风梧狂早已在凤舞山庄等着他的到来,该做的准备都已做好,罗尚明与清月摆好凝神阵后就正式开始了,一点也不拖沓含糊。
参与协助的是在场内力最高的三人,以风老庄主为首,司徒凛月与斜阳从旁协助,其他人只能在外头紧张焦急地等候着··同样焦灼的还有凤舞山庄的风霜刃,他心里的担心自然同守在门外的那些个家伙不同,他巴不得左玄歌疏导失败,永远成为一个废人才好,只是他自己无力影响这件事的结果。
愣愣出神间,儿子风笑豫连叫了他好些声他才反应过来··笑豫似乎有些不开心,皱着一张笑脸,小嘴一瘪:“爹,庄里的人都说比起我来,爷爷更喜欢那个左玄歌,这是不是真的”·风霜刃怒道:“呸当然是假的”·“可是大家都这么说,都说这次闭关出来之后,他的武功会高出我很多,说爷爷想让他做未来凤舞山庄的主人”·风笑豫的话让风霜刃大为震惊,虽然自己心里不是没有怀疑过这种可能,只是从别人口里听到这还是第一次,看来是那些人不敢在自己面前嚼舌根,就跑到豫儿这儿来胡说八道了。
这也算是给他的一个警醒吧,既然大家都有这样的想法,父亲难道就没有这样的想法父亲本就对小妹风浅极为宠爱,这份喜爱转嫁到左玄歌身上也并非不可能。
风霜刃低头看了看他的豫儿,豫儿已经十六了,可是看上去却还像个孩子,这些年凤舞山庄就他这么一个嫡系宝贝,自然从小呵护备至,他也不是没有后悔过不该这么溺爱着他让他至今无法担当一丝重任,但是做父亲的总归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多。
·只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依旧只有豫儿一个宝贝儿子,他爹却不止豫儿一个孙子了,外孙未必就不如孙儿亲,更何况还是那个背靠左家有机会统治一方的左玄歌。
风霜刃拍了拍儿子的头:“豫儿,去玩吧,今日不练功了·”·与往日听见这话的表情不同,风笑豫犹豫了一下,拧着他粉嫩小脸上的眉头,低声道:“爹,我不想出去玩儿了,我想练功。”
风霜刃心若刀绞地将儿子拥入怀中,他突如其来的懂事与乖巧更让风霜刃心疼,因为知道他并不是心里想练功而这么说,知道他心里是委屈的··“去吧,豫儿,爹还有些事,去找你的朋友们玩,今天不练功也没关系的。”
“嗯·”风笑豫低声应道,几乎一步一回头地走了··背过身后,风霜刃眼中闪过一丝刻毒,他漫无目的般地闲逛至左玄歌与父亲闭关的房外,远远看着寻疆族等人守在门外,他们对凤舞山庄毫无信任,所以一概饮食都是从庄外送进来,这也就意味着风霜刃在左玄歌出关前毫无机会,他只能等,等到所有人都最放松的那一刻。
房内,左玄歌居中而坐,他的正前方是风老庄主风梧狂,与他双掌相对掌握整个真气疏导过程的全部主导,引导他体内风浅的内力游走经脉,将所有窍穴上封存的真气疏通,另有司徒凛月与斜阳二人分坐两侧,斜阳以寻疆内力紧随风老庄主的内力之后,将被释放的老宗主的真气聚集捋顺。
左玄歌同时自行依照珩羽内功心法修炼,因为体内两种真气混合,他再去修炼其中任何一种都难免被另一种所排斥,所以反倒是修炼最为包容大气的珩羽内功最合适,他需得自行将体内被外公和斜阳疏散的真气化为己用,这本该是几十年的慢磨功夫,不过现在有师父从旁助他,简直事半功百倍,一昼夜的功夫就已让他体内真气顺行运转,父母的内力已经叫他吸收了三四分,接下来的就靠他自己勤加磨炼了。
能做到这种程度,左玄歌不知道师父折损了自己几成的内力,所以结束后第一个念头便是去看师父··强强·那个伴随他多年的噩梦终于被打破,他看到铁壁消散,而铁壁外站着一袭白衣无尘,他好像站了很久很久了,也等了自己很久很久了。
左玄歌睁开眼睛,师父在对他笑··司徒凛月站起来走到他的身侧拉住他的手:“你不必这么看着我,你离打败我还远着呢·”·屋内气息一变化,外面候着的人就等不及冲了进来,风梧狂、斜阳和司徒凛月三人都显露丝丝疲态,左玄歌的面色也不太好,毕竟是一昼夜的运功,疲惫是难免的。
只是看着居中的那个人,就知道他们已经成功了,左玄歌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再也不像从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体魄的改变绝非一星半点··正在众人都欢喜之际,门外突然飞入一条长影一把弯刀笔直地朝左玄歌激射而去。
屋中众人斜阳和风梧狂正是精神疲惫之际,他们虽与左玄歌挨得近,却根本无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所反应,其余众人皆是背对风霜刃,待到发现时也早已来不及··只有左玄歌身侧的司徒凛月,比谁都更快地转至他的身前,以整个身体将他挡住。
风霜刃这一刀受司徒凛月于危机下自保而倾泻出的内力所影响,稍稍错开了位置,贯穿司徒凛月的肩胛避开了要害··“师父……”左玄歌双手抱住师父下坠的身体,只是悔恨自己明知风霜刃心怀鬼胎居然没有及早防备他·斜阳反应极快地剑指风霜刃的咽喉,罗尚明与清月二人上前来扶住司徒凛月:“宗主,请让我先行为司徒先生疗伤。”
“嗯·”左玄歌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手··罗尚明离去之前不忘礼数地向风梧狂道:“借用风老庄主隔壁房间一用·”·说完却并不等老庄主的回复,带着司徒凛月自行离去。
斜阳回头向左玄歌请示道:“请宗主定夺·”·左玄歌双目间已没有半分犹疑,言简意赅道:“杀·”·“不”·风梧狂跳起来荡开斜阳的剑,斜阳横剑劈过去与老庄主过了数招,对于要阻挡自己人并不手下留情。
方才那一下风霜刃不计后果地勉强为之,现在自食恶果浑身气息逆流,难受得捂着心口微微躬身··趁着风梧狂被斜阳纠缠住之际,左玄歌掠至风霜刃的身前,他在愤怒与急切间不自觉地催动内力越过去,这种感觉还是有些新鲜,左玄歌不由分说捏住风霜刃命门,正在与体内气息做着斗争的风霜刃毫无反抗之力。
“玄歌他是你的亲舅舅”风梧狂暴躁出声,又急又怒,他便是再对左玄歌看好,也决不能忍受他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司徒凛月是我师父,是这个世上除了我爹之外,我最亲的人,你口中的舅舅是什么东西也配跟他比”左玄歌手上加力,眸中戾气更胜,字字铿锵落地,将风梧狂曾想将他招入凤舞山庄的念头一点一点粉碎。
风霜刃脸上表情吃痛,却还是不依不挠地回视着他:“左玄歌,逆上弑舅,你就不怕招报应吗”·“舅舅·”左玄歌冷声吐出这个两字,每个字都让风霜刃心凉彻骨,“你这么背后伤人阴损无耻,就不怕招报应么既然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你”风霜刃疼得拧起了眉头,他闭上眼睛索性等着左玄歌给他致命一击··“不左玄歌,你不能这么做,你若是还想寻疆族能回归中原,就放过霜刃。”
左玄歌神情一狞,手上发劲,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贯彻整个凤舞山庄,直冲云霄,惊起无数飞鸟··风霜刃垂头丧气如斗败的公鸡颓唐倒地,风梧狂瞪大眼睛嘶吼:“你对他做了什么”·“外公放心,我没杀他。”
左玄歌低头看了风霜刃一眼,“我不过是震断了他的经脉,废了他的武功·”·左玄歌微微躬身,对着风霜刃缓缓说道:“你不是做梦都怕有人抢你儿子的庄主之位么这下好了,你儿子可以取代你成为凤舞山庄的庄主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人敢抢他的庄主之位,若是凤舞山庄有哪个不长眼的胆敢抢我弟弟的位置,我就领着寻疆族的人来替笑豫撑腰,我可不像你,连自己的亲外甥都要下手,我对我的表弟可是会很爱惜的。”
左玄歌一番话叫风霜刃彻底心死:“左玄歌,算你狠·”·“这个世上恩将仇报的人我见得多了,可是像舅舅这样不知好歹的还真是少见,你听不出来我是在帮你吗”·“我呸你想借豫儿来掌控凤舞山庄你做梦”·左玄歌一愣,他是真没想到风霜刃会朝这个方向想,可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是多么有理,可是明明凭借左玄歌的城府在风老庄主他外公那卖卖乖就足够把一座凤舞山庄骗到手了,他若有此心何苦来哉还要假手一个毛小子掌控凤舞山庄。
他知道却也不说破,由着风老庄主去猜忌,最后满盘皆输的还是风霜刃,如若风梧狂要防着自己,自然不敢将未来庄主之位给并没有大多才能的风笑豫,只怕要在门下弟子中择贤以任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杨:武功恢复了,喜大普奔~~鼓掌~~~·左玄歌:可是师父受伤了……并没有很开心好吗……·☆、月下杀鸡·风霜刃已经不值得左玄歌再费心思了,他掉头转向风梧狂:“外公,我留风霜刃一条命,是有条件的。”
“你”风梧狂气急败坏,他都已经将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废人了,居然还敢提条件自己不追究他就该烧高香了吧。
“当然若是外公觉得留着这么个废物儿子也无用,不想与玄歌做交换的话,那也好说,玄歌不介意再费力送他一程·”·强强·风梧狂气得说不出话来,鼻翼开合,将鼻下的胡须吹得乱蹿,瞪着眼仿佛从腹腔中憋出一个字:“说”·“让我将父母的遗体带回寻疆,合葬。”
风梧狂垂下手,想不到当年的一念之仁如今却会铸成他的一生之憾,他恨云天沧,他当然恨他,那个拐骗走他的女儿,最后间接害死他女儿的人··他也知道浅儿将那个人葬在了她自己的院中,人都死了,为着浅儿的心绪他可以不去在乎,至于浅儿死后,则完全是不想去理会了。
当然,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种残忍想法的,云天沧葬在中原葬在凤舞山庄又如何,不仅仅让寻疆的众人永远寻不见他们宗主的尸首,同时他也只能与浅儿相望却不能相守,风梧狂是绝不会让他们同穴而眠的·风梧狂震惊的是,眼前的这个小子却居然洞悉了自己的心思,否则他不会自始至终不提此事,却在此刻筹码在手的时候再提。
他目光黯淡下来,深深叹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风梧狂有些疲惫地看了看地上颓散的儿子,他总不能真就不要儿子的命了,为了跟死去的人较劲而不顾活着的人,这样的事他还是做不出来。
目的已经达到,左玄歌也就懒得再与风家父子纠缠,交代了斜阳去趟寿材铺,便快步出门去看师父了··敲门得到罗长老的应答后,左玄歌才推门而入··不等他发问,罗尚明回禀道:“宗主,司徒先生的伤无碍,他只是有些疲惫了。”
“嗯·”左玄歌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师父床边看着师父安静的睡颜,心才终于安定下来··罗尚明轻声吩咐清月去换盆热水进来··看着清月臃肿的身体灵活地掠出门去,左玄歌总觉得在层层包裹之下的清月应当是一个清瘦的人,体内气息通畅之后,他的眼睛也是越发犀利了。
左玄歌感叹道:“真想看看清月面具下的真容啊·”·罗尚明莞尔一笑:“宗主大可以宗主之命令他摘下伪装·”·左玄歌有些意外,罗长老竟也会与自己开玩笑:“罗长老可曾见过清月的真容”·罗尚明摇了摇头:“只在他小时候见过,现在只怕是大不一样了。”
“那寻疆族上下都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没有·”·左玄歌皱了皱眉:“这样很不妥当啊,你们怎么知道现在的清月是不是别人伪装的”·“清月的功夫想要伪装还是十分不易的,并且他身上有‘月’护法的令牌,想要抢走更是不易。”
罗尚明继续笑道,“况且,现在宗主可以命令清月除去伪装了·”·“这么假公济私也可以”·“为了寻疆的安全嘛,月护法若是被人伪装顶替,于寻疆族而言太危险了。”
左玄歌了然地点头:“罗长老,你也很好奇清月层层伪装下的真面目吧不过这既是清月自己的意愿,倒也不好强求,不如我一个人私下看过便是。”
“宗主英明·”·左玄歌摆摆手:“为了寻疆族的安全嘛·”·---------------------------------------------------------------------·左玄歌一行人并未在凤舞山庄逗留太久,司徒凛月修养了两日,伤口开始愈合的时候,就带上两座棺木上路了,寻疆族所有人都不喜欢这个地方,而凤舞山庄显然也不再欢迎他们了。
师父的伤在罗长老的照料下,要比寻常受伤愈合快得多,不过左玄歌还是担心路途劳累辛苦了师父,特地找了一辆极宽敞的马车,让师父全程躺在马车里,又寻来风城里最好的车夫驾车,保证车厢几乎没有颠簸地行走。
九峰一如去年左玄歌离开时的模样,绵延浩渺,雾色朦胧,踏上山峰,左玄歌无须帮扶,自己就能掠上第七峰了,回首来路便如一年中的种种际遇,九曲回肠惊心动魄,左玄歌到第七峰便住了脚。
童长老躬身道:“宗主,您的居室在九峰绝顶·”·左玄歌回头看了看师父,司徒凛月上前来握他的手:“走吧,我也想上九峰顶去瞧瞧·”·“师父你的伤……”·“早就无碍了。”
师徒俩携手腾空,一齐掠上第八峰,再由第八峰上第九峰··左玄歌曾上过一次九峰,不过只在外围观赏了一下九峰绝景,并没有进过九峰腹地,中空山壁内是一座依势而建木楼,木楼并不大,楼前绿竹青山,就着屋子的格局建有小桥流水,风车滚动,一派江南景致。
“九峰上就宗……我父亲一人吗”·“不错·”·左玄歌握师父的手更用力了些:“这宗主当的很寂寞啊。”
司徒凛月轻轻捏捏他的手回应他:“你不会的·”·童长老自动略过这两人的调情:“哦,宗主,若是你不急着休息的话,我想带你看一样东西。”
“师父你说呢”左玄歌歪了歪头看着司徒凛月··“那就去看看吧·”·“嗯,请童长老带路。”
童易邪领着二人上了木楼进了一个几乎空无一物的房间,靠近内壁的地方放置着一柄长剑,长剑搁置在一座如小山一般的黑色珊瑚石之上,由珊瑚石上的嶙峋托住剑身,银色剑鞘上呈现淡淡紫色,显然是一柄异于凡俗之物的宝剑,剑身比寻常的剑更长更宽,于剑的灵毓之中由显露着难以掩盖的霸气。
“这是老宗主的剑,自老宗主死后,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人碰过了·”·左玄歌本能地想伸手去握宝剑,却被强力剑气弹开,剑身紫气大盛,照得在场三人脸上都泛着紫光。
“好灵气的宝剑·”司徒凛月叹道,如此通灵的剑,难怪二十多年无人能碰了,它本能地排斥所有非主人的人··强强·“宗主不妨以你之血破此剑气,云沧剑是老宗主以血喂养而成,世间也只有宗主的血脉能破此剑气。”
左玄歌若有所思地看了童易邪一眼,难怪乎他们想要带自己上山来验证是否是老宗主的血脉了,敢情若是他不能唤醒这云沧剑,还未必能坐得了这宗主的位子··左玄歌咬破手指让一滴猩红血珠顺着剑与鞘的接口滴入,剑鞘上的气息发生微妙变化,红光驱散紫气,最后复而平静,童易邪捋须朝他点头示意他再去握剑。
这一次,云沧剑果然不再排斥他··左玄歌掂量一下宝剑,有些疑惑道:“只有我能碰它吗”·“宗主已经破了它的剑气,它不再抗拒人了,云沧剑被老宗主喂出了灵性,是而老宗主死后它才剑气外泄抗拒所有人靠近,老宗主既然已经不在,这便是一柄寻常宝剑了,保有老宗主喂养出的灵气,却不再适合以其他人的血喂养了。”
左玄歌也看过一些奇奇怪怪的练剑养剑方式,对于童长老所言并不难理解,看他的意思像是想让自己日后便使用此剑了··他还没说话,司徒凛月却摇了摇头道:“不妥。”
“怎么了”左玄歌询问般看着师父··“此刻你体内的内力多是前人留下的,大多还未能供你驱使极为不稳定,而此剑戾气太重并不适合。”
左玄歌明白师父的顾虑,剑终究是凶器,尤其是这柄以血将养出来的剑,更是有着嗜血的本能,自己体内那些还未能掌控的真气,若是被这柄剑给驱使了,岂不是走火入魔了·左玄歌没多少犹豫便将剑放了回去,他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这种可能玩出火来的事情他可不干。
“童长老,待我够格的时候,再用父亲的剑·”·“好·”·退出剑室之后,童长老便告辞下到第八峰去了,峰口一直有道影子飘忽来去,左玄歌看了看师父有些犹豫。
司徒凛月递给他一个宽心笑容:“我先去休息了·”·师父走后,左玄歌朝云雾缥缈的山峰入口走了几步:“轻鬼,出来吧·”·轻鬼扭扭捏捏地走进来,从身后拿了一碗蒸酥酪出来:“呐,澍婆婆做的。”
左玄歌接过碗,又勾搭着轻鬼的肩膀:“走吧,咱们瞧瞧澍婆婆去·”·轻鬼表情还是有些别扭:“左……啊不,宗主,他们说我不该来找你,说你是宗主了,我不该打扰你。”
左玄歌忍俊不禁,这就是他这么忸怩的原因·“哪有这回事,寻疆族里有三大长老,有斜阳,有那么多内主事外主事,我清闲得很哪,况且我们不是朋友嘛,当初第一次到望归宫还得多谢你罩着我呢。”
轻鬼喜不自禁,跳起来用力抱了左玄歌一下:“左玄歌,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看过澍婆婆之后,轻鬼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左玄歌只要自己回了第九峰就是个负心汉似的,看着他那么脆弱的样子,左玄歌还真有点不忍心就这么走了。
“要不,你再给我说说寻疆族的事吧,我这宗主当的也有些忐忑啊·”·“好啊好啊好啊,你想知道什么”说起寻疆族的事情轻鬼总是很高兴。
看着他那么高兴,左玄歌自己也忍不住高兴起来,他随口扯到了寻疆族的兵器上:“我听说寻疆族锻造兵刃,要以100个活人的命来祭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其实左玄歌心底差不多已经有答案了,既然关于寻疆族的武功不可混练一事是假的,这事多半也真不了。
轻鬼果然哈哈大笑:“当然是假的啦·”·“这也是你们放出的谣言”·“当然不是了,这个大概是中原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给我们安的莫须有罪名吧。”
“那怎么从没听过你们辩白”·轻鬼很不解:“我们为何要辩白其实吧,寻疆族确实有祭血炼剑的传统,只不过不会用人命的呀,顶多一百只鸡鸭而已,可是这个说出去多不威风啊,远没有传言那么霸气嘛,比如说咱清月大护法的武器叫月下夺魄刀,岂不是变成月下杀鸡刀了那难听多不霸气……”·左玄歌忍不住笑出声,连连点头:“嗯,很有道理。”
☆、赠与双剑·第二日,便是将风浅与云天沧重新下葬的日子,墓穴已经在前一天挖好,看着两副棺木入土、掩埋,左玄歌随寻疆众人祭拜,他的心情其实有些复杂,这两个他从未见过面的至亲,虽然他体内留下了他们的痕迹,但是他还是无法想象他们的模样,他感到一些伤感,却不至于多么伤心。
左玄歌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际,记得去年寻疆族为父亲立衣冠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好似一种宿命,好似命中注定,其实他早就跟那个人牵扯上了关系,只是那个时候左玄歌不知道,他就是自己的父亲啊。
就在同一天,左玄歌收到了枟州的来信,白纸上的小字如一个个魔咒钻入他的脑子里,他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呼吸钝重起来,左玄歌蹲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他难受地拉了拉衣领,仿佛脖颈被紧紧攥着,难以呼吸。
“玄歌你这么了玄歌……”·听见师父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睁开眼,却朦朦胧胧看见师父关切的神情就在眼前,视线所及之处也是熟悉的,左玄歌渐渐觉得世界真切了起来,他被师父抱到了床上,司徒凛月握紧了他的手。
·“你好些了吗”·左玄歌没有回答,他突然扑在司徒凛月肩上,咬着嘴唇隐忍地抽泣起来,哭到司徒凛月半边衣襟都湿透,保持不动的肩膀已经僵硬,左玄歌才茫然地抬起了头,他目光凝滞地呢喃了一句:“我爹他……去世了。”
他在同一天送葬了他的亲生父母,也失去了他这世间最后一个亲人··强强·司徒凛月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左玄歌,他更紧地握住左玄歌的手,却不知该如何宽慰他。
那份宋孝仁手笔的信上,宣告了这个消息,左玄歌看见的那一刻便没有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实性,他知道这是宋小人的亲笔,更知道宋小人绝不会以这件事来开玩笑··父亲不是战死的,他一路所向披靡直捣黄龙打到了凤皎国的王都,迫使凤帝签下和战条约,从今往后凤皎国对穆王朝以封臣自称,每年缴纳税供。
父亲是毒发而亡,而让他中毒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左玄歌将自己脸埋在双掌掌心,可是父亲早就决意要将陵西王的爵位让自己继承··信上还说,宋小人已经启程赶赴京城,皇上的封王圣旨不日将送到,让左玄歌做好受封的准备。
可是左玄歌有何面目去受封又有何面目去京城更有何面目去掌管统辖枟州·屋内两人默默无言之际,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个欢快的声音:“凛月啊,我带着媳妇儿来看小徒孙啦,我的小徒孙呢我的小徒媳妇儿呢”·房门被粗暴地推开,林千息跳了进来,身侧跟着一脸无奈的南宫兮,后面还有面色惊慌的离欢、离心二人。
离欢离心一进屋便单膝跪地:“属下阻拦林前辈不力,望宗主责罚·”·左玄歌抬眼看了看两人,他们哪是阻拦不力,分明是不敢不拦更不敢死拦的进退两难啊,左玄歌挥了挥手无力道:“你们退下吧,无妨。”
“是·”离欢离心的了特赦一般赶紧退了出去··林千息跳到左玄歌床前,好奇地盯着他瞧:“怎么了,我的小徒孙病了怎么大白天的躺床上了还是凛月你欺负人家了大白天的你们躲屋里干嘛怎么还把我的徒媳妇儿弄床上去了”·司徒凛月扶额,他真是冤枉大发了,也不好对师父大人生气,只好问道:“师父您怎么来了”·“我这不是带着媳妇儿去避难了么,沿途听闻了些你们的事情,知道我的小徒孙如今真气问题已解,你们师母要送一份大礼给你们呢”·林老头子这一口一个“媳妇”、“师母”的,南宫兮终于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起开。”
“诶·”林千息很顺从地退了两步,这些年,南宫兮原本那温润平和的性子,也算是被他逼得发了不少脾气,他就爱看自家媳妇只对自己发脾气的模样,别人还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赶走了林千息,南宫兮将背负的两柄长剑从身上取下放在司徒凛月手中:“这两柄剑,一把是‘留魂’一把是‘夺魄’,剑如其名,一把主收是内敛之势,在对敌时更倾向于自保而非杀伐,另一把主杀,我看玄歌现在的情况,用‘留魂’是最好的,不易被剑的戾气反噬,也可在他的功力尚不稳定时更多的自保,若是遇上强敌,不妨拿出‘夺魄’,保无可保的时候,杀就是最好的保。”
“南先生,这……”·知道凛月不是那种白拿人东西的无赖,林千息从旁劝慰道:“你们就收下吧,我跟你师母就要云游去了,兴许赶不上你俩的婚礼了,这便算是给你们成亲的礼物。”
司徒凛月站起身,双手捧双剑,躬身道:“那凛月恭敬不如从命·”·---------------------------------------------------------------------·“皇上驾到——”尖细的声音响彻雪华宫。
一身雪白锦绣华服的韶华女子在四个婢女的拥簇下出来接驾,整座雪华宫的装饰呈列便如同它的主人一般素净典雅,无论是壁柱上镶嵌的乳白明珠,还是主殿上摆放的一对釉色白瓷瓶,皆是不显眼而自奢华。
一身黄袍的穆威从步辇上下来,笑眯眯地道了一声平身,上前执起雪贵妃的手,牵着她入了殿,虽是真龙天子的帝王,可是每每他到雪华宫总是这般牵着她的手,在雪贵妃身边的小婢女们看来,这就是最鼎盛的恩宠了。
看得出来皇上一下早朝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下便赶过来了,苕榕雪笑道:“皇上今儿心情似乎格外好·”·“好好好,当然好·”穆威拍了拍她的手背,掩不住唇边的笑容。
苕榕雪将皇上扶上卧榻,贴身的侍女们端来瓜果点心,无需她多吩咐,自觉地退下··穆威顾不得吃她递过来的一颗去皮葡萄,半躺在榻上便迫不及待说道:“今儿枟州传来了好消息,大将军一路破甲,将凤皎国给朕拿下了”·苕榕雪随陛下笑起来:“真是大好的消息。”
穆威的面色却突然一沉:“不过,大将军也牺牲了·”·苕榕雪为陛下斟茶,握杯的手微微一颤,心里有些意外却并没有问出口,只是感叹:“大将军一生为穆王朝鞍前马后,当得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字了。”
“是啊,不说他了,只是他死后,左家的家务事却需费些心思了·”·瞧着陛下突然紧锁的眉头,苕榕雪知道他是为着如何收回这些年日益施加在左家的恩宠而烦扰了。
她将一杯清茶递上:“陛下何须如此苦恼,其实大将军的死,已经让左家的势力削减了不少,我看中军将军在十年内都不可能达到大将军的高度的·”·“哼,十年我给他一百年你看他能不能达到”穆威对此有些不屑一顾,“对了,今天在朝,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左承胄竟要让幼子左玄歌来继任陵西王之位。”
“哦”苕榕雪也稍感意外,“可陛下昨儿不是还说已经定了那左玄歌并非大将军亲生吗”·“是啊,所以我也搞不懂。”
“陛下,臣妾倒觉得,这是件好事·”苕榕雪拿起一柄玉骨折扇轻轻为皇上扇着风,“与其让中军将军得了陵西王位,成为大将军第二,不如分权而治,枟州屯兵三十万,皆是左家亲兵,京城也有左家军二十万,虽不及禁军和其他几位将军领兵之总,可一旦枟州的左家军与京城的左将军连成一气,则堪与整座王朝匹敌。”
·强强·穆威气闷地放下茶杯,雪贵妃所言,他自然懂,否则也不会一直有削权之心,只不过如今这样的形势,他何不干脆地将左家一网打尽··苕榕雪看着皇上脸上的神情变幻,灵动的眼珠微微垂下:“陛下,您为何一直容忍着大将军功高震主”·“他又不是在我手上开始功高震主的,从先帝,先先帝……左家早就开始功高震主了,更何况我父皇驾崩之前,命我立下誓言绝不在他死后狡兔死走狗烹。”
“可不是,人心若寒了,便捂不暖了,如今大将军又为王朝立下大功,陛下如今对左家下手未免让人心寒·”·“你说的对·”穆威捏了捏她光洁滑腻的小手,突然有些黠促地笑道,“我就不明白了,这世上最想左家倒台的不应该就是你么左家不倒,左氏永远是皇后,如今左玄商掌左家大权,他背后的一些小动作我也知道,他处处教唆他姐姐与你为难我也知道。”
“可是皇后娘娘蕙质兰心,醇厚宽宥,并不会与我这一个小小妃嫔为难·”·“那臻儿呢只要有左玄商一天把持着左家,便绝不会放任臻儿当上太子。”
“我只要臻儿康健长大便可·”·“罢了罢了·”穆威摆了摆手,现在谈立太子的事还为时过早,“让左玄歌来当陵西王啊,我这心里总有点儿不放心。”
“陛下,恕臣妾斗胆多嘴,其实虽说左玄歌不是大将军的亲儿子,可是若论谁得大将军的秉性真传,倒是谁也比不过他,所以,陛下您若能信任大将军,便可信任左玄歌。”
“你还有什么看法,索性一并说了·”穆威神情认真,都说后宫不该干政,更不该左右皇上的抉择,可是穆威偏就是很爱听这个最宠爱的贵妃说朝堂之事,她自幼辗转于江湖,听过见过感受过许多深居皇宫的自己从未知晓的事情,她看人总是极准,看事总是透彻。
“还有嘛·”苕榕雪机灵地转了转眼珠,顾盼含情,眉目动人,“对左玄歌,与其压迫,不如拉拢,与其施威,莫如施恩·”·“爱妃何出此言”·“枟州地处西南门户,陛下您总不希望这远离皇都的地方整日后院起火吧您总是要派人去镇守治理的,左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他们在枟州根基已深,换了旁的人去,还不一定镇得住当地的地头蛇,更何况枟州接连凤皎国,本就是多战事的地方,没个有些手腕的人去还真治不住,要有铁腕还要有忠心,先皇为何如此看重左承胄先皇难道愿意叫一个臣子权柄日益高涨直逼皇权既然大将军是可靠的人,这样珍稀的人才可不得好好利用着,陛下您现在要做的,正是找下一个‘大将军’啊,大将军到死也没有背叛过陛下,甚至为陛下收一国为朝臣,陛下还不能信任他吗”·“左玄歌会是下一个左承胄吗”·“陛下,不如给他一点时间去证明。”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上瘾,今天继续双更吧~~·下一章情况比较特殊,如果被锁了的话……额……只有晚上来改了,如果改了还是不行的话……那就将下下一章内容填上来算了…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明天就没有更新了(捂脸……然后宝宝们看出我下一章要开车了么。
·)·下一章更新时间在中午12点~·☆、满室春光·左玄歌在床榻上躺了大半个月,不思饮食不问俗世,心烦意乱的时候他就打坐,摒除一切杂念,大半个月的时间内力精进了不少。
直到宋孝仁从京城带着封王的圣旨来到寻疆,才总算把望归宫上的死寂气氛打破,宋孝仁顺九峰而上,到了第六峰有些头疼地停住了,山风中颤巍巍的四根铁锁荡在两峰之间。
他瞥了瞥身侧的寻疆人:“娘嘞,你们平时都这么玩儿的”·离欢浅笑:“宋先生,离欢带您过去·”·立于九峰之上俯瞰群山时,宋孝仁才真真感觉到当年左玄歌一人被困在这山上当是多么的绝望,整座九峰宫对于武功平平之人而言就是天然的一座天牢嘛。
入了九峰内壁,第一个看见的便是司徒凛月,关于左玄歌卧床不起之事,宋孝仁上山的时候就听说了,心疼归心疼,但也决不能由着他去,现在是什么关口啊,哪里由得他这么消沉。
宋孝仁清了清嗓子,从上楼便开始破口大骂:“左玄歌你他娘的还有心情睡觉,老子千里迢迢从枟州到京城又从京城到炎城的都是为着谁啊……”·他一路骂一路闯进了左玄歌的房间,推门而入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左玄歌盘膝而坐,周身蒸汽升腾,雪白中衣被汗水浸透,满身潮湿,头发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厉……厉害了……”·司徒凛月跟在他身后:“宋先生能带玄歌出去走走最好,内力修炼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玄歌这般不要命地练,其实于身体有损伤。”
“那怎么成”·宋孝仁闻言猛地砸了一下木门,“哐当”一声让床上那个身体抖了一下,左玄歌终于收势睁眼,递了一个白眼给宋小人,下床拿毛巾擦汗:“我要洗澡。”
宋孝仁的到来给玄歌带来的改变很明显,司徒凛月有些欣慰,他默默退了出去··“洗什么洗,先给我跪下来接旨·”·左玄歌抬眼看了看他:“怎么是你来送旨魏公公呢”·“魏公公一把年纪了你还惦念着他跑那么远来给你送旨这种苦力活当然只有丢给我这样的闲散人士了。”
“搁桌上吧,我知道了·”左玄歌将毛巾挂回去,扭头摆出送客的姿态··强强·宋孝仁双手叉腰有些不服气:“嘿我说左玄歌,有你这么狂妄的吗我送的可是圣旨,代表皇上的,你没接过旨也该有基本的常识吧,跪下听我宣旨”·“跪给谁看宋小人,你怎么好意思来见我我爹中毒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劝他回枟州疗伤治毒”左玄歌步步紧逼,最后与宋孝仁只相隔一掌的距离,他蛮横地抓起宋孝仁的衣襟,“我爹他就是你害死的”·宋孝仁默然,看左玄歌的目光却并不躲闪,既然他需要一个情绪的突破口一个责备的对象,那便叫他骂个够好了。
“你怎么不说话心虚还是愧疚”·宋孝仁扯动一个苦涩笑容:“如果我说都是呢所有你想要骂的想要说的,我在心里已经骂过自己一百遍了。”
左玄歌愤恨地松开了手,痛苦的情绪在他眼中如涟漪般荡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若告诉我,我就绝不会走我会陪在我爹身边,至少……至少陪他度过最后一段时光……”·左玄歌的身体一点一点滑下去,他蹲在地上,掩面而泣,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可是当一个孩子失去父亲,就算他曾经再坚强,也无力到好像只有哭泣一件事可以做。
一只宽厚的手掌放在左玄歌的肩上,低低的声音在他头顶想起:“玄歌,虽然我不是你父亲,但是所有你爹对你感情我都有,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虽然我做不到你爹那么好,但是我也会尽我所能,让你快乐。”
左玄歌抬起双清明的眼睛:“你不就是想骗我替你养老送终,说那么好听·”·宋孝仁替他擦去脸上的眼泪:“天地良心,我怎么记得你早就答应我要替我养老送终了别当我那十万两银子不是一回事啊,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哭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说好了,咱就哭这一次,也不嫌丢人,日后你身上的担子大着呢。”
“呐,这是你爹给你的信·”宋孝仁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先说好,我可没偷看,你爹那性子,估计也写不出什么来,左不过要你快些娶亲生子吧。”
左玄歌瞪了他一眼,将信好生收了起来,司徒凛月扛着一个大木桶掠上木楼,举着木桶进了屋··“师父,你这是”·“你说要洗澡的。”
木桶里满满一桶清水正冒着热气,宋孝仁轻咳一声自觉地退了出去··司徒凛月双手扶在木桶边缘,似笑非笑地望着左玄歌··左玄歌手扶额头:“师父,你也出去。”
司徒凛月不由分说地将他抱着放进了水里:“徒儿最近修炼辛苦,为师理应为你沐浴去乏·”·“师父……我衣服还没脱……”·左玄歌和衣泡在水里,白色单衣紧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地透着底下晶莹如玉的肌肤。
司徒凛月毫不含糊地替将衣带解开,失去束缚的白衣漂浮在水面,左玄歌胸前大片光洁肌肤露了出来,师父替他将衣服从身上剥落,手指过处,莫不引得两人都是一阵心颤。
将上衣从水里捞起来之后,司徒凛月下意识看了看水底,左玄歌面色一红,赶紧主动将裤子解开脱下:“我自己来·”·左玄歌浑身赤条条地泡在水里,师徒俩便只剩了干瞪眼未免有些尴尬,司徒凛月伸手舀起一弯水,让水珠顺着左玄歌肩膀流下,看着莹润水珠顺着他的肌理、锁骨滑下,喉头忍不住上下滚动。
“玄歌·”·“嗯”听见师父叫自己,左玄歌极迅速地侧头应了一声··“平常都是由范一范二伺候你沐浴吧”·“嗯。”
“他们都做些什么”·左玄歌稍微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搓背……捶肩……捏手……”·司徒凛月将一块毛巾泡在水里,捞起来稍稍拧干,放在左玄歌背上来回轻搓,他不敢太用力,在左玄歌感觉上更像是挠痒痒,挠得他心里一阵一阵的痒。
房间里只有偶尔的水声,左玄歌忍不住问道:“师父,你在想什么”·“我在嫉妒范一范二·”·左玄歌无奈地转过身:“师父,他们是从小在我身边的。”
他突然翻身,司徒凛月正好重新拧干毛巾按下去,手落在左玄歌上身某个凸起部分,左玄歌身体一颤,绯红的脸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泡在水中的身体白皙紧致,无一不对司徒凛月形成致命诱惑。
司徒凛月伸手绕过他的脖子,微微托起他的身体,冲着蒸气中的两瓣红唇吻下去,唇齿交融,敏感的舌尖将左玄歌的口腔一一舔舐过去,热气蒸腾中本就乏力的左玄歌浑身瘫软,呼吸急促,每一下呼出的热气都将司徒凛月体内禁锢的野兽放出来一分。
热水的温腻与肌肤的触感在司徒凛月掌心,他的手探入更深处,左玄歌身体本能地一紧让他更加渴望··司徒凛月吻得更急迫,手上动作却更加温柔耐心··“师……师父……”左玄歌双手无力地抵在师父胸口,破碎的音节从双唇溢出。
司徒凛月睁开眼温柔望着他,左玄歌迷离双眼中一片水汽,身体已经软到全靠自己一只手支撑,司徒凛月勾着他脖子的手稍一使劲,水下的手托住他下半身,将他整个从水里捞出来轻放在床榻上。
双唇始终缠绵不离,司徒凛月用床上一条绸缎将左玄歌身上每一处擦干,每一下擦拭,都能感受到手下身体的颤栗,司徒凛月忍不住唇角微弯,将被沾湿的绸缎从左玄歌身下抽出,像是感觉到了师父的偷笑,无力的左玄歌愤恨地轻咬了一下师父的下唇,却换来司徒凛月更猛烈的“报复”,将整个身体压上,顺着他的脖颈吻下,轻轻舔·舐啃·咬着某个敏感处,左玄歌在他身下闷哼一声,通体泛着淡淡的绯红。
·强强司徒凛月抬头俯身在他耳旁,一只手在下方挑弄,低沉的声音教唆着他:“玄歌,帮我褪去衣裳·”·他温柔的笑眼极具蛊惑力,眼睛稍稍下移看着左玄歌在自己面前坦诚相待,那眸光仿佛在说,你替我脱了衣裳,才显得公平呀。
左玄歌鬼使神差地真的开始替师父脱衣裳,只是他酸软乏力的双手几次试图解开师父的腰带都以失败告终,双手没个轻重地在师父腰间摩挲,勾起司徒凛月眼底一重又一重的欲·火,司徒凛月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牵引着他的手为自己解开腰带,褪去白裳,最后抓起自己早已凌乱不堪的衣物甩下床帏,白衫飘摇落地,朦胧中透出床上长久地交织在一起的两条长影,满室春光,温存旖旎……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捂脸捂脸捂脸,最近我好勤奋啊~·☆、赶赴京城·缠绵半日,小憩半日,左玄歌迷迷糊糊醒来时已是夜里,腹内空空饿得慌,稍稍侧过头却发现师父正盯着自己瞧。
“师父,你看什么”·“看你·”·左玄歌扶额,恨不得用被子将自己兜住,当然事情做了便做了,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忸怩的,他索性也侧过身支起脑袋盯着师父看。
“你看什么”这回轮到司徒凛月问他了··“看你·”·师徒俩相视一笑,司徒凛月突然极认真地道:“我嫉妒范一范二。”
“师父……”怎么还提这茬,总不能叫自己把范一范二给赶出左家吧··左玄歌在师父面前显然还是太弱,司徒凛月的下一句话便将他的目的展露无遗:“所以,以后都由我来帮你沐浴。”
……·虽然在床上,头脑还是很清楚的左玄歌轻轻一笑:“师父你要有为长者的态度,你来替徒儿沐浴更衣,徒儿消受不起啊·”·“嗯——”司徒凛月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手指顺着左玄歌袒露的肌肤滑下,“那就共浴吧。”
说着将还光着身体的左玄歌拥进怀里,火热的肌肤紧贴着他,烧起他的每一寸肌肤,柔软双唇吻在他的眼睛、鼻子、唇角……吻遍他每一寸肌肤……·两人再一次醒转已是半夜,左玄歌瘫在床上完全不想动弹,连腹中火烧般的饥饿也忘却了,司徒凛月收拾好了床上的凌乱,又用湿毛巾为他擦拭了一遍身体,扛着木桶掩门而去。
左玄歌听着细微的关门声,再去摸身边早已空无一人的半边床榻,心里竟然生出丝丝落寞来··半睡半醒间,又听见门声,睁眼竟看见师父端着一托盘吃食过来了。
左玄歌撑起上身,半条被子从身上滑落也不及搭理,半笑半嗔怪道:“还以为师父你吃干抹净就走人了呢·”·司徒凛月拖了一张高脚凳到床边,将托盘放上,又为左玄歌捻好被子:“为师像是这样的衣冠禽兽吗”·“像,绝对像。”
“先吃饭吧·”知道他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肯定饿得不行,司徒凛月于下厨一事并不熟稔,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惯,所以他便盯着他夹菜入口,狼吞虎咽,再小心翼翼问道,“好吃吗”·“还不赖。”
左玄歌不知道师父怎么会看自己吃饭看得这么认真,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吃什么都香··司徒凛月听见他的回答却高兴得展颜一笑,拼命给他碗里夹菜:“多吃点。”
最后这一托盘饭菜大半入了左玄歌的胃里,吃过之后,司徒凛月只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在左玄歌身侧躺下··左玄歌对师父如此熟稔的样子有些不满:“诶诶,师父,这可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司徒凛月牵起他的手落下一个吻:“为师紧记徒儿的话,不敢做那吃干抹净就走的衣冠禽兽·”·左玄歌气结,他就不该嘴贱出言撩拨师父:“师父什么时候那么听我的话了”·“我师父说了,做男人,要听媳妇儿的话。”
……·左玄歌默默拉了拉被子,决定再也不要多说话了·第二日,左玄歌起得格外早,司徒凛月醒来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在案前书写着什么东西。
司徒凛月披衣至他的身后:“在谋划什么”·上一次左玄歌这么伏案谋划的时候,水云帮就倒了大霉··左玄歌笑着握了握师父的手:“没什么,只是要上京面圣了,有些事总得有些计较。”
司徒凛月了然:“嗯,在想如何从皇上那要得更多好处吧·”·“这都被师父知道了,师父还真了解我·”·“嗯,经过昨夜之后更了解了。”
左玄歌差点吐血:“师父,你再这么口无遮拦,恐怕就要失去我了·”·司徒凛月果然收起玩笑神情,正经道:“好,徒儿你好好算计别人,我去寻早饭。”
---------------------------------------------------------------------·被宋孝仁催着赶着启程上京城,临走前,左玄歌还是将一些事情吩咐了下去,既然当了这个宗主,为了日后能有理有据地撂担子,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含糊的。
临行前,左玄歌拒绝了斜阳等人随同的请求,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废材了,上个京城而已,哪里需要这么多人随行保护··不过却拒绝不了影子的跟随,这既然是寻疆的传统,而影子又是不到危机时刻绝不露面的,左玄歌也就随他去了。
赴京途中,却发生一段小意外,有人半路拦车,闹了半日却原来是师父的旧识··强强·最近师父确实有些事情牵绊,那日在川都地牢,师父没有首先露面,也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算算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师父都是跟着自己南来北往,确实无暇处理他自己的事情。
“师父,你有什么事便去吧,此去京城沿途都有寻疆族暗桩护送,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司徒凛月还是有些犹豫,左玄歌干脆地说道:“我也去京城了却一些事情,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嗯·”司徒凛月应了一声,有些事情,确实得去解决··看着师父与前来拦路的人一齐跃入道旁丛林中,左玄歌掀开车帘出神了一会儿,直到宋孝仁骑着马上前:“怎么担心他那为何让他走我瞧着你师父跟那个人也不像很熟的样子,该不会是陷阱吧。”
“你当我师父跟你一样笨呢·”·左玄歌没好气地坐回了马车,一行人继续朝京城而去,驱马行在车外的宋孝仁低头轻笑,真是太容易被激起脾气了。
半月后,入京师··左玄歌面临着一个很伤脑筋的问题,那便是他们一行人应该在何处下榻··回左府很尴尬,上回他与左玄商已经撕破了脸皮,而此刻大将军府显然完全在左玄商的控制之下,若只是左玄歌一人也便罢了,现在身边还有宋小人从枟州带来的不少人马,住在左府保不定要吃亏,不回左府也有些尴尬,那岂非是在向左玄商示弱还真不把自己当左家人了,过家门而不入。
就在左玄歌犹豫不决的时候,城门内却出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宋孝仁敲了敲马车壁:“瑶珠长公主来迎接咱们了·”·左玄歌刚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被一个熊抱撞得眼冒金星,面前粉嫩的小脸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扑闪,将脸上的脂粉蹭在他身上,甜腻腻地叫了一声:“左哥哥”·“瑶珠……”左玄歌有些别扭地推开她的小脑袋,“这是在大街上呢,请长公主自重。”
瑶珠抱着他不放,将脑袋摇成拨浪鼓:“瑶珠不依瑶珠不依,左哥哥不许叫瑶珠长公主,那多生分呐,瑶珠都不叫左哥哥陵西王·”·左玄歌脸色略僵:“瑶珠,陛下还没封我陵西王。”
“反正迟早的事·”瑶珠扬起一抹灿烂笑容,“以后,左哥哥是王爷,瑶珠是公主,是不是很般配”·“般配般配……”左玄歌好不容易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他现在力气已不同往日,分寸的把握上还有些生疏,太过蛮横了只怕会将她弄伤,所以只好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掰开,“你怎么在这儿站着”·“我来接你呀。”
瑶珠的手刚刚松开,又不安分地拽住了左玄歌的胳膊,“今晚你哪儿也不许去,带着弟兄们上我的公主府住去·”·“那怎么行,你的公主府,我带着一帮男人住进去,像什么话。”
左玄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瑶珠按着惯例在十八岁那年就开府封金册了,只不过她一直未出嫁,太后娘娘又舍不得她,才始终住在宫里没有搬出来,新建好的公主府也就一直空置着。
“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怕人说闲话么怕司徒先生误会吗我替你解释呀,哥哥妹妹之间有什么忌惮的,再说了,我又不住公主府里头,我还得回宫陪母后用晚膳呢。”
所以她特地等在这儿,为的就是解自己的难题左玄歌看着一向骄纵又任性的瑶珠,心里竟觉得有些暖意,也不枉这些年他替她背的黑锅了……·知道这丫头爱钻牛角尖,若是不应允了她估计得好些天生气,左玄歌点了点头:“好,请长公主在前带路。”
瑶珠叉腰瞪了他一眼:“我说什么来着”·“我的错我的错,请瑶珠在前带路·”·“哼。”
瑶珠插着腰走了,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前方一辆精致的马车··宋孝仁双手抱胸皱了皱眉:“我怎么瞧着,瑶珠长公主像是真的有点儿喜欢你小子啊·”·左玄歌白他一眼:“你想多了。”
宋孝仁瞥了瞥他:“怎么,长公主殿下心里头还惦记着那一位”·“那当然·”左玄歌看着那精美马车缓缓转动车轮,也跳上了马车,进车厢前直接丢下一句:“这些年我这盾牌都要千疮百孔了。”
瑶珠当年是有过一个很喜欢的人的,只不过两人身份悬殊,当今陛下又不是一个于此事十分开明的人,自然是不许的,那以后瑶珠便断了与那人的往来,反正终究是有缘无分,倒不如早些断了还那人一片蓝天,免得自己的执着反而害了对方。
那以后瑶珠便对皇兄安排的每一份亲事都不满意,实在逼急了便将左玄歌搬出来做挡箭牌:“要嫁我也嫁给左哥哥,有本事你叫左哥哥娶我·”·而那已是父亲替左玄商求亲之后的事情,父亲跟皇上自然也不好丝毫不顾念左玄商的感觉,真的就为长公主和左玄歌牵线,当然这之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左玄歌确实一直将瑶珠当做妹妹,也对此事无意。
正因为如此,至今京城里仍有不少不明真相的人以为皇帝的幼妹至今不嫁,就是因为心心念念记挂着左家的小儿子,而左家小儿子喜好流连沁心楼也是人尽皆知的,大家茶余饭后免不了都要将左玄歌这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纨绔子给狠狠骂上一通的,现在倒好了,左玄歌有背伦常的与他师父在一起,想必以后要遭受更多唾沫星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啦噜……我家网断了··。
我是用流量开热点发的这章,穷到交不起网费···2333333·☆、圆满离京·行过册封礼后,左玄歌上朝觐见谢恩,一席套话后,皇上准其免礼平身,看他的眼神很是嘉奖和睦:“大将军平定凤皎有功,左家当赏,我已经许了你二哥从一品镇国将军,为示公正,也应当许你些奖赏,左爱卿可有什么想求的”·强强·皇上大概也只是客气一下,这个时候左玄歌推辞一下即可,反正最后皇上还是会赏些金银器物,双方的客气也便做足了,毕竟皇上已经赏赐了左玄商,而排在左玄歌前头的左玄未都还没有资格来讨要什么呢。
左玄歌却是毫不含糊,既然皇上您都说了,那我自然不要白不要:“不瞒陛下,玄歌却有一事想求·”·宋孝仁在一旁听见这话,只恨自己不能在众目睽睽下踢他一脚,皇上的赏赐是说求就能求的吗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哦爱卿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左玄歌左右环顾了一圈:“这个……恐怕不宜在大殿上说·”·穆威突然对自己轻易向左玄歌许下承诺有些后悔了,居然还不能当众说,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小事·可他现在已是骑虎难下,只好在下朝之后又单独召见了左玄歌。
“什么你要我赦免荀风,将他从官伶册上除名还他自由”穆威拍案而起,怒不可遏,他到底知不知道荀风是什么人。
穆威深呼吸顺了一口气,冷笑道:“左玄歌,你可知道,荀风根本没有犯过罪,何来赦免一说”·“是吗微臣却觉得他的出生或许就是原罪。”
穆威不置可否,他不想与左玄歌探讨荀风的身世,虽然这对左玄歌而言并不算秘密,他既然已经是陵西王,那么这件事他总会知道··荀风是先皇私生子,也是这个世上仅剩的可以名正言顺从穆威手里夺过皇位的人,他怎么可能放他·“皇上。”
左玄歌双手交叠至于身前微微躬身,“难道您到现在还对自己没有信心吗”·“你什么意思”·“皇上若不是对自己没信心,为何会怕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先皇私生子威胁到您呢更何况现在的荀风连私生子的身份都没有,世人只知道伶人荀风,谁知道皇子荀风而皇上您是先皇和太后所生名正言顺的九五之尊,试问天下谁会为荀风揭竿而起论血统纯正、文韬武略、识人用人、奖罚臧否、治国安邦……荀风在哪一个方面可以与陛下相提并论”·大抵谁都喜欢听阿谀奉承之言,穆臻心情舒畅之余,又想起了雪贵妃的话——与其压迫,不如拉拢,与其施威,莫如施恩。
穆臻轻咳一声:“你当真觉得荀风不可能对朕构成威胁·”·“当然·”见皇上已被自己说动,左玄歌将身体放得更低,“左玄歌以项上人头做担保。”
穆臻轻哼一声:“胡话,朕要你的人头作甚,你替朕好生守着枟州·”·“是,谢皇上·”·---------------------------------------------------------------------·回府路上,宋孝仁看着左玄歌打趣:“怎么,这回上京的目的都达到了瞧你那小人得志的样子,皇上封赏的府邸可真下血本了,只比原本将军府小一丁点儿。”
左玄歌笑了笑:“我捉摸着皇上好像想要拉拢我啊·”·“只可惜啊,你就是条小白眼狼,养不熟的·”·“呸,少胡说。”
左玄歌回头看了看,“也不怕隔墙有耳被有心人听去了·”·“你紧张什么,以你现在的敏锐,身边有人还能感觉不到……”·“你别说,还真有我感受不到的。”
左玄歌连忙打断他的话,“寻疆族保护宗主的死士影子,我就感觉不到·”·“那是经过多么严格的训练挑选出来的,他的武功只怕在寻疆族四鬼之上吧。”
左玄歌点点头:“或许只有斜阳可与他一战·”·“厉害了啊……”宋孝仁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拍左玄歌的肩膀,猛不丁一阵寒意袭来,赶紧缩了缩手,“以后都不敢碰你了。”
左玄歌笑了笑:“那是因为方才我们在讨论他,影子不会真对你出手的·”·“这样啊·”宋孝仁这才放心拍在左玄歌肩上,“对了,你还有什么想做的”·“还是得回一趟左家。”
“嗯·”宋孝仁点头表示理解,“你爹的牌位供奉在将军府,你确实应该去祭拜·”·“不仅如此,我还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若非亲眼所见,宋孝仁打死也不敢相信,左玄歌所说的属于他的东西居然是将军府里的异域桃林··看着他指挥众人刨土掘根,将满园桃树搬上车,宋孝仁简直目瞪口呆,一旁冷眼旁观的左玄商大概牙根都快咬断了吧……·神奇的是左玄商却始终冷静站在一旁并没有发作,他的克制冷静也确实出落得像一个大人了。
左玄歌受了册封,放了荀风,拜了父亲,移了桃园,在做完这四件多少有些惊人的事情之后便扬长而去,离京了··离开当天只有瑶珠前来送行,也算是首尾呼应,很圆满的一次京城行。
“左哥哥,你什么时候再回京城啊·”瑶珠瘪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实在叫人心疼··左玄歌捏了捏她的脸:“嗯,你嫁人的时候,瑶珠的喜宴,我一定到场。”
“你光到场不够,你还得给我送一份大礼呢”·“送,绝对送一份大礼,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瑶珠乐呵呵地笑了:“那恐怕瑶珠要一辈子嫁不出去了,我哪里舍得让左哥哥给我去摘星星啊,摔下来可疼可疼呢。”
“瑶珠乖,再遇到喜欢的人就嫁了吧·”·瑶珠笑意更浓,张开双臂抱住左玄歌:“瑶珠喜欢左哥哥呀,那瑶珠嫁给左哥哥吧·”·这一次左玄歌并没有躲开,他摸了摸瑶珠的脑袋:“瑶珠要嫁给我做小吗”·强强·瑶珠皱着眉头盯着他:“不行不行,瑶珠不做小,瑶珠要做大”·左玄歌摊了摊手:“可我已经有相守一生的人了啊。”
一脸懊恼的瑶珠叹了口气:“唉,抢走左哥哥的人,是那位司徒先生的话,瑶珠就不那么生气啦,左哥哥记得带司徒先生一起回来看瑶珠·”·说着乖巧地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向左玄歌招手道别。
她知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所以还是大方地与左哥哥道别,她也知道,这个人走后,京城又将变成那个无聊的京城,所以挥手转身,偷偷地抹了抹眼泪··宋孝仁看着长公主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长公主殿下也是越来越招人疼爱了,长成大美人了。”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妹子·”左玄歌弃坐马车,上了范一牵来的骏骊,“宋孝仁,你带着人快马加鞭把我的桃树送回枟州种植,要是坏了一株,我拔你一根胡须。”
“嘿,还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这么快就学会差遣人了,还真是无师自通啊,那你呢你去哪儿”·“当然去找我师父了。”
左玄歌头也没回地扬鞭而去,只余下骏骊的后踢共众人瞻仰··宋孝仁忘尘兴叹:“臭小子·”·---------------------------------------------------------------------·左玄歌风餐露宿地跑了好几个日夜,他计划到了师父离开的地界再去打探师父的消息,这一路只挑偏僻捷径的小路走,一路上莫说客栈酒楼,就是茶摊都难得一见。
所以当他途径一个小小酒家的时候,还是有些喜出望外的,天色虽尚早,左玄歌也下马牵着骏骊往酒家而去了··靠近酒家时,将行囊中的黑色连帽披风裹在身上,帽檐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楼大堂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行三列九张半旧木桌,零散地坐了三桌人,居中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有些熟悉,左玄歌选了靠门角落上的一张桌子,压低声音问小二哥要了酒菜,他这般遮掩神秘的模样虽惹来了一些目光,倒也没人大惊小怪,行走江湖谁不曾得罪过几个仇家又或是犯些事情,更何况这酒家本就地处偏僻,说句不中听的,能往这儿来的,若不是因着什么急事赶路的,多半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人。
左玄歌刚一落座,便想起来那两人是谁了,算算他也确实到铁戟门地界有些时候了,而居中交缠在一起耳鬓厮磨如胶似漆的那两人正是铁戟门的两位副门主,凤无凰和焦有为。
左玄歌沉默喝茶,幸好没有大喇喇冲进来,虽说以他现在的实力未必不能打得过他二人,但是在别人的地头上,还是谨慎些为妙··凤无凰如一条无骨之蛇缠绕在焦有为的身上,鲜红欲滴的唇瓣自男子略显苍白的脸上一一吻过去,轻轻地咬在他的耳垂上,娇柔迷媚的女声轻柔响起:“姓司徒的这次只怕要吃亏,如今他与左玄歌的关系天下人尽皆知,当今武林又有谁不想巴结上这个新晋陵西王”·“不错,能将朝堂势力与江湖力量结合得如此完美的,天下只此一人。”
白衣干瘦男子似乎想努力显得坐怀不乱,不过他置于女子丰润翘臀上的手却已经出卖了他,“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帮司徒凛月以向左玄歌示好”·“不急。”
凤无凰嫣然一笑,挪了挪身,整个儿坐在了男子的身上,“你现在去帮他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先行禀报了门主,向门主进言示好左玄歌,这功劳嘛自然是门主的,日后铁戟门若能辉煌腾达,你这个军师能捞着几分好二嘛,是你擅自前去帮司徒凛月,左五公子就算记了你的好,可是门主只怕就要对你心存芥蒂了,试问这两个结果哪一个是你所期望的”·焦有为默默无言,她说的他又如何不知,这两个结果他都不想。
☆、师父之事·见他又陷入沉默,凤无凰知道他心里有些芥蒂,他是读书人出身,对古来圣贤的教诲,还有些敬畏,她不介意做那说破的坏人:“与其让这事变成机会,不如让这事变成陷阱。”
焦有为瞪着双眼,哑口无言,凤无凰在心底骂了声窝囊废,可是却也无法,铁卫甲那狗啃了良心的玩过她之后便作罢,他家里终归还有个天杀的母老虎,而焦有为,莫说样貌人品才识样样比铁卫甲强,最重要的是他身边没有一个体己人,正是自己有机会可依靠的,唯独差的便是在铁戟门的地位了。
她心一横,索性将话说开了:“焦有为,你到底是想一辈子屈居人下只能为他人做嫁衣,还是想一遭天地变由自己做主”·凤无凰瞪着一双媚眼盯着他,都到这份儿上了,他总得表个态,别到了最后功败垂成,他给撇了个干干净净,自己被人当刀使还背锅。
焦有为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憋出来一个字:“想”·凤无凰狭长凤眼微微一敛:“想什么”·“想、自、已、做、主”·左玄歌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全席谈话他只在乎师父要吃亏那一句而已,可是两人啰里啰嗦的始终不讲到重点。·他将留魂往木桌上一拍,“啪”的一声一道裂缝延伸开来,将大堂上店家老板伙计和客人的目光悉数吸引了过来。
左玄歌将披风解下,露出真容,看着居中二人脸上精彩的表情轻轻一笑:“二位,想要巴结我就直说嘛,你们不说我如何能知道,来来来,本王就在此,赶紧来巴结吧。”
焦有为凤无凰两人呆若木鸡,起身走近也不是,继续坐在原处也不是,倒是听见声音时,焦有为便一把将凤无凰推开,同时自己退了好大一步坐在了长凳的末端,那势头,若说大难临前他不会独自飞也无人敢信吧。
左玄歌缓缓站起身走到二人近前:“你们要自己说,还是让我打到你们说”·焦有为与凤无凰对视一眼,似乎还有些状况外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我师父·”·焦有为恍然大悟,深鞠了一躬:“陵西王大驾光临,铁戟门有失远迎,此事我正欲通报于王爷,不想王爷已找上门了·”·强强·脸皮真厚啊,左玄歌默默感叹,真当他没有听见他们的话吗……·“少废话,我师父在哪”·“有为只知,司徒先生与人约了在塬荒了却一些事情。”
“什么时候”·“明日巳时·”·左玄歌转身欲走,顿脚回身看了看身后的两人,不能这么轻易便宜了他们去,就算他们没有说出口,左玄歌也知道,接下来二人的谋划定是牺牲司徒凛月,以此转嫁仇恨值到铁卫甲的身上,这个过程中焦有为若能抓住机会向自己进言,指不定就取而代之了。
至于司徒凛月是死是伤,他们是全不在乎的··想到此处,左玄歌便觉得不可原谅,那两人在他的目光下也愈发的心虚,不自然地朝后躲了躲,只可惜身后便是木桌,躲无可躲。
左玄歌突然一笑,让他们瞬间放松了警惕,身体蓦地上前,留魂剑柄依次点在二人的窍穴上,将他们定在原处,两人半张着嘴惊惧地瞪大双目··左玄歌唤来店家主人,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掌柜的,将这两人剥去衣服,绑在一起,随便在你这二楼找个房间塞床上。”
左玄歌边说边走,到了酒家柜台前,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条碎布,执起掌柜的桌上记账用的笔,在布条上写下六个大字:“为铁门主锄奸·”·掌柜的战战兢兢地接过布条,畏畏缩缩地立在原地踌躇不定,左玄歌知道他是担心牵连到他,扬唇笑了笑,很具有欺骗力:“掌柜不用担心,你按我说的做完之后,便差人去给铁戟门铁门主报信,至于其他的照实说就好了,脏水往我身上泼也无妨,铁卫甲若是觉得这事让他折了颜面,只管到枟州来找我便是。”
交待完了事情,左玄歌不再逗留,一顿饱餐的期望算是落了空,快马加鞭地往塬荒赶··一夜未歇地疾驰,临近辰时终于赶到塬荒,塬荒这个地方地如其名,原本是一片极为开阔的荒原,这些年虽然聚集了一些人,却也只是在周边开荒拓土种植生活,腹地仍是一片荒凉,这样的地方也就成了江湖人极为天然的斗台,年年都会有几场震惊武林的比拼在这里上演。
左玄歌赶到的时候,便觉得荒原上的气息有些异常,他望着风沙来处眯了眯眼:“难道焦有为说的时辰是错的……”·顾不得细想,左玄歌安抚般摸了摸座下骏马,脚上突然发力自马上飞起,一掠数里卷入黄尘之中。
直到看见远处百余衣着各异的江湖人前那凛然一袭白衣,才稍稍安定下心··人群中一柄大刀破风劈向司徒凛月:“司徒凛月,我与你司徒家无冤无仇,当年你父亲屠我全家老幼三十八人,此账该如何算”·司徒凛月并不与那人理论,只是侧身躲过那来势凶猛的大刀,另一侧青光长剑倏然而至,一老妇人冷然开口:“老太婆当年好心留宿你父子,还给你们一碗热粥,而你父亲对我们家做了什么”·陆续有人加入战团,每个人都能细数出司徒凛月父亲当初恶行。
·白衣在刀光剑影中游走,那些人虽合力却伤不到司徒凛月分毫,最先拔刀的中年男子神色一变,挥刀间更见狠厉,他想不到只是短短数日,司徒凛月的武功竟有此精进,他脸色一沉,痛声道:“三十八人中,有我三岁的儿子和怀有身孕的妻子,司徒凛月你敢不敢不躲不闪受我一刀,这笔血账便算两清”·得亏得左玄歌这时候还在拼命往这赶,这话要叫他听见肯定要骂他个狗血淋头的。
“好·”司徒凛月点头应道,随手卷起其他攻过来的兵刃一绞一推,让方圆一丈内仅余他二人··“爽快”·执刀壮汉高举双手,刀背与脊梁齐平,猛地一刀挥下,却在靠近司徒凛月的肩膀之际,遇上强势反弹之力,壮汉不信此邪,猛压刀柄,试图在司徒凛月外泄的内力中破开一个缺口,刀身突然一歪顺着司徒凛月的背脊滑下,只在他的白衣上划开一道口子。
壮汉面上显露失望,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终于还是收回··“好下面该轮到我了”·先前说话的妇人,提剑一刺,注意力仍在壮汉身上的司徒凛月本能地侧身一躲。
“司徒小贼,说好不躲不闪的呢”·妇人一剑未得逞,横剑作刀砍势,其他人一并出招,司徒凛月一招被动,接连数十招便愈加被动,来不及提气做二次防御,眼见得刀剑棍棒悉数落下,再想后撤时,已腹背受敌身陷合围。
森森利刃下,司徒凛月身形一收一涨,腾地而起徒留一件外衫在原地,人已飞出三丈,落地时踉跄了两步,一柄轻薄长剑从右袖中伸出,抵在地上,身上破开几道长口,白衣染血。
旷野上一柄飞剑破空而来,半空中环绕一圈,将围攻司徒凛月的人手中兵刃悉数打落在地,一个回旋,又落回主人手中··那人青衫银剑,踏尘而来,不知何时落在了司徒凛月身侧。
左玄歌伸手搀住师父,一脸懊恼:“师父……早知你要了结的是这件事,我就不放你走了·”·司徒凛月略显苍白的脸上嘴角微微一弯:“总是要了结的。”
身后那群人捡起各自兵刃黑压压一片涌上来:“小子,你师父答应了不躲不闪受我们一人一招,赶紧滚开·”·“若是我没看错,方才你们每个人都对我师父动手了吧”左玄歌面寒如霜缓缓转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人群中一个夫人的声音高昂响起:“是你师父答应的不躲不闪,他既然躲了方才的便不算数了”·立刻引来一群附和:“对不算数”·“你们啊……”左玄歌侧阴阴一笑,抬眸看了说话的妇人一眼,“好像会错意了啊。”
左玄歌长剑一横,留魂长鸣,与主人的盛怒相合:“谁对我师父出手,我就对谁出手,谁伤我师父,我便伤谁,谁若想让我师父死,我一定让他先亡·”·强强·年轻人的天然气势与那柄合天地之气的长剑震慑住众人,无人敢再上前一步,良久才有一个声音细弱蚊蝇传出:“父债子偿天经地义”·“那师仇徒报也是天经地义。”
左玄歌掂了掂手里的剑,倒是给了他个好理由··众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确,且不说他们能不能杀了司徒凛月,就算他们杀了司徒凛月,只怕也要死在这个年轻人手上。
有些见识的人更是不难猜出此人就是左玄歌,他刚才的一手飞剑已经展示了不俗的武功,若是单打独斗在场的还真不一定有人能胜他,更何况他身后可怕的势力,这若得罪了,就是传令江湖通缉他们也不是难事。
除非斩草除根杀他二人,不然决计逃不开一个死字,只是司徒凛月从头至尾不曾出全力,大概心底多少有些对父亲恶行的愧疚,他也不忍心对这些并非真的穷凶极恶的人出手。
事情若是牵扯上了左玄歌,他还可能有所保留吗·大多数人心里萌生了退意,就在他们当走不走的时候,左玄歌冷笑一声:“现在想走没听清楚我的话吗谁伤我师父,我便伤谁。”
                       ·作者有话要说:算了算,如果周末双更的话,这周内好像就要完结了~~·会开个番外篇~~大家有啥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感谢和旨小天使给我投雷~~么么哒·☆、清风自来·“谁”字音未落,留魂骤然离手,绕着众人飞旋而过,精准无误地在每个对司徒凛月动手的人手臂上割破一道伤口,顿时哀嚎遍地,留魂扫过一圈又回到左玄歌手中,左玄歌倒提剑柄,归剑入鞘。
“还有谁想杀我师父”·左玄歌淡淡瞥了抱臂吃痛表情状的众人一眼,这番威慑已经彻底吓倒了一批人,后撤几步作鸟兽散··最后零星剩下三五人,立在原处,绝然不怕死的模样。
左玄歌拍掌笑道:“有骨气,不过凭你们几个能杀得了我和师父二人吗真的不考虑一下留着青山慢慢烧”·那几个人彼此互看了一眼,大抵是觉得左玄歌说的有理,虽不甘心,还是慢慢退散了。
“师父啊……”左玄歌转身看着伤痕累累的司徒凛月,突然背对他微微屈膝··“你做什么”·“我背你啊。”
左玄歌扭头没好气地道,他的动作不是很明显了嘛··“我能自己走·”·“上来·”左玄歌固执地保持着背人的姿势,“师父又让自己受伤,我要眼不见为净。”
司徒凛月慢慢靠近他的背脊,贴在他的后背,双手绕过左玄歌的肩膀,悬在他身前,左玄歌双手绕过师父的大腿,稍稍用力一提,将师父整个负在自己背上··他的个子比师父稍矮些,体型偏瘦,背着师父行走倒也不吃力,体内真气通畅后,体魄也强健了不少,只是走了几步,他的耳根便整个红透了。
师父的脸就在右侧,暖暖的气息扫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有些难以适从的窘迫··“玄歌,你在想什么”司徒凛月感觉到身·下的身体微微一僵,声音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我在想,师父的分量还是不轻的,日后养家压力有些大·”·司徒凛月轻笑,紊乱的气息惹得左玄歌更加心头微颤··“那还是我来养你,你比较轻。”
“师父不是说不善于俗务么要怎么挣钱养家难不成去打家劫舍”·司徒凛月将脸贴着他:“为师可以去街头卖艺。”
“抛头露面出卖色相,不好·”左玄歌摇了摇头,右脸一下一下蹭在师父脸上,“师父,以后不让你离开我了·”·“好。”
“有些事情有些话,你不好出面不好说的,我来替你处理替你说,反正徒儿脸皮厚·”·司徒凛月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对那些寻仇之人心慈手软的事:“下一次,我会自己处理好。”
至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师父,你不必勉强自己改变的,你可以继续做你清风霁月的珩羽掌门,那些不要脸的话我来说·”左玄歌说着一笑,“毕竟,师父的不要脸只能我看到。”
“我师父曾说,我太克制自己给自己太多压力活得太辛苦了,他希望我遵从本心,活得自在些·”·“嗯·”左玄歌点点头,“师祖说的很对,人活着不应该有那么多包袱和桎梏。”
司徒凛月突然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我只想要你,这就是我的本心·”·背着师父进城找客栈安顿,也不管一路上的异样目光,问客栈老板要了房间便“蹭”地上楼去了。
将师父放置在床上,唤小二端了盆热水上来,左玄歌坐在师父床缘上毫不客气地直接将师父身上的衣服剥了下来,先用热水替师父将身上的血污擦拭干净,再将临走时罗长老交给他的伤药细细撒上。
上药完毕,左玄歌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他自己受伤的经历不多,给人处理伤口上药这更是头一遭,很害怕把师父弄疼了,不过司徒凛月全程盯着他看,连身体在疼痛下本能的收紧都没有。
终于抬头看见师父目光的左玄歌有些尴尬,手指及处,才发现师父的身体烫得厉害··心里一揪,手背覆上师父额头,紧张道:“师父,你在发热吗”·司徒凛月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拿下,放在唇边吻了吻:“没有,是因为你。”
“师父……”左玄歌缩了缩手,却没能从师父的掌心逃脱··司徒凛月笑了笑:“我累了,陪我休息一会儿”·强强·“嗯。”
左玄歌起身替师父捻好被子,“师父你好好睡一觉·”·司徒凛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头顶落下一吻:“你陪着我·”·“嗯。”
左玄歌应声刚落,整个人就被司徒凛月拉进了被子里··身侧的人迅速拉上被子,将自己抱在怀里,低低说了一声:“我是伤患,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话虽这么说,师父的手可是相当不老实,从左玄歌的面颊顺着锁骨往下,用他指腹的温度瞬间勾起左玄歌体内的火。
左玄歌侧过身体,面对着师父,四目相对,双唇交织,吻到火热处,他突然翻身坐在师父身上,笑得有些得意:“师父有伤在身,不如好好躺着·”·“玄歌你这是要犯上吗”·左玄歌手下摸着师父结实匀称的肌肤,略略思考过后道,“有句话叫做沙场无父子,咱们这便是床上无师徒。”
司徒凛月笑道:“好·”·一手扶在左玄歌腰上,一手探指身后··左玄歌身体猛地一紧,闷哼一声:“师父……”·“玄歌体谅为师有伤在身,要自己上来动,师父很欣慰。”
……·---------------------------------------------------------------------·左玄歌和司徒凛月回到枟州时,恰逢荀风上门来告别··“荀先生要走”左玄歌有些惊讶。
“嗯·”荀风双手合围弯腰行礼,“荀风谢王爷归还自由之身·”·“先生不如在王府用过便饭再走”·左玄歌诚信相邀,荀风也就不矫情拒绝了,在左府用过一顿家宴,坚持婉拒了左玄歌替他备的盘缠,一身素净白衣款款而去,上了一辆半旧的朴素的马车,就着渐渐西落的霞光缓缓转动车轮离开王府门前的街巷。
左玄歌倚着门前的红柱有些遗憾:“白瞎了我那么多力气啊,李言清这个没用的家伙,居然连荀先生也留不住·”·“徒儿有这成人之美的心已属难得。”
司徒凛月将他拉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我可不是为了成全他们,让李言清欠着我的感觉多好·”左玄歌说着有些怨怼地望了师父一眼,“况且何谓难得难道在师父的心里我是一个很不善良的小人么”·“你就不怕,这份恩情太重,他还不了索性便不还了”·左玄歌盯着师父看了一瞬,再一想李言清那无耻的性格,点头凝重道:“嗯,师父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现在应该去尽情嘲笑一下他,让我爽一爽,以弥补此番算计失策的损失。”
说着左玄歌还真牵着师父就往橘子楼的方向去了··橘子楼与陵西王府只隔了一条街,听说李言清那铁公鸡已经将整楼包下,与左玄歌做了“隔街邻居”。
师徒二人走到橘子楼近前,就看见了楼前的萧索白衣,宽广的衣袖在身侧微微浮摆,竟有了些出尘味道,他学荀风穿白衣,现在连带着气质竟然都有了几分像··等着师徒二人走进,李言清笑嘻嘻地扭头,他的笑容纯净无杂质,只是这个人却是满肚子的坏点子。
“左玄歌,你说我把这儿改建成一个府邸如何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清风山庄’,无忧自扰清风自来,可不是别有一番味道”·左玄歌白了他一眼:“不怎么好,我可不想跟你做邻居。”
李言清眉眼弯弯,看似很高兴的样子,一点也不理会左玄歌的话:“你给我把这块地盘下来吧你现在是陵西王了,给行个方便”·“我跟你很熟吗”左玄歌做出思考状,“我怎么记着清晓书生的名言是不谈交情,只谈生意来着”·“我想过了,你给了荀先生自由,这个我还不了,一辈子当牛做马也还不了啊,依着我的性子,既然还不了索性就赖了得了……”李言清顿了顿,终究将有些话咽了下去,抛开这些沉重乐呵呵地道,“可惜我不是一个那么无耻的人呀。”
·左玄歌扶额,看出来了他有话还没说透,决心不赖账也绝非是因为他不无耻:“你留不住他也罢了,为什么不跟着他走·”·一提这个李言清还委屈了起来,摊了摊手:“你以为我没有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啊,奈何我使尽浑身解数他都不为所动啊,大概真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吧,不过,既然我爱他,便当尊重他。”
左玄歌没有立刻接话,他突然想起了私下里荀风对他说的一番话··“你问我可曾恨过皇上,可是怕我有何不轨之心其实没什么可恨的,一个人的身世本是与生俱来的枷锁,他能让我活着已是一念之仁。
他给过我选择,问我愿意同他回皇宫去吗,进宫做一只富贵笼中鸟,或者当场死去,我什么也没选·那时候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地唱戏,心里眼里只有唱戏这一件事,我说,我想唱戏。
他允了,到底是我当时太年轻,以为知道了那些唱戏也还是唱戏,却还是成了一只笼中鸟,还是一只没有尊严的笼中鸟,我没有恨过他,只是后悔过自己的选择,既然都要做笼中鸟,为何不做那金笼里的金丝雀,既然都是被践踏尊严,为何不只在那九五之尊面前低头不过,现在不悔了。”
说着不悔的荀风莞尔一笑,黛眉舒展,双瞳煜煜,比那个在台上风光无限的他更为华光万丈美而动人··左玄歌突然明白荀风坚持离开的缘由了,一个渴望自由太久的人,大概是太害怕李言清是他的另一道枷锁吧。
“你也别丧气,或许等荀先生在外走了一圈,就会明白过来了,兴许就回来找你了·”·李言清摆了摆手,一副斗志昂扬的表情:“我才不会丧气,反正这辈子我生是荀先生的人,死是荀先生的鬼,我就在这儿等着他。”
·强强☆、权且一试·“不说这些了,你随我进来,有些事情我要告诉你·”李言清说完,也不管左玄歌有没有跟上,自己先进了橘子楼··他身边的那个小童子欢腾地跑上楼,为三位大人端来茶水,李言清不耐烦地将他挥走:“去去去,将我师父留下的东西拿来。”
“噢”小童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回来时手里抱着个木匣子,他双手合围都抱不住,举着匣子放上差不多够他脑袋那么高的桌子,自己找了张凳子坐在一角。
李言清微微笑地拍了拍身前的木匣,摆出手请左玄歌和司徒凛月坐下,待他们坐好才缓缓开口:“这里头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过既然是说他老人家的事情,总得有点他老人家的东西在才显得有气氛。”
李言清在木匣子上捣鼓了一番,转了转上面的几个突出雕花,听得盒子内一阵机械搅动的声音,木盖应声而弹起来,将木盖掀开,露出了里面摆放整齐的几样物件。
摆在上面的一块黄色粗布将左玄歌的目光粘了过去,那块看上去平淡无奇的麻布上黑色墨汁鬼画符似的画着个奇怪图案,他非常熟悉又从未理解过的图案··司徒凛月拿出了左玄歌送他的那块玉佩,玉佩上凹凸不平刻出来的纹饰恰如那粗布上图案。
左玄歌从师父手里接过玉佩:“总算我爹还有一事没有骗我,这玉佩确实是我娘的东西,也就是风家的东西·”·“这玉佩是你娘的东西,却不算是风家的东西。”
李言清顿了顿,大抵觉得自己的描述似乎还不准确,“至少跟风家现在那两位庄主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你师父是风家的二老爷,风梧狂的弟弟”·“不错。”
李言清点点头,笑容变得顽劣起来,“不过他还有一个名字,叫伏、彧、珏。”·“你师父很忙嘛,倒是什么事都有他一脚·”左玄歌脸上阴晴不定,他支着双手靠近李言清,“所以你待在枟州也算是你师父的指示你一直在等我”·有李言清这一句话,左玄歌自然立刻明白了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何玉虹轩的恩人让她们找当年他愧对之人报恩会找到自己的头上,这个恩人是风彧珏,也是伏彧珏,他当年既做了出卖寻疆族的事,自然于云天沧有愧,所以将千辛万苦寻来的玉佩给了自己的母亲?·即是如此的话,李言清早就什么都知晓,却一路上自己逼一下才说一点,还差点害得自己死在了凤皎国,这家伙太不仗义了吧·“切,才不是,我师父说了,收徒弟是用来传他衣钵的,不是替他还情的,只不过师父他老人家早有谋划,知道你迟早要来问这些事,所以将当年的事都告诉我了。”
左玄歌冷哼道:“你师父是早看出了你头有反骨,肯定不会老实按他说的去做吧”·李言清哼哼唧唧的没有回答这话,其实这些年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师父确实没有非要自己做什么的意思,但是反而是这样,他才更想待在枟州,更想知道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这个命途也算多舛又不能习武左家小公子是会一辈子这么废材下去,最终与所有真相无缘,还是在刀光血影的江湖中无名无姓地死了他也想着自己要不要在某个时候出面,去做那个指引他的人。
李言清不是什么古道热肠的人,只不过师父确实待自己不薄,不得不说师父确实算准了一切,他这么由着自己顺着自己,反倒让李言清觉得没了乐趣,也更想顺着师父的意,就让老头子高兴一回嘛,反正也是这世上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左玄歌也争气,初出茅庐入江湖,居然还能活着走到自己面前来,那就看看他能走到多远吧··左玄歌注意到李言清的用词问道:“听起来你师父应该还在人世,他人呢”·李言清耸了耸肩:“师父他老人家受了点伤,他说雪渊国往北有个玄冰池对疗伤有良助,一去就是十几个年头,反正我是再没见过他啦。”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李言清抬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你问·”·“当年你师父,为什么要出卖寻疆族”·回答这个问题李言清也好毫不尴尬,反而又笑了起来:“还能是为了什么我师父他老人家可跟我不一样,我是小人,他可不是,他是前前风庄主的私生子,他的母亲被接回凤舞山庄也只能做侍妾,死后没有资格入风家祖坟,听说他父亲死前还在念叨着希望能与他母亲合葬,这也算是先人遗愿,风梧狂以此为筹码,我师父便做了他这一生唯一一次于心有愧的事情。”
离开的时候,左玄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橘子楼颇有些感慨:“李言清,荀风,清风山庄……这算是画地为牢盼君归”·---------------------------------------------------------------------·自左玄歌回到枟州,源源不断的书信从炎城奔袭而来,他每日在宋晓仁的督促下,一点一点熟悉枟州的事务,晚上挑灯翻看寻疆族传来的消息,几乎忙到废寝忘食。
一些不是非得他亲自出面的事情,左玄歌便厚着脸皮让师父代劳,一来二往的,宋晓仁见司徒凛月的时间倒是比见左玄歌还多了··这日例行巡视边疆布防,照例是司徒凛月前来,宋晓仁气了个半死,草草绕着围城走了一圈便气急败坏地奔回了陵西王府。
拧着左玄歌的耳朵将他从书房里拉了出来··“宋小人,你这是在玩火你知道吗想干架是不是啊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呢,给不给我一点面子啊谁说要我好好在枟州立威来着”·到了无人处,宋晓仁才恨恨地松了手,气得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左玄歌摸着被他拧红的耳朵也是有些无奈,以他现在的武力值把十个宋小人打趴在地都不在话下,只不过总得让宋小人出出气,毕竟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陵西王才刚当上就要离开枟州去做一件重要的事,还是那样一件危险又毫无把握的事,那大概就不是拧耳朵可以摆平的了。
强强·左玄歌被宋孝仁拉到北院的桃花树下,这些新植的桃树已经逐渐适应新环境,粉白花朵团团簇簇缀在枝头,恍惚中让左玄歌有种回到京城将军府的感觉··“左玄歌,你这回到枟州就闭门不出的,合着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呐,要这么着你何不直接上炎城去得了。”
左玄歌厚着脸皮笑道:“哪能啊,我现在这身份哪有时时往炎北跑的道理,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快不成·”·“知道就好·”宋孝仁依旧没有好脸色,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话说到这份上索性也就把自己心里一直有的一个小疑惑问了出来,“本来我也担心皇上终究难以信任你,可是见他那么干脆就给了你王爵,还答应你放荀风走,也就没理由再怀疑什么了,只是别的倒也罢了,他怎么会对你与寻疆族之间的瓜葛也不管不问,寻疆族毕竟地处雪渊非同小可啊。”
见左玄歌笑得有些异样,宋孝仁皱了皱眉:“跟你说严肃话呢,别嬉皮笑脸的,我琢磨着是不是皇上看你跟司徒先生过于亲密,这才有所放松……”·左玄歌敛了敛笑意,眼睛却还是闪着炯炯眸光:“好好的,干嘛说我跟师父的事。”
宋孝仁瞥他一眼,可算是瞅准了机会将这番话说了:“我是说,皇上之所以对你格外放纵,就是拿准了你日后只怕无子嗣可承袭爵位·”·“这有何难的。”
左玄歌在桃树下的石桌前坐下,“到时候从侄子里挑一个过继到我膝下不就好了就算是选中左玄商的儿子他也不会有意见吧”·这是左玄歌最初就计划好的,哪怕就是他有自己的子嗣,也不会让其继承陵西王的,这个爵位他终归要还给真正的左氏子孙。
“天真”宋孝仁瞪着眼气愤难平地吐出这两个字,倒是没想到他有这么无私的想法,“你以为这是自己家里关起门来分一块饼呐,王侯立世子者必先通过皇上的应允,非亲生血亲者不得立,除非皇上开恩,否则陵西王之位由你就到头了”·左玄歌沉默,凝神想了片刻,抬头时目光尤为坚毅:“那我便立一个让皇上无法说‘不’的大功如何”·“你……你想干什么”宋孝仁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能猜到左玄歌打算做什么,只是打死他也不希望左玄歌真的这么去做。
“收复炎北十一城如何”·“我呸”宋孝仁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说什么胡话”·“我很认真,既然我要当寻疆的宗主,总不能让寻疆族一直归属于他国,炎北十一城早就该收回了。”
“早该收回那为何不收回”宋孝仁在左玄歌对面坐下,将石桌上的棋盘作地图,将黑白两色的棋子分阵营对抗,“雪渊国在炎北屯兵三十万,这里是苻将军领的十万兵,占据三山关易守难攻的优势,与相邻两城合计十万守兵互为帮衬才勉强绝了雪渊国继续南下的狼子野心,你想倚靠什么反攻”·左玄歌放在桌面上的手一动,宋孝仁立刻在西首加上三颗黑子,同时与黑子对立面添上两颗白子:“动用枟州守兵你别忘了你爹才将凤皎国皇都攻破,他们有多畏惧左家军,就有多恨左家军,你领着兵前脚刚走,凤皎国就打过来了”·“我不动用左家军。”
左玄歌手中不知何时捏了颗石子,非黑非白,棱角分明,他将灰色石子点在南北对峙的黑白棋子之间,这颗未经打磨粗粝质朴的石子却比棋子更大颗,“炎北十一城已有三城的雪渊国父母官暴毙,等到十一城领官殆尽,看看雪渊国主是否还能沉得住气,接下来……”·左玄歌以石子撞开一粒白棋:“我与师父将入炎城,刺杀守城将领广炎寒,炎北十一城始终不曾为雪渊国完全掌控,向来是一带一的治理,一个白帝亲命的父母官加一个地方上有名望的士子,以寻疆族这些年炎北一带的根基,暗中杀一个扶持一个不是问题,待到时间成熟,我便向皇上请旨,以缉拿谋反叛逃的逆贼戚卓琚为由领兵入炎地,到时候雪渊国内忧外患,我们又有寻疆里应外合,我就不信收不回炎北。”
“你……你当雪渊国的文臣武将都是吃素的吗……”宋孝仁听得目瞪口呆,这小子胆子未免太肥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若是号称烈焰寒冰的战神广炎寒都死了,炎北还会是那么牢不可破吗”左玄歌宽心一笑,“我与师父也就是先去试试,就算不成功,也给雪渊国找点儿麻烦嘛,皇上那儿你也不用担心,你的怀疑没有错,我已经向皇上保证过,有生之年定会收复炎北,所以我与寻疆族的关系他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孝仁差点喷茶:“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不拿什么啊·”左玄歌耸了耸肩,“不是都说了有生之年嘛,大概是拿我这一辈子反正即便不成也是我死后的事了,身败名裂于地下人而言何足挂齿”·宋孝仁好不容易才压制下满腔的反对情绪,无奈咬牙道:“好,就算你勉强成功了,就算你真将炎北带回来了,就算你立了如此大功,你觉得皇上就不会拿你无子嗣一事来做文章了吗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只怕到时候皇上更巴不得你早点断子绝孙。”
·左玄歌盯着面前的棋盘看了良久,轻轻叹一口气抬头诚恳道:“我知道这不是万全之策,只是如今我只能想到这个法子了,权且让我一试吧,辜负我爹的期望绝对是我最不愿意的,可是我也同样不想辜负我师父。”
宋孝仁心里一松,既是如此,他也就不必再废话了,提一口气正要将左承胄当初那番话道出,左玄歌却突然神情一转,狡黠笑道:“若是真的非得辜负一个,那我也只能对不住我爹了,养了儿子就得做好儿败家的准备啊,就算我辜负了爹的期望,爹应该也不会生气太久吧,父子哪有隔夜仇不是,反正我就是那么无耻了,耍耍无赖把爹逗笑也就过去了。”
宋孝仁陪着他笑了笑,那番话好像已经多余了,桃花树下,棋盘两端,两人开始想念一个人·                        ·强强·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继续双更~~下一更在十二点~明天有一章肥章完结~要结束啦~~mua~~爱大家~~·☆、白帝攘和·两骑并进,一路北行。
出了三山关,黑衣黑马蓦地从道旁穿出,奔行在左玄歌的右侧··“宗主,白帝对炎北之事有所动作,派了密探前来·”·“什么人”左玄歌拉了拉马缰,稍稍缓了速度。
“暂时……不知·”斜阳抬了抬头,神情有些严峻,“出手果断狠辣,直接将新上的官员斩杀,换上了自己带过去的人·”·左玄歌眸光聚拢,嘴角的笑意冷下来:“杀,继续杀,他换几个杀几个。”
“是,不过……他们已经有了警惕,不是那么好下手了·”·左玄歌撇头看了看斜阳,心中了然,他定然在自己下命令之前就试过了,若非如此棘手也不会将此事来麻烦自己了。
不过左玄歌现在更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会影响此去炎北帅府刺杀广炎寒一事吗”·“宗主,广炎寒不在帅府,他带着十余人往瀛城去了。”
左玄歌顿了顿,旋即一笑:“那更好,本来还担心闯帅府是不是太过大胆了,既然他只带了十余人,这个机会倒是不可错过,去瀛城可有近路”·斜阳将一卷羊皮跑向左玄歌:“这是去瀛洲的小路,若是马不停蹄地赶去有五成把握能在广炎寒前头等在瀛城外,若是让其侥幸脱逃,不宜穷追,瀛城也是军机重地不好硬闯,索性等他出来。”
“好·”左玄歌点头,知道他都已经考量周全,人生所幸,得此帮手··---------------------------------------------------------------------·大树荫蔽下,三五成群坐着些壮硕高大的黑衣人,唯有一人独自站着,银灰色锦袍下露出一丝金色软甲的边角,带着一种浑然天然的威严与距离感。
一个与其他人截然不同,身材单薄的蓝衣少年躬身往身边靠了靠:“将军,前边就是瀛城了,咱们何不快马加鞭赶过去郡主还在等着咱们呢·”·“郡主”广炎寒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登时有些难看,“召见我的不是国师,而是郡主”·那少年自知失言,可又说到这份上了也绝没再隐瞒的道理,也生怕将军一个生气掉头走,嗫嚅道:“是郡主在等您,可是也确实是国师的意思……”·“嗯。”
广炎寒很快平复心情,就算是被那个小丫头戏耍,她也是手握国师的权杖,而整个雪渊国上下唯有国师是他广炎寒所敬佩之人··心情是平复了,接下来的路也上马继续,只是远没了最初的急切,路上免不了左右耽搁了一些时间。
“将军,天色要黑了……”蓝衣少年催马上前,一副要哭了的表情,也不敢直接催广炎寒快走,只好采用迂回战术··广炎寒置若罔闻,依旧自顾自看着道旁半人高的野草,清风过境,绿草低垂,荡漾出一片绿海汪洋,露出了草下一丝异样颜色。
广炎寒猛地提高警惕,草丛中那两条长影弹起时已快速向后划开,身后的黑衣侍从一齐飞身而起与草地里飞来的两道白影纠缠在一起,可怜那少年被凌厉剑气波及,从马背上滚了下去。
两条白影交叠相错配合无间,看得人眼花缭乱,势如破竹般扫开黑衣侍从,须臾便要到广炎寒面前··“炎寒哥哥”听声音便仿佛有一抹红色在眼前晃悠,广炎寒下意识地有些无奈。
那两条急速俯冲的白影被女孩子一手抓一个随手甩了出去,毫无防备的两人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才稳当当落在地上··司徒凛月与左玄歌互看一眼,心底皆是骇然无比,虽说是出其不备,可是这个红装女孩的臂力实在是惊人。
身量高大的广炎寒在个头只到自己肩膀的小女孩面前微微颔首,毕恭毕敬地道了一声:“郡主·”·“炎寒哥哥不必多礼·”少女害羞带怯地摆了一下手,盯着眼前大她一轮的男子一眨不眨,良久才恋恋不舍地转了头,脸上立刻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柳眉倒竖厉声向左玄歌二人呵斥道,“什么人要伤我炎寒哥哥”·左玄歌笑了笑,手中留魂一转,以持剑迎击的方式回应了她,总是不能叫师父去与这么一个小女孩为难,这等没品之事还是他先做了的好。
他一动,司徒凛月便知道他的意思了,几乎同时提剑往广炎寒而去··那红衣女孩却不迎战,卷着衣袖将左玄歌的剑拂开,扑身到广炎寒的面前:“炎寒哥哥,我来保护你”·她手无利刃,两副长袖抽拉甩打,却总是能将对手招式化开,看见师父与她交上手,左玄歌也不急了,立于一旁观察着两人之间的过招拆招。
女孩渐落下风,光洁的额头上细汗密布,一双秀眉不自觉拧起:“炎寒哥哥,我要输了,必须使出杀手锏了·”·她这话一出口,对面的司徒凛月自然严阵以待,红袖张扬间果然飞出数枚银光,司徒凛月闪身躲避,本是个极好的反守为攻的机会,红裙女孩似乎似乎看破了司徒凛月此举有诱敌深入之嫌,并不上当,反而转身一掌拍在了左玄歌的胸口。
左玄歌身体朝后急掠,卸去了这一掌上大半的力度,胸口传来点点异样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胸前的白衣上破了数个小孔,正有丝丝血迹漏出来··女孩宛然一笑,几个跳跃到广炎寒身前,竟然一把背起高出她许多的壮年男子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司徒凛月无暇去追那二人,心急如焚地赶到左玄歌的身边:“如何”·不由分说地扒开左玄歌的衣襟,胸口上缀着数个红点,渗出的血珠嫣红鲜艳,伤口旁的肌肤也未有发黑发紫的中毒迹象。
“师父,你这可是公然耍流氓·”左玄歌低头看着师父忍不住笑道,“没什么事,就是感觉被针扎了一下,扎的也不深·”·强强·司徒凛月替他将衣服整理好:“还是先找大夫看一下。”
“嗯·”左玄歌不想叫师父担心,瀛城有寻疆族接应他们的人,所以也并不麻烦··“广炎寒的踪迹是掩不住的,我们先入瀛城住下再做打算。”
司徒凛月话音一转,笑道,“在客栈,就不是公然耍流氓了吧”·---------------------------------------------------------------------·左玄歌和师父追杀了广炎寒三个月,将炎北一带搅得鸡犬不宁,同时在三山关内屯兵二十万,兵临城下一触即发。
雪渊国内风云骤起,矛头直指寻疆族,只是当年寻疆族元气大伤,炎北尚平静时,白帝腾出手来却没有将其斩草除根,如今这根毒刺已经扎根肉里,若要□□势必连血带肉,甚至伤筋动骨。
白帝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镇压,可是寻疆族却同时在炎北各地销声匿迹,虽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望归宫依然巍峨立于山间,白军陈兵山下却是毫无办法,这易守难攻的绝佳地势,他们还未靠近就被寻疆族人当靶子射杀,寻疆族人多高手,白军到头来也只是被耍得团团转。
腊月初,广炎寒重伤,炎北白军群龙无首,穆氏王朝一纸缉凶文书递到了白帝书案,雪渊国幼帝、帝师雪檀公主与国师彻夜相谈··三日后,一纸攘和书从雪渊国皇宫传出。
……·一颗小脑袋从门外探了探,屋子里盘腿而坐须发灰白的男子挥了挥手,将小女儿招了进来··小郡主扭捏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小步子慢慢挪到了父亲近前,刻意板起面孔来生气道:“爹,娘都半个月没与你说话了,你就不能去哄哄她”·男子掏出一条白娟将女儿脸上花猫一般的污渍擦去:“你娘生气我不帮她,我若要哄她,唯有按着她想让我做的去做。”
“那你便去做啊”小郡主跪坐在父亲身前,“他们打伤了炎寒哥哥,该给他们些教训,为什么还要将炎北十一城还给他们”·“倩儿,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不明白”小郡主将脸别开,气鼓鼓地道,“爹爹你是不是真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是……是什么‘身在曹营心在汉’”·男子闻言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将替女儿擦脸的手收了回来。
小郡主扑上去抱住父亲的手臂,眼泪一串串流下来:“爹,您是不是要走了他们说您与母亲立有二十年之约,又说您一直偏心于寻疆族,对于炎北那些不服雪渊国管束的江湖人镇压却唯独从来不动寻疆族,他们说您一直都在等这一天,是真的吗”·“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男子叹息,只能继续替她擦眼泪。
“我不信……”小郡主眨巴着泪眼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信爹说的,爹爹你说……你会不会走”·男子叹了口气,双眼微眯:“不走啦。”
“真的”小郡主不太敢相信地瞪着双眼,好一会儿才破涕为笑,跳了起来,“喔我要去告诉娘亲”·走到门口又犹犹豫豫地停下来转头道:“爹,你还是去给娘服个软好不好我看娘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否则以娘亲那么爱父亲,怎么可能忍得了那么久不跟他说话·“等你娘知道,即使我帮了她,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好的时候,她就不与我生气了。”
“哦……”小郡主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憋得一张脸通红··“左玄歌应当还会在炎城逗留些时日,他在炎城时,你可以去找他,但是不许寻仇,如果你想出气,爹爹告诉你一个方法。”
小郡主眸光一亮:“什么”·“你跟他说按着辈分,他得管你叫小姨·”·小郡主歪着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很大的一个便宜,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后便转身走了。
屋内男子在女儿走后,歪歪倒倒地站起身,捶了捶酸麻的腿脚,透过方窗望着屋外青蓝天空··近二十年的蛰伏,力抗整个雪渊国的压力保住寻疆,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
“天沧兄,欠你的,可算还清”·☆、收徒养女·炎北事情告一段落,左玄歌和师父又赶着往京城去了,立下这么一个大功,可不得好好敲诈皇上一番。
他们走在半路就有轻鬼来传信,将炎北的情况与寻疆族务一并汇报了··“族内的事情斜阳和三位长老拿主意就好,不必事事向我禀报了·”左玄歌是打定主意当甩手掌柜了,枟州有宋小人和雍大人,寻疆族有斜阳和三位长老,他乐得同师父过二人世界去。
“哦……”轻鬼点了点头,挠了挠头又说了件怪事,“你们走后有个小丫头来了,说是你小姨什么的,她没见着你差点气得哭鼻子了·”·“小姨”左玄歌近来也是名气大了,来攀关系巴结的人倒不少,不过,“小丫头”·“嗯大红裙子,穿金戴银贵气得很,光丫头看过之后羡慕得紧。”
轻鬼这描述倒是让左玄歌想起了在瀛城外遇见的那位小郡主,小姨这倒是有点儿意思,脑海中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左玄歌唇边的笑僵了僵,身在雪渊国之人,与他沾亲带故之人,这个人的名字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朝炎北的方向瞭望,只是想不到他会在那座王城里,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故意为之·轻鬼见他愣愣出神,疑惑道:“宗主”·左玄歌轻笑:“回头我找人给光丫头打几套首饰,做几身新衣裳,不能叫她总羡慕别的姑娘,也叫别人羡慕羡慕她。”
·强强轻鬼也咧嘴笑起来:“那光丫头可要高兴坏了·”·---------------------------------------------------------------------·皇上在后宫私底下召见了左玄歌,见着他时,堆满笑容的脸上连眼睛都快找不着了:“左爱卿啊,快快请起,朕果然没有看错你,虎父无犬子,当得起国之栋梁四字。”
屏退了左右,穆威眉目慈善道:“爱卿立此大功,可有何想要求的赏赐”·“陛下既然开口了,玄歌就不客气了,玄歌有两事相求,一为寻疆族,一为自己。”
“嗯,寻疆族此番立下大功,当赏,朕有意以寻疆族为炎北十一城武林之首,掌炎北江湖·”·这算是相当厚道也合理的奖赏了,左玄歌却缓缓摇了摇头:“如此大赏,寻疆族受不起,玄歌也受不起。”
穆威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他都给出这么好的条件了,左玄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莫不是还想像上回救荀风那般狮子大口开正要出口挫一挫他的锐气,哪知左玄歌下一句话便叫他喜出外望。
“玄歌只想求皇上赐寻疆族三个字即可·”·“三个字”穆威愣了愣,才继续问道,“何字”·“望归宫。”
见皇上仍有不解,左玄歌解释道,“经此一事,陛下可相信,寻疆族是穆氏王朝的寻疆族而非雪渊国的寻疆族然而情势所迫,寻疆族总是背负太多争议,望归宫是寻疆族落脚处,也寄托了寻疆族所有的信仰,不过是想回归故土而已,请陛下赐这三字,也算是为寻疆族证名,日后还有谁敢说寻疆族不是穆王朝的寻疆族而寻疆族也定当不忘初心。”
“好”穆威大喜,挥手当即便写下了这三个字,“除此之外,爱卿可还有别的所求”·左玄歌浅笑:“陛下对左家的赏赐已经够丰厚了,玄歌不敢再求。”
明知他是说着漂亮话,又不是没有求过,穆威还是很高兴,为臣者知进退很重要,他一时兴起又多说了一句:“皇后已身怀七个月身孕,你可有何想为这小皇子或是小公主求的”·“皇子或公主想要什么,得他自己去挣,玄歌就不越俎代庖了。”
“嗯·”穆威点头微笑,显然心情大好··“玄歌还想为自己求一事·”见圣上高兴,左玄歌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
“说·”·“我想让二哥的长子过继到我的膝下·”·穆威心中疑窦顿起,新年过后,左家格局大变,左玄商不再执着于长公主瑶珠,终于娶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大臣之女,左家的新媳妇虽然于近日诞下了左家长孙,可是以左玄歌如今的年纪,何必这么早就求过继一个孩子在自己膝下·看来坊间的一些传闻倒是真的,只是这左玄歌喜欢他的师父也便罢了,他陵西王的身份想要养个男人在自己身边谁又敢多说什么为了自己的师父而不娶妻生子这在穆威而言才是最难以理解的。
穆威喜不自胜,笑道:“爱卿还如此年轻,何愁日后没有自己的孩子何必从兄长处过继何况朕的这个小外甥可是镇国将军的长子,左家两位爱卿是朕的左膀右臂,手心手背都是肉,朕也不能做寒了左将军的事啊。”
穆威三言两语将左玄歌打发了,过继子嗣一事果然如宋小人所言并不容易,不过来日方长,左玄歌也不会这般轻易地放弃的··楚壬禾送他出宫,瞥眼看了看他:“不错,身体比之前健壮了些。”
“谢楚大哥……”·他话还没说完又被楚壬禾摇头打断:“还是单薄了些,不耐打·”·左玄歌扶额:“没人能打我。”
“司徒凛月对你好吗”·怎么变成话家常了左玄歌顿了顿才答道:“挺好的,我对他也挺好的·”·“嗯。”
楚壬禾突然停下,“为什么不接受让寻疆族掌炎北武林”·“接受了就不好提后面的要求了嘛,做人不能太贪心呐·”左玄歌随着他停下来,“能把皇上哄高兴,又得了赐名岂不是很划算至于掌炎北武林江湖永远是强者说话,便是没有圣上这句话,难道炎北还有哪个门派可以压寻疆族一头吗寻疆族岂是鼠目寸光只放眼在炎北的入主中原才是寻疆族的未来。”
楚壬禾点头:“大将军看重你,不是没有道理的·”·“楚大哥谬赞,我爹也是很看重你的·”·“真的不去看望一下皇后娘娘不与左家这唯一与你亲近的人交好交好”·“不了。”
左玄歌摆摆手,“急着回去看我师父呢·”·---------------------------------------------------------------------·春寒料峭中,一袭雪白的身影站在寂静的御花园中,春节刚过,皇宫内喜庆的红绸红灯还未撤下,这一夜的御花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静,所有人都在静待着坤宁宫内那第一声啼哭。
那即将决定偌大王朝未来命运的一声啼哭··夜似乎沸腾了起来,派出去的婢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娘娘,皇后娘娘生了,是……是个小皇子”·吹了一夜冷风的苕榕雪一个哆嗦醒过神来,惊慌道:“臻儿呢”·“三皇子早就睡下了呀,娘娘,外边太冷了,咱们回宫吧,”·“嗯。”
苕榕雪在贴身婢女的搀扶下缓缓往啥啥宫而去,轻拍着女婢的手道,“过两日你出宫一趟,替我找一个人·”·“是,娘娘·”·---------------------------------------------------------------------·春意融融,屋外正是百花吐蕊春意盎然。
强强·屋内左玄歌在案前奋笔疾书,司徒凛月已经被他晾了几个时辰了,终是忍不住,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左玄歌伸手拂了一下师父的手,并没有什么效果:“师父,我在看宋小人从枟州的来信呢。”
“一个时辰前你就在看了·”·“不不不,一个时辰前那是童长老的来信·”·司徒凛月手收得更紧些:“这些书信你已经从年尾看到年头了,何时咱们来处理一下珩羽派的事”·左玄歌扶额:“师父,我还没成为武林第一呢,没资格当珩羽掌门。”
“你打过我就好了,我很心甘情愿把魁首让给你·”司徒凛月在左玄歌脸颊上亲了一下,意思很是明显··左玄歌看了看满案的书信,也确实有些乏了,他挣开师父的怀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师父,咱们去山上走走吧。”
“好·”·正是春风袭人的好时节,师徒携手很快便登顶,珩羽山虽只是个小山头,但是周遭空旷,山顶的视野是极好的··望着缥缈云雾,左玄歌不由想起初上山时的光景,当初师父怎么就那么固执地要收自己为徒呢·“你在想什么”司徒凛月替他拢了拢额前一缕散开的发丝。
“我在想啊,当初我遇上你的时候一无所有,师父您看上了我什么”·司徒凛月笑着将他揽进怀里,双手在他腰间收紧:“你决定你当时一无所有”·看他瞪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司徒凛月没给他回答的机会,俯身吻在那双微微开启的薄唇上。
就着满山春意泄了一地春光··事后,左玄歌半躺在师父怀里:“师父,过阵子咱们回枟州去看看吧·”·“好·”司徒凛月下巴蹭了蹭左玄歌的头顶,“怎么决定好要去枟州了”·“宋小人酿好新酒了,咱们若不去看着点,他就要醉死了,到时候出了什么麻烦还不得我去收拾烂摊子寻疆族嘛,现在主要在各地建望归宫,这种东奔西走的苦力活还是交给斜阳他们去吧。”
“司徒先生,左公子……”东儿气喘吁吁地跑上山,看见左玄歌和司徒凛月的亲密举动也不以为怪,这些日子他早就见惯了两人的腻歪,在他还未被圣贤书籍荼毒的幼小心灵里,也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何事”司徒凛月扭头,一边问一边还不忘替左玄歌将衣服拢好··“有客人上山·”·客人左玄歌和师父互望一眼,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谁会特地跑到珩羽山上来找他们。
“他们找谁”·“找先生的,可是也问候了左公子·”·左玄歌麻溜地从师父怀里起来:“去瞧瞧吧,师父,我有些好奇咱们这客人了。”
来的是一个壮年刀客,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一个衣着朴素有些怯生生地跟在他的身后,另一个与他二人相距稍远,看上去只有五六岁,一脸沉静的表情却如同已经看破世事一般老成,穿着一身藕色袍子,看似朴实无华,却实实在在是顶上乘的织云锦。
左玄歌从进屋开始,目光便定在这个小孩儿身上,他的身份委实不一般,那名刀客他从未见过,所以他们应当不是来找自己,所谓问候兴许就是一句客套吧··那刀客与师父果然是认识的样子,见面便互问了好,寒暄过后那刀客竟将目光转向了左玄歌,他双膝倒地跪下:“司徒先生,我知道珩羽派的规矩,单脉相承只收一个徒弟,我也不愿为难先生,所以,恳请王爷收一个徒儿。”
司徒凛月自然将目光放在左玄歌的身上,对方求的既然是他自然由他拿主意··左玄歌也不忙着答复,他倒是很好奇,这人带着两个孩子,他究竟是替谁求的。
“英雄说的是谁,玄歌也得先看看孩子的天赋如何,再决定要不要收这徒儿·”·刀客转脸向着那穿织云锦的沉默孩子,柔声道:“公子,请上前给王爷瞧瞧好吗”·刀客对那孩子的客气语气,更肯定了左玄歌的想法,这个孩子绝对不一般。
那孩子在原地抿了抿嘴,一双漆黑的眼睛竟然看不出情绪:“我不想拜他为师·”·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刀客顿时尴尬不已,却又不敢有任何违逆,只好起了身,神色晦暗地打算告辞离开。
左玄歌却笑了笑:“不急,这孩子也算与我有缘,你们不如在珩羽山先住下,他不想随随便便拜师,我也不想随随便便收徒,不如让我们彼此了解了解再说”·“不。”
那孩子眸光坚定地看着他,指着他又指了指司徒凛月,“你,没有他厉害·”·眼光好毒的孩子啊,聪明且直接,左玄歌对他越来越有兴趣了:“小孩儿,这种话,比我厉害的人才有资格说。”
那孩子摇摇头:“我还小,打不过你,以后,未必·”·左玄歌一手将孩子倒提挂在自己肩上,那刀客急得差点要拔刀了,左玄歌伸手示意他别妄动:“我师公是从前的天下第一,我师父是现在天下第一,我是未来的天下第一,你若是拜入我门下,迟早也是天下第一,你要不要拜我为师我身边有全天下轻功最好的人,刀法最好的人,剑术最好的人,拳法最好的人,最会杀人的人,最会用毒的人,做我的徒弟,他们都将倾囊相授,你要不要做我的徒弟”·那小孩被挂在肩上,显然并不舒服,眸光却异常坚定:“要,我要拜你为师,做你的徒弟,要当天下第一。”
“好·”左玄歌扛着他到烈日下,将他放下,“扎马步,坚持一个时辰,我便收你为徒·”·对于左玄歌严厉,那刀客倒是没有异议,只要他不是要害公子,别的都没关系,习武一路本就是艰辛险阻的,既然这孩子和孩子的母亲都下了这条决心,他又有什么可反对的。
强强·“左玄歌呀我来看你啦·”门外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李言清”左玄歌受到惊吓一般看着师父,“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咱们珩羽山这般热闹”·有李言清的地方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左玄歌简直想避而不见,然而那家伙显然没有察觉到主人家的情绪,高高兴兴地不请自入了。
“师父,以后咱们还是请些看门的人好了,这钱还是不能省·”·“哎哟·”李言清见着院子里半蹲的小孩,顿了顿脚,然后以飞扑之势朝左玄歌奔去,“你这儿居然还有客人”·左玄歌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来干嘛”·“带我们家小家伙出来见见世面嘛。”
李言清将一直随身带着的小童子推到前面,小童子也不拘谨,正正经经地行了个礼:“左公子,司徒先生·”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徒儿要犯上 by 汐杨(8)】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