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假死的后遗症+番外 by 花曲道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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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假死的后遗症+番外 by 花曲道半
文案:·年纪轻轻就背负着复仇大计,为了彻底逃脱仇人的监视控制,宗念断然决定以假死来一招金蝉脱壳··在无人知晓的悬崖下,少年宗念苦练功夫三年,终有大成。
然而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手刃仇敌之时,却发现——·“什么他们都死了”·“是啊……因为啊,如果不把他们一一挫骨扬灰,我怎么有脸与你在九泉之下相见呢”·#假死隐匿修炼三年结果敌人全都死了这该怎么办,急,在线等#·#惊了,神TM假死还有后遗症,谁告诉我面前这个看起来就一脸病病的家伙是怎么回事#·后遗症本人:请宗少侠切莫再随意假死了,否则后遗症发作起来,可是很要命的(笑)·CP:有点呆的少侠攻*病病的楼主受·主攻受追攻受宠攻啥的还用说吗·作者想写假死梗已经很久了搞个短篇来复健一下·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宗念 ┃ 配角: ┃ 其它:主攻,受追攻·第1章 出山·第1章 :出山·深呼吸一口气,感受着筋脉间缓缓流转的真气,汇集到丹田中凝作一团,最终再化而开来,似石沉大海,消匿无踪。
宗念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三年,经过了三年,他终于练成了皆空第七层··这功法最大的特点便如它的名字一般:皆空·凡是修炼了皆空的人,一是难以察觉其存在,二是难以看出其修为,就仿佛无色无味的空气一般,无处寻迹,却无处不在。
修炼的层次越高,修炼者外观就越像一个毫无威胁的普通人,让人一眼即忘·然而在你忽略他的那一瞬间,杀机早已凛然而至··宗念细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皆空的心法以巩固,又不由得想起了皆空的来历。
它使起来带着几分诡谲,与如今正道上流行的正面以招对招完全背道而驰,说不好听便是乘人之危的下作手段·这是难免的了,因为皆空本是三大盗术之一,是几百年前赫赫有名的大盗取寒留下来的心法。
想来三年之前,他还不是练习皆空的·只是为了报仇……便也不得不舍去自己原来所修炼的斩风剑法,舍去了自己的姓与名,舍去了自己的过往,苟活在这无名悬崖之下的某处洞穴之中,餐风露宿,枕石披空,日夜不停地练着皆空,等待着有朝一日功成,便出去报了这一身的血海深仇。
回忆起那沉痛的过往,宗念眼神晦涩不已,尽管已经过了三年时日,仍觉得那些场景历历在目仿佛昨日,痛彻他心·面前是四处突刺陡峭的洞穴内壁,因天色昏暗而显得朦胧不清,修炼的日子快速地在他脑海中一一掠过,宗念喃喃道。
“爹,娘,你们且等着·纪之没有忘记那一日……纪之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以那仇敌之血,来祭奠您的在天之灵”·纪之是他的字。
他未到年龄便已经有了自己的字,是父母溺爱他,由着仍是顽劣孩童的他胡闹着自己取的··“哦,为什么叫纪之啊”娘亲怀抱着他,语调轻柔而疼爱。
稚嫩的他一本正经地答道,“因为念儿的名字是为了让我念着父母的养育之恩,所以念儿要时刻提醒自己,牢牢记住,永远不忘”·牢牢记住,永远不忘……·是的,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些自称正道,却以魔道中人的名义逼得他父母双双自尽,以余孽之罪屠了他飞星坞上下四十七口人,唯独囚禁起作为罪人之子的他,以各种刑罚拷问以求得秘宝的正道之人。
血海深仇,他永远不忘·***·一声鸟雀清啼惊起,几只鸟雀扑棱着从茂密的林中窜出,直直地向着崖顶飞去·若是有人站在崖边,便可看到除了鸟雀,还有一道快如疾风的影子在悬崖峭壁上掠去。
此人正是宗念··休息了一夜,等到黎明将至,他便收拾收拾从洞穴离开·下来时并没带什么,离开时自然也孑然一身··穿了将近三年的衣服虽然被他用崖底的湖水洗得干干净净,但却早已破旧得如同街边乞丐一般。
宗念一边踏着崖壁上突出的石块借力而上,一边思索着自己要怎么实施复仇计划··如今他可以很轻松地隐匿在人群之中,杀个把人倒是方便,但他的仇家可不止一个人。
当天在场的,除了主谋人青光庄庄主青长荣,还有破山世家,丹阳庄,十方阁等十几人·若是他一家一家地杀过去,怕是只杀了一个仇人剩下的人便有所防备,甚至是发现了他,再次联手起来对付他。
对方人多势众,而自己只有一个人,倒是怕是难办··也罢,先扮作乞丐,将那些门派都一一查探再做打算吧··半个时辰之后,宗念脚稳稳地踏上了悬崖边上。
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宗念只稍作歇息,便立即挺直腰身直直前行·深不见底的千丈悬崖已经被他抛在身后,天边刚露出的一抹朝阳照在了他俊朗的侧颜上,仇恨没有洗去他眉宇间的英气,配上他如坚韧之竹的气质,虽然身着破旧衣服,仍会让人印象深刻。
好在皆空心法仍在运转,即使宗念再如何英俊不凡,旁人也难以注意到他·否则估计还没走到仇人面前,就已经被认出来了抓住··宗念走了两天才走到离这最近的小镇上。
身无分文的他只得先在驿站找了一份搬运货物的临时工,足足花了两个月才赚够了路费··这小镇离青光庄所在的泓城尚有一段距离,陆路太远,宗念与驿站租了匹马,准备策马前行。
他买了一套朴素的青色短打布衫与一顶斗笠,看起来与普通的江湖人士并没有什么区别,即不显眼,也不突兀··一切准备就绪,宗念踏上马踏,扬鞭出发··这下,才是真的开始·但此时骑着白马的宗念却完全没有想到,泓城早已不是他曾经待过的那个泓城了。
宗念一头雾水地伫立在他本该很熟悉的地方·脚下所踏着的这块土地,原先是青光庄的大门口·他还记得门前有两座气派高大的青狮石像,一左一右守卫着那块题字青光庄的牌匾。
父母自尽之后,他被带上手镣脚镣,被青长荣关押在了青光庄内日夜拷问,就为了逼他说出赤星羽练的下落···但面前的场景……青狮石像倒是还在,但那扇威严的大门却不翼而飞,不,甚至整个青光庄都不见了。
气派轩昂的建筑,亭台楼阁统统化作一条笔直的石板大道,大道上有马车经过,道路两旁有一些卖各种杂货的小摊,甚至是农人在摆卖新鲜的蔬菜··这里——怎么看都像个集市。
宗念不得不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但他问了好几个路上的行人,每一个看起来都是如出一辙的热情又好心,絮絮叨叨操着本地口音跟他介绍道:·“这里就是原来的青光庄啦,两年之前他们不知怎么的,全死光咯,那个吓人哟,然后这里就空啦,也没有继承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有人把空荡荡的青光庄买下来,一下子都拆咯。
现在就变成了这样,买东西很方便的嘞·”·也就是说,有人在他之前,把青光庄给灭门了·宗念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街道,完全找不出当初的青光庄一点影子。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青长荣仇人太多,已经有人赶在自己前面复仇了吗或者是事情背后又有什么蹊跷·怀着这样的疑惑,宗念又再次骑马前往了破山世家所在的破峰,然而却发现破峰之上满是浓密的树林,景色怡人,只有一条细细的山中践道供人攀爬山峰,甚至完全看不出有一个世家曾经在此居住的痕迹。
这……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古怪·宗念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急躁,然而不管他是去到丹阳庄还是十方阁所在之处,却统统发现这些曾经名躁一时的正道门派,统统都已经变成了曾经。
莫非是谁已经发现了他们想要夺取赤星羽练的阴谋替天行道,又或是在这其中几个势力互相倾轧以致于自相残杀,又或者得罪了更为强大的势力才导致这些正道的灭门·但纵使有千种猜想,如今宗念都无法去一一证实。
唯一摆在他面前的事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恨不得食其肉吞其血的仇人们,已然统统都死了··他的仇,已不必再报了··作者有话要说:·宗念:假死三年再出山,仿佛自己已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怎么回事·时隔三年写个古风2333·不长,这篇不会坑·第2章 被掳·第2章 :被掳·烈火如猛兽的长舌,一下子将整个飞星坞尽数吞没。
漫天皆是飞扬而起的灰烬与浓烟,而他被反手反脚以铁链捆着,昔日的家在眼前被生生烧毁,却无能为力··绝望与仇恨如同这烧毁了飞星坞的大火一般,也在他内心深处熊熊地燃烧了起来……·宗念猛地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额上已经满是汗水。
满载温馨回忆的家被烧毁的惨烈景象仍在面前回放着,仿佛他仍然挣扎在这个纠缠不休的噩梦之中··他又再一次地梦到了··抬手擦掉额上的冷汗,宗念告诉自己仇人已死,亲人的在天之灵已经得到了慰藉,那份恨意可以放下了。
但心中难平的心绪愈发起了层层波浪··这种感觉仿佛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却只打进了一团棉絮之中·即便仇人都已经死光了,但他也丝毫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心中郁结,仿佛自己那没日没夜的三年都成了笑话。
没有观众的笑话··是就这么接受,然后隐姓埋名继续残生·这个念头刚冒起便被宗念直直掐掉了·不,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受,他根本不甘心·不知名的英雄帮助自己灭了仇人,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古怪·只是他这三年间一直隐匿生息地待在崖底练功不问世事,而江湖时刻都在风起云涌,哪个门派一夜灭门,哪个大侠名扬万里,或许都是瞬间的事。
当年的飞星坞被灭门也无多少人过问·要一点点地查找线索,没有一些势力、只手空拳的自己怕是有些难··……但至少得找出是谁杀了他的仇人们。
独自一人静坐在酒馆二楼,眯起眼睛看着楼下刚掠过的两匹快马,宗念饮了一口酒··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曾经的飞星坞所在的江南小镇杭南·父母自尽,门人被屠之后,遗体连同飞星坞全都葬送在了一把大火之中,半点不剩。
自己还在崖底时曾经发誓,仇人不死便无颜回来,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踏上这养育自己的一方水土··二两清酒,一碟花生米,便能悠哉地过上一天·杭南人性子比较慢,旁人看得着急,自己却不急不缓地,一日过得能有两日长。
在这里似乎远离了江湖的喧嚣,能偷得半日浮生·宗念仅仅待了两天,就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儿时的无忧生活··他也曾和别人来这里一起吃过花生米,但那时的他年龄未到,那人便不让他喝酒,还非得馋他,恼得他一言不发地静坐示威,直到对方轻笑一声,递过一碗酒来——酒太烈,把他呛得直咳嗽。
有些怀念当时的情形,宗念捏起一粒炒得香脆的花生,放在另一空的白瓷碟上··假死时一心报仇,不敢与任何人牵连,吃了母亲自尽前给的秘药一佛心,醒来时自己已被当作尸体抛到了乱葬岗,从此便把自己当作人世间的一条孤魂。
但这下,仇人都死了,是不是证明他也可以重返人世了呢·他又捏起了几粒花生,一一摆在之前的花生周围··然而宗念想来想去,眼下唯一的依仗却只想到了父亲的师弟,自己的师叔,斩风门的门主于戈。
他为人忠厚,听闻飞星坞遭难便立即来救援,但时机已晚·并且宗念被带走并无人知晓,所有人皆认为他与自己的父母死在了大火之中,在青光庄内被囚禁时,他隐隐听到过斩风门与青光庄断交为敌的传闻。
那就先去找师叔吧·宗念心中做了决定,又掂了掂钱袋,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又花尽了路费·难道又得去驿站搬货吗不不,先前是为了隐藏身份,但自己好歹也是个少侠,身怀绝学,现在已无需藏匿,怎么就不能做些劫富济贫的大好事呢宗念黑漆漆的眼珠提溜一转,心中便起了想法。
·那今晚便去刘员外家吧,听说他是个爱财的胖子,一定可以救济穷苦的人们··宗念一脸正直地点了点头,即刻便决定了自己将来都要做个劫富济贫的正义少侠。
他年少时就有些调皮,现下少了报仇的压力,被压抑得沉闷的性子却又慢慢地冒出了一点头··正胡思乱想着,本来只有宗念一人所在的二楼,却突然间摇摇摆摆地走上来了另一个人。
他垂着头,一手提着一壶酒,黑发散乱着并未扎起,扑通一下便倒在了另一张桌子上,与宗念仅隔了一张桌子··那人醉醺醺的,一身玄色衣衫,用料看起来质地甚好,走进来的步伐虽然虚浮但完全不乱,应该也是哪个混得不错的江湖人吧,却不知道为何在酒馆里买醉。
他趴在桌上,时不时痛饮一口手里的酒,明显就是已经烂醉如泥··宗念阔别江湖三年,很无奈地发现许多事与自己当初知道的都相去甚远··虽然觉得无需再完全隐藏自己的痕迹,也不再时时刻刻都运转着皆空心法,但该有的警戒心宗念还是有的,他并不随便与江湖人结交,因此也不愿意与这个买醉的江湖人继续共处下去,便想直接起身就走。
·然而刚站起身来,便听有人低着哑声说道··“当初出席与你相见,完全想不到会有今日……早知道,便不进去找你说话了·”·宗念被那突然出声的江湖人吓了一跳,随即便发现他声音粗哑得就像是刚刚哭喊过一般。
再联系到刚刚他醉酒时说出的一番话语,宗念猜想他也许是与心爱的女子吵架了··但吵架也未必至于买醉的程度吧……难道是因为误会对方嫁人了·宗念忍不住在脑子里想了好几出剧情,等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
还是赶紧走吧··但心里还是有些在意,在路过那人之时,宗念忍不住提点道:“这位兄台,酒多伤身,少饮为妙·”这句话是以前他常听娘亲用来劝爱酒的父亲的,想不到此时他竟在酒馆对一个陌生人也这么说了,有些奇妙。
那买醉的江湖人听到他的声音,忽的浑身一颤,握着酒壶的手突然一松,酒壶破碎的声音清脆地响尽了二楼··他异样的反应让宗念心中产生了一丝愧疚,以为是自己突然的搭话过于唐突,正想道歉,便看到那个人猛地从桌上抬起头来,双目精准无比地直视着他,阴沉的眼眸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抱歉,我并非无意打搅——”宗念有些尴尬,同时埋怨于自己的多管闲事··对方却死死地盯着他,双目愈发通红,也看不出是因为醉意还是因为怒意。
这下事情糟糕了·宗念心中暗算若是待会对方出手,自己能有几成胜算·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看不出这个人的深浅,仿佛对方也练了皆空一般··“兄台,我——”·正想再次解释,对方却突然发难,原先拿着酒壶的那只手直直地攻向他的咽喉·宗念一惊,急忙侧头躲开,却在瞬间发现对方的另一只手已如闪电之势点中了他的穴道。
原来那招锁喉是骗他的假动作……在沉入昏睡之前,宗念懊悔地想··等他再次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几时·宗念想动,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似乎在昏迷的时候重新被点了另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点穴手法,用内力强冲去解穴至少需要六个时辰。
叫你多管闲事宗念心中后悔也于事无补,他无奈地环视了四周,发现自己似乎坐在椅子上,房间内没有点起烛火,看不出是何种模样··把自己掳来的人武功比自己高出太多,这样的人大多是行事古怪,难以捉摸的性格,宗念完全猜不透对方这个举动是想把自己如何,但他知道这次可没办法再假死一次了。
没过多久,门却突然被撞开来··还未抬头望去,鼻腔之间便率先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宗念皱起眉头,便看到一个黑影朝着他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宗念心中一紧,以为对方要出手,却没想到对方却直接坐在了他椅子附近的地板上··大概,高手都是古怪的……宗念只好如此安慰自己·那个人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地又开始喝酒了,喝了几口,那哑得不能更哑的声音再一次地响了起来。
“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他才十岁·”·十岁……那岂不是小姑娘这人……宗念有些嫌恶地抿起嘴··“一脸气鼓鼓的模样,看起来可爱至极。”
用醉醺醺的语气,带着笑意说出的一番话语,宗念一旦把这情景套上一个大叔与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便怎么都无法接受··“后来我便常常去找他,仿佛见不够似的,越见,便越发想见。”
宗念突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念头,这个人该不会喝醉之后,都要找人来诉衷情吧·“可是……可是他已经……”·他的话突然变得颤抖,似乎怎么都说不下去了,只顾着囫囵吞着酒,等到一壶酒都饮得精光,屋内便安静了下来。
宗念对这种安静很熟悉,因为他在洞穴里修炼时,也是如此安静··不知为何,虽然无声无息,宗念却觉得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似乎在默默地伤心难过·也许黑暗中,还有他人看不到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宗念:没办法亲手复仇就算了,为什么又让我遇到变态作者是不是和我有仇·第3章 反杀·第3章 :反杀·那人自从喝完了酒,便再没有发过言,黑灯瞎火,宗念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坐在自己脚边意欲作何。
也许趁着对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可以趁机运功冲破穴道··宗念心中还是为自己的举动存了些后怕和悔意的·只是当时见那人如此伤心,让他联想到自己也曾经如此难过,在不知对方深浅的情形下忍不住搭话,结果被掳到这来,只怪自己在崖底待了三年仍没有半点长进。
这卖醉人功力高深,行为怪异,让人摸不着头脑·若是他对自己不利,估计得有一番苦战了···他一边运功,一边思索,渐渐地便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内力的运转上,分不出心神去留意房间内的另一人。
时间流转得飞快,等到宗念把被点的穴位冲破了大半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脚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是出去了宗念并未感受到屋内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心道得赶紧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
但还没等他再次运功,原本黑得难以视物的房内里,突然之间窜起了一点小小的烛光··那烛光出现得莫名其妙,宗念瞪大眼睛,紧接着,便是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游走在他赤.裸.的脖颈上,浓浓的酒味也从后方侵袭而来。
”·有人伏在他身后这个认知让宗念顿时大惊,是什么时候……下一秒,那个听了半天已经有些熟悉的哑声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为什么……你那么像”·像宗念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那个人却凑到他的颈间嗅了嗅,仿佛是在确认他的气味。
宗念不自在极了,想要偏过头抵抗他的动作,却因为被穴道被点只能任他肆意地动作·老实说这种动作,他只在动物身上见过··对方肆意地在他颈间嗅来嗅去,直到宗念愈发无法忍受才停下动作,随即另一只手便抚上了他的脖子,带着些挑逗意味地摩挲着。
这下子宗念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又气又急,连耳朵都红了··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隐瞒自己已经冲破了被点的哑穴,立即压着嗓子叫了一句:“你……你放手”·那只手的动作一滞,随即便收了回去。
宗念心中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却是不敢放下·他心中祈祷着这醉鬼可别那么快清醒,他这冲动地一张嘴可是泄露了自己已经解了不少穴位的事实··“……你的声音,简直与他一模一样。”
那嘶哑的声音再一次幽幽响起,从他的话语之间,宗念猜测出或许是因为自己与对方相识的人声音相似,才被掳来·那句话间饱含着的情绪太复杂,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恨意还是什么。
宗念提防着对方的下个动作,眼前黑影一闪,原来是那人忽然之间移到他的面前··有着烛火的光亮,这下子宗念便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脸,但这人披头散发,遮住了大半面容,宗念只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双因为醉意而显得有些癫狂的黑色眼眸。
正当他仔细看着对方时,对方也在在痴痴地盯着他,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怀念,痛楚,恨意,与常人难以理解的偏执··莫非自己长得像对方的死敌不成,宗念心中暗道糟糕,脑中拼命想着逃出的办法。
“为何连脸都如此相似……”口中喃喃着这话,那个人突然一手捏住了宗念的下巴,直直地凑了过来,锐利的眼神死死盯住他不放··宗念被他看得心生凉意,紧闭着唇一言不发,生怕对方又听到自己这颇似死敌的声音而更加疯狂。
“是为了要假冒他吗”那人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出了这个答案,突然开始诡异地轻笑起来,捏着宗念下巴的手指也开始用力··“那,把这张脸皮剥掉,他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宗念总算认清了,把他掳来的这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再这样任其揉捏,他就是傻子宗念表面上按兵不动面无表情,却暗暗加快了运动的速度,眼下被封着的只剩三个穴位,一一突破之后他便可以自由行动了。
至于面前这个仍旧死盯着自己不放的人,宗念权当做没看见,直接闭上了眼睛··另一个人依旧端详着他的脸,越看越是痴迷,凑得也越来越近··“奇怪,为何却越看越像……”他喃喃自语,捏着宗念下巴的手也转移到了他的脸上,开始一点一点描摹着他的五官。
“剑眉入鬓,目似星子,这双眼睛好看得紧,见过一眼就再也无法忘记·”·那有点粗粝的手在自己闭着的眼皮上摸来摸去,宗念心中已经不舒服到了极致,只想着快些,再快些,赶紧把穴给解了把对方撂倒在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烧着的火焰使得自己今日状态奇佳,原本还要再多花上一些时日解开的穴道,眼下只需一刻钟,他就可以自由行动了··宗念充耳不闻那人似痴似狂的絮语,只知道闷头解穴。
终于,在那人摸到他的嘴唇之时,宗念彻底了冲破最后一个被封着的穴道,内力毫无滞涩地在体内游走·宗念大喜,猛地睁开眼睛,当即蓄力,趁着那人还在自顾自地摸着自己的嘴唇,突然间凌厉如风的手刀便落在对方的颈后。
即使功力再高深的人,被如此突袭,也只有当场晕倒的份·宗念满意地看着这轻薄了自己半天的醉鬼扑通一声闭目倒地,唯独嘴里却还抛出最后两个字··“……纪之……”·等等,他叫的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就好像……在叫自己似的。
明明是该立即逃走,宗念却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倒地的人身边蹲了下来·方才一直没能好好地看清这人的长相,现在他倒地昏迷,遮着脸的长发四散落地,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没了那阴森森的长发与诡异的神情,这人的容貌看起来就像是个再正常不过,甚至还称得上俊朗的正经人,只是就连在昏迷中,他还依旧眉心紧锁,似乎愁已经离不开他的眉头。
宗念仔细端详了半晌,越看越熟悉,内心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他当机立断扒开了对方的外衫,果然从那人的脖子上翻出一个用黑绳串起来的哨子·这哨子原本是用竹枝做的,由于时日经过,已经变得发黄发旧,但那根黑绳却十分崭新,看得出主人十分爱护珍惜。
手中拿着那枚哨子,宗念的神情变得非常复杂··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十岁的时候,宗念非常调皮好动,一刻也闲不下来,总是偷偷在该习剑的时辰里跑到后山里。
飞星坞建在前有秀水,后靠青山的地方,玩耍去处实在是太多,而宗念最喜欢去的,就是后山的那片竹林···那日宗念照旧早早地就逃了出来·练剑太无趣,他年纪还小,沉不下心,只想着去竹林里找片竹叶试试能不能吹响。
这玩法是管家告诉他的,他却从来都没试成功过,已经吹了好几个月,仍是没能吹响哪片竹叶··这一天也没有例外··翻来找去地找了一片最大的竹叶,宗念用手捏着放在唇边含住,鼓着脸颊便直接吹。
“卟——”·又是这样难听的声音,宗念不死心地又吹了好久,嘴唇都麻了,那湿漉漉的竹叶仍然半点声都不出·宗念瘪嘴,生气地把叶子往地上一丢,又找了一片新的放在嘴唇上,正待动作,却突然有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这样是吹不响的·”·“谁啊”宗念不高兴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看起来比他大了不少的少年,正带着一脸打趣的笑坐在不远的树干上。
“小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见宗念发现了他,那少年毫不闪躲——或者说他本来就想让少年发现他——直接跳下了树干,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我在这吹竹叶,你不要打搅我·”宗念看了他几眼,心思却更放在吹竹叶上,便顾不得还有个陌生人在场,直接卟卟地吹了起来·然而不管他换了多少片竹叶,仍然是吹不响。
那少年也不恼,只是一直颇有兴趣地站在一边看着宗念越吹越不高兴的神情··眼见着宗念再一次不高兴地丢掉手里的竹叶,少年眼睛一转,便笑着开口道··“你这吹法不对,所以出不了声。
我教你一个新的玩法,保证你能吹出声·你想是不想”·宗念眼神一亮,问道··“什么”·见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少年满意地从怀里拿出一枚口哨,放在口中吹出清亮的响声。
他看着宗念越来越亮的眼睛,把口哨在他面前晃了晃··“这叫口哨,我教你吹·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宗念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也不听是什么要求,直接把自己卖了。
少年笑得狡黠,蹲到他的面前,掐了掐他嫩嫩的脸颊··“我叫做陆哨,你叫什么名字”·“宗纪之,我叫宗纪之·”·前几天才闹着给自己取了字的宗念立即便把这个自己喜欢得不行的名字告诉了他。
少年上下打量着一身绿衣的宗念,笑着低语道··“倒是挺像粽子的·”·“你说什么”宗念瞪大眼睛看着他,心中却惦记着另一件事。
“快教我吹哨子·”·作者有话要说:·陆哨:粽子好吃得很,但是这么好吃的粽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觊觎者,统统杀掉·宗念:……·第4章 往事·第4章 :往事·听到他的催促,陆哨只是不紧不慢地从旁边的竹枝上摘下一片竹叶,放在口中吹了起来,似乎是在向宗念展示自己的技艺。
也不知他是怎么使的,在宗念那只能发出“卟卟”声的竹叶,在他口中却婉转清扬,几个小调轻快地飞出,与清晨鸟啼一般机灵可爱,听得出吹奏人的心情十分愉悦。
“如何,我吹竹叶吹得不错吧”他自得地看着宗念崇拜的眼神,拿出了怀里的匕首,削下来一截竹枝·“竹叶难吹,你口技不甚好,我先做个哨子给你。”
“你口技很好吗”宗念顺着他的话问道··听他这话,陆哨突然促狭一笑,像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看着宗念懵懂天真的模样,他咳了咳,装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便用那匕首鼓捣出与自己那个哨子一模一样的另一个来,递给了宗念。
“直接吹就可以了吗”宗念欣喜地接过,见陆哨点头,便迫不及待地放在嘴里鼓气一吹,一声清响自竹枝口哨中发出,听起来不知道比他原先的“卟卟”声好听到哪里去了。
“如何,是不是比你吹那竹叶简单多了”陆哨又捏了捏他的脸颊··宗念点点头··“记住你还欠我一个条件,小粽子。”
目的达到,陆哨心满意足··条件不是已经答应了宗念疑惑地看着他,方才陆哨问自己名字,他以为便是他要求的条件··陆哨大笑,站起身来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傻瓜,下次记得不要随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这便是他与陆哨的初次见面了··虽然这人从第一次见就古里古怪的,但不仅是哨子,竹叶,甚至是笛子、长萧,他都吹得相当不错。
之后陆哨便常来找他,教他吹竹叶,但是他怎么都学不会,陆哨却也没有失去耐心——不如说他更喜欢看宗念一脸懊恼的模样··两人渐渐熟识,但陆哨却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过往,偶尔提到便会冷下脸,似乎很是厌恶。
宗念虽然年纪比他小些,却也懂事地避开那方便的话题·只是有时候陆哨来找他时,会带着一些伤口,看着当时年纪还小的宗念惊慌失措地给他包扎伤口——直到宗念发现那些伤口并不致命,便变成了对方死皮赖脸地求着自己包扎。
那个他稀里糊涂应下来的条件陆哨却一直都没有再提起,偶尔宗念问他,他便会一脸无辜地装傻道:“嗯是什么呢”·如此相处着几年,可以说是陆哨陪着没什么朋友的他慢慢长大。
但宗念十五岁之后,陆哨来的频率便少了,短则一月一次,长则半年·每次来也仅是一时辰不到,说会儿话便走,不再像以前那样,能够给他吹一下午的笛子·而宗念也不再像小时候般总想着顽皮地逃课,成长起来的少年逐渐稳重,有了要保护家人的念头,开始勤勉地练习家传的斩风剑法,对于陆哨这个朋友的常常缺席,也不甚在意,只当做他要做自己的事情。
他也觉得两人间的情谊并不会那么容易散去,直到自己十六岁生辰的那一天···男子十六已是个小小男子汉了,而他已决定十六岁一过便独身离家,闯荡江湖·而他的爹娘因此十分重视宗念的十六岁生辰,在飞星坞大摆筵席,宴请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一向清净的飞星坞也变得热闹起来。
众多陌生人的祝贺让宗念烦扰不堪,一刻也坐不住,趁着众人都在拼酒,便又像小时候一般,偷偷地溜了出来··他被灌了些酒,脸颊生红,又燥又热的只想寻个凉快的地方休息一下,于是脚步一转,自然而然地就向着后山的竹林走去,然而脚还没踏进去,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纪之,你来啦”·宗念停下脚步,寻声抬头望去·半个月没见的陆哨一身黑衣,坐在初遇时他待着的那根树干上,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有些醉意的他眨了眨眼睛,反应略显迟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冷淡地“嗯”了一声··但等了好一会儿,往常一看到他就迫不及待地贴过来的陆哨却依旧坐在树上,宗念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看着他,问道。
“你怎么还不下来”·“哎呀,我受伤了,要纪之给我吹哨子我才下来·”陆哨只是笑眯眯地逗他,看起来与平常并无什么区别。
宗念摇了摇头,断然拒绝··“不吹·”·“纪之好狠心,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我吗”见宗念仍然无动于衷,陆哨眼睛一转,似乎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要是纪之给我吹哨子,我便送你一份生辰贺礼,你说如何”·要是再不答应这人,估计接下来还不知道会被缠多久,况且那份贺礼……不知道会是什么呢。
陆哨从未给自己送过礼物,宗念心中还是有几分好奇的,便答应下来·他原先的口哨并没有放在身上,便拿佩剑削了竹枝重新做了一个··正欲放到嘴边吹响,又听到陆哨叫道。
“你坐到我身边再吹,可好”·要求真多·宗念无奈,使出轻功一纵,顷刻便坐到了陆哨的身边,好在这树干极粗,两人并肩而坐也不觉得拥挤。
但肩膀挨着肩膀的距离,彼此便能闻到对方的味道·宗念皱起眉,他闻到一股药味··“你受伤了”·“纪之喝酒了”·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望了一眼。
宗念答道:“只是喝了几杯·”·但陆哨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故作委屈地看着他·“不要提这些扫兴事,纪之忘了方才答应我的事了吗”·对方的身份一直就是谜,宗念并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但从他经常受伤的状况便能看得出,那也是一份极危险的行当。
叹了口气,宗念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将口哨含在嘴里吹起了起来·哨声轻扬,飘到了树顶,甚至飘到了半轮皎月之上··陆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露出沉迷的神色。
又等宗念吹了几声,陆哨便打断了他,将那个哨子收到了怀里,再把宗念轻轻地推往另一边,让他背靠在树干上,双腿跨开··“你……你要做什么”·白而冷的月光打在陆哨的侧脸上,平常那双总在笑着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现在看起来却显得有几分邪性。
宗念咽了咽嗓子,听到了鼓噪的心跳声··“当然是送给我的纪之,一份长大的贺礼啊·”陆哨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同时伏下了身子,将手放到了宗念的腰带上。
*·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陆哨··但立誓要离家闯江湖的宗少侠却也没能完成自己的誓言,因为他生辰才过了不久,江湖中便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股流言,说飞星坞上藏了一件稀世珍宝,名为赤星羽练。
据说赤星羽练是一件以软银丝织就的护身软甲,穿上便能刀枪不入,更稀奇的是赤星羽练上镶嵌了一块名为赤星的传世珍宝,拥有了它便富可敌国··一时间,无论恶意的善意的,总之上门拜访的人变得多了起来,宗念不得不跟着父亲一同处理这些事物,然而不管他们如何澄清,谣言却愈传愈烈,最终将飞星坞推上了风口浪尖,隔天半月便会有人上门来请求一见珍宝。
到了后来除了飞星坞私藏珍宝,甚至出现了宗念的母亲是魔教妖女,赤星羽练是她从魔教偷出的言论··然而飞星坞上根本没有赤星羽练啊·谣言传得越真实,真话便越难有人听得进去。
谣言出现一年之后,便有几个门派打着江湖大义的名号,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飞星坞来,将他们上下审判一番··“你们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合理的解释,分明只是想强闯飞星坞”·“那又如何,魔教余孽,赶快把赤星羽练交出来”·父亲与那个一看就满脸贪欲的青长荣斗作一团,气极的他想上前帮助父亲,却被母亲拦着牢牢地护在身后。
“念儿,你拿着这假死秘药,服下便会如死人一般,药效能持续三日·万一有什么好歹……你也好逃过一劫·”·那时的母亲,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之后会发生的一切呢·宗念猜不出来,只知道自己从未如此恨过,怨过。
恨那些人利欲熏心,怨自己荒废岁月··***·从回忆里脱身而出,又再次回到了这间只有一盏烛火幽幽亮着的屋子里,宗念有些晃了心神·地上的人仍然昏迷着,借着这烛火,宗念才看清了屋子里几乎尽是空的酒壶。
这家伙究竟是喝了多少……·宗念摇了摇头,心绪起伏不定··他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与陆哨重逢·自从那日之后,他不知所措,心中甚至产生了逃避之意。
陆哨离开之前跟他说要去做个重要的任务,需要很长的时间,他听闻之后还松了口气,却没想到世事难料,这一分别便是四年未见··即使不想承认,对方成日买醉的举动估计与自己关系很大。
也对,世界上已经没有宗念这个人了,宗氏一门已经全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没有人知道自己被青长荣掳走,也没人知道自己用了假死秘药,被丢下山崖,甚至有了一番新的奇遇。
·有一个人因为自己的死而日夜买醉,说内心毫无触动,那是假的··但这样的重逢方式未免也太一言难尽了……不知出于逃避,又或是别的什么,宗念把昏迷着的陆哨扶到了床上之后,便离开了。
他想先去斩风门,找到师叔,好好地问一问当年的谣言究竟是怎么回事·作者有话要说:·宗念:……往事不堪回首,不要再提··陆哨:纪之不是想知道我的口技好不好吗试了之后如何·宗念:……·原来这个人一直都这么变态,为何自己从来都没有发现·第5章 回门·第5章 :回门·面前的中年男子鼻直口方,蓄着一部络腮胡,看起来粗狂豪爽,实际上斩风门门主于戈也正是这样性格的汉子。
他圆目微瞪地看着活生生站在面前的宗念,颤抖着唇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你真的是念儿”宗念朝他微微一拜·“师叔,正是宗念。”
把他上上下下地好好打量了一番之后,五尺大汉红了眼眶,欣喜地将宗念搂入怀中·“好好啊宗家总算没有绝后来人啊,告诉厨房伙计多购置些上好的酒肉,再发些请帖,等过几天,我要给师侄好好地开个接风宴”·他这般激动,宗念也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鼻头也有些发酸。
师叔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还能亲近的人了··上一代的斩风门门主向云飞,仅收了两个亲传弟子,大弟子是他的父亲宗存剑,而小弟子则是于戈·宗存剑年纪轻轻便出来独身闯荡,性格也随性自在,成亲之后便建起了飞星坞,不再怎么过问江湖事。
大弟子隐逸而去,向云飞自然而然地便把门主之位传给了忠厚诚恳的小弟子于戈··现任门主于戈也如自己的师傅一般,只收了两个亲传弟子,大弟子名为宋晋,上个月才出门办事不在;小弟子名为丘笑,现在正在门里帮忙处理门派内务。
宗念与自己的这个师叔见过次数不多,算来算去,也仅仅只数得上一只手·但现在师叔却对他如此亲近,不仅大摆筵席给他接风洗尘,更是直接爽快地将斩风门的一处院落拨给了宗念,让他安心住下,无需担心没有落脚处,宗念相当感激,也松了一口气。
如今自己孑然一身,既无仰仗又没财产,唯一的执念便是报仇,仇人既已寻不到了,等到把自己想不清楚的谜团一一解开,便去做个行走四方的游侠,一了他十六岁时的愿望。
与师叔说了一番体己话后,他被岳笑带到了叫作初云院的院子里·一路上这位师兄都在热心地给他介绍斩风门,随和又亲切,让宗念发自内心地生出不少归属感··“你且放心住下,不要见外,就当做是自己家。”
岳笑拍拍他的肩膀,“我比你大上几岁,你叫我师兄吧·”·“岳师兄·”宗念乖乖叫道··家中变故之前,他也一直在修习斩风剑法。
虽然现在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却也有种回归师门的感觉··“哎,师弟·”岳笑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帮宗念整理房间··这个突然出现的师弟他曾经也是听师傅说过的,当时自己还为这个年纪轻轻家中便横遭变故的少年痛惜了一番。
如今宗念大难不死,今日一见,心中更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了几分疼惜,便像个兄长一样地仔仔细细替他打点起来··直到房间都收拾好了,岳笑才又嘱咐道·“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和师兄说,清楚了吗”·“我知道了。”
宗念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师兄能陪我说一下话吗我这三年……其实也和死人无甚差别,江湖瞬息万变,早已和三年前的完全不同了。
师兄……能给我讲讲现在的情形吗”·方才与师叔重聚,他只说自己从青长荣手中假死逃脱,隐匿起来练功再找机会报仇,关于自己藏身在崖底与练习皆空的事却半点没提。
岳笑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愣了一下,看他诚恳的表情,心想他这三年过得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竟然连这些也不清楚,不禁更起了几分关照之心··他把宗念拉到屋子里的木桌边,一人一张凳子坐好,这才开始讲了起来。
“师弟,其实你是想听那几个门派世家是如何被灭门的吧”岳笑指的自然就是宗念的仇敌们·宗念点了点头,眼底浮上一丝恨意。
“那我便从飞星坞被烧起,一点一点地讲于你听·”·飞星坞被灭门之后,江湖中人寻找赤星羽练的行动愈演愈烈·所有人都认为赤星羽练被藏起来了,并没有因为没在飞星坞上找到它而认为它是子虚乌有的,相反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寻宝的行列中,甚至认为晚一步便会被人夺走。
加剧了寻宝热潮的还有另一个传闻,那就是——赤星羽练上的那颗赤星,不仅价值连城,而且还能永葆青春··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诱惑,是个人都无法不动心。
有关赤星羽练的传闻就像是一把长杆,突地出现搅乱了一池浑水··就连斩风门都遭到了怀疑,认为作为宗存剑师弟的门主于戈替他们藏起了宝物,也有人兴师动众地找上门来,包括当时闯进飞星坞的那几个门派世家,然而斩风门毕竟是一个不小的门派,并不像势单力薄的飞星坞那般好欺负,便又灰溜溜地无功而返。
也因此,斩风门如今都与不少门派世家交恶··但时间过得越长,虚假的消息便越多,寻宝的江湖人几乎都陷入了困局之中·继续下去毫无线索,停手却又不甚甘心。
有人花了重金向消息组织虚门买关于赤星羽练的情报,却也毫无收获··就这样混乱地过了一年,突然有一日青光庄也被灭门了·无声无息,听说那惨状可谓是血流满地,里面的弟子门人没有一个被放过,庄主青长荣死状最惨,几乎成了一滩辨认不出形状的肉泥。
有人说在青光庄被灭门的前一天,似乎看到一行带着暗色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人进了城···究竟是不是他们将青光庄灭门无人知道,只知道那几个一心寻找赤星羽练的门派世家都被一夜灭门,就像警告一般。
对方的实力如此之强,竟可以将这些不算小的门派一夜屠尽,江湖人人人自危,一时间流传着赤星羽练的原主人——西域魔教——在出手教训那些贼心不死的人的传闻。
虽然也有仍不死心,为了宝物而铤而走险的人,但这股寻宝潮最终还是慢慢地平静下了来··“现在已经几乎没什么人提到赤星羽练了,就好像之前那股血雨腥风是在做梦。”
岳笑语罢,有些担忧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宗念··毕竟在这个事件里,飞星坞几乎就像炮灰一般,莫名其妙地因为一个传言就被灭门,师弟心中应该并不好受。
但他也明白,宗念一时间难以接受是很正常的,这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并不管用,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天色也晚了,今天你且先好好休息。
过几天还有接风宴,到时候要与师兄多喝几杯,不醉不休·”·岳笑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屋子只留下宗念一个人··听完师兄给他阐述的这些事情,他确实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是有些愤懑。
就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甚至莫须有的传闻,一群人便赴汤蹈火似的赶了上去,惹出了一堆本应该没有的事端,夺走了那么多人的生命·这合理吗·宗念自嘲地笑了一下。
若是他那些被灭门的仇人之中,也有如他一般有幸逃出、隐匿起来伺机复仇的人,那还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了··好在事件暂时已平息下来了,否则他的处境便会变得十分危险。
那个所谓的西域魔教,据他知道上一次魔教出现已经是50年前的事情了,若是魔教再现,江湖中却又不知道得再起多少风浪··宗念眼神一凛,他是万万不想再掺和进去了,满心想着赶紧解惑,便去当他的游侠游荡四方。
但师兄的话里仍然没有提到他最想知道的一件事,只得等在接风宴上再好好地问一问师叔··宗念没想到的是,这接风宴与他想象的压根大不相同··“念儿,到我身边坐下,今天师叔要给你好好地接风洗尘,顺便再多认识一些人,将来对你也多有益处。”
于戈大笑着递给他一碗白酒,酒味扑鼻而来,不怎么会饮酒的宗念发自内心地想要拒绝,但又想到这是给他的接风宴,只得难为情地接了过来··他以为的接风宴是叔侄两人面对面地饮茶叙旧,没想到却成了一场盛大的酒会——好几个一看就和师叔一样粗放的汉子一人一罐酒,不停地碰碗对饮,甚至还兴致高昂地拼起了酒。
师叔每给他介绍一个人,他就不得不与对方对饮一碗以示敬意··就连看起来比较斯文的岳笑师兄,喝起酒来都一副双眼发红的狠样,那股势要和宗念喝个你死我活的模样,看得宗念心里一颤。
“师弟,莫再难过了喝下这碗酒,前事就统统被你饮下肚,统统一干二净了”这一席话说得痛快,宗念心有所感,难得地被勾得热血沸腾起来,想着痛饮一番也好,大醉一场到忘了自己。
也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酒,面红耳赤、头昏脑涨的宗念终于两眼一黑,直接趴倒在酒桌之上··迷迷糊糊之间,他似乎被什么人抱了起来,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之上。
喝下肚中的白酒烧得他浑身燥热,尤其是胃部,难耐极了·但对方却知道他的难受,不仅替他解了外衣,还拿了毛巾擦拭他烧得通红的脸颊,稍微让他舒服了一些··作者有话要说:·斩风门弟子甲:来人啊刚刚看着一个黑影闯了进来·斩风门弟子乙:宗、宗少侠不见了·第6章 重逢·第6章 :重逢·浑浑噩噩中,宗念觉得自己又做了个噩梦。
与他常做的那个,飞星坞被大火吞噬的噩梦不同,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紧紧地桎梏着自己,使他无法动弹,甚至有些脱力·然而即使挣扎着睁开眼睛,面前也是一片黑暗。
宗念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正侧身躺在床上·背后有什么东西贴着他,滚烫得不得了,又紧密得毫无空隙·他不舒服地挣动了一下,便感受到后颈处传来一缕潮湿的气息。
“……纪之,你醒啦”·这又哑又低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宗念这才发现,他的腰被一双手紧紧地缠住,看来这便是致使他不舒服的元凶。
不仅是腰,宗念几乎整个人被背后的人搂进了怀里,那个人的怀抱仿佛天罗地网一般牢牢地捕住他,再也无处可逃··“你——”·甫一开口,宗念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哑得不成样子,太阳穴暗暗生疼。
酗酒使他浑身发软,四肢无力,甚至连把腰上那双手挪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松松地覆在上面··背后那人反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缠人的气息一直缭绕在他的耳后。
“纪之为何这么狠心明知道是我,却仍然转头离开——”·不用他自报家门宗念也明白了,会这么对待自己的人,除了陆哨便再也没有了。
“你放开我……”·即使心底的声音告诉他逃避事实也于事无补,宗念还是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但身后的人却越缠越紧,仿佛要把他狠狠地镶在怀里,再也不放开。
“不放怎么可能放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还以为此生再也没办法见到纪之了·”·陆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他恐惧的事。
“我以为你已经……”·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宗念在心中替他把话说完,同时感到身后的陆哨连身体都开始发颤起来,整个人把头埋在他的后颈上,还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呜咽声,似乎真的害怕到不行。
这个人啊……·宗念叹了一口气,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快被搂得窒息了···“你看,我不是还没死吗”没办法做出太大的动作,他只得晃了晃与自己十指交缠着的那只手,当做安慰。
背后的呜咽声一下子转大了,即使看不到陆哨的表情,宗念也知道他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哭声··等到陆哨稍微平静下来,宗念后背的衣衫已经被他的眼泪浸湿了大半。
若不是今日,宗念还不知道一向脸上挂着戏谑笑容的陆哨也有如此真情外露的时候··正这么想着,背后便传出了几声怎么听怎么诡异的笑容··“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是个人被这么缠着都没办法离开吧·宗念心中无奈·两人贴着这么近搂着这么久,他浑身上下都黏腻不已,十分别扭··“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不放。”
“放·”·“不放·”·“……”·如此幼稚地你来我往几下,陆哨神经质地轻笑几声,扣着他的手往下挪去。
当宗念察觉过来他想做什么时,两个人叠着的手已经抚上了自己的下.体··“上一次见它还是纪之十六岁时……”对方的手带着自己的色.情地上下抚摸着那个地方,似乎真的在丈量着它的大小。
“不知道它这几年,可有任何长进”·语言上的调戏弄得宗念面红耳赤,他闭着嘴一言不发暗自使力,方才只是一时疏忽被这人得逞,决不能由着他这样乱来。
趁着他还在动作,宗念忽然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制住陆哨,同时一手撑床借力弹起,将自己翻转过来脱离了那个火热的怀抱,怕陆哨再乱来,他干脆把陆哨双手拉到头顶按住,整个人跨坐在陆哨身上,方便压制住他的一举一动。
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陆哨,用凌厉的眼神警告他不许乱来·陆哨却不以为怵,仅仅是似笑非笑地回望着他,宗念才发现他眼角发红,头发凌乱,甚至衣领都扯开了一些,那枚从自己这拿去的口哨也露了出来,静静躺在他的锁骨上。
“哎呀,纪之的功夫倒是比之前好上了许多·”·听着他调笑自己,宗念便立即想起了之前在酒馆的遭遇,皱起眉哼了一声·“不如你掳人时厉害。”
对这个人真是不能松懈一丝一毫,即使他难得地露出了脆弱的那一面,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引鳖入瓮的手段呢·陆哨作出委屈的表情··“谁教纪之来和我搭话我一听那声音像极了你,便完全没办法克制自己了。”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宗念更是有些郁闷··“你该不会每天都在那喝得烂醉吧”·“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陆哨收起了笑,痴痴地凝视着他,双眼一眨不眨。
“我想纪之,想得心都疼了·可是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宗纪之这个人了,我除了喝醉,还有什么办法能再见到你呢”·他话说得又轻又飘,眼神却执着不已,那深情看得宗念心中一动,压着他的手力度不由自主地松了。
“……”宗念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是好··然而一旦出现了空子,陆哨的手立即抓住机会缠了上来,动作极快地解开了他的腰带··宗念刚要拦他,陆哨却道。
“那日最后纪之分明认出了我,却为何不与我相认,让我以为这只是我那几千个幻梦里的其中之一”·宗念要拦住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被陆哨的话勾起了一丝愧疚,开始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
陆哨马上察觉了他的不忍,乘胜追击地立即搂住宗念的腰,使力让他压到自己怀里,再一翻滚,两人位置便换了个彻底··他的少侠总是如此天真,稍微哄骗便会立即上钩,呆呆的模样让人食欲大动,想要把他一点点吞食干净,让他永世都无法离开自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趁着宗念还没怎么反应过来,陆哨已经埋身下去,到了那处让他想了很久的地方··“纪之,难道你就不想我吗一丝半点也无”·看着被自己的话挑逗得愈发面红耳赤的宗念,陆哨心满意足地,隔着那一层布料含住了他的下.体。
·哎呀,他的少侠好像真的比之前成长了许多··***·就是十六岁的宗念还不明白陆哨这么做究竟存了什么心思,二十岁的宗念总算也是明白了他对自己的歹心。
被这样那样一番,再迟钝的人也早该明白这并不只是单纯的友谊了··想到这里宗念就头疼不已,初识情.欲的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一看就与世间常理大相径庭的关系,但看着陆哨似乎很满足的模样,便有些自暴自弃地决定任他去了。
“你什么时候又把我掳过来的”终于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斩风门,宗念立即向元凶征讨答案·“你怎么知道我在斩风门”这个问题似乎更严重一些。
两个人还躺在一起,方才那一顿胡闹,外边天色也渐渐亮起来了··“嗯,是什么时候呢”陆哨的手还在他身上乱动,被宗念一手按住。
“别乱动·”·要见好就收,下次讨要福利才能更轻松一些··陆哨停了手,答道··“当天我醒过来时看到口哨露在外面,便觉得有些奇怪。”
他从自己衣领里勾出那枚口哨,“从没有人知道我身上带着一枚口哨·唯一知道的,只有将它送给我的人·”·他意有所指,眼神也直勾勾地看过来。
明明是你自己讨过去的,才没有送·宗念看着他这模样,总觉得有些生气,但又没办法彻底发火··“即使只有一点希望,我也不想错过·过了几日我便听说斩风门门主邀请了一些江湖朋友,要开个接风宴。
于戈既无子女,他的大弟子又尚在外办事,能给谁接风呢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这早已……的师侄·”陆哨刻意越过了那两个字,又笑了起来。
“看到纪之又喝醉了,我就一点也忍不住了·”··“你知道得倒清楚·”宗念皱起眉,“师叔发现我不在,可要急死了·你快放我回去。”
“不行,你已答应过我,再也不离开我了·”陆哨是再也不想离开他一步了··宗念却没心思和他再继续幼稚的对话了··“你放我回去,我还有事要问师叔。”
“什么事,你问我不行吗若是江湖秘闻,我知道得也不比你那师叔少·”陆哨不满道··“我要问他……当年那些谣言是如何起来的。”
提到这些,宗念情绪都低落了不少·“我母亲好端端的,怎么会成了私藏赤星羽练的魔教妖女呢”·陆哨看他低落,忍不住又怜又爱地搂紧了他。
“纪之不要怕,你的那些仇人,我总会一一帮你手刃的·”他语气轻飘飘的阴森至极,听得人都忍不住心头发颤··宗念埋头在他肩上,闷闷道。
“他们都死了,你上哪里手刃去”·听他这话,陆哨低声笑了起来··“是啊,青光庄,破山世家,丹阳庄,十方阁,全都已经被灭门了,一个都不剩。”
宗念听他对自己的仇家如数家珍,诧异地抬头看他··“惹了你的人,不管他是死是活,在我陆哨眼里早已是个死人了·”陆哨蹭了蹭他的脸颊,邀功道,“我帮你杀了那些人,纪之要给我什么奖励呢”·作者有话要说:·关门,放变态·宗念:作者你总是这样给变态派发福利,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σ`д′)·陆哨:亲妈继续不要停o(*////▽////*)q·拉灯的部分请往微博上车=3=·刚注册的微博ID:@强行安利就司马·进首页就可以看到啦╰( ̄▽ ̄)╭·第7章 诉情·第7章 :诉情·奖励·宗念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震。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仍饕足地贴在自己肩上的陆哨·“莫非……是你”话一出口他便皱眉沉思,他的那些仇人虽算不上特别大的门派,但加起来也有一定的势力,就凭陆哨一个人,怎么说也有些勉强了。
陆哨却毫不谦虚地点点头,就这么承认下来·“是我·”·未等宗念发话,他接着便问道··“纪之从未问过我的来历,是不愿知道吗”·“……不是。”
搂着自己的手有些僵硬,宗念一愣,自己从未如此这么想过·“你不说,我便不问;你想说,我也会听着·”结交朋友莫问出路,这也是他爹娘教给他的。
多年的疑问得以解开,知道他并不是嫌恶自己,陆哨放松下来,欣喜满溢于表·他又蹭了蹭宗念··“关于我自己的一切,我从未想过隐瞒你一丝一毫。
只是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好不容易你又回到我的身边,我再也不愿像之前那样了·”他的一席话语发自肺腑,就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有关自己的一切,自己所有的一切无论好坏统统都掏出来捧在手里,虔诚地献给宗念供他审视一般。
宗念隐隐察觉到他的来历特殊,便屏息细听··“我本是无妄楼下一任的继承者·”·无妄楼宗念露出疑惑的神情,他从未听说过有这个名字的门派。
“换个说法你便熟悉了——西域魔教·”·这人竟是魔教的……继承人·宗念几乎呆住·真是可爱得想让人咬一口。
陆哨眼中含着一丝笑意,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继续讲道··“其实无妄楼与西域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近几十年几乎销声匿迹,便不知怎么的便流传起了魔教退隐西域的谣言,最终产生了这个西域魔教的说法。
但有一点却是没错的,无妄楼并非正道,它的原身本就是个修炼诡异功法,接取杀人委托的杀手组织,楼里收纳的门徒们手中无一不沾满鲜血,杀人与喝酒一般简单快活·”·陆哨顿了顿,眼神一暗,握紧了手。
“自幼便作为继承人之一被培养的我,手也没干净到哪里去·”他不仅得与别的继承者互相斗争,平时的训练与委托也不能松懈,几乎是一口气都不能喘。
要成为合格的继承人得经受多艰险多血腥的考验,他是一分都不想说与面前的人,生怕污了他的耳朵··“以往你经常消失,原来都是去做委托了吗”宗念想起他的神出鬼没,还有偶尔带着伤痕出现。
“是啊·不然我可舍不得离开纪之一分一秒·”收起了那些沉重的心思,陆哨轻轻一笑·“你十六岁生辰后便是我接受最终考验的日子。”
·若没有那枚他死皮赖脸讨来的竹哨,也许自己就要死在那个阵中了··“总之,我成为了新的楼主·第一件事便是回去找你,但我只看到了一地灰烬,你最爱待的那片竹林也全被烧得一点不剩。
他们都说你也已经……已经……”陆哨说不下去,即使宗念活生生地被他抱在怀里,他也无法忘记当时深入骨髓的绝望·他勉强地笑了一下,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深深地呼吸一口使自己平静下来。
“那几个门派,多让他们在这世上活一秒,便是在我心上多鞭一道疤·但一下子将已经结成小联盟的他们全都杀了无言异想天开,我便散播出不少的假消息让他们团团乱转却找不到章法,再稍微挑拨离间一下,待他们分崩瓦解时再一一将他们送下去给你赔罪。”
“但杀死了最后一个人我才惊觉,这又有什么用呢我终归是……再也见不到那个我日夜思慕的人了·”·陆哨将手抚上面前人的脸颊,用拇指指腹摩挲他柔软的唇,黑不见底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偏执而深情。
宗念因他蹂.躏着自己的唇而脸颊微红,却又因那执着的眼神最终选择了任陆哨动作···“你是真的回到我身边了,对吧”·“……嗯。”
他的回应几乎微不可闻,陆哨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急切地凑上去用自己的嘴唇代替了手指·双唇相接的瞬间,两人也对望着彼此。
宗念恍惚地想起虽然有了两次亲密的接触,这竟是两人第一次唇齿交融·陆哨急不可耐地舔舐着他的唇,铺天盖地的攻势恨不得要把自己直接吞下··这人总是这样强势,宗念有些羞恼地想着,伸手捏住了陆哨的下巴,将他推远了一些。
两人的嘴唇都沾上了彼此的唾沫,多看一眼脸都要烧得烫极··“不可以·”宗念捏着陆哨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他第一次如此强硬地拒绝自己,陆哨一愣,还未摆出委屈的表情讨要心上人的怜惜,一个让他又惊又喜的吻已然轻飘飘地落在了脸颊上。
宗念轻哼一声,松开了手,别看他动作强硬,眼神却四下飘动,脸颊也绯红不已··“不许再那样……那样偷袭我·”·陆哨只觉得自己心脏狂跳至几乎有些浑身无力。
之前做了那么多亲密的情.事,带给他的满足却抵不过一个轻飘飘的颊吻··他捂住被亲的那个地方,低低地笑了起来··与宗念相识不过十载,他却已经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将这十年对半砍开,前半段是漫长的等待,后半段是绝望的死别·如今宗念回到自己身边,他再也,再也不会再放开这个人了·就连死亡,也休想带他逃离。
***·宗念好不容易才说服了陆哨同意带自己回到斩风门,一算,他已经被拐走三天了,也不知道师叔和师兄是不是已经急得四处找人了··他担忧的神色引起了陆哨的注意,陆哨让他稍安勿躁:“我替你留了字条,说要下山散心,让他们不必太担心。”
这人做事还真滴水不漏,宗念一时无言以对,又有些气闷,便不再理他··也不知道陆哨一个人怎么把他带到距离八百米外的地方的··现在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前往斩风门,半步也不想离开他的陆哨还想与自己同坐一匹,被头疼不已的宗念劝住,还有些不甘心。
虽然知道他心中还留着后怕,但连自己如厕也要跟上,也太过分了一些··宗念越想越觉得自己惹上了一个甩不掉的大麻烦,只得当空长叹三声··却没想到,他们还未回到斩风门,便在落脚的驿站一群结伴行动的江湖人。
他们行动匆忙,神色却盖不住的欣喜得意,仿佛正要赴一场美妙至极的宴会··莫非是这几天一直厮混在屋子里,错过了什么江湖大事·两人对看一眼,站在马厮旁假意清洗着马匹,实则运转皆空功法,暗中观察那伙江湖人。
对方的话带着些听不懂的口音,几人嬉笑作一团吵吵闹闹,难以分辨他们究竟在说什么··正当宗念以为探听不到什么时,其中一人突然大声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赤星羽练又重现江湖了。”
”·宗念闻言一震·他本以为这事件早已风平浪静,却没想到风浪只是歇歇又再度席卷而来·他与陆哨彼此对看,都不意外地发现了对方眼中的严肃。
这世上究竟有没有赤星羽练谁也不知道·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又有人要借助这谣言来掀起一场混乱了··本就被赤星羽练害得家破人亡的宗念对这件稀世珍宝毫无欲.求之心,甚至是厌恶。
他再仔细听了一下那群人的对话,发现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下个月于扬州举办的鉴宝大会上,赤星羽练也会出现··鉴宝大会是中原人士一年一度的盛会,名为鉴宝,本质上则是一场盛大的拍卖会。
与一般的拍卖会不同的是,鉴宝大会上除了各种宝物,也会有名扬千里的歌伎舞伎登上拍卖台,提供给各色人马进行拍卖,价高者可得春宵一夜··“有人想借机搞事。”
这个事实已无需言明,但对方的目的却仍隐藏在深深的迷雾之中··本打算在驿站休息一夜,宗念当机立断决定还是即刻便赶路回去,找师叔商量一番·陆哨虽然同意了,却反常地没怎么说话,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宗念还以为他有什么了不得的想法,却冷不丁听陆哨问道··“到了斩风门,纪之要如何介绍我”·他似笑非笑,眼中一丝促狭。
又这般不正经,合着他沉思半天是在考虑这种小问题吗宗念无奈,也不想多理他,直接答道··“当然是说你是我相识的朋友·”·听了他的回答,陆哨满脸遗憾,“居然只是朋友吗明明我连纪之的那里都吸……”·“闭嘴”宗念立即捂住他大放厥词的嘴,耳尖已经染了微红。
他的恼羞成怒是在陆哨预料之中的,他“唔唔唔”地尝试发声,发觉宗念是真的有些怒意之后,不但不以为然,甚至还不紧不慢地伸出舌舔了舔他的掌心·湿润的感觉吓得宗念一下子便松开了手。
面前的人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宗念发觉自己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要是陆哨想做的,他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得逞··逗够了人,陆哨才认真起来,告诉宗念让他介绍自己为出去散心这几天才结交的江湖朋友。
·“纪之放心,虽然很想公告天下纪之是我的,但现在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意思就是他真的想这么做吗·……宗念果断地假装自己没听到这话。
作者有话要说:·陆哨:纪之亲我了亲我了亲我了ヽ(爱??‘爱)ノ(●???●)·宗念:??(◣д◢)??不许再把我当做姑娘似的轻薄·第8章 决心·第8章 :决心··回到斩风门时,守门的几个弟子立即认出了宗念,不一会儿岳笑便急匆匆地赶到门口,眼中满是担忧神色,但他看到宗念时,表情便转忧为喜。
他快步走到宗念身边,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轻声呵斥·“师弟下回要散心,也得当面和师兄说啊·只留个字条,我和师傅差点都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急得要死,太不像话了。”
“抱歉师兄,是我思虑不周……”对于这个很是关心自己的师兄,宗念还是很尊敬的,看他确实十分担忧,内心也不由得生出愧疚来··“是啊,毕竟最近又流传起了那样的传闻,我们差点以为你也去了扬州。”
岳笑微微蹙眉··提起这事,他便觉得隐隐不安,总觉得又有一场风波即将发生··“师兄也听说了鉴宝大会的事”·见师兄提到了自己一直记挂于心的事,宗念开口问道。
“当然——师弟先进门吧,站在门口总不方便说话·”·两人一直傻兮兮地站在门口说话,实在是不妥·岳笑刚刚满眼都是自己的师弟,这时候却才发现了一直站在宗念身边的另一个人——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岳笑谨慎地问道··“师弟,这位是”·“咳,是我散心这几天认识的朋友,名叫陆哨·我们很谈得来,我便邀请他来斩风门做客。”
宗念面上说得一本正经,却因为第一次撒谎而有些紧张··那人一身水色长衫,玉冠束发,看起来无甚内力,听到宗念介绍自己,也仅仅是瞥了岳笑一眼,冷淡地点了点头作为表示,态度十分不友好。
两人分明才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对方从何而来对自己那么大的敌意·岳笑不着痕迹地皱眉,只当对方是个脾气不甚好的离家大少爷··岳笑并不在意地笑笑,“既如此,陆公子远道而来,照顾不周之处烦请见谅了,我们先进来吧,待会便让弟子给陆公子安排客房。”
“不必,我与宗念一起便可·”陆哨慢吞吞地回绝,那副模样仿佛在指使家中奴仆一般·别说是岳笑,就连宗念听了都忍不住撞了他胳膊一下,觉得他过于失礼了。
还好岳笑心胸宽厚,是真的不介意这些虚礼,只是点了点头便带他们进门·两人跟在岳笑身后,走了进去··等带着两人回到宗念之前暂居的初云院,岳笑便暂时离开,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只剩下二人独处,宗念便立即皱起眉头··“你方才太失礼了,岳师兄好歹也是师兄·”老实说,此前他与陆哨都仅是两人独处,从未见过陆哨在人前的模样。
真正见到时没想到差别却如此之大,甚至让他对师兄产生了一些愧疚··陆哨对自己的失礼行为却很不以为然·他来之前特地换装,就是为了让别人将自己误认成一个初出江湖的傲慢少爷。
况且……他对那师兄是真的有些讨厌,更不可能给他什么好脸色··但真话是不可能直接对宗念说出来的··“纪之对我要求太严苛啦·”他笑嘻嘻地妄图插科打诨过去。
“我这大少爷演得可还像”·确实挺像,尤其是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宗念懒得夸他,怕他得意忘形,便转移了话题·“夜里你便睡在旁边的厢房。”
“……”陆哨委屈·“为何不是和纪之睡在一起”·那还能睡吗·宗念立即拒绝:“不行。”
他态度坚决,陆哨只好点了点头,然而他漆黑的眼珠一转,心中盘算着什么便无人知道了··两人稍作休息,便又被请到了专用于商讨门中大事的北斗堂之中。
于戈一脸威严,在红木雕花椅上抬手而坐,岳危坐在他的左下方,两人已经等候有一会儿了··让长辈等候,宗念十分不好意思地赶紧入座,陆哨则是不紧不慢地坐在他的身旁。
“师叔,这是陆哨,我新结交的朋友·”宗念语罢便紧盯着陆哨,生怕他又再失了礼数,还好这回陆哨老老实实地拱手拜见,让他松了一口气··“嗯。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于戈摆摆手,瞥了一眼站在宗念身边的陆哨,并未多说什么··人已到齐,接下来该进入主题了··“念儿,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关于赤星羽练会出现在下个月的鉴宝大会上的传闻。”
于戈看向他,见宗念点头,便又继续道··“赤星羽练谣传多年,却一直从未现世·究竟这宝物到底存不存在,谁都不知道·鉴宝大会乃武林一年一度的盛世,各路英雄豪杰都汇聚一堂,利用赤星羽练来给他们下一个圈套极为容易。”
他说的句句在理,一时间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岳笑率先发言,“师傅的话一针见血,但既然连我们都看得出这是个圈套,为何还仍有那么多江湖人前赴后继”·“风险总是与利益一同出现。
被利益蒙了双眼的人,即使知道前方是虎穴也会咬牙前进·”于戈摇了摇头,眼中是痛惜之色··“那师傅还要参与吗”岳笑递上了一张绛色邀帖,是这几天才收到的,鉴宝大会的请帖。
于戈看也不看,转头问宗念,“念儿怎么看”·在座人中,只有宗念与赤星羽练的渊源最深·但他最年少,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我……我不想去·”·他本就不打算再过多牵扯进去,只是想着回来将事情好好问个清楚·感受到在场的几人都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宗念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坚定的眼神直视着于戈。
“但是一味逃避,自欺欺人,那我就太对不起死去的爹娘了·”宗念道,“我想把当年的事情,从头到尾地调查清楚·此次鉴宝大会我势必前行。”
·或许他直到如今才惊觉到,他的仇人不仅仅只有那几个屠了飞星坞的门派,还有一个一直藏在迷雾之中推动一切的幕后黑手··凝视着宗念满眼的果决,于戈抚掌而笑,满是欣慰。
“好,好念儿能有此想法,若师兄九泉之下有知也能含笑了”他将岳笑手中的请帖拿起,珍而重之地放到宗念的手里。
“这次鉴宝大会危险重重,一切小心为上·让你岳师兄和你一起,两个人也好有个互相照应·明白了”·听到师傅的嘱咐,岳笑急忙应下。
“师傅,我知道了·”·于戈点点头,最后留下一句话便起身··“念儿跟着我到书房里来,我再交代你一些事情·岳笑去招待贵客罢。”
这是……宗念一时有些琢磨不到师叔想要交代自己什么,只好先跟紧于戈的脚步,走出了北斗堂·离开之前他有些担忧地最后看了一眼陆哨,对方只是朝他点点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穿过长长的回廊,宗念跟着师叔来到了他的书房之中·但于戈一进书房,便停驻在了桌子之前,看着桌上的摆设似在沉思,一言不发··宗念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他开口,便有些沉不住气地问道。
“师叔……是要交代我些什么”·他心里也在不停猜测着··“念儿,你还记得世传赤星羽练的来历吗”于戈坐到桌前,也招手让宗念坐下。
“是指……赤星羽练是西域魔教的宝物一说吗”·“你觉得这说法,可信程度有几层”·宗念摇摇头,“赤星羽练谣传已久,却从未有人见过其真面目,如师叔所言,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件宝物。
念儿并不认为这样的传言有什么可信性·”·“虽然传闻不可尽信,但确实有人曾见过赤星羽练,否则这谣言也无法存活这么长的时间·”于戈话锋一转。
“你可还记得你的十六岁生辰”·宗念一愣··“赤星羽练的传闻,便是从你的生辰宴上流传出来的·”·“这……这怎么可能”宗念猛地站起身来。
“念儿不记得了当年你父母邀请了许多江湖朋友,大家也都客气地一一送上了贺礼·其中一人的贺礼乃一件刀穿不入的软甲·然而事后却无人记得他的长相,也完全想不起他姓甚名谁,就好像此人完全不曾出现一般。”
于戈像是没注意他过激的反应,继续说道·“此后赤星羽练的传闻便慢慢地流传了起来·”·“师叔是说那便是赤星羽练……这不可能”莫说可能,他连见都没见过传说中的这礼物。
宗念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念儿根本不曾见过什么软甲·”那些生辰礼物他虽然没有一一拆看过,而是让管家收入库房·但都收到了些什么,他也是见过名单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于戈蹙眉··“此话当真”·“念儿绝无一丝谎言·”宗念紧紧咬牙,若是因为这个传言导致了家破人亡,他……·于戈思忖半晌,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
“那念儿可还记得,当年流传着你母亲乃是魔教成员的说法”·“我母亲绝不可能是魔教妖女”宗念忍不住大声反驳。
他这一番举动可谓失礼,但于戈却不在意他的失态,而是沉重地说出了一句让他不敢置信的话··“你爹娘却不曾告诉他们是如何相遇的吗你母亲宫盈,确实来自魔教——她名叫宫盈,乃无妄楼左护法,善使毒.药。”
作者有话要说:·陆哨:等一个时机,夜袭·宗念:我怎么觉得背后有点凉凉的·攻受看似已经说清楚了,其实棕叽还处于懵懂状态,陆少追夫路还有一段啊www·第9章 夜袭·第9章 :夜袭·“你父亲当年在外闯荡,与易容变装的魔教护法相识,相处过后两人便互生情愫。
曾是楼中护法、地位极高的宫盈为了师兄退出无妄楼隐姓埋名,甘做人妇;而你父亲生性自由本就不愿继承这斩风门,为了保护你母亲的过往,更是直接建了个小小的飞星坞,就此隐居。”
回忆着当年往事,于戈眼中浮起了一丝怀念·他转过身来,正面宗念··“我却不知你父母连这件事也瞒着你·”·“我……我真的不知道……”·冲击性的事实让宗念有些失神,不由得喃喃自语。
他的手在隐隐发颤,而他却毫无自觉··看着他这副模样,于戈叹了一口气·“师叔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一切事端总不可能无故发生·此次前往鉴宝大会是一个契机,或许你能发现些什么。
但最重要的是——”·宽厚的手掌拍在宗念的肩上,似乎在抚慰着他的不安··“保护好自己·”·宗念沉默地点了点头··突然之间被颠覆了长久以来的认知,宗念一整天情绪都有些低落,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爹娘的音容笑貌。
晚饭时,对着一桌珍馐他甚至没怎么动筷··陆哨看他情绪不对,也停了筷子凑过来低声问他怎么回事·宗念只是摇了摇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陆哨察言观色,便体贴地不再说话。
鉴宝大会下个月便开始了,一共举办三天·从斩风门去到扬州,马不停蹄地赶路也需要八到十日,为了抓紧时间,他们一行三人明日就得出发··本就是风尘仆仆地一直赶路,也没什么行李好收拾的,宗念早早地就除了外衣躺在床上。
他这一整天都在回忆过去的日子,但怎么也无法理解那么温柔的母亲曾经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护法·回忆里的娘亲总是纵容着他,会在他顽皮地把自己弄伤时温柔地上药。
唯一与师叔的话对得上的,便是他娘亲确实善药·若没有娘亲给他的假死秘药,他万万不可能假死逃脱···是啊……宗念突然间豁然开朗,娘亲究竟是不是魔教护法,与自己又有何关系呢难道他会因为这样一个身份而否认娘亲对自己的爱吗·有些郁闷的情绪顷刻间消散了。
宗念在床上翻了个身,将头埋入旁边柔软的被子里·自己着实迂腐了些,娘亲的过往不该是让他纠结的问题,也并不是眼下最该关注的问题··师叔的那一席话里,另一个重点便是来参加他的生辰宴的宾客之中,有人献上的贺礼是一件疑似赤星羽练的软甲。
这件事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或许可以从当日的宾客中稍微排查一下……·正当宗念抱着被子苦苦思索时,忽然一声诡异的轻响传入了他的耳内。
窗边有人·宗念立即警觉地扭头,锐利的目光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被关着的窗户被一下拉开,探进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脑袋··“陆哨”宗念惊讶地叫出声,放松了处于警戒状态的身体。
被他叫到名字的人轻巧地从窗户外翻了进来,动作熟练得仿佛经常夜探女子香闺··“纪之还没睡啊·”陆哨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他走过来·不知怎么的宗念觉得他这句话里带着一些遗憾。
什么,是想趁着自己睡着之后做些什么奇怪的事吗·光是想象了一下,宗念便发自内心地庆幸自己还没睡着··他看着陆哨毫不犹豫地直接躺到床上,与自己抵足同榻。
宗念忍不住往后挪,却发现自己整个背都贴到了墙上·“……你的外衫还没脱·”·“那纪之帮我脱呀”陆哨笑眯眯地盯着他看,想都没想地便说出口。
“……”·流氓耍得真熟练·宗念默默地闭上了嘴,为什么不管他说什么,总是能被这个人扭曲成别的意思呢比起这个,还有另一个问题更重要。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来夜袭你啊·”·“……”·“开玩笑的·”陆哨垂下眼,看起来有些落寞。
他轻声道,“看不到纪之,我心里就慌得不得了·总觉得自己身在梦里,万一哪一天梦醒,你就又不见了·”·“……不,不会的。”
宗念对他的直白一向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有些别扭地安慰着他,手也伸过来,抚慰似的拍了拍他的头··真是温柔——·他紧紧地握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只有陆哨自己才知道,虽然前面还是故作夸张,然而话说得越多,便不由自主地掺入了真的感情·一瞬间他又沉浸到了那种痛苦之中·在宗念看不到的地方,他暗自自嘲地笑了一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手。
如果可以,他真想用锁链把两个人的手永远的锁在一起··一时间缄默无声·等到情绪缓和过来之后,陆哨才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纪之今天是怎么了”·他眼底的关切之意再明显不过,宗念心有所感,却别开了眼睛,不敢细看。
“师叔告诉我,我娘亲原先是无妄楼的左护法·”他低声说道,却莫名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电光火石之间,宗念直接开口··“等等,你不就是无妄楼的楼主吗”·“是这样没错。”
陆哨点点头,还因为他先前的话而流露出惊讶的神情··“那……那我娘亲她……”·“若她的名字是宫盈,那便没错了。”
虽然心中已经信了七八成,但事实终于得到确认时,宗念心底依旧五谷杂陈··“你话里的意思是,你其实没见过她吗”·“我接任楼主时,她已经是上一任的护法了,我也只知道她的名讳罢了,并没有与她接触过。”
陆哨摇摇头,“没想到她却是纪之的娘亲……”·“无妄楼真的有赤星羽练吗”宗念直视着陆哨的眼睛·之前他一直都认为赤星羽练是子虚乌有之事,今天师叔的一番话语,彻底推翻了他的想象。
或许,世界上真的有这一件不为人知的尊宝··陆哨摇摇头·“我并不曾见过·”他语气中充满了认真,“若是我知道楼内有这件珍宝,早就把它拿来送给你了。”
他的话完全出乎宗念的意料,“你、你说什么啊,传世珍宝是能让你随便拿来送人的吗”·“可是我认为只有纪之值得拥有它啊。”
陆哨理直气壮地回答,仿佛就是宗念让他去摘星星,他也会想尽办法给他摘下来一颗最亮的··宗念说不出话了,但微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把人逗得太紧起了反效果就不好了,人应该学会见好就收。
陆哨笑眯眯地扯开了话题··“你师叔下午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想来宗念的情绪低落便是从谈话之后开始的,这不问清楚可不行··况且他才是宗念最亲近的人,师叔算什么·宗念确实不把他当外人,看他问起,便直接把师叔与他说的话统统告诉了陆哨。
“我生日宴当天,喝了祝酒便找借口离开了宴席,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完全不知道·”宗念皱着眉头,使劲回想着宾客们的脸··“那四个门派是否也在生日宴上呢”陆哨问。
“嗯,爹宴请了许多江湖人·”宗念点了点头,“莫非就是从那时候他们就开始了谣言……”·“这样啊·”陆哨陷入了沉思,“还有一事我很奇怪,纪之在很早之前就告诉我,飞星坞很冷清,平时并没有什么人来往。
为何你生日宴却要宴请这么多,甚至可以称得上陌生的江湖人呢”·宗念被他问得一愣,立即摇了摇头··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也不甚清楚,原先爹娘并没有大肆庆祝的想法,但后来却莫名改变了主意,说十六岁已经是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我还觉得有些奇怪·”··“十六岁……确实已经是大人了·”·陆哨意味深长地说道··“什么意思”·他这阴阳怪气的,宗念直觉他肯定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也对,纪之还不怎么懂这些呢·”陆哨偏偏不直接告诉他,依旧是含糊不清地回应着··惹得宗念起了几分恼意··“你究竟要不要好好说”·以往宗念如此,陆哨便会乖乖讨饶,但他这次却一直臭着张脸,干巴巴地说道。
“纪之还记得那些宾客吧别的不说,青光庄庄主青长荣,闺女与你同岁;破山世家的二小姐,比你小一岁;丹阳庄的……”·他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
宗念的生日宴除了庆祝他的十六岁生辰,更有另一个作用——是在替他物色女子··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的宗念,也不由得脸颊烧了起来··“怎……怎么会……”他结结巴巴,一看便是从未想过这件事。
·陆哨心中觉得他这模样可爱至极,面色却依旧不好看·“虽然说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但普通人家,男子十六岁便已经可以成亲了·”语罢,他哼了一声,似乎十分不屑。
被他说得躁得慌,宗念直接把头埋进了枕头里··然而另一个人并不打算放过他,温热的身体直接紧紧地贴了上来··“就算纪之要成亲,那也得是娶我,你说对吗”·作者有话要说:·陆哨:o(*≧▽≦)ツ我要做纪之的新娘·宗念:……一言不合就成亲,问过我意见了吗·第10章 抵达·第10章 :抵达·“你又不是女子,怎么娶你”·宗念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飘了出来,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身边这个人,只好继续以这个方法逃避着。
只听得耳边一声轻笑,极近的距离让宗念察觉到对方几乎是凑在自己耳边说话··“那我便穿上嫁衣,带上红盖头,扮作女子嫁给纪之·反正新娘子的脸只有新郎看得到,谁也没办法发现。”
像是说悄悄话一般,陆哨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以气音在说话,潮湿滚烫的气息不间断地扑在宗念的耳旁··“你……”·终于是闷得有些受不住了,宗念才抬起脸来,便立即被另一个人拥入怀里。
“洞房花烛夜时,我会把相公伺候得好好的·”·他突然之间换了一个称呼,还是如此亲密羞耻的称呼,宗念心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你、你太、你太……”·“哎呀,我家相公太害羞,这可怎么办呀——”·这已经可以称得上调戏了吧,宗念把头埋在陆哨的怀里,只觉得自己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就快到极限了。
自己的心跳声是如此之大,导致他并没有察觉到——另一个人的心跳声也几乎如出一辙··虽然很想继续再说些没羞没躁的话,但太过分有可能便会适得其反,陆哨意犹未尽地收住了话题,只是把脸颊贴了过去。
能够有耳鬓厮磨的这一天,无论花再多么漫长的日子去等候,他也乐意··*·晚上胡闹的结果便是,第二天早上,两人几乎都起晚了,急匆匆地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才在集合时间将将赶到斩风门门口。
岳笑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们有一会儿了,看他们俩急匆匆的样子,也未多说什么,直接便启程·于戈并没有来送他们,只是托付岳笑多多照顾他们··三人都骑上各自的马匹,快马加鞭朝着扬州出发。
越是靠近扬州,所见到的江湖人士便越多,到处都是成群结伴,手中拿着不同武器的门派弟子·三个人相处还算和谐,一路上只是默默赶路,总算在距离鉴宝大会开始还剩下十五天时,抵达了扬州。
扬州的景色不可谓不繁华,不愧是中原地区最有名的城市,且不说景色多么使人迷醉,就连街边的吃喝玩乐之所也都有些新奇·宗念刚一进城,便不停地四处张望。
他还是头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就连路边的摊贩上摆着的东西他没怎么见过··宗念这模样自然被同行的另两人看在眼里,因为离鉴宝大会开始还有一段时日,岳笑便提出可以在扬州四处转转熟悉熟悉,也是玩乐放松几天。
“或许之后这样的景色便难得再见了·”岳笑话中有话·宗念知道他的意思是鉴宝大会必定会发生些什么,打破这平安宁静的日子··“师弟,你有想去玩的地方吗”·岳笑问他。
“我还不太知道这里有哪些地方比较好玩的·”宗念摇摇头,实话实说·此前他从未离开过飞星坞,自然也不知道扬州有哪些有名的景点··他这话一出,岳笑还没说什么,扮作富家公子的陆哨便哼了一声,直接对宗念说道。
“此地我倒是来过几次,我带你去便好·”·他这个态度再明显不过,完全是不想带上岳笑,想要二人出游·宗念看出他故意忽视岳笑,心中有些不满想着给他哥教训,便也无视了他向岳笑搭话道。
“师兄来过扬州吗”·岳笑点点头,“之前办事也来过几次,有一家酒楼的桂花鱼味道不错,桂花酒也是一绝,不如今晚便带师弟去尝尝。”
“麻烦师兄了·只是我酒量浅,师兄就饶了我吧·”宗念想起上次被岳笑灌得酩酊大醉,便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也笑了起来··“这话说得,酒量都是练出来的,师弟不好好练练,永远都是一杯就倒,这可不行,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上几杯。”
岳笑哪容得他拒绝,盛情邀请···“不不不……”·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回的倒是师兄弟情深·而被晾在一旁的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出游前也得先将包袱放下,或许是鉴宝大会的缘故,这边的客栈几乎客满,三人连续问了好几家客栈,终于才找到一家有房间的,却只剩下两间单人间了··“那我与师弟住一间便好,陆公子估计不习惯与人同住。”
岳笑好心地提议,却惹来对方一个意味着多管闲事的嫌弃眼神··“本公子与宗念一间·”陆哨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直勾勾盯着人看,看得人心里都有几分毛毛的。
“这……”岳笑还想再说什么·宗念一转眼看到陆哨朝自己瞥了一眼,立即从那眼神里猜出若是自己不答应同房,对方估计会做出什么夜间爬床的事来。
……真是麻烦·宗念在心中默默扶额,面上便直接应了下来··“多谢师兄美意了,我与他一间就好,师兄不用担心·”·虽然有些小小的风波,分配房间终究是“圆满”地结束了。
三人各自回房,约定下午再出来逛逛,顺便晚上去岳笑说的那酒家吃桂花鱼··这客栈的床似乎比一般的床铺更小一些·正在宗念站在床边,考虑着能不能睡下两个人时,从方才起一直被他有意忽略的某人,终于按捺不住地缠了过来。
“纪之的师兄真令人不喜·”陆哨从后抱住宗念,语气似告状一般··宗念甩了两下也没把背后的大包袱甩开,叹了一口气··“我不明白,师兄性格如此好,你怎么不能与他好好相处呢”·陆哨把头埋在他颈间,深深地嗅了一口,答非所问道。
“好香·”·“都是大男人,有什么香不香的……”·宗念被他的动作惹得浑身别扭·他往前走一步,陆哨便跟着他的脚步走一步,他往旁边挪一步,陆哨也挪一步。
两人的姿势若是被别人看到,真是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场景··“你先放开我·”半晌,宗念无奈地开口··“不放·放了纪之就要跑去找师兄了。”
陆哨执着地抱着他,手里还玩着他的手指··他这话说得宗念更无奈了,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对自己的师兄那样看不顺眼··“别闹·你还小吗”·“嗯,纪之哥哥。”
“……”·“哥哥”·宗念终于忍不住地把背后的人拖下来,无奈地拉开一点距离,板起脸教训道:“你这人怎么总是这样,好歹也是传说中的魔教教主,怎么整天没个正经”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一直跟着我,难道不需要处理你们楼中的事务吗”·他皱着眉头看着对方,希望得到一个回答解开心中的疑惑,然而被他盯着看的那个人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纪之也太迟钝了些,现在才觉得不对劲吗”·自己确实是有些迟钝,这点宗念完全无法反驳··陆哨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轻叹一声,收起了那副调戏人的模样,开始认真地给宗念解释起来。
“作为暗杀组织的无妄楼其实很小,成员并不多,之所以被称为魔教,是因为我们并不遵循一般的江湖规矩,而是随心所欲,遵从内心——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你惹了我,我便直接杀了你,并不找别的借口。
楼内负责暗杀委托的又分两支,一支主要使用精巧暗器或者药物,另一支则是专注内功心法,这两支分别由左右护法教导掌管·楼主的作用则是处理平日教务及整理各方情报。”
说到这里,陆哨顿了一下·“与别的门派不同,无妄楼楼主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权力,真正掌权的是左右护法·若你娘亲曾是左护法,那想必一定是很爱你爹了。”
否则也不会愿意就此撒手一切隐居山林·“至于我……每年这个时间都会离开一阵,他们也都知晓·”·他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再多做解释。
“纪之若想彻底查清这事,除了你那师叔之外,你爹娘还有什么旧友吗”陆哨问道··宗念闷头想了一会儿·飞星坞一直来客很少,他爹的友人大多脾气也如他爹一般随性,尽是些独自闯荡的浪客,只是偶尔看到爹与他们有书信往来,人影也从未见过,宗念疑心他们或许飞星坞遭变一事甚至都不知晓。
他犹豫半晌,终于还是提到了一个名字··“娘临死前嘱咐我,若是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可以去找一个叫影弓的人·但除此之外,娘没有告诉我任何别的信息,只说了此人性格阴晴多变,或许会为难我。”
“影弓”陆哨在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神情若有所思··“莫非你认识”·他的样子似乎与这人熟识,宗念正要问他,忽然耳边传来三响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师弟,陆公子,你们可收拾好了”门外的正是岳笑··两人对视一眼,也知道现在不是继续深谈的时机,宗念只能先应了一声。
“还没好,师兄再等一等我们·”·“无碍,你们好了再叫我便是·”·若不是之前这人胡搅蛮缠一番,他们早就整理好了,也不必让师兄多等。
宗念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作者有话要说:·岳笑:嗨呀,好气啊工作时间不可以谈恋爱,我要报警了·一看上次更新时间就跪了 原来拖了这么久> <·第11章 温泉·第11章 :温泉·扬州确实名不虚传,光是逛逛街边琳琅满目的各式店铺,都花去了三人一下午的时间。
宗念这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小青年也不由得一脸兴致盎然地四处观赏·这下子倒真的像是名义上下山历练实则放风玩耍的普通门派弟子了···美中不足的是,总是有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开始互相挑刺。
“这件水色长衫师弟穿起来显得精神许多·不如这件”·“水色小家子气,纪之试试这件玄色劲服·”·“玄色太沉重,师弟年龄还小,还是水色更适合。”
“岳师兄真是短见,玄色贵气,纪之如何当不起了”·看着面前两人各执一件衣裳争执不休,似乎要在店铺里争吵起来的架势,宗念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明明两人都并非稚儿,却总是如此幼稚地斗嘴··“师弟,你喜欢哪件”·“纪之想要的直说便是·”·正当宗念不知如何是好时,争论着的两人同时齐齐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做出决定——或者说,等他评定输赢。
“……”·“师弟”岳笑朝着他抬起了手中的衣服··“纪之”陆哨则是一脸殷勤地盯着他。
“……老板,帮我打包那件白的·”·宗念一脸严肃地跨过了挡在面前的两人,选择了两件之外的另一件··如此,虽然三人相处总有一些小小波折,但这一个下午的游玩总的来说还是十分尽兴。
宗念嘴里咬着陆哨给他买的糖画,手里还拿着一串咬了一半的糖葫芦串,怎么看都像个半大公子哥儿··他鼓起腮自顾自吃着的模样看得陆哨暗笑不止,心里又起了几分怜惜。
这还是这些天以来,他看这人露出的最轻松自在的神情··“时间已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去吃桂花鱼罢·”岳笑边在前面领路··宗念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么早”·“酒楼在城郊,还有一段路程,我们此时过去正合适。”
岳笑解释道,“别嫌弃它路程远,去了便知晓它为何如此有名了·”·待宗念踏入这家名为醉黄泉的酒楼时,便完全理解了他师兄赞不绝口的原因。
说是酒楼,身处其间看起来却更像什么人家的避暑山庄,从门口到回廊,宗念并未见到任何一桌客人,便知晓了这酒楼只有雅间,没有大堂·两位身着碧色的侍女领着他们在回廊上绕了不少时间,才走进了一间名为翠竹的雅间里。
·雅间的装扮确实风雅,屏风将内室与玄关隔绝,脚下则铺着舒适凉席,一方矮桌置于中间,三人在席间坐下·宗念却恍然发现,窗边竟有一处窄窄的露台,可以凭栏远眺远处的灯火。
岳笑并非第一次来了,因此与注意力一直在内部装饰的宗念不同,而是十分熟络地点好了菜,遣走了侍女··“如何师弟还满意吧”他笑着问道。
宗念已经站在露台边上望了好一会儿,闻言转过头来笑答道,“师兄是如何找到这酒楼的景色真好看·”因为兴致高扬,他眉间是压不住的少年神气,一扫郁色。
陆哨一直注视着他,此时更是被他的神情牢牢吸引住了,怎么也不愿移开眼··若非还有个煞风景的,他或许早就按捺不住自己想要使坏的手··也罢,难得纪之高兴,再胡闹惹他皱眉也不好。
陆哨心思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将自己蠢蠢欲动的念头收了起来··一旦陆哨不再存心挑刺,三人相处便和谐了许多·桂花鱼确实鲜嫩不已,配以这边最清醇的梅子酒,临风把酒,远眺灯火,夜风舒爽吹得人舒适不已。
宗念被师兄劝着喝了一小坛酒,虽然梅子酒并不算得烈,但量足以使他半醉了,迷迷蒙蒙地斜靠在陆哨身上·若是他清醒时,绝不会在师兄面前这么做·陆哨心中暗爽,面上却一本正经地继续与岳笑对饮。
他见识极广,阅历极深,加之心情不错,与岳笑竟也能像朋友一般谈天说地,让岳笑对这位脾气高傲的富家公子稍稍有所改观··如此对饮下来,三人都有些醉醺醺的了,但除了宗念外,另两人好歹还知道自己在干嘛,宗念已有些迷糊了。
岳笑招来了在雅间门口侍奉着的侍女,嘱咐了几句,转头与陆哨说道··“这醉黄泉有三个妙处,一是桂花鱼,二是梅子酒,三便是在这庄子内部的一处可以解酒的温泉,名为醉黄泉。
人泡在其中,不仅能解酒,还可缓解疲劳,实在是妙极了·实不相瞒,我第一次来时,几乎都不想离去·”·这酒楼还提供床榻,泡了温泉之后便可以直接歇息下。
“温泉”陆哨眼珠一转,露出一丝微笑·“若真有你说的那般妙,本公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了·”·岳笑爽朗大笑,“我是不会骗人的。
但这温泉并不算大,一人浸泡最是舒爽,两人便有些窄了·我看师弟已不胜酒力,不如先让他泡会解酒,我俩继续对饮·”·陆哨哼了一声,并不给面子地摆了摆手以示拒绝。
“本公子有些乏了,想早些歇息了·”·岳笑仍对刚刚的话题有些意犹未尽,却十分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他已享受过温泉,大方地将温泉让给了陆哨与宗念,自己率先让侍女领着找地休息了。
宗念知道自己之前喝得有些多,但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醒来会是泡在温热的泉水之中·他本以为是谁在给自己洗澡,待到彻底醒了过来,才发觉四周是露天环境,头顶是点星漫布的夜色,耳边除了流动的水声,还能间歇地听到一声幽幽虫鸣。
“这是……温泉”他惊讶地拨开面前蒸腾而起的热气,稍微一动,温泉水便随之流淌··这温泉并不大,宗念发觉自己是坐在泉边砌起来的石块上,只一动,便碰到了另一个人。
“纪之酒醒啦”·想也不必想这人是谁了·宗念转过头去,果不其然地看到了一张正嘻嘻而笑的熟悉脸庞·见宗念默然不语地看他,陆哨又贴了过来,泉水被他的动作激得溢出了一些。
“看来你那师兄说得不错,这泉水确实是有醒酒功效·”·“师兄说的”宗念原以为是陆哨自作主张,没想到却是师兄把自己推下了火坑。
·陆哨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睁眼说瞎话道:“你师兄让我和纪之好好享受温泉·你看着这四周的景色,的确十分风雅,我们可不要辜负了师兄的心意·”·两人肩以下皆浸泡在温泉之中,然而陆哨紧贴过来,即使是隔了一层水,两人也几乎是赤身.裸.体地贴在一起。
宗念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耳根都不禁有些发红··他低声叹道,“你就这么喜欢黏着我吗”·小时候见面不多,只当两人是普通的友情。
当他与陆哨再次相逢,却发现这人根本是无时不刻想贴在自己身上·他也能理解这人是被他的死吓出了心病,却也不太适应两个人要如连体婴一般贴得如此近·这些天来,宗念也不是没想过两人的事。
只是他连男女之事都未经历过,更何况男子之间,一时也不知道这是对是错,究竟要如何对应陆哨··“除了纪之,我也不想贴着谁·”陆哨语气理直气壮,倒显得宗念的话十分没道理似的。
“若是别人说些什么……”·他不会忘了自己是如何家破人亡的··“纪之是在担心我吗”陆哨在水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交错,仿佛是在安抚他。
“我却不在乎别人是如何想的·旁人说什么闲话,与我何干又不是人人都是我心上人·”·歪理说罢,他便笑眯眯地瞧着自己的心上人,直到他被自己灼热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才收敛一些。
“——所以,纪之也只需在意我就行了·”·你又不是我心上人··宗念刚想反驳,嘴一张,却又觉得无从反驳··袅袅的蒸汽在两人之间缭绕,突然间无人说话,只间歇一两声虫鸣与水声,倒显出一些属于夜晚的寂静来,因有夜风吹过,即使是在夏末泡着温泉,也不会热到出汗。
过了半晌,陆哨开口道,“鉴宝大会的日期正好与乞巧节日子重合……”·“嗯”·“届时若无事端发生,我想与纪之一起在河边放盏花灯。”
乞巧节是盛大的节日,更是男女祈求姻缘的日子·若是两人情投意合,便会在节日当天放一盏花灯,以祈求两人长长久久··宗念对上他热切的眼神,又想到其中暗藏的意思,思索半分,却是摇了摇头。
看他摇头,陆哨面上的神色不变,眼神却慢慢变得有几分阴沉,有几分渗人··他这样子却没把宗念吓到··宗念笑了笑,一改平日里被面前这个人调戏得面红耳赤的模样,认真说道。
“往日我俩相处,总是你比较主动……我已满二十,也已经是个可以成家的男人了·”·莫非你要去找个女子成家这回陆哨连面上的镇定都做不到了,脸色阴得吓人。
若不是他看出宗念十分认真诚挚,此时早已上去封住他的嘴或者拷住他,让他再生不出一丝逃离自己的心思··作者有话要说:·宗念:请问,我们这是在裸.聊吗·陆哨:^^(半黑化中)·净杏食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10-09 12:32:26·谢谢这位老板的地雷破费啦><·第12章 来者·第12章 :来者·蒸腾而上的雾气氤氲朦胧,宗念没有察觉到另一个人的心思,只是想着该如何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虽然不曾有过心仪的女子,但我也知道,若是想要长久,仅仅一人付出是不行的——”这话还是娘告诉自己的,或许是她看自己有几分迟钝,生怕自己伤了哪家女子的心。
陆哨仔仔细细地听着,闻言正要插嘴以示自己的真心,却忽的听到一声异响·温泉周围的空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落叶,似乎是有人走近时一不留意踏碎了地上的枯叶。
显然宗念也听到了,眼中尽是惊讶与警惕·这个时间点,会是什么人来此处·还未来得及猜想,便听到一个轻柔的女声从温泉的隔帘外传进来。
“二位公子打扰了,这是岳公子让奴家送来的解酒汤·”·隔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正是先前伺候在雅间外的那位侍女·她手中端着一个圆盘,上面摆放着的正如她所说的是两碗解酒汤。
见是侍女,宗念方才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随即他便注意到此时自己肩膀还露在水面上,虽然算不得上赤身裸体,却也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生出一丝微红,调整姿势将自己沉入水中,直到堪堪只露出一个脑袋。
那名侍女端着盘子走近,似乎是注意到宗念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的滑稽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嘴角抿出一点笑意·她弯下腰,想要将盘子置放在温泉旁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块上。
与一直将视线瞥开的宗念不同,陆哨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名侍女,直到她将解酒汤放下,才别开了目光··“请二位公子慢用,奴家先退下了·”侍女福身行礼,便想退下。
但她还未来得及转身,陆哨便嗤笑了一声··“慢着·”他提高了声音,呵斥道·“谁准你随意来去了”·他这突然的发难令那侍女面露惊色,立即惊慌地跪在地上,口中念道:“奴家愚钝,伺候得不周到,请公子饶命。”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十足可怜,似乎怕极了··宗念不知道陆哨为何突然要为难一个侍女,他皱起眉头·陆哨却丢给他一个眼神,示意自己自有主张。
那侍女还在不停地呜呜哭泣,念着求公子饶命,陆哨却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行了,吵得我耳朵生疼·”·“请公子饶命……”·“拿我逗趣可还开心”··陆哨这话一出,方才还嘤嘤求饶的侍女却突然收了声,抬起头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面上却是半点泪痕也没。
宗念才发觉刚刚的哭声全都是她假装的··“没意思,你又是几时发现的我还以为我装得很好·”那侍女一改方才恭敬谨慎的模样,大大咧咧地走过来,竟坐在了温泉旁的石块上,两腿岔开,莫说大家闺秀了,就连江湖女子都没有这么粗犷。
宗念看得目瞪口呆,听两人对话,似乎这侍女与陆哨相识已久,关系甚亲··“你扮女人倒是熟练·”陆哨哼了一声,嫌弃不已,“一开始就发现了,只不过懒得揭穿。
行了松青,赶紧滚蛋·”·被叫做松青的人不依不饶追问道,“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露馅了”·陆哨脸上不耐烦之色更重,本无心搭理,想到这人的性格,只好没好气地答道。
“其一,你只易容改声,身形却是不变;其二,你身上少了这酒楼侍女独有的熏香;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该擅自送什么解酒汤来,岳笑早就回房歇息了,根本不会传唤什么侍女,况且这温泉最独特之处就是它能解酒,又何需什么解酒汤好了,话已说完,你快滚吧。”
他这一连串话说得有理有据,就是语气差了些·松青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脸受教的模样·他笑了笑,换回本来的音色说道··“你说得不错,下次我会再多注意。”
与方才娇柔的女声截然不同,他的本音爽朗清越··又见陆哨一脸不耐地盯着他,嫌弃之意不能更明显,松青再笑道,“行啦,不要那么凶恶地看着我,我这就走,不会再打扰你们。”
话语刚落,便见他站起身来,几个纵跳掠入了夜色沉沉的树林中,一晃眼就不见了身影··突然被这么打扰了一番,无论此前说了什么话,都再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温泉泡了许久,两人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便决定回房·陆哨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叹了口气··那松青倒是挺有趣的,宗念倒是第一次看到陆哨拿什么人没办法的样子,回想时不由得笑了出来。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好的朋友·”·“不是朋友·”陆哨嗤笑·“只是一只很烦人的蝇虫·”·“是无妄楼里的”宗念猜测。
“纪之就是聪明,”陆哨神色转晴,耐心给他解释道·“松青大概便是下一任的右护法·他天赋异禀,极其适合修炼楼内的功法,至多再一年,这武林之中再无他的对手。
只是这人性格古怪,生平最爱之事便是易容改装,然而并无甚天赋,总是一堆破绽,叫人可笑·”·他的话半褒半贬,倒叫宗念失笑·该不会是因为松青常常易容来找陆哨指点,惹得他烦不胜烦,才会如此不给松青好脸色·看来这无妄楼,确实都如陆哨所说,尽是些我行我素之人。
“我倒觉得他易容得不错,尤其是声音……”宗念想起了那呜咽着的哭声·“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个男子·”·陆哨不满地哼了一声,却未再多说什么。
他还记挂着宗念的未尽之语,这一夜并未怎么睡好··在扬州四处游玩了几日,陆哨还是偶尔会找岳笑的茬,但总是拌嘴似的小打小闹,倒显得两人关系变得融洽了一些,宗念便也由着他们去了。
他这几日虽然难得放松,但越接近鉴宝大会的日子,心中便越沉,总觉得这像是风暴前的平静,让人无法安定··一定会发生些什么……·然而事端还未发生,松青又再一次地出现了。
当日陆哨与宗念正在客栈大堂一处不显眼的位子里坐着,然而当店小二端着茶水过来时,陆哨便毫不客气地揭穿道:“你又想做甚”·店小二愣了一下,“你怎么发现的”·这时候宗念才反应过来这是松青。
他仔细地看了看店小二的脸,普通得令人毫无印象,与上一次那个楚楚动人的侍女完全没有任何的共同点··“你手上的茧·”陆哨说道·他手上的茧是练武之人才有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店小二能练出来的。
松青又认真地点了点头,陆哨正要赶他走,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却联系到了什么··“莫非……”陆哨心中一惊,面露肃色··“你终于想起来要问了。”
松青却神秘地笑了笑,只把铜色茶壶端到桌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走开了··陆哨盯着他在另一桌点头哈腰,蹙眉不语·宗念看他神色不对,低声问道:“怎么了”陆哨答:“他今夜会来找我们。”
松青离开之前在身后掐了个手势,用楼内暗语暗示他··果不其然,差不多睡前时,木窗外响起一声轻微的响动,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轻巧地翻窗而入,见到屋内的两人仍是齐衣正坐时,松青撇了撇嘴,失望道:“嘁,我还以为你俩在办事。”
宗念:“……”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陆哨嫌弃他了··陆哨:“……”若非纪之还在,不然一定得狠揍这人一顿。
见两人一时语塞,松青撇撇嘴,好奇道:“难道我说得不对你俩实际上并不是断袖”·“不,我希望你闭嘴比较好。”
陆哨嘴角抽搐··他今夜看起来并没有易容,浓眉大眼,笑起来嘴边有个梨涡,若这是他的本来面目,也算得上一位翩翩公子·这人的话实在是不好回答,宗念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我要是闭嘴的话那吃亏的就是楼主您了·”松青挑眉,有些狡猾地暗示道·不等陆哨答话,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站在旁边的宗念··“这位,大概就是宗少侠了”他嘴里啧啧不绝,认真的模样像是在端详什么绝世珍品一般,“久闻大名,不如今日一见,宗少侠果真是风流倜傥,仪表堂堂。”
这种一听就是在逗趣的话平时宗念也常听陆哨说,偏生松青的语气真挚无比,眼神也真诚极了,与陆哨完全不同,一时间宗念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温泉吗松……松少侠。”
想了想,宗念也认真地回答道··松青:“……”·陆哨难得看到他哑口无言,不由得在一旁拍手叫好·“不愧是纪之。
此人最爱装模作样,这吃瘪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哪里哪里,论装模作样我可比不上你·”回过神来,松青笑道,“不过多亏了你,现在我很明白宗少侠的魅力所在了。”
“你要如何”陆哨警惕道··松青摆了摆手,他心中确实有一番思索,只是此时他并不想告诉陆哨·看了一眼宗念,松青摆正神色,将话题扯了回来。
“我是四天前到的扬州·”松青道,“正是你们落脚的那一天·”·宗念思考着他话里的深意——这也就是说,松青刚到扬州的第一天,便出现在了醉黄泉。
“你是特地来找我们的”他有些不可思议··“不如说,是我的委托让我来找宗少侠的·”松青笑了笑,神色轻松地丢下一句足以让宗念心头震动的话。
“有人委托我杀了你·”·作者有话要说:·新人物登场O(∩_∩)O·最近更新时间好像越拖越长,这一定是天气太冷的原因,作者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在玩游戏,也不知道什么守望先锋什么阴阳师,绝对不知道。
第13章 事端·第13章 :事端·忽然听到自己会有被杀的危险,宗念神色一变,还未动作时就已被陆哨挡在了身后··“所以”陆哨面色不改,心中却紧张极了。
虽说他与松青关系不错,但也知道作为杀手的松青却未必会顾忌他们之间的小小情谊·不过短短时间,他心中却已经生出了百种能让宗念脱身的办法··总之一定要护好身后人才行。
松青噗嗤一笑,嘴边的梨涡又露了出来·“楼主大人这是作甚这么紧张你的宝贝我又不是偷香窃玉的小贼·”他促狭地朝着被陆哨挡在身后的宗念眨了眨眼。
“我想你应该没忘记我这三年灭的那几个门派·”陆哨却没理他的打趣,已暗中运转起了内力,若真的动手也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松青摇了摇头,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边笑着,边将自己腰间的软剑抽出放在屋内的桌上,啧啧道,“冲冠一怒为红颜,今天我算是领教到了·”·解了武器,便代表他没有动武的念头·陆哨这才是松了一口气。
宗念方才也是被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弄得不敢做声,他虽然有皆空功法在身,但真要论比武经验,却远远不及屋内的另两人,见松青放下软剑,紧绷的身子也才松懈下来。
“但是……谁会杀我”宗念百思不得其解·他失踪三年才回到这世间,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仇人也早就死光了,实际上,就连认识他的人或许都没有多少。
陆哨也皱起眉头,就算是他也想不出还有谁要杀宗念··松青在两人催促的目光下甚至闲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待一饮而尽,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我是在赤墙上看到了宗少侠的名字,觉得这人名字有些熟悉,便将那牌子取了下来。
之后才想起来原来是楼主大人的心上人,心想着这下便有趣了,于是就过来扬州找你们了·”·“赤墙”·见宗念面露疑惑,陆哨解释道。
“是楼中成员接委托的地方·委托者将要杀的人的名字与赏金写在红色的牌子之上,再挂到墙上·因为常年有委托,整面墙看起来像极了漆满红色,由此得名赤墙。”
松青问道··“你们真的毫无线索”·宗念实在是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仇人,因此只能困惑地摇了摇头。
“总之,你最近最好多注意一些·我并不曾接下那委托·在我来扬州之前本想接下,但再去赤墙那,却发现牌子已经被取走了·”·松青摸着掌中的茶杯,瞧着陆哨有些阴沉的神色,脸上“有好戏看了”的神情连藏都藏不住。
他咳嗽一声,今夜的目的已达到,便正了神色收起软剑道别··“我还有些别的事,漫漫长夜,就不好打扰二位了·”·突然得知自己性命堪忧,宗念还未忧心,陆哨便已经坐不住了。
松青离开之后,见他先是走到窗边,从领子里掏出那枚宗念送他的口哨,朝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吹了几个奇异的调子,不一会儿便有一只灰鸽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停在他的肩上。
陆哨从怀中摸出一个似乎是为现在的情况而准备好的纸条,塞进鸽子脚上的束着的圆环,再放它飞回夜色中··做好了这一切,他又在窗边、门后鼓捣了不少装置,以免两人在睡梦中被偷袭。
他的动作叫宗念看得目瞪口呆,一是他江湖经验没多少,有些新奇,二是看着陆哨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有些好笑,不知为何心中的紧张竟消散了一些··“……感觉还是不够安全。”
陆哨眉头越皱越紧,大有一副今夜不睡守夜的模样··看他似乎动了真格,宗念急忙把他抓到床上按下,不由分说地还帮他脱了鞋袜盖上了被子··那被子直接盖得太高,只露出陆哨的一双眼睛,黑漆漆地直直盯着还站着的宗念。
隔着被子,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纪之,虽然我也很想与你共赴云霄,但是今晚还是唔——”·话还没说完,他便被有些羞恼的宗念隔着被子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的抗议声。
“闭嘴,好好睡觉·”宗念被他说得耳根都热了,见他真的听话地不再发出声音,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有些可怜兮兮的,才松开手转身去把屋中的烛火吹熄了。
·回来躺到床上,被脚还没掖好,另一个人就立即顺着漏风口钻了进来·宗念无奈道:“有你刚刚做的那些小装置,就算今晚杀手进来我们也会立即清醒的。”
没必要连睡觉也要搂得这么紧吧·“还是说你今晚真的不打算睡了”·就算这样也别拉上别人啊搂这么紧怎么睡·陆哨罕见地没有回话,只是手脚依旧缠着他。
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回复的宗念疑惑地转过头,只见黑暗里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自己,冷不防就吓了一跳··又等了一会儿,对方依旧只是就这么看着自己·宗念叹了一口气。
“不要担心,不是有你在吗”·他大概猜得到一向没个正经的陆哨为什么会这么认真地担惊受怕·原因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感到了心中满满的暖意。
自从爹娘去世,他从未再被人如此珍惜对待··“谢谢·”·宗念轻声道··他感到被人搂得更紧了一些·半晌,才听到另一个声音以同样的音量说道。
“……那,作为谢礼,纪之便留在我身边一辈子吧·”·*·有人委托杀手刺杀宗念的事情两人默契地都并未向岳笑提起,只是无论白天或是夜里都提高了警惕,以免被人偷袭。
陆哨仍不放心,还是显得过分紧张,他是最知道无妄楼的杀手有着怎样的杀人手段,无论宗念再如何劝说,他也不肯离开他半步··离鉴宝大会仅剩七天,武林人士也越来越随处可见。
宗念他们住的客栈也来了不少江湖人,偶尔能听到他们的谈话,言语之间半句不离赤星羽练·大家的目的都十分明确,便是为了这一件传世珍宝··与宗念陆哨他们住同一楼层的门派是个名声显赫的大门派,名叫天宵派,擅用重剑,人人身后都背了一把看起来既厚重又锋利的大剑,十分威风。
天宵派这次派来的是掌门的儿子孟繁,也是很有名望的侠士,人很爽朗,与岳笑曾有一面之缘,此时见到宗念三人坐在窗边吃饭,便主动攀谈了起来··住同一个客栈,抬头不见低头见地聊了几次,孟繁也就与他们熟悉了起来。
人一旦熟悉,宗念才知道刚见面时形容他的“爽朗”二字不太符合,与其说爽朗,不如说是话唠,甚至有些口无遮拦,几乎什么都与他们说,甚至连来参加鉴宝大会是为了得到赤星羽练去讨好喜欢的姑娘这件事,都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
“孟兄这样告诉我们好吗”岳笑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孟繁嘬了一口酒,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他从北方来,喝不惯茶水,与他们同桌都只点酒。
“没事,你们又不是什么恶人,你们是我孟繁一见如故的朋友·要我说,那太初派的人才都不是什么好货,假装斯文,实际上都是禽兽不如的家伙·”·太初派也是另一个大门派,以掌法为长,却与天宵派不太对付。
两个门派关系不好江湖中众所周知,但门派之间虽然经常发生一些小小的摩擦,也只都是口头上的,实际上并没什么血海深仇··好巧不巧,这一次太初派住的竟然也是这一间客栈。
孟繁看他们不爽,总是要在嘴上骂那么一两句··“尤其是那个耿一飞,简直坏透了·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其实藏着一肚子坏水·”·这个耿一飞则是太初派的大弟子,也为了鉴宝大会带领弟子们来到扬州,就住在孟繁楼上。
从孟繁絮絮叨叨的话里听出,他和耿一飞互相看不对眼已经十几年了,几乎是从小见第一面起就记恨上了··“之前他坑老子的那些就算了,这次居然想跟老子抢姑娘,那咱一老爷们儿能忍”·两人现在看上了同一家的姑娘,更是一见面就要对骂。
提起这事,孟繁连家乡话都彪了出来,眉毛倒竖,真的是气愤之极··然而这些门派恩怨,不管是岳笑还是宗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面面相觑,或是低头喝茶,陆哨更是完全不在意,只注意着周围是否有可疑人物。
气氛瞬间有些冷场了··而孟繁自顾自地骂过了,痛饮一碗酒,心情却又好了起来,拉着三人要唠嗑家乡的美食··然而就当宗念以为今天也会平安无事地度过时,夜里却出了大事了。
那时候他刚沐浴完,正准备上床歇息,而陆哨则是一如既往地在门边放些警报装置,却突然听到一声震天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客栈··“耿一飞,你他妈给老子一个解释——”·这声音有些粗,一听就知道是孟繁,但听这语气却完全不像是他平时在嘴边骂骂咧咧的轻描淡写,而是充满了怒气。
宗念皱眉·“这是怎么了”·“不知道,”陆哨摇摇头·“要出去看看吗”·说是这么说,但门外传来的嘈杂声,听着似乎有人已经打了起来。
事态有些严重,但陆哨还记挂着杀手一事,有些谨慎,不是很想出去凑热闹··两人还在犹豫间,门已经被急切地敲响了··陆哨打开门,只看到岳笑面带急色,语速飞快道:“不好了,天宵派有个弟子被杀了。”
站在房内的宗念心头一震,终于,混乱要开始了吗·作者有话要说:·松青:装完逼就跑真刺激·喜闻乐见作者终于把大纲撸顺了·怎么样这一章的粽子是不是难得的攻气哇·第14章 争斗·第14章 :争斗·本该是寂静无声的深夜,客栈内却吵吵嚷嚷仿佛白日的闹市。
当宗念跟着师兄赶到时,出事的房间里早已经挤满了人·房间正中躺着那名弟子的尸首,面庞被一块白布遮盖住了,而那块白布的边缘也因此染上了一丝暗色的血痕,两个颜色的强烈对比看得宗念一阵寒意。
·以尸体为界限,房间里的人泾渭分明分成两个阵营,正怒视着彼此·不用看他们的服饰也知道,这是天宵与太初两个门派的人··“……你们太初派欺人太甚,今天若是不给我一个解释,莫想轻易罢休”人群之中宗念唯一相识的孟繁双眼通红,满是仇恨地眼神死死咬住面前的人。
“一派胡言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我们太初派的人杀的”答话的人站在最前,他身后的太初派弟子都唯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这人应该就是孟繁的死对头——太初派的大弟子耿一飞··此时耿一飞也是满脸阴色,大半夜的,他还未弄清楚事端便被死对头揪着吵着,闹着非要他给天宵派一个交代。
“杀了人却不敢承认吗枉你太初派也是个大名鼎鼎的门派,如今却仗势欺人,别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你今天若不把凶手交出来,别想出了这个门”·“你——”·两人之间弩拔弓张,若非身边的人拦着,几乎就已经要动手打起来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真的打起来,岳笑急忙拦了上去,夹在两人之间劝道·“二位且慢”在场众人中也就他们一行三人算得上局外人,而其中又算岳笑与孟繁关系最近。
他本就一副热心肠,此时更是决定将这一看就是大麻烦的事端揽到身上··“岳兄不要拦着我我今日非要好好给小师妹讨个说法”孟繁急红了眼,说着便要去拿放在一旁的大剑。
他如此出言不逊,耿一飞早就忍不住,也动真格地起了架势,二人的决战一触即发··“使不得使不得”岳笑见状,也顾不得维持形象,高声喊道,“就算孟兄要讨个说法,也得拿出证据啊否则太初派怎么会心服口服地认罪呢”·此言一出,气在头上的两人都有些冷静下来。
顿了一下,耿一飞冷哼一声:“认罪太初派何罪之有分明是孟繁血口喷人”“证据我当然有”孟繁咬牙切齿地反驳道。
“就在那尸体之上只是小师妹尸骨未寒——”孟繁顿了一顿,似是愧疚又是恨极,“即使她已经死了,我又怎么可能让你们随随便便把她的身子看了去”·孟繁此话一出,他身后几个天宵派的弟子也不由得红了眼眶,群情激奋。
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的宗念不免得吃了一惊·之前他一直先入为主地以为被害的弟子是男性,却没想到竟然是孟繁珍爱的小师妹··他眼角一跳,隐约觉得事情不好,转头看一眼陆哨,见他也是锁着眉头,在思考着什么。
“你既不让看尸体,我又怎么知道你所说的证据就一定能证明是我们太初派杀了人”虽然天宵派认定了事实气势汹汹,但此时耿一飞反而冷静下来,仅仅冷笑一声。
“你——”情绪激动的孟繁再也控制不住,推开挡在两人之间的岳笑,气势汹汹的一拳朝着耿一飞的胸口砸去··两人顷刻间便缠斗做一团,而剩下的两派弟子看着各自的领头人都打了起来,便也不再克制,短时间之内竟然变成了两派互殴的混战。
岳笑功夫不差,虽然他一心想着要劝架,但在混乱的人群之中再多待一秒说不准便会受伤,只得几个身法闪了出来··“师弟,这可如何是好”他心中焦急,脱身出来第一件事便是找宗念商量,这小小的房间可容不下这么多人缠斗。
宗念心中觉得今晚的事情蹊跷不已,但寻找事因并非眼下该做的事,当务之急是阻止这场来得突然莫名其妙的混乱··他定下心神,心中倒是想出了个最直接不已的办法。
宗念先安慰岳笑一句:“师兄别慌神·孟兄与耿一飞功夫实力相当,一时半会应当还不会轻易受伤·我们先将两派弟子制住,再合力一起上去分开那两人。”
“好”随着岳笑话音刚落,他已飞身进了一旁正打得正红眼的人群中··宗念也运转起了心法,上前帮忙·从头至尾他都没对陆哨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了他一个眼神,陆哨便顷刻理解了他的想法。
皆空心法在身,宗念在这场混乱中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如鱼得水·那些弟子注意力完全在眼前的争斗上,更是难以注意到忽然出现在身边的宗念,不是被他手刀劈晕,便是一个不察被反剪双手,只得乖乖投降。
只费了一些时间,房间内还在争斗着的就只剩下了孟繁与耿一飞·不得不说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宗念的功劳,若是正面迎上那些功夫不低的弟子,恐怕还会多费些时间。
他露的这一手也让陆哨惊喜不已,甚至还偷了个空子,在他耳边低语道:“没想到纪之身手如此厉害,若是卖身给我,或许会成为大名鼎鼎的刺客杀手哩·”·想也知道这人的重点在“卖身给他”这四个字上。
宗念自然没搭理他的荤话,只是正经地道··“只剩下把这两人分开,便差不多了·”·孟繁与耿一飞皆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侠士,要分开二人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
·岳笑在一旁道,“我方才还在头疼要如何安全有效地制住他,师弟这一手功夫却让我大开眼界·待会你找机会偷袭孟兄,他这回没用剑,应当比偷袭耿一飞要来得容易一些。
我与陆公子则在同一时间去牵制耿一飞·”·“找机会把孟繁劈晕,他脾气急躁,难以沟通·”陆哨补充道··三人互看一眼,彼此心中有数地点了点头,接下来便按着计划那般地出手了。
不算上与陆哨重逢,这还是宗念第一次实打实地与人对打·他看准了时机,屏息弓身窜到孟繁身后,想像方才对付弟子们那般对付他·然而孟繁虽然是用剑的,内力却也不差。
宗念凌厉的手刀还未落下,便已被他察觉,偏头下蹲让宗念落了个空··这时候陆哨与岳笑已抓紧机会纠缠起了耿一飞,使得孟繁有空档来与宗念斗在一起··“宗小弟,莫要阻拦我”孟繁口中喊着,手里也在不断地蓄力出拳。
然而宗念虽然手上力气不及他,但身法灵活,一下闪左一下跳右,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滴水不漏,让他拳拳皆空···空了不少下的孟繁越发急躁,心中更是急于将面前的人制服。
争斗之中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自己的那把巨剑正静静倚墙而靠,剑身闪着凛光,仿佛在表明自己急于参战的心·孟繁心中一动,侧身躲过了来自宗念的一掌,借势将身体偏出去,马上就能抓到自己的心爱之剑了——·而他还没来得高兴,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扑通一声趴倒在佩剑前。
偷袭成功的宗念站在一旁,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不停喘息着,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意·方才他便注意到孟繁放在一旁的佩剑,便猜测他的想法把他引到剑旁,在他注意力转移之时抓住了空档,成功地将孟繁劈晕了。
同一时间岳笑与陆哨也成功地让耿一飞收了手··“这下,总算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今晚这件蹊跷之事了吧·”岳笑长舒一口气·然而在经历了那么多的打斗,这间房间早已遍地狼藉,两派弟子东倒西歪地躺在不同的位置。
就连那具没来得及处理的尸首,都在混乱中被碰得挪了位置,面上盖着的白布也落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清秀双眼紧闭的脸庞··宗念不忍地走过去,将白布又盖了回去。
这姑娘他也见过一两次,印象不深,只知道她芳龄十五,从未离开过天宵派,这次跟着孟繁出来游玩顺便见见世面··白天还是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此时却变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只能让人叹一声世事无常。
接下来的事情多而复杂,好在冷静下来的耿一飞理解了他们的做法,与岳笑一同,让还醒着的弟子将昏迷的弟子先扶回房间,再把还晕着的孟繁搬到房间内的床上,一通吩咐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了宗念三人,以及耿一飞与他的一个师弟。
“这……尸体就这么放着”看他们吩咐了那么多,却唯独漏过了尸体,宗念有些不忍与疑惑··岳笑知他疑虑,又喜他心善,便耐心解释道:“师弟有心了。
只是尸首的位置能透露出许多线索,待事情水落石出,自然能还这个姑娘一个清白·”·宗念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又道了句多谢师兄·站在他身边的陆哨便有些嗤之以鼻,这话谁不会说,若不是他被岳笑抢在前头,这会儿被纪之感谢的就是自己了。
“耿侠士,还请你原谅方才的冒犯之举·”岳笑朝耿一飞说道,见耿一飞摆手才继续道:“我们三人乃斩风门弟子,此次应邀前来参加鉴宝大会。
虽然有些莽撞无礼,但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我们却无法置之不理·现在孟兄尚未清醒,可否请你将事端原由一一说清”·面前的这三人,耿一飞也是见过的。
虽然他们与孟繁相识,却并不像孟繁那般情绪上头是非不分,或许这样反而……耿一飞本来还有些犹豫是否要让他们插手此事,这时候则下定了决定··他瞥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孟繁,缓缓开口道。
“我虽然认定此事与太初派绝无半点关系,但若是之后查出了什么,也不会是非不分包庇弟子·”他招了招手,将身后的弟子叫过来··“卫宇,上前。”
作者有话要说:·岳师兄:不要打架不要打架谁说对了我就给他金坷垃打架也要按照基本法·说好的要三更,不知道今天能码多少。
总之第一更参上·第15章 死者·第15章 :死者·卫宇年方十六,相貌称不上英俊,却有一对浓眉一双大眼能让人过目不忘·他虽才十六,却已经拜入太初派整十年了。
在卫宇这整十年的印象中,太初派是个门风严谨的门派,从掌门到打扫弟子无一不是严于律己,恪守门规··卫宇小时候性格顽皮开朗,太初派却要求弟子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卫宇只好尽量学着师兄师傅的做派,虽不能完全一致,板着脸时的气质却也模仿得□□分了··然而这样的太初派却只有在遇到天宵派时,会从一块冷硬的臭石头变得稍微有点人气——如果对骂也算有人气的话。
“太初派虚伪不已”“天宵派愚钝不堪”这样的对话时不时便会出现··自己的门派与太初派不对盘已经很有一段时间了,听说师傅的师傅的师傅那代两个门派就开始互相看不顺眼了。
天宵派弟子与太初派不同,他们爽直随意,完全不把规矩当回事··卫宇猜测或许就是如此两个门派才像猫与狗一般如此不对付··但老实说,两个门派之间并无甚大仇,卫宇心底还有些喜欢天宵派的弟子,甚至于有些小小的嫉妒——他也想像天宵派弟子那样想笑就笑,而不是死板地遵守门规自我压抑。
因此每次遇到天宵派来找茬,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前与他们对着干·与其说他十分厌恶天宵派,不如说他在放肆地享受这一刻能随心所欲的时光··掌门问他是否有意参加鉴宝大会,卫宇立即答应了。
天宵派也一定会去的吧……不知道她,会不会去呢·怀着隐秘的期待,卫宇跟着大师兄耿一飞以及另几个弟子来到了扬州·果不其然,刚进城的第一天,他们就在街上偶遇了天宵派一行人马,对方领头的是那个大师兄最厌恶的孟繁。
大师兄与他几乎是水火不容,一见面就立即吵了起来··以往都要上前帮忙的卫宇这时却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前参与舌战,而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杵着,视线却一直搜寻着耿一飞身后站立着的弟子们。
·然而他伸长了脖子也没见到那个倩影,卫宇失望不已,恰好听到天宵派的孟繁正大放厥词道:“你们算个屁,赤星羽练我们天宵派势在必得”·卫宇知道大师兄此行的目的也是那个传闻中的宝物,此时听孟繁如此气焰嚣张已经有些气恼,加上方才的失望,便头脑一热,脚步一跨冲到了最前面。
“又是哪里来的犬只在此狂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他一心为师兄出气,平日里不敢说的词统统往狠里冒了出来··看着对面那大块头被气得满脸通红,卫宇心中得意正要乘胜追击,却没想到被一声清脆悦耳的呵斥打断了。
·“你作什么这样说我大师兄”·这声音是……·卫宇吓了一跳,转头望去,站在一旁正怒视着自己的,正是他魂牵梦萦已久的女子·她站在不远处,一身碧色身负巨剑,一看便知刚从别的地方赶来。
她柳眉倒竖,颊上因怒意而生出一层薄红,不仅毫无凶恶,倒生动地显示出她的妍丽来··“小师妹,你来啦·”孟繁见了她,立即眉开眼笑地凑了上去,完全撇下了太初派众人。
之后两派人马当然是像往常一般不欢而散·只有卫宇在心里后悔不已,唉唉唉,怎么就在阮沁面前露出了这副粗鄙的模样··他的心上人阮沁乃是天宵派人人宠爱的小师妹,性格自然也不同于一般的柔弱女子,而是爽朗大气敢爱敢恨的江湖儿女。
卫宇对她一见倾心,却一直苦于两派的关系无法向心上人求爱··这次更是在她心中留下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形象,这该如何是好卫宇思来想去,直到听闻天宵与太初住同一间客栈,终于决定登门道歉。
但对方总归是女子,贸然登门有损对方清誉,况且自己身为太初派的弟子,或许还未走到她房前,就已经被天宵派弟子们当做登徒子撂倒了··卫宇心中万般纠结,最后想出了一个他自认为还不错的主意:递信。
先在信中表达一番自己的歉意与情意,在信的最后邀请她一同参加乞巧节·既不会唐突佳人,也能将自己的心意表达清楚,卫宇十分满意,当即挥挥洒洒将肚中思绪一书万千,在一个静悄悄的深夜里,揣着那封情信来到了阮沁的房前。
卫宇本打算直接将信塞进去,心中却又蠢蠢欲动,想与心上人面对面地说一说话·但他瞥了一眼门缝,发掘里面黑兮兮的,心上人似乎早已经熄灯睡下,于是只好失望地将信塞入门缝。
一切都如计划的那般通顺,也没人发现他竟喜欢上了天宵派的女弟子,然而就在卫宇转身离去时,背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死……死人了”·顷刻间,寂静的客栈沸腾了起来。
*·“然后你便被天宵派的弟子当做是杀害了阮沁的凶手”岳笑皱眉··面前的青年颤抖着嘴唇,面无血色,似乎还沉浸在心上人死于非命的震惊中。
他甚至花了一些时间来理解岳笑的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对……但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杀她”他的声音嘶哑不已,仿佛在控诉,又仿佛在质问。
事实真的如卫宇所说,他并没有杀人,只是在离去之时被人发现,所以被当做了凶手吗·耿一飞又再询问了卫宇一些细节,看他实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先放他回房休息,几人再做讨论。
“我不认为我的师弟是凶手·”耿一飞率先道··“仅凭他的一面之词,也不能理解断定他就不是凶手·”岳笑则并不同意。
眼看着两人要争执起来,宗念急忙说道··“先前孟大哥不是说太初派的杀人证据就在尸首之上吗”他大概猜出了那个证据指的是什么。
若阮沁是被卫宇所杀,那她身上必定会留下由太初派的独门掌法而造成的掌印··宗念瞥了一眼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孟繁,犹豫道:“我们是否要检查一下尸首”·“这里只有男子,恐怕不太好。”
岳笑摇了摇头,“但检查尸首是必须的·不若等天亮之后,孟兄届时也醒了,再找个女弟子来检查·”·“真是拖拉,你们就不怕半路出什么岔子”陆哨实在不理解这些名门正道,在他看来早些检查尸首便能早些找出真凶,这两个人如此拘礼,或许一百年都没办法破案。
“你们现在待要如何”·“天也快亮了,不如各自回房,待到早晨再集合起来,将两边的人证叫过来对质·”岳笑道··事情便如此敲定,各人各自回房,至于孟繁,岳笑找了另一名天宵派弟子把他带回自己的房间里去。
宗念一脚还未踏进房门,陆哨便一脸不忿地直接说道·“纪之不觉得他们的做法既无用又拖拉吗”·他蹙着眉头,似乎从刚刚起就一直憋着火气,此时回到房间里才朝宗念吐露出来。
“你怎么不直接对师兄建议”他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令宗念有些好笑··“建议他们也未必听·我可不想自讨苦吃·”陆哨仍是不满极了,抱怨压根停不下来,“他们怎么就不想想,若是尸体被人偷了毁了,或是疑凶人证被人杀了,这又该如何”·这几种可能宗念确实未想过,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也生出几分不妙来。
“你说得是,我也没想到这一层面·”宗念也变得认真起来,“你怎么看这事”·他与陆哨对视着,满心等着陆哨的分析,却没想到对方忽然一改刚刚的不满模样,露出了个他最常见的不正经的笑脸。
“不行,纪之这么看着我,我会很想轻薄你的·”陆哨嘴角笑着,语气却委屈不已,好像宗念做了什么极大恶事一般··为什么每次两个人就正经不到一起去宗念没好气地回嘴道。
“光是嘴上轻薄,你也有用不到哪里去·”这人就知道嘴上调戏,他才不会再上当了··陆哨眼睛一转,又笑道·“哦,原来纪之这么想我轻薄你吗”·他作势要扑过来,吓得宗念急忙偏了头,只感受到一缕微风抚过颈边,激得他一颤,耳边顿时响起了另一个人得逞的低笑声。
宗念正要皱眉呵斥,陆哨却又收起了方才的玩乐态度,一本正经地道··“我不认为杀人的是太初派的卫宇,杀死那小师妹的,一定是与她相熟之人·而她并不认识卫宇。”
·“你怎么知道是熟人作案”宗念奇道··他这推论出乎意料,宗念一时都忘了这人之前还在逗趣自己···“方才你师兄和耿一飞大谈废话时,我去看了一下尸体。”
陆哨道,“我发现尸体正面朝地倒下,脚对着门口方向·纪之能从这两点中推断出什么”·见宗念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便恍然大悟,陆哨才继续道。
“尸体正面倒地,证明凶手从背后袭击;而脚对着门口,证明她死前正朝着屋内走去·若是不认识的人敲门,她不可能放心地背对凶手;若是凶手从窗户袭击,尸首的脚不应对着门,而应朝着窗口方向。”
“若是凶手提前潜伏在房间内呢”宗念再问道··“不愧是纪之,这点也想到了·”陆哨笑道,“你可注意到刚刚的房间内有两只烛台”·宗念摇了摇头。
“还需多观察·”陆哨解释道,“每间房间只有一盏烛台,是因发现尸体时房间内一片漆黑,弟子们才从别的房间拿来了新的烛台·但阮沁房间里的烛台为何是燃尽的状态而非单纯的熄灭因为烛台燃尽时,人却已经死了许久,无法换上新的蜡烛。”
见宗念还不明白,陆哨耐心地继续说道··“这证明了阮沁死时屋内仍然亮着灯,这屋子不大,亮着灯的情况下凶手如何能埋伏在房间里呢”·作者有话要说:·陆哨:^^不愧是我的纪之,一点就通比那些傻逼正派人士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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