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缓归 by 地狱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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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缓归 by 地狱猖獗
原创  男男  其他  微H  正剧  轻松  大叔受·此作品列为保护级,未满6岁之儿童不得阅读,·大夏王朝半壁江山都是他冉业打下的,可一夜之间,他却成了不仁不义的弑君之人。
将所有献予那人,却发现他胸中所装的并非自己,而是天下··一生从未对不起过他人,但那夜中,他却毁了一个孩子的所有·既已无法在那人身边陪伴,无法再做冉业将军,那便隐入山村,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罢。
一生已无盼,只愿风雨不再兴,让此子一生无忧无虑··第1章 情根深种 不惜朝夕变天下·“如果不想烂在这条街上,就和我走,我需要你·”·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鼻间除去雨水的味道,只剩下血腥气。
天很阴,但在冉业的记忆中,那个雨天,却是他人生中最明亮的一天——因为,遇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雨水滴落眼中,模糊的看不清那人脸庞,只记得白肤黑发,还有那双睡凤眼,朦胧的似半梦半醒间,秀美的不似个男孩子。
那嫣红的唇念着他的名字,他说,他需要自己··“琴笙”念出那人名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木质顶梁··突感额上有人抚,以冉业之警惕,本不应让任何人触碰他的,可他却硬生生止住了自己想要摸向枕下佩剑的动作,只因那温暖与他梦中所触一样。
“你醒了,又做恶梦了吗”·冉业抬眸望向琴笙,墨发冠玉,温文尔雅,黑色瞳仁半遮半隐,带着些诱惑看着他·见他手中端着热茶递给自己,冉业想起身去接,股间却是一阵不适,思及昨夜云雨,耐不住脸上烧起来。
“你不方便的话,还是我喂你好了·”琴笙笑弯了眼眸,将那茶水吹凉些,却饮入自己口中·俯下身去,将茶水喂入冉业口中··“唔……唔……”乳首被那人拈住,忍不住闪躲,茶水顺着两人唇缝漏下,又沿着冉业脖颈而下,濡湿了胸膛。
那手不知足的向下,抚摸着腰间紧致肌肤,继续向后·“昨夜是我太不知收敛,还将这些留了下来,冉将军莫要怪罪·”·“唔……什么将军不将军,你别这样打趣我……”忍受着那手指在后穴中的挖弄,总觉得那人似有意挑起他情欲,总是摸索着他体内敏感之处。
“呵……秋止,莫要捏我肩膀了,我不戏弄你便是了,这练武的手劲儿是不小……”琴笙轻笑着调戏冉业,看着冉业的脸微微发红。
这字是他给冉业起的,每次唤他这个名字时,冉业便会害羞,十年了,依旧未变··冉业慌张中撒了捏着琴笙肩膀的手,又是惹得琴笙一声轻笑,那脸上烧的更红··“好了,不闹你了。
热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会沐浴后便进宫罢,皇叔等你多时了·”·待琴笙出了门,冉业才软着腰爬下床榻,沐浴更衣··“父皇,冉将军呢”·御花园中,当今太子琴风久端坐在皇上琴箫身侧,面上虽无激动表情,但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却似闪着光。
语气也有些不满,只因还未见到他崇拜的冉业将军·小太子年仅八岁,是听着冉业故事长大的,自小视其为自己的榜样,就是他老爹皇帝,在他心中恐怕都要比冉业矮上一截。
好在他那皇帝老爹既喜欢冉业,又疼爱儿子,也就没放在心上了··“好啦好啦,风儿再等等,冉将军一会就来了·”晴皇后赶紧将孩儿抱紧自己怀里来,生怕这孩子一会儿又说出个什么,惹他父皇生气。
敢拔龙须的,这世上只怕就他一个·琴风久不满坐在母后的怀中,在他认为自己早就不是个孩子了·晴皇后也挺无奈的,其实少年老成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她这孩儿,做事说话都和他爹那个年龄似的,哪能让她不操心还是未懂事那时,还知道咿咿呀呀的撒个娇呢——不过那都是对着冉业撒的。
“臣琴笙,参见圣上·”琴笙便与冉业到了御花园外,请求面见··琴风久面上虽没什么表示,但却立刻从晴皇后膝上蹦了下去,一眼没见着,就跑出去了,未等皇上发话,他就拉着冉业向御花园里走。
面上严肃道,“父皇不是说过,让你别守那些无谓的礼节·”·冉业也算是看着琴风久长大的,一见着这小娃娃就满心满眼的开心·可这毕竟是皇宫中,他就是再怎么受皇上和皇子的喜爱,也不能没了规矩。
好在琴箫不在意,给足了独子面子,赶快宣面见·顺便冲琴笙招手道,“什么圣上不圣上的,唤皇叔便可·这才初春,外面风大,快进来罢·”·大夏王朝之主名唤琴箫,独爱晴皇后一个,也未再收其他嫔妃,这天下继承人也只太子琴风久一人。
其实,这之间除去爱情原因,他是不想子孙步上他曾经的路,兄弟相争,腥风血雨,苦的是百姓,疼的是父母··“冉叔叔,上次你同我讲的南蛮之战还没有讲完。”
琴风久语带埋怨,桃花眼那么一眨,谁人得见都是满心的不忍·若不是三年前北漠边境爆发战事,冉业也不能一去就是三年,让他在这三年间只能与冉业书信相通。
琴风久这副少年老成却又带着点孩童的固执,生气起来,那水灵灵的桃花眼就和蒙了层水雾似的,像是要被委屈哭了·冉业含着笑,想捏一下那水嫩的小脸蛋,却不敢在圣上面前表露出来,只得先请示皇上。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作甚去吧,那边暖阁里暖和,想讲几天讲几天”琴箫手一挥,琴风久打了个揖,眼里含着笑就带着冉业走了,那冉业的“谢恩”还未说完呢。
见两人走的远了,琴箫才回视琴笙,让人烫了酒给他,问着这三年间在北漠历练的如何·当年他主动请示去北方监军,还真是决绝呢·想了想,这毕竟是他大哥的孩子,有勇有谋。
可惜,他大哥死的早,没办法能看看儿子如此出息啊···“不能走,你还未说完·之前同南疆的战事,你也只是书信说与我的,不作数·”·冉业接连说了两个时辰,说得口干舌燥。
终于等到琴笙来解救他,小祖宗居然拽着他衣袍不让走·纵使冉业再喜欢琴风久,也知道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饶是只幼虎,也有不得触碰的地方·他不过是个拿着兵符的平民,若是不小心得罪了未来的天子,怕是无有善终的。
“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我明日再与你说罢·”·“对啊,风久侄儿,明日夜晚,还有晚宴呢,晚宴过后,请示你父皇,留他过夜,一晚都可讲得。”
琴笙此言全是玩笑,一个外臣怎能在皇宫过夜呢·不过琴风久还小,自是不懂,听到能听一晚的打仗故事,兴奋点头,放冉业走人了··回了府邸,冉业才松了口气,“琴笙,你怎得在太子面前胡说那些,幸亏他还小不懂,不然你这玩笑开得大了,怕是要触怒圣上的。”
“若我说的是真的呢”·冉业回眸,琴笙的样子陌生的让他心惊·“琴笙……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那半梦半醒的眸子却似突然觉醒一般,定定的望进冉业眼中,“你还记得,当年自己说过的话吗”·心中一惊,但冉业知道琴笙想说的是什么——琴笙的父亲,当年的太子死于皇位争斗之中,他早就同自己说过了,这个仇,他终有日要报的。
此见琴笙决心,怕是离那日不远了·但这终究是反叛之事,成与败便是生与死的差距·“记得·琴笙,我既应过你,便一定说到做到·”·“如此……你便去杀了琴箫。”
“什么这……”·“莫要惊慌,今夜琴箫欲宴请群臣,加之筹备中宫中也很混乱,进进出出数百人,以你的武功,在这种有些松懈的守卫下,定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冉业轻皱了下眉,心里有些不自在,这不安是从何而来·琴笙似知他在想什么,将人圈至怀中,“莫要担心了,我不过是要扶持小太子上位,以摄政而已。
琴箫不会做这皇帝,我自是不忍天下受苦了,这般……我做摄政王,至天下清明盛世便可·既可为我父王报仇,又不会使天下生灵涂炭·”·身子被琴笙扳过,唇被含住,也将冉业的顾虑一并吞下。
便是这一吻,让冉业摒弃了之前的犹豫,既然这是琴笙所想,那他身为琴笙的人,自是要为其解忧的··临走时,琴笙道——凡是得见你容貌之人,杀无赦。
才过未时,宫人便忙碌起来了,今夜乃庆功之宴,将军得胜归朝,怠慢不得·前前后后的,忙得根本顾不上发生了什么·就连宫外守城的禁军们,都有些激动,心心念念着那为大夏征战得半个江山的将军。
所以,当一个黑影趁着卫兵换人时溜进宫中时,也未有人发现·他们还都沉浸在喜悦中,期待着夜晚的盛宴··琴箫正在房间中写字帖,这字帖写出后,便拿给风儿去练字好了。
才拿了新纸,笔悬起时,鬓角头发被风吹起,引得琴箫一愣·回头见到那窗开了缝隙,风卷着春花的香味进来,可琴箫却无暇细嗅那芬芳·悬着的笔未动过,毛笔上的墨终于滴落,染在那洒金纸上,洇开大片墨迹。
原来,他一直记得·琴箫以为,那年琴笙不过五岁,是不会记得的——他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大哥,是死在自己手上的·十三年了,他瞒得多么辛苦。
琴箫不怨琴笙,他只是有牵挂··那剑很快,一剑封喉·琴箫只顾得说上一个名字——风久……·血喷在那洒金纸上,在那大滴墨迹边缘,似砚中的落红。
但紧接着,那血将整个砚台、乃至整张纸、整张桌淹没……·“父皇父皇都这个时辰了,冉将军怎的还未来”·“风儿,你走慢些,母后跟不上了”·等不到冉业的琴风久又来给他父亲“做功课”,别看腿短,耐不住使劲倒腾,晴皇后跟在他身后,跑得面带红晕,愣是没追上。
可那孩子推开门后,便不再动了,似石雕一般,愣愣的站在门前·“风儿,怎么……这夫君”·蔓延至地板上的血色,占据了母子两人的眼睛,染得他们的眼睛也如血般赤红。
晴皇后哭着抱住琴箫还温热的身体,涕泪横流,刚要开口大喊宫女,那屏风后便此处一剑,正中腹部,喊声戛然而止··琴风久已呆滞,父母死在自己眼前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屏风后传来轻微声音,那黑衣人自屏风后出来,见二人已死,便欲离开,却未想到门口竟站着琴风久··眼睛对上,琴风久已不知自己要怎样做了,他觉得死神就站在他的身后,阴冷气息在耳边呼出,下一秒,便要将他带离这个世间。
黑衣人蒙着面,琴风久不会知道自己是谁,他还是个孩子,要不要……放了他·可不过一个思考的瞬间,那厢“已死”的晴皇后居然暴起,大叫着扑了上来。
母亲护子的力气,竟大得将黑衣人都扑了个跟头··回击不过是身体的自然反映,那剑刺出根本不需要思考·但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蒙面不见了。
而刺出的那一剑,结结实实的刺进了晴皇后的身体内··出乎意料的是,晴皇后紧紧地抱着琴风久,那一剑刺透了她的身体,也刺进了琴风久的胸口·被晴皇后抱住的琴风久,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冉业,那个他自小就崇拜的人。
父母双亡、梦想崩塌,这一切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都实在太难以承受了··冉业将剑抽出,脑袋里都是琴风久昏过去之前瞪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爱有恨,梗在他心间,难受得眼睛发酸。
殿外已有骚乱,毕竟刚才晴皇后那样叫喊·冉业不得再久留,皱眉望着被抱在晴皇后怀中的琴风久,心绪凌乱··已经引起骚乱,想要全身而退已是不可能。
冉业迫不得已大开杀戒,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因而杀人感到后悔的一刻,平日所斩杀之人不是大奸大恶,便是敌国宵小,有得是理由快刀乱麻·而这一次,他每一剑所夺取的,都是普通人性命,宫女太监们、守城的禁军们。
这其中不少都是崇拜他的人,他曾见过他们仰慕自己的眼神···但是一剑、一剑、又一剑·将那些仰慕都化作了仇恨,死死地盯着自己··待冉业离开皇宫的那一刹,他居然觉得解脱了,终于……终于不用再杀人了。
·第2章 胸有天下 不择手段斩情丝·“小王爷哪里的话,若以后女儿嫁于你,你还莫要嫌弃啊……”说出此话的人,乃是当今丞相孔溯,当年曾经做过琴笙父亲琴珏的门客,也算是曾受得一惠罢。
只可惜当年琴珏未能成大事,否则现在这太子之位,恐怕就是面前这位了··孔溯是个识相的人,不论是当年玉珏宫之变,还是现在即将发生的皇位变更,他都能很好的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让自己能更好的存活下去。
说到底,在这宫廷之中,某得生存,才是根本·女儿今年已十九岁,也早就到了该嫁人的时候,此举也未不可·而且这个琴笙小王爷想要在之后的日子里把握好政权,自己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不然怎么能“挟天子”呢·琴笙刚要开口,便听得门外有动静,估摸着是冉业回来了,“丞相大人大可放心,我不会辜负了你女儿的。
现在还有要事,能否请您先行一步”·站在门外在等的冉业自是也听到了琴笙的话,攥着的拳头已不能攥的更紧了,指甲在掌心留下了血痕却无知无觉,不知是身已麻木,还是心已麻木。
孔溯出门时,自是碰到了冉业,发丝略有凌乱,眉间紧皱·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那脸几乎已看不清了,血污遍布·那墨色衣服上深深浅浅的黑色印记,是衣服本来的颜色,还是无数人的热血泼洒凝结饶是在朝中多年,孔溯也未见过战场上分毫,此刻这样个血人儿似的站在面前,差点没吐出来。
弯着腰,脚软的像不是自己的·见冉业不理自己,径直进了屋子·松口气的一瞬间瘫坐在了地上,两条腿怎样都不听从自己的指挥,抱着一旁的柱子不敢动弹——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仿佛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
“秋止,你来了·事情做得怎么样了”面对冉业的一身血污,琴笙不以为然,拽过他的手,将人圈进怀里··“……还好……那些看到我的人……我都杀了……还有……晴皇后和琴风久也看到我了……我就……”那些被他斩杀的人的脸,仿佛还在他眼前,那些大睁的眼睛里装满了不可置信,渐渐变成了怨恨,不得瞑目。
“你杀了琴风久”拽过冉业,见他目光散涣,可见是受了不小的刺激··琴笙心中暗想,杀琴风久并非他所想,毕竟他的目的是挟令琴风久,然后再渐渐实行他的计划。
毕竟想直接登上皇位,也并非易事·但现在琴风久已死,皇室后继无人,要寻得一个天子,自然是从龙脉中选——那就只有他和七叔琴栎了··“琴笙……刚才孔丞相说的话……是真的吗”突然回过神来的冉业神色紧张地拽着琴笙的袖子,就像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琴笙抬手摸了摸冉业被血块凝结的头发,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大的人,却无措的像是个孩子·“秋止莫要担忧,娶妻不过是拉拢孔溯的手段罢了·她不会分得你的宠爱的,毕竟……你在床上的表现那么好……”·明明还是往日那张温柔面貌,声音也带着柔情,但不知怎么的,冉业却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如坠冰窖。
他终于看懂了,琴笙想要的,是那帝位罢了·就算他曾给自己所渴望的爱,那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是他最喜欢的一个玩具而已··“好了,估摸着现在皇宫那边已经乱套了,但这个‘晚宴’还是要去的,不过庆祝的,可就不止你的归朝了,而是我的登基。
你现在心绪不定,去别院散散心罢,待我整顿好朝廷内外,再去接你·”琴笙抚摸着冉业的脸庞,尽管那张脸被血污布满,但他却仿若抚摸珍宝,只可惜那眼神却像是透过他望向别的。
冉业知道,琴笙望到的,是他的天下··琴笙走了,但冉业却未去别院·他去沐浴了,洗去一身血污,但是那腥气却久久萦绕在鼻间,不论怎样都无法去除。
冉业再一次回到了皇宫,皇宫里乱了套,根本没有人会估计到这个出现在角落的人··晋阳宫遍地都是死人,血流成河··就踏着那些浓稠的鲜血,冉业一步一步的走近,最终在门口看到了被晴皇后护在怀里的琴风久。
他知道琴风久还活着,但那一口气估计也吊不住多久,所以他没有再下手·而现在,他只是想来看看,事情是不是还有可以补救的余地··手指颤抖着探向琴风久的颈间,那微弱的脉搏跳动,却像是世间仅剩的一丝烛光,是冉业唯一可以指望的,活下去的理由。
冉业要将琴风久带走,让他远离这里,平凡的度过一生··知道琴笙的性子,若是不能确定琴风久已死,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倾尽人力物力去寻找··所以,必须让琴笙找到琴风久的“尸体”,才能让这个孩子的未来没有危险。
眼睛扫向了死人堆中的一个小太监,他也不过十多岁,才进宫没些时日·许是因为家贫,十多岁还不如一个八岁的孩子发育的良好·那个孩子被自己一剑刺死了,眼睛还大睁着无法闭上。
冉业将琴风久的衣服和那个小太监交换了,并将小太监置入晴皇后怀中··然后,一把火,烧了晋阳宫··自此,这个世间,再不存在冉业和琴风久了··那一剑并未刺透,不过是皮肉伤,上了药,过些时日便会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琴风久一直在发烧,从未醒过·也曾呢喃过些糊涂话,听得冉业泪流面貌··他说,父皇,我的字练得可还好·他说,母后,你做得糕饼太甜了,莫要再自己做了,还是交给嬷嬷们罢。
他说,冉将军,书信写的不作数的,要亲口讲··冉业就一直陪在琴风久的身边,握着他的手·发誓,此生定护他一世平安,无忧无虑,喜乐欢欣···三日后,琴风久的烧终于退下了。
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他不记得冉业了,也不记得那场噩梦一般的杀人之夜了·忘记了皇宫,忘记了父母,也忘记了他自己··看着琴风久呆滞的看向自己,孩童清脆的声音,对于冉业来说,如同救赎。
“你是谁我……又是谁”·冉业攥着琴风久稚嫩的手,哭泣的几乎说不出一个字·最后的最后,才哽咽的开口,“我……是你的大哥。
而你……你的名字……唤作无忧·”·大夏三百一十八年,晋阳宫变,帝琴箫、后郁晴、太子琴风久,均死于宫变之中·动天下之力,却未寻到那个屠灭皇室血脉之人。
但宫变后,将军冉业突然消失,众说纷纭··皇室血缘只留二人,一为琴笙、一为琴栎·七王爷琴栎仍镇守边关不得回都,皇位自是落在了嘉王爷琴笙的头上。
加上丞相孔溯的鼎力相助,就这样毫无悬念的,琴笙当上了皇帝··但七王爷琴栎也并不是好打发的,其在边关的势力庞大,若带着他的军队杀回都城,那琴笙是无能为力的,因为他最爱的武将冉业,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为了抵御琴栎的虎视,琴笙与孔溯的女儿孔瑟完婚,得到了孔溯的鼎力相助·并且自冉业的留书里得到了虎符,足以号令三军·文武均在他手,他又有何惧·事实证明,琴笙也的确是一个好皇帝,上位后为悼念先皇,减免赋税三年,又颁布新的经商法令,以助民生。
朝廷中的贪官污吏,他也一个一个的整治下来,随后又是新的科举制度,用以选取优秀清廉的人才为国家效力··他虽然是个好皇帝,却并不是一个好的丈夫。
琴笙娶了孔瑟,却从未碰过她·他们只见过一面,便是在新婚之夜·那夜,琴笙只留下了一句“娶你,不过是权宜之计”·他说会补偿她,给足了珠宝首饰,并立她为后。
但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别说是补偿了,连安慰都算不上··帝王更换,天下动荡,边关不平·琴笙选择了和亲,他娶回来一个又一个女人,将她们照顾的好好的,以此来安抚边关小国,他大夏盛世,不会因为更换一个帝王而改变。
但琴笙还是不安的,因为没有一个像冉业那样的人,能用一把剑为他守护天下··琴笙试图找过冉业,但那个人只留下了一封书信·他说,他的罪,将会在晋阳宫中的大火里得以消弭。
他不相信冉业死了,更不想相信晋阳宫中的那一把火会是冉业放的·可是,他找遍了他所知道的每一个冉业会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而且,冉业没有带走他所给的一切,宝剑、衣服、金银,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带走。
但如果说冉业死了的话,那他就真的带走了琴笙的一样东西,那就是爱情··琴笙是爱冉业的,至少琴笙是这样认为的·只不过,他能给的爱,很少·因为他有无限的雄心壮志,他的所有心血都将放在这天下上。
他所能给的,也只有那么多了,那已经是他的全部了·而冉业,将它们都带走了··君王,是没有心的··这是琴笙的母亲经常说的一句话,那是他父亲说给她的,而她又说给了琴笙。
他没有心,因为胸膛中,装的,是天下···第3章  幸事已尽 抛名弃利隐乡村·“哎呀,李大哥不好啦不好啦你家小无忧又和隔壁家阿铁打起来啦”桃花妹慌慌张张地跑到地里去喊人,两个孩子打的那么厉害,她一个女孩子又拉不开,只得跑着喊了半个村儿的人去劝。
这不,又看到了家长,赶忙告知一下··李无虑听得,匆忙丢下手中锄头,向着桃花妹说的地方赶去·见得自家弟弟时候,那孩子满脸黄泥,隐约还渗着血丝,面上没什么表情,黑漆漆的眼里却燃着怒气。
对面的阿铁虽说十多岁了,但和个九岁孩子却也是被打得一片狼狈··伸手将李无忧拽到背后,李无虑忙弯腰和人道歉,“不好意思啊,阿铁娘,这孩子就是不懂事。
我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你别和他生气·阿铁要是哪里不舒服,去看大夫的钱也都由我来出·”·正值盛夏本就炎热,田里干活更是汗流浃背,所以下田去干活自然是要脱了衣服的。
不过李无虑因自身原因不得坦胸露背,外面披了件剪掉袖子的短褂·露出浅褐色的健硕手臂,虽说不上肌肉虬结,但却结实得让人想要去依靠·尤其是阿铁娘,本就是个寡妇,见得男人就如狼似虎,现在又能见着个这样好的。
别说这身板不错,就是那脸蛋也俊俏的紧呢·浓眉亮目,高鼻薄唇,尤其是那眼窝有些深,看上去阳刚气十足,加之那身板儿,真是看得她春心荡漾··“哎呦,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小孩子家打打闹闹嘛,么个事情的。”
阿铁娘拍了拍李无虑,手摸到那结实胸膛时,咽了咽口水,只叹自己咋个不晚生几年·不过见这人不过比自己小个几岁,日后来来往往,许是能成了呢··阿铁娘说着道别的话,眼睛却不忘带勾似的盯着那胸腹来来回回的看着。
阿铁见自己娘亲不同往常,上次他和隔壁小六子打架的时候,阿娘可是差点把小六子爹的脸挠花,怎的这次不护着自己了心中不快,又不忘给李无忧做个鬼脸,然后跑走了。
李无忧板着一张小脸,不为所动·就连李无虑蹲下身子问他事情缘由,他也不愿说··李无虑叹了口气,“唉,你是不是还在气我之前说不教你武功”·没有回答,小脸更是扭到另一边去。
根本不用问,李无虑就知道这臭小子在闹脾气·因为自己不教他武功,就故意被人打,然后以此来胁迫自己心软·就算是被这样的小心思算计着,可自己又气不起来,打不得骂不得的,只好拎着他去田里,免得一眼罩不到,这孩子又和谁打起来。
“嘴巴张开·”·到了夜间洗澡的时候,李无虑就看到李无忧身上这伤口不少,虽说阿铁看起来比他还严重,但李无虑还是不免心疼一番·嘴角都破了,嘴里面恐怕也被咬破了,可李无忧又不配合,紧咬牙关不让他看。
“唉,你到底想怎样”李无虑拿着湿布巾擦着那小小身体上的印记,但比起那些擦伤,真正让他感到心疼的,是右胸上的一记伤疤···那一剑,贯穿了晴皇后的身体,再入琴风久胸膛时,已没有什么威力了。
虽没有深入脏腑,但那伤疤却是会留下一辈子的··自那一天后,已过了半年·一场高烧,琴风久忘记了一切,这让冉业松了一口气,不然他又要以何种理由、何种借口去让这个孩子接受自己的照料与赎罪而如今,他二人化名李氏,取名自无忧无虑,只愿二人真的能在这偏远山村中,无忧无虑的平安度过一生。
将目光转回那稚嫩脸庞上,冉业……不,现在他只是李无虑·李无虑无奈开口,“就知道你是在气我不教你功夫,看着我,不然真的不教了·”·听得这话,李无忧才不甘愿的把脸转了回来,面上没什么表示,但亮晶晶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唉,前些日子让这小子见到自己身上的伤疤,硬是觉得自己像是村头王大爷说的归隐山林的武林豪侠,非要自己教他武功·虽然他也的确会武功,但这伤疤都是战场上得来的,哪里像个大侠而且,他本意是二人隐居,有怎会教李无忧武功呢但这小子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这几天里想着办法把村里年龄相仿的孩子都得罪了个遍,终于今天阿铁爆发了。
带着一身伤给自己看,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教他功夫,好不被人欺负嘛··“你教吗”·“你先张嘴,让我看看·”·见李无虑有所松动,李无忧也是顺杆就爬,乖乖张开嘴巴。
“唉,果然嘴里面也破了,这些天吃些粥罢,免得碰到了,你会疼,又要硬挺着,反而会更严重·”叹了口气,李无虑又拿布巾沾了水,将脸上的伤口周围小心擦拭。
嘴巴也看了,伤也处理了,可李无虑却没再说武功的事情了,李无忧知道,自己又被骗了·幽怨的望着正在铺床的李无虑,站在床边,就是不肯上床睡觉··李无虑一回头就知道这小鬼在想什么,叹了口气,拍拍床铺。
“不早早睡觉,明天怎么学武功”·听得这话,李无忧略带怀疑的看了看李无虑的脸,末了眨了眨微困的眼皮,乖乖爬上了床。
面对墙壁,缩成小小一团,他从不会去依靠李无虑的胸膛··摸了摸李无忧的头发,李无虑回身吹了灯·将薄被盖好在李无忧的肚子上,手上拿着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直到那孩子完全入睡。
临睡着,李无虑还在想,孩子再大些的时候,再搭间屋子给他罢··终于,李无忧得偿所愿,李无虑开始教他些防身的武功了·不过孩子似乎也只是想学,并没有要依仗功夫恃强凌弱的想法,学到了武功,也不再挑衅别人家孩子了,就每日和李无虑打打拳,然后坐在田边看看书,或者在教书先生家练练字。
李无忧很听话,很懂事,根本不像个孩子·若不是他偶尔的小脾气和执拗,李无虑都觉得这孩子应是和自己年龄相仿之人·不过这也好些,毕竟他一个男人,带起孩子来也不懂,整日猜测,也不知道个对错。
“李兄弟又来啦小无忧学得快,你不用担心·”教书的江则先生是个秀才,心中无大志,学得有成后未想效忠国家,反是回了这村子继续教书,这么十几年下来,倒也是颇为餍足。
江则还有个独女,名为江寄汝,自李无虑来到这个村子开始就心心念念着,不过这孩子还是太小了,十岁就开始想着要嫁给人家的事情了·每次李无虑来接李无忧的时候,她都会从后堂中探出头来,偷偷看上两眼。
李无虑自是不知道江寄汝的心思,只道小女儿甚是可人,每次都会笑着和她招手··“麻烦先生了,无忧没有给您添麻烦就好·”·与李无忧回去的路上,李无虑难得的问了他,长大后想做什么。
李无忧抬头看了他一眼,那高大身形遮挡了打下来的大片阳光,仿佛整个眼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眨了眨眼睛,继续盯回路边那颗形状怪异的石头上·直到快走到家的时候,他才小声道,“教书先生罢。”
以为无忧不会回答的,想没想到只是答案来得晚了一点·李无虑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头,“好啊,那以后就和江先生一样,长大后,教导很多孩子读书好不好”·不过这次李无忧没有再回复他了,回了屋子,身高不够,要撑着身子才能略带吃力的爬坐到凳子上,可每次都自己来,从不让人帮他。
刚坐下,就板直了腰板,笔墨纸砚铺开来,将先生留下的功课抄写出来··李无虑从未看过什么之乎者也,知道的也不过百部兵书,识得的也只是排兵布阵,见无忧抄这些,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就是喜欢坐在一旁看着。
他坐在桌边,握着毛笔的小小手掌,稚嫩的脸庞几乎与当年的琴笙很像·只不过,无忧的字并不像琴笙那般刚劲有力,反而是像极了他的父亲琴箫那般,娟秀的不似个男子的字迹。
记得那一日,他也是在习字,似是要做成字帖给孩子练习··李无忧写了一会,侧过头看了看李无虑·那个人看着自己,眼睛却是透过自己再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没有开口去问,转回了视线,继续写着先生留下的功课,一笔一划,认真的好像能在这些字中得到什么··那一夜,琴笙出现在了梦中,准确的说,是回忆中的琴笙出现在了梦中。
冉业本是垃圾街的一个普通的孩子,人生的意义就是整日抢夺一口足以让自己活到第二天的食物·他与琴笙相遇的那个清晨,下着濛濛细雨。那时候,他正拼劲全力在别人的手中抢夺一口食物,撞到了琴笙的轿子。顾不得下人的辱骂,冉业第一个动作不是下跪道歉,而是冲到那个被吓得胆战心惊的青年身边,把那一口馒头抢过来,塞进口中。·他清楚的记得,当时面对怎样的选择·他冒犯了贵人是死,不吃下这一口也是死,终究是死,那为何不先将那应得到的抢到手·然后,琴笙从轿子上下来了,那面容精致的像是店中摆放的瓷娃娃,相比之下的自己,宛如一滩烂泥。
而就是这让他认为有天上地下之别的人,给了自己新的生命·那白嫩的小手伸向自己的那一刻,冉业才恍然大悟,原来,有些人的人生的明天不是饿死··随后的事情,他没有再梦到了,只是记得,他在桃花别院里舞剑,而琴笙坐在一旁笑着看他。
对了,他们还在桃树下做了禁忌的事情,那些冉业认为这辈子都不会做的事情,琴笙在他身上做了···他们拥抱了,他们接吻了,他们……做了很多很多事。
冉业知道他在做梦,所以看着梦境中的琴笙时,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上天是不会将所有幸事都降予你的,那些都是会消耗着你的运气的,等到运气用光了,那些幸事,也都会变成不幸了。
他在琴笙身边的十年,用光了自己全部的运气···第4章 无忧无虑 花开陌上与君行·养育一个孩子长大,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尤其是养大李无忧这样的孩子,更是辛苦。
当然,并不是因为他不懂事总闯祸而辛苦·相反的,李无忧太懂事了,所以很辛苦·李无虑总是要去猜测这个孩子的想法,因为他什么都不说,除非是自己非常抵抗的事情,不然他是不会违背大人的意愿的。
无忧不喜欢吃芹菜,但自己说是隔壁阿铁娘送来的,不能拒绝,他便会默默塞进嘴里,囫囵吞下·无忧不喜欢和江寄汝相处,但自己说人家是女孩子,不能冷待,他便会乖乖坐在她身旁看书,只是不会同她说话而已。
这种事情有太多太多了,李无虑都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那个大人·这几年下来,孩子是越长越大,他反而是越来越看不懂无忧了··放下锄头,自颈间将汗巾拿下擦了擦汗,这快入夏了,还真是开始热起来了。
刚想回身取水的时候,一只介于青年与孩童之间的手伸了过来,手中拿着水囊·抬头一看,果然是李无忧·十五岁的孩子个子长得快,都快赶上他了·“没去找先生吗”·李无忧摇了摇头,等李无虑喝完,将水囊接了回来,放在一旁后才缓缓开口。
“去了,寄汝说要给你的,托我带来·”·油纸里包着桂花酥,李无虑嗜甜,和男子气概的外貌有很大的反差·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但手却在衣间随意蹭了蹭,便想抬手那其一块去吃。
哪想到被无忧拍了下去,“洗干净再吃·”·见无忧将油纸再次包好,李无虑叹了口气,到底谁才是那个大人··想着做完活赶快回家,李无虑又拿起了锄头,杂草不除,庄稼是长不好的。
还除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那件事情,仰着头问那厢坐在树下闭目养神的无忧,“无忧科举那件事,先生怎么说的啊”·那是棵大槐树,春日的时候,家家都来这树下采些槐花,回去做些糕点或者酿酒喝。
此时春末夏初,花季已过,但还是挂着不少翘着花瓣的小槐花,风一吹过,悠悠的飘落·一朵,落在了李无忧的发间··李无虑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得到回答,似乎是睡着了。
摇了摇头,继续蹲回去除草,脑子想着无忧科举的事情·想要教书,自然是得去考个秀才来的·但他怕无忧真的考入乡试,如再继续,若真的回了京城,那可如何七年过去了,但谁都不能肯定琴笙不会认不出。
所以李无虑让无忧去问先生,能不能只考个秀才,便放弃其余考试·也不知道无忧愿不愿意,看这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大概又是生气了·叹了口气,拔掉最后一棵草,起身向树下走去。
“无忧无忧醒醒,该回家了·”·李无虑的手还没有拍到他,无忧的眼睛便睁开了,起身拍了拍衣服,拿起一旁的书箱,向家的方向走去。
“唉,就知道,又生气了·”将锄头扛在肩上,李无虑大步追上,在李无忧身边苦口婆心,最后却只是得了个嘴角微微弯起的笑··无忧很少笑,笑起来,因为李无虑总是说,他笑起来像个女孩子。
但李无虑也说了,笑起来更可爱··将肉夹到无忧的碗里,李无虑琢磨着怎么开口比较好,不管怎样,先把好吃的夹到他碗里再说·“咳咳……无忧啊……叫你问先生的事情,怎么说”·李无虑盯着无忧看,用筷子将肉放到口中,细嚼慢咽的。
李无虑数到了三十二下,他才嚼完,“先生说可以·”·“哦哦……可以啊……那无忧你……”·话还没有问出口,无忧便夹了大片菠菜塞进他张着的口中。
“先生还说,食不言,寝不语·”·没有办法的嚼着嘴里的菜叶,李无虑是不知道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他倒是明白什么是“一物降一物”,想当年战场之上,可没有一个能让他哑口无言之人。
可现在呢,唉,有口难言啊··但不管怎样,李无忧还是听了他的话,考得了秀才便未再考,现在在江先生家帮忙,还能得些酬劳·总算是让李无虑放下了心,至少他能保证这个孩子可以在自己的庇护之下。
“我今天要晚些回来·”听得耳边声音,李无忧闭着眼睛也知道是李无虑在穿衣服,估计天还未亮,他应是要去地里·最近天气不好,他总是要早早去看下庄稼。
所以想着早上早些醒,告诉他自己晚归的事情··李无虑愣了一下,穿鞋的动作都比往日慢了一拍,“怎么了先生那里有事情吗”·“先生说,今日要到城中去采买些东西,顺便带孩子们到城中逛逛,让我跟着。”
李无忧还闭着眼睛,但耳边却没听到动静·略带疑惑的睁开眼,回过身想看看,才转过去,就与猛然回身的李无虑撞了个对面··坐在床边向后回身的李无虑也吓了一跳,这个距离有点近了,慌张后退了些,结巴道,“今天活儿不多……我……我跟你们去吧。”
刚才那样距离,也让李无忧楞了一下,以至于没有及时阻止,回过神来时,李无虑已经慌张的跑走了·脑袋里还留着那人慌乱的眼神,深深的眼窝里含着颗眼瞳,似是深情的望着自己。
收回视线,翻身继续对着墙壁,可已再也无法入睡了··待李无忧到了私塾时,李无虑已经坐在堂中和江则在聊天了,江寄汝则端出槐花糕招待他·那见了甜食就没了志气的人,果断收下,对着女孩子笑弯了眼睛,还不忘拍拍她的头,道声感谢。
李无忧迈进厅堂,江则已经看到他了,可李无虑却吃得开心,没有心思去管其他·直到站到了李无虑的身后,那人才回过神来笑着问自己要不要吃···“不用了,早上吃过了。”
听得这话,李无虑不得脸上一红,那早饭是他做的,自己自然也是吃过的,只不过田里跑了一趟,饿得快了些,再加上这槐花糕做的极为香甜,实在是不忍拒绝·“咳咳……这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动身吧。”
江寄汝手中还拿着托盘,娇俏俏的挡着半边面庞,眼睛不住的看向李无虑,想上前说上几句,却又羞得不敢·一屋子里除了李无虑以外,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思。
但见那人却未发觉,傻愣愣地先走了,心中一片失落·眼光流转,见走在最后的李无忧回看了自己一眼,尽是厌恶——那孩子自小就不喜欢她呢,近年来尤是严重。
但不知道为何,明明讨厌她,却会好好和她相处··孩子们见得新鲜事,好奇的不得了,在街上东跑西蹿的,多亏了李无虑能来,一手就抓回来两个,也算是做得了个称职的护卫。
李无忧跟在后面,看着有没有跑漏的·见孩子们玩得开心,他也不自觉弯起了嘴角··李无虑更是把手臂平行伸直,让孩子挂在上面晃着玩儿,惹来其他孩子的羡慕之情,不再乱跑,都等在他身边,排着队要挂上去玩。
江则乐得悠闲,快些采买了笔墨纸砚,提前完成了任务·午时带着孩子们去小摊边吃碗云吞,小孩子们也都乐得似花儿··吃饭时,摊旁茶楼里正有说书先生在说那段子,小孩子们竖着耳朵,眼睛都亮了,囫囵将云吞塞进嘴里,趴到那厢窗下偷听着。
入夏时节,门窗大敞,说书先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能传出来一些,虽听得不清,但也足以让李无虑顿住筷子——说的,是大将军冉业,是晋阳宫变··“这大将军冉业,自小入军,南征北战,为大夏立得无数汗马功劳。
南疆十里八寨三丘,不过两年时间就让他们跪地称臣·那打北漠时更是气吞万里十八部蛮族,每一个能打赢他的但是……这个男人的传奇,却也在七年前终结了……晋阳宫,本是前皇闲时休憩的宫殿,而今,却如同冷宫废墟,无人敢再踏进那宫内。
光是走在墙外,都能感到刺骨的阴冷那之中岂止皇室之恨呀还有那被残害的一百二十二个宫女太监们呀就连城中禁军,都不敢到那里去巡逻,鸟飞过上空,都会被冤魂嫉恨,从空中坠落。
哎呦,你们说着冉业放着好好的将军不做,为何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那是因为……”·“好了,小丫头小伙子们,时候不早了,要回去了。”
孩子们听得正是起劲儿,身后李无虑却出现突然打断,孩子们拒绝的撒娇还未出口,其中两个小孩就已经被人提了起来,肩上一放,带着走了··见那两人坐在肩膀上东看西看的,好像见到新世界似的,其余的孩子也都围了过去,争相想坐在那肩膀上看看高处的景色。
一行人一路上又打打闹闹的回了村子,路上时,李无虑见无忧看他好多次,都是在他将孩子抱上肩的时候·想着无忧这孩子小时候就和小老头似的,也未像这些孩子时候找他玩闹过,更别提坐在他肩膀上玩过了,难道是羡慕了不成·李无忧一直低头走路,见面前停了一双脚,抬头看去,李无虑笑出一排白牙,“无忧是不是羡慕小孩子了说起来你小时候也没有坐在过我肩膀上看看呢,高处风景不错的啊。”
“你是小孩子吗”无奈的看了李无虑一眼,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孩子们都走出好远了··被小孩子教训的李无虑无比委屈,回身一把抓住了李无忧。
趁他吃惊时候,将手卡在他腋下,将人一举·“哎呦,你这么沉了啊……”·想把人放在肩膀上是不可能了,也就是将他举起来一会儿而已。
就是这么一会儿,就是被举起来的这么一小会儿,李无虑看到了远处绵延的田地,那油绿的植茎被斜斜沉下去的夕阳染上了橘红·还有那棵大槐树,缝隙中透出的点点橘光,好似开不败的花儿。
还有一点点沉下去的太阳,不再似白日那般炽热难以接近,而是暖暖的引诱着他将视线聚焦,不想再移开··“唉,说来你也是十五岁了,这都快赶上我了·哈哈,之前你还在我这里呢”·被放下来后,那景色似也无刚才那般惊艳了。
回头看去,李无虑还比划着大腿的位置和他念叨着小时候的事··叹了口气,李无忧独自踏上了归家的路···第5章 教子坎坷 夜深帐中识情欲(成人版)·关于李无虑的育儿路程,似乎又陷入了坎坷阶段——最近,无忧似乎是到了叛逆期,不但和他说的话少了,更是躲着他。
还提议再搭一间屋子,他要独住··叹了口气,接过阿铁娘的茶水,“唉,你家阿铁也这样过吗”·贴着李无虑坐下,一边念叨着热,一边觊觎着李无虑衣衫间裸露出来的肌肤,浅浅的褐色,充满了男子气概。
“当然了,那臭小子天天嫌我烦再过两年,说个媳妇就好了,你也别担心了……倒是你,这都多大了怎的……还不找个媳妇呢”·“唉,娶了媳妇就好了吗”李无虑脑子里想的都是无忧的事情,哪有感到阿铁娘的暗示,想着村里什么人能配得上无忧呢,那毕竟是皇族遗脉呀。
“你要娶媳妇”·身后突然出声,吓得阿铁娘那快要摸上李无虑胸膛的手都缩了回去·回过头去,果然是李无忧那小子,就知道来坏事“哎呦,是无忧呀,今日学堂无事呀”·冷冷回看了阿铁娘一眼,李无忧没有要回复她的意思,继续看回李无虑,等待着他的回答。
“啊我不娶媳妇……阿铁娘是担心你呢·”·“劳烦阿铁娘担心,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思。
哥,草也除完了,没什么活就回去吧·”礼貌的回复了阿铁娘一句,可惜眼睛根本没向她的方向瞧,拽起李无虑便走,不容拒绝··“哼,长得白白嫩嫩的,怎的性子这样讨人厌小兔崽子”待两人走远,阿铁娘才敢出口抱怨,尤其是那孩子看她的眼神,冷的可怕。
·待晚上吃饭时,李无忧又谈起了搭屋子的事情·李无虑见他是铁了心不欲再和自己同住,心中不免难过,沮丧道,“孩子大了,都不想和我住了·”·“还是同你住的,不过不睡在一起而已。”
无忧没空见他那故作可怜的模样,夹了菜放在他碗中··“无忧……我做梦会说梦话嘛还是会磨牙”李无虑觉得,无忧突然要分开睡,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口中,与李无虑对视了一眼,顿了一下·站起身,将碗筷收拾好,“没有·”·看着李无忧的背影,李无虑想着他停顿的那一下——莫不成,自己真的会说梦话磨牙这件事让他久久不能释怀,晚上上床时,也是睁着眼睛看向房顶,想着自己不睡了,那今晚无忧就不会嫌他吵了吧·但干了一天体力活,晚间不睡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尽管当年征战沙场时,以防战事突袭,也整夜镇守不睡·但现在却是年纪大了,晚睡不得了,迷迷糊糊的想着过去的事情,眼睛也闭上,再也睁不开了··“唔……”·身侧的一声闷哼,让李无虑惊醒,明明想着不要睡的,却还是睡着了。
眨巴着眼睛,一片漆黑,见不得光亮,看来睡着也不过一会儿·身边人辗转,气息混乱··“无忧你怎么了”起身去看李无忧,渐渐适应了黑夜,才依稀见得无忧皱着眉,额间泌着细汗,碎发被粘在颊边。
见无忧面色红润模样,到似不是病了什么的,但还是不放心的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这是怎么了热的吗”·想着快入盛夏了,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的确是会热,下地拿了蒲扇,坐在他身后给他扇着,可那难受模样并未缓和。
而且无忧总是背着他睡,身体到底怎样了,他也是看不见的,想着是不是要叫醒他的时候,无忧翻了身过来·那炽热的手盖在了自己光裸的腿上,倒是显得自己的腿有些凉。
李无虑打量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想是自己多心了,便又躺下,继续扇着蒲扇,想着困了便继续睡罢,应该是没有说梦话,毕竟无忧这样翻腾都没有醒来··扇着扇着,无忧抬过来的腿碰到了他,那扇着的手,突然就停下了。
那腿间炙热的感觉李无虑并不陌生,年少时也曾有个少年,磨着他伸手去抚慰过··不过无忧很快又翻身转了回去,这才让屏息着不敢动的李无虑松了口气·看来,他是知道无忧要独住的原因了,想着明日一定开始操持搭屋子的事情。
但李无忧在身边喘着粗气,难受辗转的模样,实在是让他有些不自在·心中琢磨着,要怎样告诉无忧发泄的方法,脑子里一塌糊涂··“唔……”无忧又难受的哼了一声,李无虑觉得自己的头都快炸了,本来是想着赶快睡着,当做不知道的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万一无忧不会发泄,会不会憋坏了应该不会吧……·才这样想着,无忧又难受的闷哼出声,这让李无虑更是煎熬,怕真的憋出个好歹来。
“算了……反正他睡着也不知道……”终于,他还是不忍让一个正直盛欲的少年在床上这样辗转·闭着眼睛,将手伸向了无忧那边。
·一开始还摸错了地方,攥到了无忧的手,自己的脸倒是火烧了起来·想着大晚上本就看不清了,还闭眼去摸,万一醒了,可怎么解释迫不得已,略抬起些头,睁开眼向李无忧的胯下看去,将手自腰间伸进去,将那炙热攥入掌中。
李无虑本就不是性欲旺盛之人,年轻时也是常被人缠着欢好的那个·这些年带着无忧生活,更是少有发泄时候,也未在意过·自己都不熟练,却要帮别人泄欲,也是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将柱身攥于掌间,上下撸动着,又不敢太用力,怕把人弄醒,蹭了半天,反而让无忧更加难受了·就在李无虑松手想看看情况的时候,无忧翻了身过来,那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脸庞,炽热的呼吸,都让他想要立刻逃跑。
咽了咽口水,确定了无忧没有醒后,李无虑皱着眉,鼓起勇气去勾李无忧的亵裤,那柱身直直的裸露在空气中,让李无虑有些担心,再三看着无忧的脸,确定他没有醒后,才敢再身下去抚摸。
可不知是不是自己技术不太好,非但没有发泄出来,反而在他掌间更硬了··李无虑觉得上阵杀敌比这简单多了,毕竟只要挥挥刀就可以了·当然,这种状况他可是不能挥刀的……脑子里想着年少时候的性事,却发现自己每次都是被抚摸的那个,仅有的几次经验也都在刚才表现过了,估计是没什么用了。
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吧李无虑纠结了一会儿,想到了曾经的一次经验——那一次,琴笙将那里放进了他口中,然后很快就发泄出来了。
迫于无奈,李无虑起身换了姿势,跪爬在床上,将脸面对着李无忧的胯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缓开口,小心翼翼的扶着柱身,将它送入口中·因为不熟练,牙齿还碰到了一下,听得无忧一声闷哼,吓得不敢动,确定无忧没醒后,才敢继续。
在手中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他手掌很大,但在口中的时候,李无虑就感觉不是那么好了,先不说这个味道有些不好,光是这个大小,就撑得他下颌难受,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发育的是不是好过头了想着曾经的经验,舌头难受的动了几下,突然感到口中的柱体似乎跳动了几下似的,然后一股腥苦的液体便射进了他的喉咙。
“咳咳……咳咳……”因为太过惊讶,不小心将那些东西咽了下去·李无虑连忙移开,下床试着吐了几下,不过是无用功·口内的味道太过腥苦,只得跑出门去漱口。
黑夜中,李无忧的双眼依旧紧闭,只不过眼睫颤动了几下,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李无虑回来了,见无忧不再难受,睡得香甜,不过露在亵裤外的那一处,时时刻刻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敢再看,伸手将裤子拽了拽,然后躺在床边上等待睡意降临·可惜,直到天蒙蒙亮,李无虑都没有睡着··干脆,也不再躺着了,冲到屋外,思索着搭间多大的屋子给无忧,以免再发生晚上那种事情。
·李无忧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冷冷的温度让他有些失望·穿好衣服出门时,发现李无虑叫了周围的几户人家在屋子边儿来来回回的走,指指点点着·“怎么了”·见无忧醒了,李无虑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话说得还是有些结巴,脸也不自在的烧了起来,好在他不白,红起来也不明显。
“哦……你不是说想要间屋子嘛,这夏天农活不多,赶着在夏末来之前,给你盖出来·”·“哦是吗”李无忧看了一眼,不再言语,沉默的回了屋子,做饭,吃饭,然后洗漱,打算出门去私塾帮江先生了。
“怎么回事儿之前不是急着要间屋子嘛怎么给他盖了又不开心呢”见无忧那个样子,李无虑立刻知道他又不开心了,他小时候就这样,不开心了也不说,反而比往常更平静,平静的吓人。
“怎的了这屋子这么盖行么你家小的也不爱说个话·”村头王铁匠拉着李无虑说了两句,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顺着他目光看去,他那小兄弟在一旁洗漱呢,真是护弟如子。
想着村里不少女孩子觊觎着李无虑的事情,说了媒,恐怕也得看看这家小兄弟的意见·整天冷冷的样子,也不晓得什么态度,他这话到了嘴边儿也没敢说·想了想,不如交给江先生说好了,他同这李家兄弟关系甚好的。
“不好意思,王叔,你刚才说什么”李无虑回过神来,见王铁匠在他旁边站着,估摸着是唤过自己,没得到答应··王铁匠想着拜托江先生得了,也就没开口同他说自家闺女的事情,“就是问问你这屋子这样搭好不的你其他几个叔叔觉得这样也可以。”
“好的好的·”忙点了头,将人送回去,想着晚上做些炖肉,挨家送过去·村里抬头低头的,和城里不一样,相互帮衬着些,根本不会在意些钱财的事情。
但李无虑心里过意不去,总不能让人白出力气吧·屋子的事情已定下来了,李无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已经进着夏了,农活也不似开春那会儿多·一时无事,便长跑到江先生家中去做客,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还能看着无忧些。
那孩子虽说看起来懂事,但若遇到固执地方,还真的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怕他顶撞了江先生,再旁看着些总是没错的··学堂有了李无忧帮忙,加盖了一间小屋子,给年龄较小的孩子,由李无忧教导。
不过说起来李无忧不过个十几岁的少年,比那些小毛头也就大了个十岁·起初,江则还是不放心的,但知晓无忧性子沉稳,也就放手让他去做了,这一年下来,倒是颇有模样,也是让江则颇为欣慰。
江则教导的孩子年龄大些,都是家中长男,家里抱着期许的·年龄也都与无忧相仿,甚至还要大上些许·不过,他们童生试都还未考过,也让他们不得不服无忧,但年龄摆着,也都不屑与无忧交往。
李无虑在这儿蹲了几天,发现无忧果然不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别看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虽说拿出去定是讨女孩子喜欢的,但放在这乡下中,这般板着脸又孤傲,真是让他不放心。
若是自己有个好歹,他在村中可怎么过活·越想越担忧,眉都皱到一起去了,自是惹得一旁偷看的江寄汝的注意·姑娘心中娇羞,不敢上前询问,给爹爹打了眼色。
江则胡子都被气得翘起来了,唉,姑娘大了,不是爹的小棉袄了无奈之下,提前放了学生们,引了李无虑到厅堂里喝茶,当然,得备上份儿桂花酥,不然也是诱惑不来的。
·第6章 年岁正好 少年难猜拒亲事·江则这半辈子说得上是学富五车,可这为了姑娘开口求亲还是头一次,一肚子的墨水,却不知道怎么摆弄好·刚好李无忧也刚散了孩子们,正走进厅中,与他打了个礼。
想着先拿无忧来抛个砖,“哎,无虑呀,这无忧在这帮忙也一年有余了·想想昨日,他好像还是个孩子似的,这么一看,已经长得快比你高了啊·”·一说自己弟弟,李无虑立刻笑开了一口白牙,浅褐色的皮肤一衬,那牙齿洁白的就好似会发光的珍珠似的。
“哈哈,先生过奖了·可不是的嘛,孩子长得快的·一眨眼,这不就十七了,再过三年就及冠了·”·“嗯,不小了啊……这身姿挺拔玉树临风的,怕是被不少女孩子惦记着呢吧。”
说到自己的得意弟子,江则也免不得骄傲几分,将自家姑娘的话都忘到了脑后··“这倒是没有……也没人来说媒,我都有些急了……”李无虑忧愁的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叹了口气,将碟中的糕点塞入口中。
“这……这桂花酥香甜不腻,入口酥脆,太好吃了”·“是……是么那李大哥你多吃点,我还做了好多,油纸给你包着,带回去。”
江寄汝羞得拿扇子遮了面,自江则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来,眼睛扫向李无虑的时候,都带着曾羞意··“真的吗实在是谢谢你了,总是吃江先生家的糕点,我都不好意思了。
对了……寄汝今年也有十九了吧”·后腰被女儿狠狠捏了一把,江则还想着怎么开口呢,没想到这李无虑吃着糕点就把话题带了回来,高兴的应着,“是啊……早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李无虑一听这话,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李无忧,将手中最后一小块儿塞进口中,兴奋地自矮桌前探出半个身子和对面的江则道,“江先生,你觉得……无忧和寄汝怎么样虽然无忧年岁小些,怕是没得担当,但有我在,定不会让他辜负……”·“哥”·“李大哥”·可惜,这话还未说完,就立刻被两个声音喊了停,吓得李无虑一脸呆蒙的坐回了座位上。
那口刚咽下去的桂花酥卡在喉头,差点呛到他·“咳咳……咳咳……好好,我不说了……”·江则赶紧将手边的茶水递给李无虑,想着接着机会把话题带回来,“诶,无忧这还小呢,不急不急。
倒是你呀,无虑,老大不小了,一直单着的,怕是也不好·”··咽下茶水,李无虑想着自己年岁的确不小了,这村中而立之年的人怕是早已儿女环膝了·就是面前这位江则先生,也不过比自己大得九年,女儿都与无忧年龄相仿了。
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无虑呀,你若是不好意思,不如由我帮你操持一番好了·你看看你隔壁那阿铁娘,还有那村头王姑娘,村里多少姑娘惦记着你……”·“爹”·“先生”·这回,被吼的是江则了。
江则想自己诗书是装了不少,可惜没用,这说媒时候啊,容易跑偏回头一看,这闺女被他气得干脆回了屋·还没开口说什么呢,那厢李无忧也作揖告辞了,面色虽与往日无差,但江则也是知道自己怕是也惹得这小子不开心了。
“诶无忧无忧你做什么去等等我无忧额……不好意思啊,江先生,我先去追那臭小子了,改日再来啊,谢谢您家的糕点了,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啊”见无忧走得快,李无虑也顾不得多想,赶紧和江则道了别,追了上去。
也不知无忧在气什么,自打从江先生哪儿回来,接连两天不给他好脸看·将碗筷摆好,唤着李无忧的名字让他吃饭,这屋子还没搭上呢,他倒是先不愿进屋了·李无虑想着,难道真的是孩子大了,不好管了,该找个媳妇了·李无忧跨进门内,抬眼就见到李无虑的愁容满面。
未理他,撩了衣袍坐在了他对面,白皙纤长的手捏着漆黑的筷子,将食物夹到口中··抬眼看了自家弟弟,李无虑心中又是一叹·无忧面带女相,眉黛星目,琼鼻高挺,加上那饱满的樱色唇瓣,若是披散着头发,恐得有人会认错。
这副面向若是搁在他原来的身份上,怕是不少姑娘们争着入宫以求见得一面·可惜,在这无名山村中,长得像个大姑娘,性子又冷,说话又硬,还不给人好脸儿看·不被唾弃都算得好了的,想说个媳妇怕是和登天一样难哟。
那日见他对江家女儿的态度,估计俩人是不成了··李无虑这一口夹进嘴里,就忘了再拿出来,含着筷子满脑子都是给无忧说媳妇的事情·这景象被李无忧见得,见那淡色唇瓣含着筷子,口中咀嚼时,微微露出些洁白牙齿的模样,这场面会不会与那一夜一样·脑间这样想着,身子自然做出了诚实的回答。
感觉到自己下身的状况,李无忧皱了眉,随意将饭扒入口中,便放下筷子躺回床上去了··这一举动倒是让李无虑愣了一下,平日里无忧最爱干净的,每次吃完一定会自己洗好自己的碗筷,今日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心中这样担心,也不管李无忧是不是在跟他冷战,忙坐到床边,将手伸向了背对着他的李无忧的额头。
感觉有些热,不过应该不是生病了,但心里还是惦记着,转身拿过一旁的蒲扇给他扇了扇,“无忧,哪里不舒服吗”·等了半晌,没听到回复,李无虑又想着给无忧找媳妇的事情,便又小心开口问了句,“无忧,你不想找媳妇吗”·感到无忧的身子似乎是动了一下,李无虑也不知道他是怎样想的,再次试探着开口。
“要不要哥哥给你找个媳妇”·这一次,无忧回过身来,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没什么冷意,只是有些许疑问,迟疑了一会儿,无忧终于开口了,“你是想娶妻吗”·这倒是把李无虑给问住了,常人的娶妻生子,似乎距离他远了一些。
他身负数百人命,心又早随着那个人消逝,如果真的娶妻,恐怕会耽误了人家·本想开口说不想的,但又想到李无忧这样问,是不是因为担心自己孤苦无人照顾,所以不想先成亲不如说个谎,让他放心这样想着,李无虑点了点头,希望无忧能够自由一点,他不想这个孩子的人生被束缚住,不论是被仇恨还是皇位。
听得答案,李无忧的眼神反而冷了下来,明明还是和刚才一般,脸上没有表情,但不知为何,李无虑就是知道,无忧又生气了·见他又背过身去,估计是在生闷气了。
·“无忧无忧你怎么了怎么又生气了”李无虑开始怀疑,这孩子会不会把自己气死啊,打小就爱生闷气,从来不说理由,如果没解气,就会一直气着,固执得他不知道怎么管教好。
反正他本来就不会管孩子,只得惯着他·不过无忧这算是不错了,被李无虑这样惯着,除了爱生生闷气以外,倒是从未做过些过火的事情,为人处世也都很有教养,这实在是让李无虑觉得欣慰。
“唉……怎么又生气了呢气坏了身子怎么好你生气的原因不能告诉我吗我猜不到的。”
抚了抚无忧的头发,顺滑漆黑的,似无暇的锦缎··又叹了口气,李无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便打算先起身将碗筷洗了去·却哪想手臂被一把攥住,那力气大的,都让他有些疑惑这是不是他的弟弟李无忧。
“怎么了无忧……你”·李无虑话音刚落,人便被拉回了床上,没枕到枕头上,磕在了床板上,疼的他眯起了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整个视线中都是撑在他身上的无忧的脸庞,那张白皙细腻的彷如个女子的面庞·床边烛灯昏黄,却刚好能映在无忧的脸侧,一面明亮,一面阴影·那黑漆漆亮晶晶的眸子,就那样定定的看着自己,好似在同他诉说一件深埋心底的事。
只可惜,李无虑看不懂李无忧眼底的故事·“无忧……你怎么……”·想问出口的话,梗在了喉头,腿间感觉到的炙热,似乎已经明白的向他说明了一切。
一想起前几日的那个夜晚,李无虑觉得老脸都没地方搁,别说再来一次,就是再想一次,他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所以,李无虑选择了无视,眼睛瞥向一旁的烛火,清风飘了进来,那火光明明灭灭的闪动着。
“那晚·”·李无忧一开口,就把李无虑吓了个半死,眼睛又猛地盯回他,感觉着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加快,眼睛看着他的唇,希望能找到些让自己心安的东西。
可惜,那唇紧闭着,就好像根本没有张开过,一切都仿佛是李无虑的幻觉··如果真的是幻觉,那倒是好·李无虑这样想着,刚放松下来,视线还没来得及自那唇瓣上转走,就见那樱色唇瓣张开了,说出的话,宛如修罗恶鬼,让他想退避三舍。
·“我没睡·”·这两句连起来——那晚,我没睡··那晚,是哪一晚李无虑根本不想猜,但问题是根本不用猜就能知道了。
李无虑觉得自己的脑袋混乱一团,此时此刻,李无忧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想再让他同那晚一般,帮他解决吗虽说李无忧正直情欲旺盛的时候,但是这种事情应该开口同大哥说吗还是他已经等不及屋子建好后再自渎了还是他现在想自己弄还是……他想让自己帮忙·不行不行,那天的事情,绝对不能有第二次。
李无虑下着决心,干脆眼睛一闭,一副水火不近的模样···第7章 情欲初染 夜深梦回少年时(成人版)·虽有老话说“姜还是老的辣”,但在李无虑这儿来看,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李无忧并没有再说什么,又翻身回到墙边,背着他躺下了·听耳边呼吸声沉重,明显是在忍耐,但那孩子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李无虑觉得,哪怕他在自己身旁发泄,他也能眼睛一闭耳朵一捂,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偏偏选择忍着,这让李无虑觉得的心似乎悬在了嗓子眼,总是放心不下··睁开眼睛,偷偷瞧着,那侧过来的一点点面颊上,带着些微红晕·那重重的喘息声,就像是一把砸向自己的锤子,一下一下的折磨着李无虑。
李无虑不知道为什么,忍耐着情欲的人明明不是自己,为什么自己反而会这样关心,抓耳挠腮的不知道怎么办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咳咳……无忧……其实男孩子自己做做这种事情很正常的,虽然你的屋子现在没盖好,但你在这儿做一做,我是不会说什么的,我就当没听到。”
说完了,李无虑立刻闭嘴,竖着耳朵等着听李无忧的答案,哪怕他现在让自己滚出去睡一夜都可以·这样忍着,虽然可能一会儿冷静下来就好了,但李无虑总觉得,明明是个能成为天子之骄子的人,而现在竟连这种事情都要忍耐。
“不做·”·听得李无忧的答案,李无虑更是不懂了,只得想着是不是自己碍事了“不然……我出去好了·”·“站住。”
就这样,李无虑躺在床上,瞪着房梁许久,最后只得叹气低头,“唉,无忧……你想怎样”·这次,无忧又转了回来。
染上情欲的眸子湿润着,像极了南蛮龙渊贡献上来的那颗黑色珍珠,只不过,这对黑珍珠上蒙了名为情欲的雾气·那开合的唇已不再是樱色,而是殷红的颜色,下唇上还隐约着有些齿印,应该是因忍耐而留下的。
李无忧说,“那一晚,我没睡·”·李无虑觉得他是败给无忧了,这辈子胜仗数不胜数,败仗,倒是都在无忧这里·心里胡思乱想着,手却还是伸向了李无忧的胯下。
握住那雄伟,眼睛根本不敢向下看,更不敢去看李无忧的脸,只得直勾勾盯着房梁,仿佛那上面挂着什么是的·感觉,就算那里有鬼,恐怕都会被他瞪走··撸动了许久,也没感到无忧那边有动静,李无虑不得不睁开眼,侧头去看了下。
才侧过头一点,便发现无忧的眼睛在看着自己,立刻吓得李无虑转回了头·因为惊吓,手上免不了一用力,引来李无忧一声闷哼··“啊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没事吧……”李无虑怕被无忧误会,赶忙解释一下,不过手中感觉依旧硬挺,想必是无碍的。
无忧没回复,只是眨巴着眼睛,那长睫似两把小扇子似的,呼扇着,看得李无虑有些呆了·觉得年轻时候见得最美的人,似乎就是琴笙了·不过他俩完全不是一个感觉,一个清冷如冰,一个炽热似火。
少时见的神魂颠倒的,怕是因为琴笙那股诱人犯罪的劲儿,由此可见,他还是挺欣慰李无忧这种清冷的··可惜,人家清冷是清冷,但不代表没那方面的想法,而且比起琴笙的引诱手法更为糟糕的是,无忧以自己的无言,来逼迫他人顺着他的意走。
所以当李无忧那眼微阖,看着自己下身时,李无虑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准确的说是,无忧早早就明白的说过了——那晚··饶是面皮不白,但那透出来的红,却是掩盖不住的。
李无虑跪坐在李无忧身旁,那夜昏暗,什么也未见得·但此时烛火犹在,亵裤半褪,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李无忧侧躺着,蜜色的柱身直直挺立着,因为姿势原因,那饱满的头部抵在了席子上,铃口处爱液滴在底下的席子上,借着些微光闪着晶莹。
李无虑俯下身,那薄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脑子里乱成一团,顾不得多想,眼睛一闭,将那肉柱纳入口中,尽力吞吐着··口腔的湿润温热让李无忧舒服的闷哼出声,手向下,扣住了他的后脑,将柱身抵至了喉咙深处,喉头被顶着的感觉让李无虑有些难受,含不进的部分,只能以手抚慰着,脑子里想的都是赶快让无忧泄出来,他就可以解脱了。
可惜李无虑技艺不精,折腾了很久,无忧才泄了出来··怕再吃到嘴里,李无虑觉到口中那物什鼓动,再抬眼看了下无忧的表情,便提前起了身,只可惜,这次虽然没被泄到嘴里,却被射了一脸,进到眼窝附近,难受得他睁不开眼。
李无忧见了,忙坐起身来拿袖口帮他擦了··那浅褐色的面庞衬得眉更浓鼻更挺,不知是不是混有蛮族血缘,李无虑的眼窝比常人的人要深一些,更显得他英气俊朗,一副阳刚十足的面庞,怪不得引了邻里女儿们的觊觎。
可此时,那比任何人都显得有男子气概的人,那英气的面庞上,却有着自己射出来的液体·没有什么,比这一点更能煽动李无忧的了··所以,当李无虑终于睁开眼的时候,无忧的唇也覆盖了下来。
老实说,这个吻的感觉并不好·李无虑僵硬着不敢动,无忧想撬开他的嘴都有点难,而且他嘴角还残留着那些液体的味道,想不到他有朝一日还能尝到自己体液的味道。
终于,李无虑想起了反抗,和他比力气,李无忧还早着呢··李无忧差点被推个跟头,若不是身后有墙壁挡着,怕是已经被推到外面去了·再抬头看的时候,李无虑早跑出去了。
想了一下,无忧整理了一下衣服,躺下,翻过身,继续对着墙壁,只不过这一次,眼睛没有闭上而已···跑出去的李无虑直奔村后的那潭湖水,也不管脱没脱衣服便将自己泡在了里面,脑子里,那一吻的感觉反反复复,这一吻对于他的刺激,可远远大于他帮无忧用嘴做。
当然,这一吻并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他的欲望,那久未燃起的欲望··不知道泡了多久,他才冷静下来·上岸时候还哆哆嗦嗦的,毕竟就算是夏日,这深夜中的湖水也不会暖和到哪里去。
待李无虑回屋子的时候,无忧已经睡着了,那无邪的睡颜,让李无虑怎样都无法与刚才的事情联系起来,叹了一口气,离开了床边·换掉了湿衣服,那布巾擦着身上的水痕,转身拿干衣服的瞬间,突然觉得面向他这个方向躺着的李无忧在盯着他,手上一抖,衣服掉在了地上。
向前跨出一步,见那黑漆漆的眼睛正看着自己,吓得李无虑不敢再靠近,可不过眨了下眼睛,又发现那眼睛是阖着的,刚才的一切都仿佛幻觉··不过这床,他是不敢睡了,只得趴在桌上,将这后半夜对付过去。
临睡着之前,总是想着明天定要赶快将屋子盖起来,这样就不用和无忧一间屋子了,也就不会再发生今日这般事情了,而他们的关系,也能回到最单纯的兄弟关系··李无虑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自窗外透进来,都快晒到他身上了。
眨了眨眼,这房梁看得很是眼熟啊——不对,他不是趴在桌上睡的吗猛然起来,眼前免不得一黑,李无虑只得又倒回床上去,待缓过劲儿来,来慢慢爬起来。
桌上摆着白粥咸菜和一个鸭蛋,粥已经凉了·但李无虑还是坐在桌旁,安安静静的在快中午的时间里,把早饭吃完了··然后,李无虑发了很久的呆··其实,他并不是单纯的在发呆,他在想事情,不过想一会,忘一会,到最后都忘了。
他还回忆了好多事情,甚至有一些他几乎快忘却的记忆,居然会突然的涌现··记得那是个冬天,他才从南方回来,被召到宫里·第一次进宫,路也不识得,明明前面有领路的小太监,他却迷了路。
走进了一个园子,不过几步,就跑出来个小肉团子,一头撞到了他腿上··被撞了个屁墩儿,那小团子也没哭,反而是眨巴着眼睛看了他几眼,然后小嘴唇儿一抿,偷偷笑了起来,眼睛弯着,里面黑亮的眼睛闪着光,让冉业移不开眼。
冉业虽不知这小团子是谁,但见其衣着,也知非富即贵,只得蹲下来,将他抱了起来,这次倒是笑出了声,捏着他那肉肉的小腰身,惹得咯咯一阵笑·那笑极甜,让冉业都有点把持不住,伸手捏了捏那肉呼呼的脸蛋,“这是谁家的小姑娘,长得这样漂亮啊”·小肉团子也不说话,就被他抱着怀里,咯咯地笑。
小肉手摸到冉业的脸上,似乎是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个眼睛和自己的不一样,点了点鼻梁侧的眼窝,眨巴着大眼睛仔细看着,咿咿呀呀的,“眼……喜欢……”·冉业同那孩子玩闹了好一会儿,直到后来有人来寻,才知道那个像小姑娘的小肉团子,竟是当朝太子,未来的掌权人。
琴风久很喜欢冉业,一直很喜欢,他平时很听话,也少拿架子,和父皇母后撒娇的次数也少,若有那么几次,大多是缠着要冉业进宫来给他讲故事·每次冉业一来,他就会笑,笑的非常开心。
可惜,冉业始终没能把那些事讲完,不过半年时间,北边又起战乱,冉业一走,便是三年·那三年里,他和琴笙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三年后,再见得琴风久一面后,却造下了那些业障。
清醒过来的时候,李无虑发现正他捧着粥碗在哭,碗里的粥还没有喝完,泪水滴在里面,再喝到嘴里,冰凉的,带着咸与苦,一如他的人生,和所剩下的人生··最后,李无虑擦干了泪水,洗好了碗筷,出门喊了人,继续盖那件新屋子。
晚上李无忧回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就好似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依旧不怎么同李无虑说话而已·但此时,李无虑似乎没什么心思去担心无忧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此时此刻他自己就精神不济,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待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也是一片浆糊,见李无忧站在床侧看他,李无虑却只能眨着眼睛,想要思考,却发现脑袋锈住似的,什么都懒得想··然后,无忧的手就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冰凉的,让他觉得很舒服。
难得能听到无忧的叹息声,他转身打了盆水,沁了毛巾,然后放在李无虑的额上··李无虑的手刚抬起来,就被按下去了,不让他抬手去摸那毛巾,“你发烧了,好好躺着。”
李无虑看着坐在床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李无忧,眼皮慢慢阖上,怎样都睁不开,他困了···第8章 帝王出游 梦中身影恍惚见·夜里,李无虑醒过好几次。
但不论哪一次,他都被无忧紧紧的抱在怀中·要知道,这孩子打小就对着墙壁睡,从来不对着他这边,而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对着墙壁睡觉·李无虑想睁开眼看一看的,但眼皮实在太过沉重,没挣扎一会儿,又沉沉睡去了。
李无虑就这样一会醒,一会睡的,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也不知白天黑夜,他一直觉得很难受,嗓子里像塞了棉花,梗着难受,脑袋疼的快炸了,但好在比他战场上受的那些伤要好得多,还是可以忍耐的。
终于,李无虑睁开了眼睛,但身边的,却不是李无忧··“李大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江寄汝攥着他的手,高兴的握着,喜悦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寄汝……你怎么在这儿……无忧呢……”许是烧的,嗓子很沙哑,说这么两句,都觉得像是让人扼住一般疼痛··江寄汝赶忙将一旁是水碗递给李无虑,擦了擦眼泪,略微担心道,“李大哥,你烧了四天了……无忧他急得不行,可是你这样又不方便去城里,他便说要去城里把大夫请回来,但是……他却一直未回来……我爹不放心,上城里找了一圈,也没找见他,只得先把大夫带了回来。
你迷迷糊糊的吃了些药,这才刚醒……”··“什么无忧……无忧没回来……无忧他怎么了……我要去找他”拂开江寄汝的手,李无虑想下地去寻人,可是烧了那么久,只在迷迷糊糊中喝些粥和药,哪有什么体力。
江则来的时候,李无虑正在闹腾,可却被江寄汝按回了床上··“行了你现在的力气还不如个女人,闹什么明日,我再去城里寻一圈,许是错过了。”
江则带了些吃的,不过是隔壁阿铁娘做的,女儿不在家,他做饭又实在难吃,只得去隔壁拜托阿铁娘了·“先把饭吃了,身体好了再说下地找人的事情,就你这样的,别说找不到无忧,就是自己都得搭上”·最后,李无虑还是听了江则的话,乖乖吃药,乖乖吃饭。
养了三日,终于好利索了,大早起就奔着城里去了··李无虑还真的没有找过人,一个人站在热闹的大街上,竟不知道如何是好·已经七日了,无忧竟然音讯全无,这可怎么办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大街上拉着人便问,但也不知是他形容的不好,还是别人真的没有见过,所有人都是摇头回复的。
“这位老丈,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我弟弟,他叫作李无忧,个子比我高一点,白白净净的,眉毛细细的,眼睛大大的黑漆漆的,穿的……应该是青色衣服。”
那老丈被拉住,耳朵背得听不清在说什么,认真的听了一会,然后笑开了那张掉光门牙的嘴,“嘿嘿小伙子消息真灵通,可是皇上的巡游早就过去了啦”·“皇上”两个字,让李无虑彻底愣住了,在他的记忆力,他的“皇上”,还是琴箫。
可现在,似乎并不是··琴笙到这穷乡僻壤的做什么难道是来抓琴风久的……不行……不行……·李无虑彻底慌了,他当年那般算计,一把大火烧了晋阳宫,只求能换得琴风久后世无忧。
而现在,他却要被抓回去了,他还是个孩子……不过十年的时间……他才多活了不过十年啊·不知道要到哪里找无忧,不知道到哪里找琴笙,李无虑什么都不知道,跌跌撞撞的走在街上。
“陛下,怎的想着要到这地方来巡游”放下酒杯,柴斐顺着琴笙的目光,同他一起向下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的,虽比不上京城繁华,但每个城镇都不乏络绎之相。
“没什么·”琴笙没去看柴斐,手中捏着玉杯,也不喝,只是让那酒水在杯中晃着·看着看着,就在他将目光放回酒杯中时,余光里却看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身形。
琴笙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杯子被扔到一旁,吓了柴斐一跳,再抬眼看的时候,琴笙半个身子都探出楼里了·怕他掉下去摔着,赶忙伸手拽住了他。
“陛下你这是做什么”·“是他是他柴斐……是他”不顾柴斐的阻拦,甩开他的手,便匆忙回身,跑着下了楼,生怕一转身那人就不见了。
柴斐向下看了一眼,依旧不知道琴笙说的是谁,但一想起自己的职责,立刻跟着琴笙背影下了楼··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琴笙却手足无措··那高高在上的人回过头来的时候,充满了无限的寂寞,他说,“他走了,我没找到他。”
此时,柴斐将目光定在了琴笙腰间的那把长剑上·这把剑是冉业的,他虽然没见过冉业,却明白这个男人对于大夏的重要性,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大夏的太平盛世。
但同时,他却也几乎终结了大夏的太平盛世··看来,琴笙是见到和冉业相似的身形了·在柴斐守护着琴笙的近十年中,琴笙无数次的以为过某一个人是冉业,但他从来没有这般激动过。
往日,他只是会指着那些个相似的正在远去的身影,淡淡地对他道——看,多么像他··唯独这一次,琴笙如此的激动·这让柴斐不得不怀疑,当年那个一把火烧了晋阳宫,毁了琴笙感情,几近覆灭大夏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就存在这一方小小城镇中·李无虑在城中恍惚的走了许久,不知道走到哪里,也不知道身边过去了什么人,眼前一片朦胧,心像是被一双手捧着似的,一点一点向天上悬着,然后待到达最高点的时候,那双手便会松开。
“哥”·不可置信的熟悉声音,转过头去看,果然是无忧“无忧……无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李无虑脑袋里是空的,回身后跌跌撞撞的向李无忧跑去,手臂将人紧紧箍在怀里,生怕这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了。
“嘶……哥,你先放开我……疼……”·听到这样的话,李无虑赶忙松开了手臂,毕竟自己的力气摆着呢。
低头一看,李无忧的右臂被白布包得严实,布带吊在脖子上,将手臂固定在了胸前·“无忧……这是怎么了……这怎么了……”·李无忧几乎没有见过李无虑哭,除了他八岁那年,他哭着说是自己的哥哥以外,就再也没有见他哭过了。
此时却见那张英俊坚毅的脸上布满泪痕,浓密的眉皱在一起,鼻梁间出了几个小褶子,看得他想将那褶子抹平·“没事……看到你发烧好了,我就放心了。”
“什么没事……你的手怎么了……”·那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臂,手悬上面不敢碰,像是怕他力气大会伤到自己·这样的李无虑,让李无忧的心快沦陷了,那样担心着他的李无虑,让他快把持不住自己了,那些微的自制力真的没什么用。
舔了舔干涩的唇,“找大夫的时候,被马车撞到了,昏了几日,昨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被那户人家收留了,也不知道这几日你的样子怎样……好了些便立刻出来了,真的没事,只是骨折了。”
“什么只是骨折了骨折多疼,你当我不知道吗”战场上受的伤各式各样,那些疼痛的滋味都混到一起,其实让李无虑也有些快忘了光是骨折会是怎样的痛苦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伤在李无忧身上,那疼应是比一刀捅进自己心窝还要重的。
·总算找到了李无忧,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松了口气,身子却突然软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李无忧,傻笑出声·“还好……我找到你了。”
待李无虑在地上歇够了,两人才慢悠悠的晃回村里·到了家门口,李无忧第一眼就瞅见那建得一半的屋子了··看李无忧的眼神,李无虑也知道他想问什么,“哦,我那几日虽然病着,但邻里也没停工,总是偷偷来帮忙,这几日都修得这么好了,再过两天把泥瓦铺上,应该就好了。”
李无虑说的开心,但李无忧的脸色却没那么好,心里想着,手伤着了,就算盖好了,我也得留在你屋子里··这李无忧一受伤,彻底被李无虑捧在手心里了。
吃饭喝水都是他喂的,擦脸洗澡也是一手包办,就连去学堂他都要跟着,生怕路上出个好歹来·无微不至到就差李无忧上厕所他帮着扶鸟了,其实李无忧倒是想干脆两手都伤了,好让他扶呢。
日常生活这一段还好说,但是到了晚上,李无虑就有点爱莫能助了,虽然他已经助了两次了··李无虑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看着房梁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忧手伤了,不能再睡在里面了,因为他平常是躺在无忧右侧的,他夜间会碰到,所以就自己睡在了里面,让无忧睡到外面。
于是,靠左侧躺的李无忧的脸和视线,自然是对着自己的·当然,不过被看几眼,李无虑还不至于会害羞什么的,重点是,那侧过来的时候,胯下的某物便会蹭到自己。
“唔……”·感觉到那炽热又蹭了一下自己的腿,耳边是无忧呼出的热气以及略带忍耐的闷哼声·李无虑吓得差点做起来,“咳咳……无忧……你还伤着,最好别做一些损害精力的事情。
乖,赶快睡觉·”·这次,无忧没有采取冷落计谋对付他,李无虑还有一些庆幸,但眼睛才往李无忧那边看一眼,就立刻被这祖宗吓到了···第9章 心旌动摇 少年识情终言表(成人版)·李无虑还以为他家小祖宗懂事了呢,结果那眼一瞟,这小子居然闷声拆着手上的布带,那意思是——你不来,我就自力更生。
气得李无虑一个跟头就翻起来了,手没事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自力更生呢·一把按住李无忧不让他动,结果手劲儿太大,倒是把人疼出了一脑门汗,底下也软了。
不好意思的咳了咳,李无虑又躺了下去,早知道这样就能解决问题,早就应该按疼了他··可还没过一盏茶时间,腿边又出现了动静·这一次,李无虑彻底无语了,和年轻人的生龙活虎真是没法比,无奈的瞧了李无忧一眼,那跃跃欲动的手似乎在向他表达,如果真的不帮我,就自力更生了。
叹了口气,李无虑也不知道怎么的,无忧就是能时时刻刻吃死自己,不管他是用冷战还是热战,总是能达到他自己的目的·这要是搁在战场上,恐怕这孩子是个十足的将才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回生二回熟的原因,这次李无虑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直接跪坐在了李无忧身侧,将那坚挺着的肉柱掏出,直接含入口中·比起无用功的撸动半天,他还是快些解决吧。
虽然已经是第三次了,但李无虑这个技术却没什么进步,吞吐间总是会不小心碰到一下,然后刚才左右的努力都白费了·最后嘴巴实在酸的不行,只好另想办法·将那肉柱攥在掌中,舌尖一下一下舔舐,看到李无忧的大腿颤动了一下,知道这方法可行。
便顺着根部一直向上舔着,直到肉柱顶端,铃口中渗出的液体黏黏的、咸咸的·而后又将那肉柱含回口中,就这样来回反复,知道感觉到那柱身在口中跃动几下,猜着是不是快射了,才敢把嘴离开。
但看了一会,怎么没反应呢·李无虑对于李无忧的持久力甚是无奈,只得再将那肉柱包裹回自己口内,还尝试性的吸了一下··这一吸,可差点要了李无虑的老命。
那一下太过刺激,李无忧当即就顺着射了出来,李无虑自是无法预知闪躲,又被灌了满满一嘴·刚欲起身,后脑却被无忧扣住了,向下压着,将肉柱抵入了他喉头,而那些浊液也有一部分随着动作滑进了喉内,而那些没滑进去的,则都顺着唇缝流了出来,然后自下巴向下,顺着脖颈留下,滴在了席子上。
“咳咳……咳咳……”终于被放开,但那些浊液早就进到肚子里了,想再吐出来怕是难了·口中味道诡异,李无虑也不知道应该是怒是悲,最后叹了口气,缩回墙角睡觉去了。
李无忧正直欲望旺盛时期,恨不得每天晚上都缠着李无虑来一次,当然,人家可没有撒娇,完全是不动声色的给人施加压力,逼迫着别人主动帮他做·导致这段时间里,李无虑看到粥和奶,还有那种粘稠的或者带些白色的液体都会恶心。
李无虑觉得这事儿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于是勇敢的再次提出了给无忧找媳妇的话题··“无忧啊……哥想了想,你现在每晚这样……是不是需要个女人啊我托赵大娘给你找个媳妇吧”这夜,还未等李无忧缠上来,李无虑就先下手为强了。
·果不其然,李无忧的脸立刻黑了下来,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是怪我每日让你做着事了那好,那就不做了··因为无法转到右边不去看李无虑,李无忧选择了躺平看房顶。
当然,如果胯下没有立个小帐篷的话,李无虑或许会感叹孩子懂事了··虽不忍心,但一想起还在发疼的嘴角,李无虑闭着眼睛开始数数,可到最后都没睡着,听得耳畔呼吸声均匀,便小心睁开眼偷瞄了一下,见那地方没有再立着,也是松了一口气。
无奈的侧过脸,想看看李无忧睡得怎样,却不想一侧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就那样盯着自己看··惊吓过度,李无虑反而发不出声音来,缓了一会儿,装作不知道似的把眼一闭,脑子里混乱一片,却再也不敢睁开眼去看一下。
那眼神,年少时曾在一人身上见过无数次,尽管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但李无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而现在他在李无忧身上见得一模一样的眼神,难道无忧他……··李无虑不敢再想,若真是如他所想,那自己可就是罪上加罪了。
可这种事,一想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几年前的事情,想着无忧平日里的种种,无忧是何时开始这样看待自己的呢李无虑根本记不起来,他只是把这个孩子当做亲人一般对待,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他宁愿是自己想多了。
琴笙……这个住在他心里,一辈子都不会被抹去的男人带给他东西太多了,多到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当李无忧的事情刺激到李无虑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起了琴笙,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那十年。
十年……又是十年啊……想一下,距离那一天已过去九年半了,待来年初春时就是离开琴笙的第十年了·而后还有很多个十年,但那些十年里,他并不能陪在琴笙身边,而是回选择在李无忧身边赎罪,就算这辈子都不能赎得清的罪,他也不会再离开这个孩子的身边,让他孤身一人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居然渐渐睡着了··他又难得的做了关于从前的梦,他以为自己会梦到琴笙,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梦到的琴箫,和琴风久··冉业自南疆归来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毛头小伙子,宫里的规矩能知道一个就算不错了。
加上又不识得路,总是走错,哪怕身边跟着太监,他也能走丢了·乱闯宫闱这罪岂是儿戏但琴箫知道了,也不过一笑而已,还将独子交付予自己,“规矩纵然重要,但有时候也是要通融些的,你别在意。
倒是你乱走,才识得了风久,也算是缘分·这小子整日惦念着,难得跑来我这里撒娇,还真是让我禁受不住呢,哈哈·”·琴箫笑得爽朗,仿佛两人不过是友人,而非君臣。
琴风久站在他爹后面,紧紧抓着裤腿,探出头来看他,眨巴着水灵灵黑漆漆的眼睛,一副想投入自己怀抱,却又要拿着架子的模样··可怜当今圣上,差点被自家儿子给扒了裤子,不忍训斥,只得轻轻推了琴风久的背,示意他向前一步,距离冉业近一些。
琴风久没再扭捏,迈着两条小肉腿,啪叽啪叽的跑了过去,一把抓住冉业的裤子·这时候冉业也知道了琴箫的难处,别看孩子小,这手劲儿倒是不小,猛地一拽,还真是要把裤子拽下去了。
冉业手快地攥住裤腰,面上却要装出一派轻松模样,惹得琴箫笑的更大声了·过了许久,就在冉业窘迫的快要缩到地里的时候,那笑终于停了,再抬眸见那帝王,已恢复了往日威严模样。
“冉业,以后,风久就托你照顾了·”·就那样,冉业成了太子太傅,整日跟在琴风久身边·但相比起老师,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乳娘,陪着小肉团子四处乱跑。
尤其下雪的时候,小肉团子就喜欢迈着小肉腿,颠儿颠儿的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他在后面假装着追不上,总是会被琴风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鄙视上一会儿··不过没一会儿他又会停下来,像是等着自己追上去似的。
要是冉业没追上,他还会板着小脸儿,迈着小肉腿,生气的奔进冉业的怀抱·然后仰着肉呼呼的小脸,“你怎么不来追我呀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正在烦恼怎么回答时,李无虑醒了,但梦中情景依旧留在脑中,挥散不去。
尤其,是琴箫说给他的那句话——风久就托你照顾了··侧脸看向身侧的时候,发现李无忧早就没了身影,还没有从梦中醒来的李无虑跌跌撞撞的下了床,猛地推开门,慌乱的寻找着李无忧。
李无忧正站在门口,外面站着的人是江寄汝,她来送些糕点·见到了江寄汝,李无虑便回到了现实,冷静下来,同她打了招呼·李无忧在一旁看着,左手接过糕点,便默不作声的回了屋子——那间昨日才建好的屋子,里面还没来得及收拾。
虽然没瞧出来李无忧这是何意,但李无虑只得,这小子怕是还在为昨夜的事情生气,但又不好意思把人家姑娘晾在外面,同江寄汝客套了几句··本是盼着江寄汝快些回去的,却哪想自己客套几句,那姑娘反而是跨进了门,还坐在了桌前,一副等着他给倒茶的模样。
叹了口气,李无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命,怎么总遇到这种让他束手无策的人呢·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怀念在战场的时候,那时候看对方不爽,还是能刺对方几剑的。
终于伺候完江寄汝,把人送走了,李无虑又在新屋子门口来回转悠,脑子里想着一会要说些什么话·终于踏进门时,那组织了半天的话就都忘了··李无忧正用牙咬着布带,企图给自己换药,见李无虑进来,楞了一下。
“你……”李无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屁股坐在那新搭的床上,惹得床板颤了三颤,一时没有轻重地拽过了李无忧的胳膊,要帮他换药··见李无忧疼的皱了下眉,李无虑立刻放松了力气,生怕再弄疼了他。
心里心疼着,手都有些颤·抬头望着无忧那黑漆漆的眼眸,一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待换完药再次包好,李无虑习惯性的叹了口气,怎么这孩子就是不能让人省心呢。
抬起头刚想把之前琢磨好的话说出来,但见那望着自己的眸子,李无虑又有些退缩,一时无言,眼睛却没有望到别处去,就这样与李无忧对视着,看着那张精致面庞越来越近。
直到那唇触碰到自己的时候,李无虑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李无忧早就撬开了他的牙关,舌顺着缝隙溜了进去,舔舐着他的口内·吸住他的舌头,牙细细的在上面磨着,就似那是一道珍馐美味,要品尝个过瘾似的。
待李无虑推开李无忧时,那个吻已经结束了··那双有着黑漆漆的瞳仁儿的桃花眼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第10章 情缠梦断 帝王屈身寻乡村·李无忧的话对于李无虑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那些他所惧怕的不能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一句话含在嘴里,磕磕绊绊的才能说出口,“无忧……你……你是不是哪里不对……我是你哥……”·那个孩子依旧很冷静,冷静的几乎与他的年岁不符,李无忧摇了摇头,“我没有哪里不对,而且,你也不是我哥。”
·一瞬间,李无虑如坠冰窖,为什么……李无忧会知道自己不是他亲哥哥,自从他醒来开始,自己一直就强调自己是他亲哥哥·即便旁人因面貌大相径庭而打趣过他们无数次,但李无虑总是一口咬定着一母所出。
所以,李无忧是不会知道自己不是他亲哥哥的……·但是,现在,他为什么一脸笃定的看着自己说出这样的一句话·那份坚定,一点都不想经由猜测得知的答案。
不过,很快李无虑就知道答案了·因为李无忧告诉了他,“我没有忘记·”·“忘记什么”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但不知为什么,李无虑却一瞬间理解了。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的问出口,他不希望事情会是他所想的那样··“八岁之前的事情,以及八岁那年的事情,都记得·”李无忧说得很轻松,就仿佛在幼年经历一场重大变动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但李无虑却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痛苦,他没有忘记那些给他带来痛苦的记忆,却要一直和那个给他带来痛苦记忆的人一起生活··李无虑根本无法开口问“为什么”,他的脑子像是快炸了一样,头痛欲裂到眼泪居然会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他无法想象这个孩子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在自己身边生活这么多年的,更无法再想象,这个孩子现在所开口的喜欢,到底是为了折磨他,还是为了折磨自己··无法给予回答,更无法开口疑问,李无虑选择了逃跑,一如九年前那样。
他接受不了琴笙能够为了天下而机关算尽,所以他选择了逃跑,逃离琴笙的身边·而现在,他接受不了自己给这个孩子带来的一切,所以他选择了逃跑,再一次··这一生中有无数场战斗,他从未退缩过半步,可唯独遇到感情这件事,他却只能选择仓皇而逃。
“唉……我这样的人大概会被叫做人渣吧……”·说是逃跑,但这样一个乡村中,他又能逃得到哪里去只得坐在田埂旁发呆。
李无虑看着漫漫麦田,眼瞅着夏末到了,秋来前就可以收了,若是卖得好价钱,又能给无忧炖肉吃了··一想到无忧,李无虑只得一声接一声的叹息着,脑子里似是一团乱麻。
“这位兄台,进村是哪条路我与朋友在此处迷路,可否指点一下”两人走在路上,前后只望见庄稼地,这路都弯弯曲曲的,分不出哪条可以通进村中,见麦田被风吹开时,一个身影隐隐约约的显露出来,便开口询问。
那人半天没有回复,柴斐也只得叹口气,看来还得继续摸索着,想到此刻悲惨经历,不得望向了身旁,那高贵之人此时也流着汗看着自己·一时忍不住,居然抱怨出口,“皇上啊,都说让你坐轿子来,你偏不听。
还有,这穷乡僻壤的,怎么非得自己来随便派个人来不就得了·”·琴笙拿袖子擦了擦颊边,刚要开口,便见那麦间影影绰绰的人站起了身。
那擦汗的动作一瞬间定住,他有些不敢确定,毕竟那些麦子太碍事了,他看不清··那站起的人似是慢一拍,都过了好一会儿了,现在才晃悠的站起,向东边指了指方向道,“那边走。”
这个声音,琴笙在梦中听得无数次,熟悉的根本无法忘记··是他……是他一定是他·柴斐刚想转头提醒琴笙,却见那人呆愣地望着那个方向,一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先别管皇上是不是认错了人,他这个侍卫司都虞候是不能等的,大步跨向田埂间··李无虑回答完问题,刚欲坐下,就见那两人中的一人,猛地向他这里冲来·尽管多年未上战场,但当年所留下的敏锐嗅觉并未改变,那人在麦间露出的半张脸足以让他拉响全身的警报。
冲过来的柴斐根本无暇见这人面貌,腰间长刀虽未出鞘,但却狠狠地抽向了那人··果然,这人并不是村子里的,而且看这身打扮,恐怕来者不善·李无虑还没想清楚,这人便攻了上来。
他自是不会退缩,当即以手前挡,只仗着那刀未出鞘··不过一招,柴斐便知这人并非寻常,刀鞘被攥住的一刻,他便不再手下留情,翻身抽刀,转面就砍··李无虑这几年来虽然荒废武艺,但身体却条件反射的记得所有应对敌人的方式。
右手攥着刀鞘,以鞘上饰玉迎上刀刃,金玉相击一声,刺耳不止··柴斐只觉虎口一阵钝痛,可见面前这人武功并不在他之下,而且经验远远丰富于他·心中对那人的评价还未做完,那人竟攥着刀鞘迎上,刀鞘所挥出的破风声让他一点不敢轻敌,他毫不怀疑,被这刀鞘砍刀一下,恐怕不会比被刀砍一下轻松到哪里去。
接连几次出手,柴斐已开始有些落入下风,李无虑用刀鞘攻击着,还不忘用阴的偷袭柴斐,闹得他两面失守,就在他以为下一刻那刀鞘会斩到自己脖子时,那刀鞘顿了一下——李无虑看到了向这边走来的琴笙。
琴笙……是琴笙……琴笙来了……琴笙是为了什么而来的为了自己不可能的……·思来想去,琴笙来找他,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知道了那一夜,他留下了活口的事情。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抓住无忧··李无虑一咬牙,不再与柴斐缠斗,起掌侧劈,引得了他的应对后,立刻收掌·右手早就准备好的刀鞘斜侧一甩,竟顺着将那刀收回了刀鞘。
柴斐还来不及惊讶,那手掌对着他胸口又是一掌,纵有刀在胸前护着,仍是将他打退数米··等柴斐缓过来的时候,李无虑早就钻到麦田里了,他现在哪里管得糟蹋不糟蹋庄稼,满脑子都是李无忧,只有那个孩子,他要保护好,他答应过琴箫的,也答应过无忧的。
李无忧回了主屋,坐在桌前,看着一旁缝补到一半的衣衫发呆··那双只会舞刀弄剑的大手,如今学会了种地、做饭、缝纫,李无忧几乎是不敢相信的··那个曾经被自己奉为天神的男人,一夜之间摧毁了他的一切,却又用九年的时间,给予了他另一种人生。
李无忧,不,还是应该叫他作琴风久的好,毕竟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琴风久对于冉业究竟是恨的,他杀了父皇母后,还要杀自己,他没有不恨的理由·但同时,他又是爱的,因为那个人为了他隐姓埋名,为了他做尽了一个将军所不会做的事情,竭尽所能的完成着他的每一个心愿,哪怕那些是冉业不会认同的事情。
·冉业,这个让他又爱又恨,无处下手的男人·究竟要怎样做,才好此时此刻,琴风久竟想尝尝那酒是何滋味,能否一醉解千愁·可惜,这个念头立即被打消了——那个男人一把推开了门,一身的狼狈。
琴风久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那人便冲了上来,一拳揍在自己腹部,那强烈痉挛的痛苦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随后自己便被抗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路的颠簸,也不知到了何处,只感觉是个阴暗的山洞。
“抱歉……我没办法等到来年的初春,陪你度过第十年了……这里的食物足够你坚持一段时间了,先藏着,如果东西都吃完了,我还没来接你,你便自己出去。
不要回村里,不要去城里,也不要回京城……求你”迷迷糊糊间,琴风久只听到这些·他想开口,可鼻间闻到了一股香甜后,便再也无法反抗的悠悠睡去。
“都老实点告诉你们,冉业是谋逆的大罪人,如果你们敢包庇他,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城中守军长本来还在屋里窝的好好的,突然圣旨就下来了,惊的他差点失禁,毕竟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叫圣旨的玩意到底是个啥。
但县令就在自己身边哆哆嗦嗦的跪着,他也是不敢反抗的,立刻带着人浩浩荡荡的闯进了城外一处遥远偏僻的小山村中··所有的村民都被聚集在一起,一脑袋的浆糊,什么谋逆大罪人,他们哪里晓得哦·琴笙坐在马上,一眼便看尽了所有人,这里,没有冉业。
柴斐见了一眼面色不善的琴笙,知道这主儿是生气了,刀鞘怼了那守军长一下,眼神示意他再严厉些··这一没办法,守军长只得硬着头皮胡扯了,“告诉你们,那个冉业再不站出来的话,每过半个时辰我就杀一个,等杀光了,总是能找到的”·这一番是真的吓坏了村民,除了病死老死的,他们这辈子哪见过个别样儿死的现在居然有人要杀他们了,而且这阵仗,根本反抗不过,一时间恨透了那个叫冉业的人。
有几个庄稼汉免不得骂了出来,当然,他们是肯定不敢骂官兵的,只得狠狠的诅咒着冉业··就是这一声诅咒,惹来了琴笙厉色,吓得那守军长腿颤,以为这人冒犯了这位大人,当即把刀架在了那骂的最欢的人的脖子上,一副要杀鸡儆猴的模样。
但是事实,这守军长一直守着着这小边城,哪里杀过人自己的刀都抖得不要不要的了··就这样混乱的场景下,琴笙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远处传来的一声“住手”,琴笙不用回头,就知道,他的冉业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第11章 平静无波 禁宫囚笼悠哉度·“你们要找的人是我,村民们都是无辜的,放了他们吧……”终于,那个人的身影还是出现了。
冉业从未想过今生还能再见到琴笙,自从他抛弃自己的一切,化名为李无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决定再也不会见琴笙了·不仅仅是不能见,也不想见·对于他来说,琴笙是他心中一个永远的美梦,但既是梦,终究是要醒的。
他并不适合琴笙,因为琴笙是要成为君的人,他注定不会在心里留下大片的位置给自己霸占,他的心里都是天下、是百姓,为了那些,他可以不择手段·冉业也曾想过为了琴笙去做任何事,毕竟他的命都是琴笙给的。
但晋阳宫那一夜,冉业怕了,但他不会后悔做出那样的事情,哪怕需要用尽生生世世去赎罪·他也没有后悔,是因为那一夜铺就了琴笙接下来的路,尽管坎坷,但比之他之前的计划来说,更加安全快捷。
所以,冉业逃了,想着逃离那人,逃离自己的心便可以了·可是再见面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会加速跃动,那种不知道还是心动还是紧张的别扭感觉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最终,他被带回了京城,回到了别院,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似当年模样,只可惜物是人非··冉业每日除了胡思乱想也没办法干别的了,相当于被软禁在此地了·自回来,他却一直未见到琴笙露面,心中一直忐忑着,莫不成,琴笙这些日子是在找琴风久吗·那个山洞虽能躲藏一段时间,但琴笙若真的长久探查下去,那被发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冉业心中万般担忧,却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解决··看向窗外,那围的水泄不通的侍卫,是专门看着自己的·先别说怎样突破这层层叠叠的天罗地网,就是他自己现在都出不得门去。
赤身裸体的坐在屋中,别说身边连个可以做武器的物什都没得,就是遮体的布条都没有··多此一举的敲门声响起,不等冉业回复,那人便推门进来了··看着那面容,冉业觉得有些似曾相识,见得腰间那把刀,便想起来了,是那日在田埂间与他缠斗之人。
扫视一眼官服,大抵是侍卫司的了,而侍卫司能和皇帝共游的,恐怕只有都虞候了··“哎呦,差点忘了,不能带武器进门·”柴斐像是故意似的,在门边上炫耀了下行头,退出门后一阵鼓捣,再进去的时候,干脆就剩得白花花的内服了。
对于冉业的本事,柴斐再怎么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打不过的·如果这家伙揍自己一顿,穿着自己的衣服拿着自己的刀跑了,恐怕自己着脑袋都得让琴笙拧下来。
若不是碍着体面,他连内服都不想穿,干脆光着屁股和他坦诚相见去,免得有后顾之忧·“冉将军,我的名字叫做柴斐,柴木的柴,非文的斐·我是在你走之后才提拔上来的,你不识得也是正常,我此次来这里,不过是带皇上个口信儿。”
说道琴笙,那颗心自然提到了嗓子眼,毕竟冉业心中还惦记着琴风久的状况,万一真的被琴笙抓到了,那自是有死无生了··“陛下说,当年纵火一事,他会替你料理好的,而那一村人,他也不会为难的,兵已经撤回了。”
“他……是什么意思”冉业还没有天真到琴笙是因为爱自己才会做这些事··“陛下还说,这是当年没来得及给你的爱。
但是,也只有这么多了,希望将军明白·还有,如果你想明白的话,就穿上准备好的衣服去面圣,继续做你的冉将军,继续守护大夏四方·”··说来说去,琴笙舍不得的,并不是他这个人冉业,而是身为将军的冉业。
假如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是否,能躲过这般心劫·柴斐见冉业皱眉模样,也知琴笙这话说得重了,但毕竟是君王的话,他怎敢改了分毫他早就猜到这冉业与琴笙的关系了,加之琴笙这近十年来的状况,说琴笙对冉业没什么,他都不信。
但那费劲找来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了,琴笙居然硬憋了小半个月才让他来带话,还是带这种“你甭想攀高枝儿”的话·说实话,这帝王心真是难猜啊柴斐开始感叹,他能呆上快十年,头还在脖子上,也真得谢谢列祖列宗的保佑了·“我知道了,想明白,我会去的。”
好嘛,这冉将军比皇帝还会摆架子,柴斐不知道应该咋回·琴笙让他带话的时候可是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那意思是一会儿冉业不穿着衣服出现在我面前,你也甭回来了,和他一起光着屁股坐着去吧。
“这……冉将军是要想多久”·“不知道,想明白了就会去了,柴大人先回罢·”把脑袋往回一别,冉业又继续了他之前的发呆旅程。
这可是苦了柴斐,没办法,只得一屁股坐下,等着冉业想··过了半晌,这一言不发的,憋得柴斐没办法,实在忍不住开了口,“冉将军,您想到哪里了”·冉业没回答,过了小半柱香,才缓缓回过头来,一脸呆滞,“嗯”·合着这大半日,他就坐床上发呆了。
柴斐胸中憋着口气,感觉自己快炸了,赶紧喝口茶熄熄火·没了茶就让人来送,没了吃的也让人来送·柴斐吃吃喝喝下来,一眨眼到了到了晚上,他觉得再这样耗下去,估计到下个月,这冉业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先把自个儿折磨死了。
一天下来,不吃不喝不拉不撒的,跟尊像似的往床上一戳,都没动弹过··“来人,把衣服和准备好的那副寒铁镣拿来·”·最后,迫不得已之下,柴斐硬拖着冉业进了宫。
琴笙处理着正事,可是没过半刻就走神听着门外声音,听得一会儿,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桌案上的折子上,再半刻又得恍惚走神·就这样反反复复,直折腾到了夜里,门外才有了动静。
柴斐和冉业进门的时候,琴笙手上的折子都没放下,一副你们说你们的,我批着折子也能听得到的模样··“回禀陛下,冉将军已经想通了·”·撩了一下眼皮,看到冉业手脚上的铁镣,琴笙的眼睛又回到折子上去了,“看起来不像是想通了。”
冉业闷不吭声,面对着着近十年未见的人,他心里还真是百味杂陈·再加上琴笙这幅不上心的模样,他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脆侧着脸看那跳着火的烛灯。
满室的沉默也没能奈柴斐如何,像是没感觉出来似的·“皇上放心,冉将军真的想通了·”·懒得和柴斐计较,琴笙翻了页折子,低声道,“暖笙阁收拾出来了,让他搬那儿去住。”
这次冉业倒是开口了,“陛下,且不论我一个罪臣,就算是朝臣,也不能住进宫闱”·柴斐白了冉业一眼,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他这么个忠臣在这儿摆着,都没开口劝阻皇帝呢,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冉将军,皇上是怕你出事情,是对你,也是对天下的负责·这禁宫之内,皇上放心·”·冉业咬咬牙,不亏是琴笙的亲信·嘴里舌头没得人家利索,最后只能跪下谢旨。
当晚就住进了暖笙阁,听名字就有点不正经的宫阁··路上柴斐的眼珠子就跟黏冉业身上下不来似的,左瞧瞧右看看,最后憋不住了,才问了句,“你和皇上真的是……哦不,曾经是……”·冉业觉得,如果不是天黑,柴斐现在已经可以嘲笑自己的大红脸了。
没有得到回答,柴斐就自行想象了,手向冉业肩上一搭,“行啊,冉将军·”·然后就再也没有对话,一直行至暖笙阁外,冉业才回过味儿来,难不成柴斐误会了,以为他是压过皇帝的那个想了想,冉业没有开口解释,同柴斐道别,便住进了暖笙阁内。
只是冉业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一次的没解释,让琴笙一辈子都没能逃离柴斐的奇怪误解··见琴笙那模样,冉业怎么也猜到,他根本不知道琴风久的事情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相信那孩子就算没有自己再身边看着,也是能过好的。
放了心,接下来的日子里,冉业开始了晚年生活,每天就是看看兵书,院子里溜达溜达,和柴斐说说话·最后柴斐见他太闲,干脆又带了只鸟给他,然后那一成不变的生活发生了变化——溜达的时候带上鸟了。
这别说守护大夏四方了,冉业他就是连个后宫安危都没守护,整天遛弯儿逗鸟儿的,都快成后宫里一道景色了··不过好在琴笙的后宫里也清净,无论是皇后还是妃子,从不四处走动,也不到他这里来。
此间冉业也不得不感叹,琴笙这皇上当了快十年,连个娃娃都没生下来··殊不知,那生娃娃的心,都挂在他身上呢··听得远处一声,冉业便看到了想他这边走来的柴斐,也不知道是不是琴笙的命令,柴斐每天都过来打个卯。
“冉将军,又遛鸟呢啊”·刚进园子,就见冉业站树底下逗鸟儿,周围一片茫茫白雪,就他穿着一身黑·逗着黄嫩嫩的小鸟,冉业心情也比往日好的多,回身冲着柴斐摆了下手。
这皇宫里一住,便是小半年,转眼都到了年底·冉业也没个心情感叹时光荏苒,能逗逗鸟儿,听柴斐说上几句无聊话,感觉也还是不错的·期间,琴笙来见过他一面,也未说什么,但却让他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潭再次掀起了波浪。
后来琴笙又来过几次,冉业倒是一次比一次淡定,现在看琴笙跟看景儿似的,完全抱着欣赏美景的心态··“冉将军,你知道吗七王爷回朝了。”
将嘴里嚼碎了的花生仁儿递给小黄鸟吃,“他怎么回来了”·“回来抢皇位啊·”·“这十年过去了,再来抢,是不是晚了点”··“谁知道呢,没准人家有把握呢。”
柴斐靠坐在亭内的石桌边儿,屁股冰的生疼·回头见一眼,冉业坚持不懈的逗鸟,丝毫不关心这国家大事··嘁,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将军···第12章 一心求安 池水微澜只为君·琴栎扭过头瞅了眼自家小侄子,面相虽是像了皇嫂,但这一板一眼的模样,跟他二哥还真是像。
对,尤其是那副老态·“咳咳,风久,天不早了,回屋睡吧·”·“谢皇叔,我想再待会儿·”·拗不过那孩子,琴栎只得先回屋去了。
这回京城都快十日了,这孩子还真是沉得住气··自打半年前从山洞中睁开眼,琴风久便没日没夜的做当年的那个梦——冉业持剑向他袭来,那剑刺穿了他母后的身子,也没入了他小小的胸膛。
十年来,那个场面从未忘记过,但不知道为什么,睡在冉业身边的时候却从未梦到过··冉业,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恨他狠心,杀得整个晋阳宫人,又恨他居然将自己藏到山洞中独自去面对琴笙。
但又爱他,爱他那无时无刻的关爱,爱他对自己的一颦一笑,更爱那夜晚里的火热··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冉业将那把剑对着自己了·更不可能,再让他为琴笙所利用了,纵使琴笙对冉业旧情复燃,他也会制止的。
毕竟,冉业是他先认定的··“陛下,七王爷已回来数日,暗地里却没什么动作·”柴斐还如往日一般,向琴笙汇报着,但眼皮抬抬偷望一眼,琴笙这眼睛直的,恐怕根本没听他说什么。
“继续盯着,还有,我没让你抬头,你就不许抬头·”·柴斐赶紧把眼皮子低下去,他发觉他错了,这皇上就算为情所苦着,他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皇上。
“是”·跪了半天,琴笙还是没反应,柴斐咬着牙等着·心里不免埋怨着,想见冉业叫到自己宫里看个够,非要大冷天跑人家院子外面来偷看是怎么个事儿而且前日才下了大雪,这会儿一跪,膝盖都没感觉了。
觉着自己快跪不住了,琴笙才缓缓开口,“起来吧,我回去了,你去和他聊会儿·”·柴斐欲哭无泪,琴笙吃醋让自己再大雪地里跪两个时辰也就算了,还偏偏是他命令自己去和冉业聊天解闷儿的。
心里愤恨,想整老子直接说啊·冉业见天黑了,也没打算进屋里去,外面挺舒服的,比屋子里那暖炉味儿好多了·抬眼瞅了下门口,柴斐慢悠悠晃悠进来了。
“柴都虞候,你这是……尿裤子了”·这一开口,柴斐差点被冉业噎死,想着半年前那不禁逗的“冉小姑娘”,现在看来,完全是“冉大爷”了。
“你还说,都是你害的·”·“你别应,不就得了·”·“你敢抗旨”·冉业不作声了,他的确也不敢。
抬手扶过柴斐,将人带进屋里去··进了屋,闻到那暖炉里的暖香味儿,柴斐鼻子嗅着,“呦,你这屋的味儿,快赶上小姑娘家了·皇后娘娘哪儿都不一定有你这儿好闻,可见陛下对你多上心。”
“你这裤子不想换了”·“换换我胡说的”·冉业抽了自己的干净衣服给柴斐,“换上吧,别感冒了。
对了,七王爷那有什么动静吗”·“没什么,就是听说有个奇怪的青年一直跟在他身边,见七王爷那紧张的样子,没准就是那个杀手锏”柴斐躲在屏风后面换裤子,想着底下人报上来的话,倒是有些好奇,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才能让堂堂王爷紧张到屋内屋外布满了护卫这么想着,想到了当年当抓回来冉业那会儿,琴笙不也护的里里外外水泄不通的嘛。
不过一个是爱才,一个是……算了,不提也罢·点了点头,没再问这件事·“柴斐,晋阳宫……现在还被禁着”·“晋阳宫那地方三伏天都阴冷阴冷的,就算不禁也没人敢去啊。
本来是传着以后做冷宫的,哪想到后宫清净成这样都快赶上尼姑庵了·哪里有办法当冷宫,自然也就那么荒着了·”系好腰带,柴斐又是个帅小伙。
“快到日子了,我想去看看·”·这个日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晋阳宫之变那日,柴斐掐着手指头想了想,马上就过年了,也就还有小半月就到那日了,冉业想去祭拜,也是正常的。
“皇上也没禁足你,只要你不往皇后那屋里溜达,整个皇宫随便你转悠·”·年三十夜,整个皇宫都沉浸在喜庆气息之中,更是大摆晚宴,宴请群臣,热闹的不得了。
但是唯独一个地方,冷清安静的不似这宫中之地,那就是晋阳宫·就连冉业独住的那个暖笙阁,都罩了红灯笼,扮得喜庆··冉业在床上躺了半晌,最后翻身起来,裹了件外袄便出去了。
让冉业震惊的是,晋阳宫和当年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那场大火后,琴笙又重新修建了晋阳宫,就好似没有发生过那场火一样··缓缓踏进晋阳宫,看着一切熟悉又陌生的事物,摸着院墙下那颗新植的树,已经十年了,就算是新植的,也长得这般高大了……·说到成长,冉业自然会想起琴风久。
不知他这半年究竟怎样了,是回了村子还是到了其他城镇是孤独生活还是与娶妻为伴是喜乐还是忧愁·想着想着,不自禁嗤笑一声,亏得自己也说过要护他一世无忧,喜乐一生。
到头来,还不是将他抛下了这和当年毁了他一切又有什么区别·站在殿外,看着朱红色的门紧闭,冉业抚在上面的手,怎么都无法推开,也不知道是没了力气,还是没了勇气。
就这样站在门外,直到一片雪花悠悠飘下,在自己面前缓缓下坠·伸出手去接,因手冻的已没了温度,那雪花竟在上面稍微停留了片刻才缓缓融化··“唉……也不知道他怎样了……”这声叹息,不知道冉业叹的是琴笙还是琴风久,毕竟这半年间,他与琴笙的相见,也不过寥寥数面。
·“你问的那个他,是谁”·冉业有些愣的回过头去,他虽说多年不在战场上,但警觉却从未退步·能在院内站着却没有引起他的警觉,大抵就是那种朝夕相处着,相信着的人吧。
是的,面前这个人,是琴风久,也是曾经与冉业同吃同住的李无忧··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毕竟那孩子不可能这样简单的就出现在禁宫之内·于是,冉业就这样呆愣愣地向院内望着,倒是把院内站着的人尴尬了一把。
叹了口气,琴风久就双眼看不清冉业现在的表情,也猜得到他在想什么,大抵觉得他自己是在白日做梦吧,不对,已经是晚上了,许是他觉得现在就在做梦··直到那长腿带着风袭来,将自己一把揽入怀中,冉业才有了一丝现实的感觉。
这……真的是琴风久不敢置信的抬头,近乎贪婪的望着那眉眼,怕是一个眨眼,这个梦就醒了··“不是做梦。”
颈间的低语将思绪拉了回来,冉业颤着手臂去回抱他·脑子里一堆话想要说,可舌头却打了结,只是抚着琴风久的背道,“不是梦就好·”·等抱够了,冉业才想起来着禁宫之内的事情,警惕的向院墙外看了一眼,抬眸对上琴风久那黑漆漆的眼瞳,“你是怎么进来的没有被人看到吧你……你快走吧,你可以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的”·“无虑不在了,又怎能无忧无虑一辈子”·这一刻,冉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那些夜晚中,动情中的琴风久对自己的吻,心中越发缭乱。
“就算我不是你哥,我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你这孩子脑袋里都装着什么……赶快走罢·”·“我要带你走·”·他怎么忘了,这孩子自小就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别说不吃硬的,就连软的都不吃冉业离了琴风久小半年,每日思念,竟然只想着优点,把无数缺点美化了·现在看来,这还是那个难搞的孩子,让他天天担忧自己教子无方的那个李无忧啊·“你……”被琴风久气得无话可说,冉业怕被人瞧见,那死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他不想琴风久才过了这么十几年就早早被处死,不管怎样都得保住他,干脆直接上手,先打晕了带出去再说··可惜,琴风久是冉业一手调教出来的,虽没到青出于蓝的地步,但应付应付他这个师父还是能做到的。
冉业那劈向琴风久颈后的手一把被攥住,紧接着腰间一扣,再次将冉业拉入了他的怀中,只不过这一次,他吻上了冉业的唇··吮吸着冉业的舌,就好似饥渴母乳的孩子一般不肯松口,直到冉业因呼吸不畅憋红了脸,他才肯停歇下来,待他喘口气。
琴风久扣着冉业的手近乎快陷进他的皮肉,毕竟中间隔了厚重的衣物··“我喜欢你·”·第二次听比第一次听,震撼程度就小了许多·冉业不知道要怎样回答,因为在他心里,琴风久就是自己的弟弟,被放在亲人位置上的人。
“我……我只把你当成弟弟……”·腰间的手收力松开了,冉业抬眸,琴风久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是一双黑漆漆的桃花眼望着自己,望的他有些慌乱。
“是吗”就这样风轻云淡的回问了一句,琴风久走了,消失在院外··等冉业追过去的时候,四周早就恢复了之前的静谧,就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但是,自这一晚后,冉业胡思乱想的症状更是严重了,只不过从担心琴风久的安危变成了担心琴风久的感情问题···第13章 心中波澜 万般心思只因他·“噗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柴斐嘴里的姜茶全喷到了地上,可怜地上皑皑白雪上撒着点滴黄痕,还冒着热气,引得他人误会。
“我说,你和自家兄弟……有没有做过相互安慰的事情·”递了手帕给柴斐擦嘴,冉业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明明是他追着问自己在烦恼什么,现在问了,他又这般反应。
“咳咳……咳咳……这……我没兄弟,我还真不知道……你这问的是你和谁啊”这话才说出口,柴斐立刻就收到了冉业的眼刀。
“诶,我跟你说,你不和我说明白,我怎能帮你解惑呢不瞒你说,这京城中的姑娘们,没一个不喜欢我的·”柴斐拍着胸脯保证着自己的情史,非要给冉业一解情感困惑。
“这……你又没和男人有过,能行吗”·柴斐对于冉业对自己的不信任非常不满,“小瞧我是吧那是因为我对男的没兴趣不然这京城男男女女都被我收在闱内了。”
“好吧……那如果你弟弟说喜欢你,还要求你帮他做那样的事情……应该怎么办”·“你什么时候有的弟弟你不是孤儿么”·冉业一抬眼,柴斐乖乖闭嘴,思考了片刻,以为这是在说和琴笙的事情,“既然不是亲兄弟,他又喜欢你,还想和你做那档子事,那就证明人家打从一开始就奔着和你谈感情去的呗。
你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呗·”·“一开始不会吧,那时候他才八岁·”·琴笙在八岁的时候把冉业捡回去的事儿,柴斐是知道的,心里又肯定了冉业是来咨询他自己和琴笙的事情。
一想到自家陛下整天心心念念的事儿,和皇后又不和,整日愁眉苦脸的,就更想撮合两人的事儿·“诶,话不是这么说的,感情这事怎么有的准你好好想想和他在一起时候,自己是怎么想的”·“没想什么……就是希望他好好的,我能守护着他。”
“那就证明你对他有意思啊还有,我问你,他亲你,你讨厌吗他让你那个那个,你讨厌吗你恶心吗”·冉业想了下,脸上立刻冒起烟来,“倒是没讨厌……也没恶心……”··“对吧还有,这小半年里,总见你恍恍惚惚的,是不是在想他的事情啊惦记着他吃好没啊,喝好没啊,会不会哪里不舒服啊心里一堆惦记着的事儿,但是见到人的时候,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对不对”·让柴斐这样一说,冉业发现还真的是那样。
难不成,他真的也喜欢琴风久·“所以说啊,你就和我们皇上好好的吧·”柴斐再次端起那杯姜茶,说了这么半天,茶都有些凉了。
“皇上这和琴笙有何关系”·“噗合着说了半天,你不是在说……”又一口姜茶喷了出去,盖在之前已被玷污的白雪上,这一次,任谁看了都会误会了。
柴斐觉得自己是在太惨了,要是琴笙知道,是自己给他添了个情敌出来,怕是能活剥了自己的皮·脑袋里想不到那人选是谁,毕竟冉业的交友圈是在狭隘,狭隘到只有他和琴笙两个人,顶多能和宫女儿们说上几句。
那……冉业说的人……难道……“咳咳……你刚才说的人……难道是我”·见柴斐那副紧张模样,冉业偏起了逗他的心思,将手在他肩上一拍,“嗯。”
·这几天冉业总是闲不住,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烦的鸟儿都不逗了·其实就算柴斐不指点他,他也得想着琴风久的事儿,毕竟这心都操了快十年了,一日不操心还不自在呢。
本来是操心着琴风久近些日子的安危,但想想那夜,估摸着那孩子应该是将自己照顾的很好,不然也不会专门跑来摆脸子给他·这头儿心思才放下,又想着琴风久说过的话,然后把自己憋个大红脸,来来回回又折腾几圈。
琴笙就站在院外看着,旁边站着的柴斐快站不住了,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总不能告诉皇上,现在让冉将军坐立难安的人就是自个儿吧那琴笙不得扒了他一层皮·到最后,冉业在院子里转了几个时辰,琴笙他俩就看了几个时辰。
唯一的差别是,琴笙是悠哉着,而冉业和柴斐都跟快犯病一样焦虑着··“我先回了,你去问问他什么烦心事儿吧·”琴笙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徒留心情沉重的柴斐戳在门口,再无以往轻松姿态。
犹豫了半天,柴斐这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却有人先他一步进了·眼睛盯着那宫女看了会,心道不好,这不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湘湘么·没过一会,冉业便随着湘湘出去了,那个方向除了皇后的汝央宫还能是哪里·柴斐咬了咬牙,自己虽是侍卫司都虞候,但私进皇后的汝央宫,也是掉脑袋的活儿。
可他要不去,估计到琴笙那儿他也甭解释了,直接把脑袋拧下来给人家得了·柴斐不知道自个儿这辈子怎么就这么倒霉,身边儿全是难伺候的主儿·“冉公子请坐。”
那纤纤玉手一指,娇媚的面上是个笑,可惜没进到骨子里··面前这位皇后娘娘便是孔溯的女儿,闺名单字“瑟”·想来还真是同琴笙般配的名字——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不过这句公子倒是喊得冉业脸红,粗着脖子道,“皇后娘娘抬举……不必称我公子……”·话未说话便被孔瑟接过,“毕竟‘将军’不会整日待在这后宫之中的。”
一句话堵得冉业说不出什么,只得乖乖坐下,心里想着,怎么自己见过的女子一个比一个厉害·“今日请冉公子来,是为了何事,想必你也猜到了。
那我也不拐弯抹角,如果不想自己的秘密被暴露,就赶紧从这宫中出去吧·”·冉业其实也挺想跑路的,但是每次有这种想法的时候,琴笙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指定在他院外候着。
你说人家看着你,你还怎么逃这小半年折腾下来,冉业也算是死了心了,此时见这位皇后娘娘对他如此忌惮,便试探开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你有办法让我出宫去”·孔瑟摆弄了下尖尖的指甲,“横着出去我是做得到,但竖着……”·那凤眼下不知是抹的胭脂,还是天生带着一尾桃红,眼皮一眨,望自己一眼,倒让冉业觉得有几分相熟,导致他看得没移开眼。
“这……我若是能出去,此时此刻也不会坐在皇后娘娘的面前了·”·“我管你怎样出去,总之你是不能再在这里待了,半年已经是我忍耐的极限了。”
这次,孔瑟干脆不再理人,一副送客姿态··直到出了孔瑟的寝宫,冉业都没弄明白这姑娘喊自己来干嘛,难道就……为了耀武扬威一下·“唉,我当初怎么就选择当个武将呢……”冉业觉得,万一当年选择了那几本书卷,此刻的脑袋就不会那么乱了,一定能很好的将自己抽身出去。
没准还不用和琴笙置气,也不会离开那么多年呢·但是……没有那十年的话,琴风久……·想到这里,冉业突然觉得,没选笔杆子,似乎也还可以。
哪怕现在脑子里乱点,但好歹还可以胡思乱想着自己想惦记的人··皇后娘娘的寝宫,柴斐自然不敢光明正大的进去,只得蹲在墙边儿下偷听,惹来无数太监宫女的瞩目。
虽然有点丢人,但任务完成了就好·跑到琴笙那儿去打小报告,却被问了莫名其妙的一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什么不对劲儿皇后娘娘还是冉将军”·“全部。”
柴斐咽了下口水,真想憋出一句“你他妈才不对劲儿”,但终究没那个胆子,“可能是……皇后娘娘一向不问后宫事,所以显得今日略微反常吧。”
“那冉业呢,你觉到他哪里不对劲儿了吗”·柴斐憋着没敢说,他怕一张嘴就把自己的担心吐露出去,万一那天冉业说的是真的,他现在不少将自个儿脖子往琴笙刀底下蹭呢嘛“没觉得……”·“去查,孔瑟和宫外的来往。”
琴笙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但这个陷阱他却不得不踏·以孔瑟的性格,大可不用在柴斐在旁时候传唤冉业·而她却光明正大的恨不得整个宫里的宫女太监们都看到,要说没什么猫腻儿在里面,琴笙是不会信的。
只是这里面藏着是,究竟是自己应该知道的,还是不应该知道的··自去皇后那儿至今,不过两日间隔,冉业再次收到了孔瑟的警告··琴笙猜得对,孔瑟想做什么,大可隐蔽着来,比如现在。
冉业的衣食住行皆监控在琴笙眼下,可现在出现在冉业面前的小糕点内,折着的小字条,根本不可能是琴笙给他的,因为这是琴笙唯一不知道的,他隐瞒着的事情··攥着那纸条的手微微发抖,冉业终于知道,前两日去孔瑟那儿,不过是见一面的小打小闹,她真正的目的,是琴风久。
而她也完美的把握住了冉业的命脉,对于现在的冉业来说,琴风久的重要性远比琴笙要高··于是,冉业不得不立即出宫,不然以孔瑟的性格,恐怕都等不过明日,就会把琴风久未死的消息告诉琴笙了。
就算琴风久现在藏匿隐蔽之处,但琴笙是皇上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找一个早就“死了”的皇子,也并非难事,而且就算让他再“死”一遍,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皇后娘娘,冉业打昏了柴都虞候,携着他的令牌往宫外走去了·”小婢女立于孔瑟身旁··“嗯,知道了,一路上打点着,他若是出不去,那就是你出去的时候了。”
应了一声后,小婢女疾步出了门去··待宫中无人后,孔瑟才对着屏风里面喊了一句·“我说,他都出宫去了,你是不是别赖在我这儿了”·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孔瑟好奇的转到屏风后面儿看了一眼,人怕是早走了。
·第14章 心有亏欠 爱恨纠结怎抉择·出了皇宫,一时间竟不知道去哪里好·他这张脸在布告上都贴了快十年了,若是敢再这京城中露面,恐怕都不用琴笙抓他,百姓们都能扭着给送官了。
冉业不知道琴笙早就对外澄清,晋阳宫之变并非冉将军所为,告示也早就撤了·只不过,琴笙并没有对外宣称找到了冉业而已··为了不被找到,冉业还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皇城根儿下,琴笙还真不一定会找。
于是,冉业直接脱了身上的衣服,那一旁的乞丐换了换,然后又去泥地里滚了一圈,最后缩在宫墙外,想着怎么能度过这寒冷冬日·他现在还不能走,他得确定琴笙死心了才能走,不然孔瑟一定会将琴风久还活着的事情捅给琴笙的。
就算现在见不得琴风久了,但也得想着办法让他平安无事··柴斐觉得琴笙不是人,怎能因为他打不过冉业,让人跑了就派自己干这个活儿·叹了口气,站在路口,过一个看一个,看了快十日,感觉自己现在看什么样的脸都是一样的了。
其实他对于琴笙的处置完全没怨言,毕竟他那也是掉脑袋的错儿,可是在这儿看了十天人脸,想了想,可能还是掉脑袋舒服··“还真是邪了门儿了,你说他身上穷的连个子儿都没有,能藏哪去这京城里里外外有人的地方都该找遍了。”
柴斐嘟囔着,瞥了一眼墙根儿边躲着风的乞丐们··刚走过几步,柴斐突然开了窍,召集众人,开始查找乞丐,一个一个都不能放过··只可惜,柴斐开窍的太晚了,就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冉业就已经不是个“乞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皇宫里的那小半年把自己养娇贵了,风餐露宿着没几日,居然发了高烧,直接倒地上了·冉业还想着醒来后得找个挡风地方躲两日,可再睁开眼的时候,面前这绣着螭吻暗纹的床帐,让他心惊不已。
猛地坐起扫视了一圈屋内,又眼前一黑倒了回去,心里想着这地方是琴笙的可能性又多大·缓了一会儿,翻身而起,站至门侧,听着门外的动静·见屋外没人,正打算出去,就感到腹内一阵抽搐,大抵是饿得狠了。
没办法,谁让他之前一日三餐被人伺候的那么好·看来,去厨房偷个吃的,似乎比逃跑还重要点··房门一开,冉业倒是没看到那双脚,先看到了那双手,准确的是手上端着的餐饭。
再抬眼一看,冉业咽了咽口水,竟没敢接过来吃··冉业第一次发现,他其实还是挺怕琴风久的,但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还真没琢磨好·是前几日在晋阳宫一面还是在那句“喜欢”说出口的那日亦或者,更久远一点·琴风久就坐在对面,看着冉业吃饭,如同那未分散开的九年半间一样时刻。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倒是不知道你还有饿昏的时候,看来是滋润日子过得多了·”·米粥一口被呛在嗓子里,冉业瞬间顶上了一张大红脸,也不知道琴风久是在暗讽什么。
再想那夜,估计这小子还在生气·没办法,琴风久打小一生气就来冷战,不然就暗暗施压,非得让别人和他认个错才行,不然就梗着不放下··冉业正琢磨着怎么开口,琴风久倒是出乎意料的先开了口。
“你和琴笙的事我暂且不提,但日后等着我收拾你·”·一口粥没咽下去,差点都喷琴风久脸上·“咳咳……无……额……你……”·本来是打算教训下孩子的,习惯开口喊了无忧,但想想人家根本就没失忆过,硬叫那个名字,估计又得生气。
但是唤他真名字吧,冉业还有点开不了口,毕竟他也没那样叫过··这一阵尴尬下,琴风久的脸黑的快和冉业手中的黑瓷碗一个色儿了·一声不吭的出了门,站门口后没有回身,倒是歪了歪脖子,侧着些脸道,“名字随意叫,哪个都可以。”
出了门就没那么冷静了,琴风久暗暗咬牙,这件事和琴笙没完··接下来的日子里,让冉业有些恍惚,每天吃了睡的行程,让他感觉和之前那半年的区别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抬抬眼看到坐在暖炉旁看书的琴风久,冉业又在觉得似乎和之前有些区别——毕竟之前是看不到琴风久的··看了还没片刻,琴风久那水灵灵的桃花眼一抬,樱唇轻启,“看我作甚”·冉业没想承认,但视线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么尴尬着对视上了。
知道论口才是赢不了的,冉业干脆就闭嘴了··琴风久没再逼问,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冉业恍惚觉得,似乎还是在当年的那个小屋子,一切都没有变·想着想着,叹了口气,又引来琴风久的注视。
·“在想什么”·“想给你新建的屋子,还没来得及睡呢·”·没得到琴风久的回答,冉业抬眸去看,见那唇角微弯,惹来冉业的轻笑。
笑声刚溢出口,就被琴风久狠瞪了一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笑什么笑”·反正从来也没再琴风久面前有过威信,冉业也就不再找寻他作为“大哥”的尊严了,一副不耻下问的模样,“算什么账”·桃花眼眯了眯,上下牙一碰,就跟下一秒会扑上来咬死他似的,“半年前你扔下我的事情。”
“那怎么能说是扔下你,那是为了你的安危·”听到这儿冉业就不乐意了,他可不记得教会琴风久“恩将仇报”了··“哦那是谁说过要陪我一辈子”·一句话把冉业的脸逼成了猪肝色,磕磕巴巴道,“那是……情势所迫……”·“不管,这半年你要赔我。”
冉业皱着眉问,“怎么赔”·这次那眉头终于舒展开,黑漆漆的眼睛里映着烛光和冉业·“就算你死了,也得再挺尸起来补给我那半年。”
冉业突然觉得,琴风久他老爹听到这话都得坐起来,棺材板儿都压不住他··柴斐站在琴笙面前,心里不住的想自己会有什么后果·虽然被冉业打昏并不是他的错,但若不是警惕太低,也不会一巴掌就把自己搞定了。
但又想想,柴斐释然了,反正不管有没有防备,他都打不过冉业·只不过琴笙是不是这么想的,他就不知道了··从早站到晚,琴笙终于说话了,“去皇后那儿。”
·迈开有些僵硬的腿,柴斐觉得自己裤腰带上的脑袋可以安全放回去了·刚这样想着,琴笙就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于是,柴斐又默默地把自个儿脑袋栓回了裤腰带上,心里哭着,伴君如伴虎啊·孔瑟等了琴笙好多天了,终于见到人来,不禁笑开了,“你来得可是够晚的。”
“为什么让冉业走,他在这里呆了半年,你都没有任何表示·这几日突然逼他离开,是为什么”·琴笙那睡凤眼还似平日里半梦半醒般模样,但瞳仁中透露出来的决心,却让柴斐觉得背后一凉。
心下暗暗吃惊,莫不成,他要因为冉业废后想了半天,应该不可能·毕竟老丈人还把着朝中大权,琴笙不会这般冲动的·柴斐安慰着自己,却又控制不住的多想,但他不过一介侍卫,又怎敢抬头去看两人中的波涛暗涌。
“我一个皇后,还赶不走一个男宠”孔瑟没抬头看琴笙,自顾自合着杯中暖酒,脸上不自觉染上一层红晕·眼睑遮着大半眼珠,让人看不清其中情愫。
琴笙站了一会儿,看了一旁是侍女一眼,“你不是皇后·”·听得这话,孔瑟倒是没什么动作,反而是惊了柴斐,吓得他差点跪底下阻止琴笙废后·但一见孔瑟都这么冷静,他多嘴什么,也就哆嗦了两下腿,然后又站直,死死盯着地板,他现在恨不得把耳朵都捂上·待琴笙走了,孔瑟才放下手中那杯酒,对着身后的侍女道,“去七王府告诉七王爷,时日不早了。”
冉业比在宫中的时候自在多了,整个宅子里乱跑·但他毕竟是通缉要犯,自然是不会出了宅子·在园中种种菜,院里练练剑,倒是不错的·身边有琴风久陪着,虽然人家不乐意理他,但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感觉还是不错的。
挽了个剑花,收剑回身,这花架子拿出来练练身体,倒是可以·不然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恐怕要变成猪了·冉业往琴风久那边走,他就坐在亭子里看着自己,身上披了件绣着红梅的裘披。
“怎么不进屋里去,看脸冻的发白·”·琴风久攥住那抚摸着自己脸庞的手,与冰凉的脸相反,那双手炽热的快把他燃着了·“我喜欢看着你。”
不知如何面对琴风久的感情,冉业只想把手抽出来,但他攥的紧,如果来硬的,估计他又要生气了·“这……你能不能别老说这个了·”·“我喜欢你,为什么不能说你又不是我哥哥。”
“我……我是你杀父仇人”·“这和我喜欢你不冲突……而且……是琴笙他……。”
说到此处,琴风久那双桃花眼也不得不暗淡下去,刚才还弯弯的带着喜色·可手依然不想放开,也不知道那是他真心所想,还是为了安慰自己和冉业才说的。
冉业不知道要怎样回答,怎样的选择才不会伤害到琴风久·他不能拒绝,因为他欠着琴风久,而他也不能接受,原因竟也是同样的,他亏欠琴风久的太多了·就算奉献上剩下的一生,也不能弥补琴风久所失去的一切。
“你不能接受我,是因为琴笙吗”那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冉业,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的变化··“不是……我与琴笙早就无缘无分了,我欠他的,已经还了。”
“你欠了他什么”·“我欠他一条命,他救了我·那十年间,我用尽一切力气去偿还,都没有还清·却没想到,在一夜之间,就还清了……”·琴风久欲开口询问原因,冉业却提前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不能接受你,是因为欠了你太多。”
那眸子再次暗淡下去,冉业纵使心中多不忍,也只得让那紧攥的手松开·背对着琴风久,不敢回头··直到听见那人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欠我了呢”··第15章 风潮暗涌 心机算尽欲得解·琴风久所说的不再亏欠,让冉业一头雾水,直到有人来给琴风久送信儿,冉业才知道他是何意。
“你……你知道你想做什么吗他现在可是皇帝就算他当年是用非常手段夺得帝位的,你现在采取同样的手段,就能得到了吗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那几十万的禁军”冉业急地在琴风久周围乱转。
·被一顿数落的琴风久不但没有不悦,还挺开心的模样,毕竟冉业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吼过他,听着也挺新鲜的·眼睛跟着冉业来回乱转,不一会儿竟然笑出了声,惹来一记眼刀。
“琴风久你有没有在听我劝他不找你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为什么你还要往刀口上撞”·伸手将人拉过身旁,本来是想将人拉入自己的怀抱,无奈他坐着,冉业站着,他又拉不动正生气的冉业,只得先委屈一下,把自己塞到他的怀抱里。
“在听·”·“听了”冉业才不信,“那九年半里都没见你听过我的话”·“但是不会照着做。”
对了,那九年半里,琴风久其实是听得了,只不过左耳进右耳出而已·冉业不想承认自己的挫败感,但无奈,不承认也没办法啊“怎么说你好你就不能乖乖的,和我在一起,再找个地方隐居起来”·“我只听到了‘和你在一起’这几个字,这个是行得通的。”
冉业觉得下眼睑抽搐了几下,他开始后悔,那些年为什么没有采取鞭子政策,早知道就不能那么惯着琴风久·“真是养大儿子气死爹”·“你不是我爹,你是我媳妇儿……”琴风久还在冉业怀里腻歪着,坐没坐相的,又惹了冉业一肚子气。
近日,朝中气氛压抑的不行,多少大臣被吓得病假在家,也就孔溯仗着自己老丈人的身份,能好好的站在下面·但其实心中也不免忐忑,女儿送来消息,琴笙有废后的心思了。
想到这里,孔溯就愤恨咬牙,早知道冉业居然是个承欢人下的,当年在屋外就不应该怕他,弄死了他,今日就没这么多事儿了虽说将人弄出了宫,但日日看着皇帝的脸色,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皇上,江浙一带雨泽泛滥,过不久,怕是有水灾降临啊”户部尚书跪在地下,腿都要软了,惹一个本来就在生气的人,无异于雪上加霜啊·“那就去防灾,拨多少你上个折子。”
琴笙的脸虽是面对着殿下群臣,但眼睛却不知道望向了遥远的哪里,感觉魂儿都要飞了··有了户部的试探,别的官员也就放下了心,将自己的奏报言说,但还是低着头,偷偷瞄着皇上,小心着自己的言行。
孔溯看着一群人胆战心惊的模样,心中不屑,可他却也不敢去拔老虎须子,只得将自己的怨恨转移到了冉业身上,更加咬牙切齿的咒骂着··终于下了朝,孔溯心中藏着事儿,走路都没抬头的,才出了大殿阶下,便一头撞到了别人的背。
抬头一见,竟是七王爷琴栎·吓得他胡须一颤,赶忙恭敬行礼,“老臣孔溯……”·这礼才鞠下一半,便被一只手臂抬住,制止了孔溯接下来的行动。
孔溯小心的向上瞥了一眼,只见琴栎笑开一排洁白牙齿,“不知孔老有没有时间,到府上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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