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朕很尴尬 by 琴瑟和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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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卿,朕很尴尬 by 琴瑟和冥(2)
·“甚好·”·言喻拉着慕容重华的手,推门进去··书房中煮茶的器具早已经备好,言喻将慕容重华拉到炉子边坐下,然后开始往紫砂壶中撒乌龙茶茶叶,舀水。
估摸着量可以了,便将紫砂壶架在炉子上慢慢煮着··没多久,整间书房茶香四溢··慕容重华看着言喻,觉得即使今日没有饮酒,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
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是不是就他现在这种情况?·第一遍的茶水需要倒掉,言喻又往紫砂壶中舀水,等茶水第二遍沸腾的时候,言喻才翻开两只茶盏,将紫砂壶中的茶水倒在茶盏里,递给慕容重华。
慕容重华看着言喻笑了笑,杯中的乌龙茶口感醇厚,入口回甘,让人不禁口中生津,回味无穷··“好茶·”·慕容重华方说完这两字,言喻便欺身过来了,两人的唇瓣紧紧贴合在一起,慕容重华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将手绕到言喻背后搂住。
口中弥漫的都是乌龙茶的甘甜,两人就像是要将对方口中的甘甜抢夺一空一般,舌头缠绕之际还相互较着劲儿··不知道这样吻了多久,两人已经从炉子旁的矮凳上移到了屏风后的床榻之上。
两人身上的衣裳已经被剥得差不多了,两人的手也不甘示弱地在对方身体上游走,点起一簇簇火苗··然,两人没想到的是,还没等进行下一个动作,书房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皇上,李尚书来了·”这是罗东的声音··李尚书……慕容重华一时没缓过来,轻轻推开言喻之后脑袋才开始正常打转,这才想起罗东说的李尚书是李太傅的儿子李贤,难得的青年才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挺衰的一天,希望明天能美好些,木嘛·第16章 礼部尚书李贤·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慕容重华一手撑着脑袋,坐在言喻的书房中,看着眼前正向他一项项汇报的礼部尚书李贤,心中颇有些郁闷。
为什么每次要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有人来搞破坏?·“皇上·”·“皇上”·“啊?”慕容重华见李贤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着他,顿时有些愧疚,“李卿刚才说了什么?”·“回皇上,臣刚才说,臣已经将春节的事宜布置好了。”
“这样啊……布置好了便好,礼部做这些事情一向周全·”·“皇上,今年御花园还是要搭戏台子·”·李贤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盯着慕容重华,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慕容重华知道李贤的意思,这是……要开始收网了,可最近因为言喻立场的转变,他突然觉得他的判断,出了错··“嗯,搭吧·”·先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为了这件几日之后才会发生的大事,他已经谋算了好几年··言家本来在先冠军侯的时候便已经功高盖主,虽然先冠军侯与夫人为国牺牲,但是在先冠军侯及其夫人去世之后,围绕在言家周围的官员越来越多。
多到他有些招架不住,朝廷需要平衡,一杆称平不了,迟早祸及一方··所以他只有先坐稳这位子,然后再慢慢削减言家的臂膀··明年的春节,便是大成之日。
也不晓得明之知道了之后,会不会怪他··想到此处,慕容重华不由得叹息一声··“皇上不忍了?”·被李贤这样一说,慕容重华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最后还是道了一句:“没,朕若不下手,迟早要为这次的愚蠢付出代价。”
其实,之前罗东告假回家,并不是真的回家处理事情了,而是帮他调查言措,那是他给言家的最后一次机会··意料之中的,言措并没有珍惜这次的机会,借做生意之便,勾结官员,她那些所谓的生意朋友中,每个都与不少于两位朝廷命官有私交,不仅如此,她还私运兵器进城,买入大量马匹,囤积粮食。
光是私运兵器这一条,便足够她死千千万万次的了··从搜集回来的情报来看,言措并不像言喻看到的那么简单,若不是那么多事实摆在他面前,恐怕他也不相信一个整天嚣张跋扈得跟没了脑子似的女子,会有这样大胆的想法。
李贤见慕容重华似乎没什么话要说,便告退了··慕容重华一手搭在书案上,一手按着太阳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头疼··没一会儿,外面便有人推门进来了。
“陛下怎么了?”·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言喻,慕容重华皱了皱眉,答道:“没什么·”·见慕容重华皱着眉,言喻自然是不信这话,叹了一口气:“陛下什么时候学会对臣撒谎了?”·说罢,走过去帮他按了按太阳穴。
慕容重华愣了一下,顺势靠在言喻身上,手放在他腰间,深吸了一口气,言喻身上好闻的青竹气味被他吸入肺腑顿时感觉舒畅了许多··“陛下可好些了?”·“嗯,抱着明之,朕这头疼的毛病便好了。”
“方才李尚书定是与陛下说了些让陛下为难的事情罢,若不然,陛下怎么会对臣说谎?”·“嗯·”是挺为难的··“如何可以的话,陛下不妨与臣说说,说不定臣能帮陛下解决。”
慕容重华抬头看着言喻,笑了笑:“也没什么的·”·“陛下,臣与陛下很小就在一块了,陛下是不是说谎,臣一眼便能看出,比如这句‘没什么’,其实就是有什么。”
说到这里,言喻笑了笑··“不过,既然陛下不肯说,那臣不问便是了,快开席了,陛下请随臣移驾前院·”·在两人往前院去的路上,慕容重华将一块木雕从袖中拿了出来,当做礼物送了。
这木雕是由上好的紫檀木做的,只是这雕的东西……着实劣得很··言喻看了半晌,才看出来这雕的是个人··“这是陛下亲手雕的?”·“嗯,雕了好几年了,也就这一块能拿得出手些,希望明之不要嫌弃。”
“这是臣收到的最珍贵的木雕,臣多谢陛下,只是……敢问陛下 这雕的是哪路神仙,臣见识浅薄,未曾见过·”·听言喻这样说,本来因为言喻那句“这是臣收到的最珍贵的木雕”而高兴的慕容重华顿时脸红了一大片,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才道:“不是神仙,是你。”
“哦……”·慕容重华转身走到前头,他总觉得言喻这个单音有些意味深长··言喻将木雕放进袖子中,笑着跑到他身边,也不顾旁人眼光,拉起他的手就往前院去。
然而,快要走到前院的时候,慕容重华突然停了下来,经他反复思量之后,还是想要向言喻讨一些回答··“陛下这是又不舒服了吗”·“不是,朕突然想到一件事,几日之后有一件要事需要明之去办,不知道明之是否愿意。”
“君要臣死,臣尚且不敢不从,何况,陛下恐怕也舍不得臣死,臣怎能推辞?”·听到言喻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慕容重华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听陛下的语气,似乎真的要让臣去送死一般·”·慕容重华皱了皱眉,捏了捏他的手,道:“今儿是你的生辰,别说这么晦气的话了·”·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席间钱三万又来找言喻喝了几杯酒,便借机耍起了酒疯,抓住言喻的手就不松爪了。
慕容重华当时就一股火蹿到天灵盖,硬生生将钱三万的手给扳开了,还派人将钱三万直接送回去··言措坐在旁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浮现一抹笑来,让人捉摸不透。
散席之后,慕容重华便回了宫去,立刻修书一封,直接差了罗东送到李府去··罗东是傍晚回宫的,刚回来就直接往清秋殿赶了··“李贤说什么?”·“李尚书说,会尽量按照皇上说的去做。”
“那便好,你下去吧·”·熄了灯之后便是漫漫黑夜,若是以往,慕容重华早就睡着了,但今日不同,今日,李贤跟他说,一切都已就绪,只等猎物自己踏进坑里了。
本来他是该欣慰的,布置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总算是有着落了,可是现下他却怎样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在担心,之后言喻会不会怪他,会不会不再理他了··黑暗中传来一阵叹气声,过了许久,才听到较均匀的呼吸声。
翌日,慕容重华正要去上朝,就见德安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问他为何如此,他只道是,李太傅带着李尚书已经跪在勤政殿中请罪··第17章 先皇赐的丹书铁券·慕容重华匆匆赶去,见真是如此,刚进入殿中就想要将李术与李贤父子二人扶起来。
“两位爱卿这般做,是为何故?”·“皇上,老臣遗失先帝所赐丹书铁券,特带犬子前来请罪·”·“这……”慕容重华没想到李家会用这招,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李太傅见慕容重华有些犹豫不决,便再次作了一个揖,提高音量道:“皇上,老臣请皇上治罪,也请皇上念在犬子有功于社稷,只治罪老臣一人·”·见父亲这般说,李贤立刻道:“皇上,请治臣一人之罪,此事与臣父亲无关,丹书铁券是臣拿到臣房间之后才被盗的。”
慕容重华正想说什么,张远却在此刻站了出来:“皇上,恕臣直言,丹书铁券乃是贵重之物,李家没有好好保护,当治死罪,满门抄斩·”·“哦,张太保今日所言,朕先记着。”
慕容重华微微皱了皱眉,这张远还真是迫不及待想要除去李家··说罢,又将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两人,道:“两位爱卿先请起,此事关乎先皇所赐之物,敷衍了事非朕能做出之事,两位爱卿且先在府中思过两日,既然这丹书铁券是被盗走的,待朕查明事实之后,再做定夺。”
“众位爱卿可还有何事禀报,没有便退朝·”·慕容重华刚说完这句话,户部尚书王岩便站了出来:“回皇上,臣有本奏·”·“奏。”
“商贾钱三万已经前往浙阳府,三日之内可到达·”·“嗯,可有派高手保护钱三万和赈灾的粮财?”·“有·”·“那便好,继续留意钱三万的动向,这是本朝第一次官商合作,盯紧点。”
“臣遵旨·”·退朝之后,慕容重华连朝服也没心思换下,直接让万淳准备了马车往李府去了··言喻刚出勤政殿便想叫住慕容重华,刚才在殿上,他便看出他今日有些不对劲,估计是跟李家两位大人今日的行为有关。
本想着跟他聊聊,顺便开解开解,没想到他刚出了勤政殿,去找人的时候,慕容重华已经走出老远,往白虎门去的··陛下这是要直接去李府?·不知为何,言喻心里有些堵,但没一会儿便消失了。
这种事情,他早该想明白的不是吗·慕容重华是天子,不会围着他一个人转,他是百姓的皇帝,是百姓的天,像慕容重华这样的贤主,只会为自己的子民着想。
不过,他是他的臣,也只会为了他着想··言喻笑了笑,跟了过去··马车行驶了没多久,便停下了,紧接着便听到了罗东的声音:“陛下,李府到了。”
因李家父子二人已经被他下旨思过,便没能出府迎接,等在府外的只有李术的夫人李王氏和李贤的小妹李婉以及一众仆人婢女··“妾身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夫人带着众人行礼,慕容重华虚扶了一下,道了一声:“李夫人请起,朕来看看盗贼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李王氏点了点头:“妾身这就带皇上去之前放丹书铁券的房间。”
跟着李王氏走到李贤的书房,李贤正坐在书房中,捧着一本《春秋》看得津津有味,李王氏叫了他一声,李贤才抬起头来··见慕容重华跟着自己母亲进来,他便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惯的严肃,行了一个揖礼,道:“皇上,臣未出府迎接,望皇上恕罪。”
“无碍,李卿本就是因为朕下旨在府中思过才未来迎接,何罪之有·”·“皇上,那臣先去叫父亲来这边,父亲还不知道皇上到臣这书房来了。”
慕容重华挥了挥手:“嗯去吧·”说罢,开始用他那双桃花眼打量起了这间书房··这间书房的布置挺满,比言喻的书房少了几分舒适,透着一股子压抑,除了门所在的那面墙,其他三面都有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从史书兵法到江湖奇闻。
真可谓是无书不纳··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书架上摆满了书,没有任何空余的缘故,让书房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也不知李贤是如何将书看进去的,真是一个人才。
他记得言喻的书房中,每层书架摆放的书籍也多,但是却不像李贤的书房这样,而是在每层都有空出来的地方,而且还不小··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并且每层的空隙都是错开的,并不在一条竖直线上,看起来尤为舒服。
“老臣见过皇上·”·“太傅请起·”说罢,慕容重华将视线转到李王氏和李婉身上,慕容重华这才发现,李婉竟然一直低着头,“不知李夫人与令千金是否能回避下,朕与两位爱卿要就此事谈谈。”
“妾身这就带小女告退·”李王氏离开之前,还吩咐了管家李福上好茶和点心上来,临走的时候,李婉才抬头看了慕容重华一眼··慕容重华愣了一下,也只是一下,就将视线收了回来,在书案后面的太师椅上坐下。
“两位爱卿坐·”·“谢皇上·”·此次他来李府,其实并非是来寻什么蛛丝马迹,本无盗贼,何来蛛丝马迹?·三人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慕容重华不开口,这父子俩也不说话,等李福将东西上齐之后,李贤才左右望了望将书房的门一关。
“皇上此次屈尊驾临寒舍,可是为了先皇所赐丹书铁券被盗一事?”·“是,也不是·”·李贤与自己的父亲对视一眼,李术抬手捋了捋自己那几根已经花白的胡须。
“那皇上是……”·“当朕傻子吗没想到你说的好办法竟然会是这样的,造出先皇所赐丹书铁券被盗假象,然后栽赃给张远,以为这样就能扳倒张远了,是与不是?”·慕容重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的,罗东是他的左膀,那李家父子便是他的右臂,他的右臂将自己都给搭进去了,他能不急才怪·李贤一下子跪到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请皇上恕罪,实乃不得已而为之,只有这样才有机会进入张府进行最严密的搜查,找到可以治张远罪的证据,毕竟丹书铁券不是什么平常之物,何况还是先皇所赐的丹书铁券。”
他刚说完,慕容重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李术也跪了下来:“皇上,是老臣没有考虑周全,若是因此对皇上的计划有所损害,老臣自当以死谢罪·”·“以死谢罪以死谢罪……李术啊李术,朕知你忠心,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将‘以死谢罪’整天挂在嘴上,别以为你是两代老臣,朕就不敢真的让你以死谢罪”·慕容重华觉得脑袋有些隐隐作痛,他真的怕有一天会冲动一下,让李术“以死谢罪”了。
听到慕容重华这样说,李贤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全是紧张的神色:“皇上……”·“行了行了都起来,太傅是朕的师父,朕怎会做出此等不义之事,先给朕说说你们下一步怎么做,朕也好有所应对,免得你们又像今儿一大早那样,跪勤政殿吓朕一跳。”
两人起来之后也没坐下,想要就这样跟慕容重华将事情说了,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李福敲了敲门:“皇上,老爷少爷,言大人来了·”·言大人?自然是言喻了,言措的话,人一般称呼为侯爷。
慕容重华走过去将书房的门打开,对李福说了一句,让言大人直接往这边来··“皇上,大理寺卿的长姐可是言措·”李贤站在他旁边提醒他。
听到言喻来了,本来慕容重华心情大好的,但是经过李贤一提醒,心情顿时有些郁闷··脸上的神情突然难得地严肃了起来,一双桃花眼盯着前方,似乎正在盼望着前方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本来与皇家有关联的案子就该交给大理寺办理的,言卿此时过来,可能正是因为此事,两位爱卿可别露了破绽·”·父子俩作了一个揖,道了一句,臣自当竭尽全力。
慕容重华点点头,这时言喻已经从拐弯的地方出现了,身上还穿着朝服,看来是刚下朝,便往这边赶了··“臣参见皇上,没想到皇上也在此处·”言喻先给慕容重华行了一个礼,然而慕容重华听着这句话,总觉得怪怪的,也不知道怪在哪里,只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言卿来李府是来查明丹书铁券之事的?”·“自然·”·“那朕便不打扰了,罗东,准备回宫·”·说罢,慕容重华抬脚便要往前迈,没想到言喻竟然在李家父子以及旁边仆从丫鬟的注视下,拉住他的袖子:“陛下,臣似乎说过,有陛下监督着,臣才会好好办案,若臣一不小心徇个私,那可就不好了。”
言喻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双丹凤眼全盯在年龄与他差不多的李贤身上了,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李贤见言喻这般,有些疑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言喻多半是对他有些意见。
这些意见可能还跟皇上有关,然而李贤再如何冥思苦想,也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言喻··慕容重华碍于言喻那句话,便没了要离开的心思,想着且看看他能查出些什么来。
“李尚书,请问这丹书铁券在丢失之前是放于何处的?”·第18章 李家小姐·“言大人,本官是将丹书铁券藏于书架暗格中的·”·说罢,李贤就走到书案后面的书架旁边,然后将第七排上面的第三个花瓶拿下来,往空出来的地方一按。
霎时之间,书架就往旁边移去,在同一时刻,书架后面一阵响动,竟然出现了一个正好可以将丹书铁券放进去的暗格··暗格的小门打开之后,里面空空如也··言喻走上前去,盯着暗格里面看了一会儿,便让李贤将机关给关上了。
见此,慕容重华赶紧迎了上去,道:“言卿可看出什么来了?”·“从灰尘分布的地方来看,之前,丹书铁券的确放在这个地方·”·说到此处,言喻又将视线转向了李贤:“不知李大人有没有发现,丹书铁券被盗前后,贵府中可有奇怪之处?”·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这个本官倒不曾发现,不过可以叫上府中所有的仆从婢女来问上一问,人多眼杂,若要在府中偷盗一物,本官觉得,这也非一件易事。”
李贤提出提仆从婢女来问话,言喻一定会同意如此做的,这是在没有任何办法下的必然之举··在听到李贤这个提议之后,言喻果然点了点头··此时已是日头高照,言喻连午膳也没打算用,方便起见,他直接在李贤的书房中开审,让一干仆从婢女在外候着,随传随到。
慕容重华本想陪着言喻,却硬是被李贤给拉到了饭厅··李术是他的老师,李贤既是他的臣,也是他的友,跟这二人一起用午膳,慕容重华也不好中途离席,何况还有两位李府的女眷——李王氏和李家小姐李婉。
终于,慕容重华没再顾着遵守了十几二十年的礼仪,忍不住道:“太傅,言大人那边可有人送吃的过去,若言大人因此而身体抱恙就不好了·”·李术将筷子放下,看着慕容重华道:“皇上,食不言寝不语。”
李贤坐在一旁夹菜吃饭,嘴里憋着笑,差点把自己给噎着··慕容重华自然是看到了李贤憋笑的表情,对着他挑了挑眉,李贤便没敢笑出来··跟李贤比起来,李婉倒真的是挺温婉一姑娘,对于慕容重华这样无礼的话,一点也没有笑他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整个就一标准的大家闺秀。
李王氏更是一位温柔的夫人,李术说他的时候,李王氏还瞪了李术一眼,李术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自他跟着李术学习以来,李术就经常以老师的身份来压他训他,今日终于让他见到能压他老师的人了。
慕容重华突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挺值··用完午膳之后,慕容重华提出想要出去逛逛,李术便想让自己一双儿女作陪··慕容重华再三婉拒,说有罗东一人便可,且李贤现在得奉旨在府中思过,出府也不方便。
见李术点点头,慕容重华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李术又说,至少将他女儿李婉带在身边,他家婉儿武功不弱,出个什么事情,也多一一人来保护皇上··李术既然都已经这样说了,言喻又在提审李府的仆从婢女,现在没法子跟他出去,他自然没有继续婉拒的理由。
到了街上,其实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逛街,慕容重华直接奔着醉仙坊去了,让醉仙坊的老板给他打包了两个招牌菜,就往回走了··李婉小心翼翼地盯着罗东手上捧着的那包被油纸包着的东西,看了半晌,然后快步到了慕容重华身边。
“皇上方才是被家父气到了,没有吃好么?”·李婉说话细声细语的,如小溪流水般柔和,这声音听着很是舒服··慕容重华看着李婉笑了笑,若自己不是喜欢明之,恐怕这小姑娘也会是他喜欢的。
“不是,朕是想着某人没能吃饭,怕太傅不给饭吃,所以给某人开小灶·不过,这事还请李小姐别告诉令尊,如若不然,太傅又该叨叨朕了·”·说到此处,慕容重华的笑掺杂进了几分无奈。
李婉因为慕容重华对她笑而有些高兴,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皇上放心,若是我爹问起来,婉儿只会回答皇上只是在街上逛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好玩儿的,就回来了。”
慕容重华执起手中的折扇挑起李婉的下巴,笑道:“真是个聪明丫头·”·说罢,折扇在他胸膛前面“唰”的一声展开,轻轻摇了摇折扇,继续往前走了。
一进李府,慕容重华就往李贤的书房去了··李婉本来想跟着,但是慕容重华以府中并无危险的理由将她打发走了,罗东也只是守在李府大门外面··书房外面的人大概少了一半以上,等里面正在被问话的人从里面出来之后,慕容重华立马蹿了进去,将门一关。
“本官还没叫……”·说到此处,言喻刚好在纸上记录完最后一句话,抬起头来便看到了手上捧着一油纸包东西的慕容重华··“其实陛下现在不用来监督臣的。”
“谁说朕是来监督的,还没用午膳吧?”·慕容重华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油纸包放在书案上,慢慢撕开,露出里面还温热的菜··言喻看了书案上飘着香味的菜一眼,又将视线转到了慕容重华身上:“挺香的——醉仙坊的?”·“自然,朕就知你爱吃他家的东西。”
“陛下怎么知道……”·慕容重华随手挑起他垂在身前的一缕青丝在手中把玩,嘴角含着暧昧的笑意:“三番两次都将朕往那里带,当朕眼瞎吗”·说罢,原本把玩青丝的手已经勾到了言喻的脖子,将人往自己这边一带,便顺势亲了上去,但是却只是浅尝辄止,没一会儿就将人给放开了。
“快吃吧,肯定饿坏了·”·言喻心里惦记着外面还没有审问完的人,吃了几口便不吃了,慕容重华硬是逼着他吃,说不吃好了不让他审,如此一来,言喻只得按照慕容重华说的来做了。
言喻用饭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翻看他刚才问那些人的笔录··然而,没有看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用完饭之后,言喻继续提审剩下的人,慕容重华就坐在他旁边看着,高兴时就问上两句,或者盯着他的侧颜一个劲儿看。
到了倒数第几个的时候,总算是听到那么一丁点有用的东西了··这是一个在书房打扫的年轻男子,叫做李孞,在昨日傍晚时分,他按照惯例到李贤的书房清扫,没想到书房的门大开着,还看到负责照顾花草的李中从书房中出来。
李孞自在书房中打扫开始,李贤的书房从未这样大开着过,所以李孞觉得很是奇怪,没想到第二日就听到了丹书铁券被盗的消息··让李孞出去之后,言喻特意让人传了李中进来。
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李中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看着年龄挺小,实际已有二十六七了··“李中,昨日傍晚的时候你在何处?”·言喻一来就问这个问题,李中很明显地哆嗦了一下:“回大人,回皇上……”·慕容重华靠在椅背上,道了一句:“不用回禀给朕听,回答言大人的问题便是。”
“是·”·慕容重华盯着这个叫做李中的人,见此人一双腿似乎在颤抖,便在瞬间明了了什么··“回大人,昨日傍晚时分,小的跟往常一样在赌坊,还输了钱。”
“哪间赌坊?”·“就在飘香院对面小巷子里的黑赌坊,明的小的也不敢去,其实两位李大人都明令禁止小的们去赌钱的,所以小的也就只有在黑赌坊偷偷赌几把过过瘾,免得被人看到。”
李中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犹豫,从脸上可以看出来这个规定对于他这样好赌的人来说,有些为难··“李中,你说你在赌坊,但是有人看见你出现在这间书房外面,这个你作何解释?”言喻越说到后面,语气越发严厉,跟审一个十恶不赦的犯人没有两样。
言喻话音刚落,也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什么原因,李中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大人,冤枉啊,小的哪里有胆子敢偷那么贵重的东西,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那本官问你,你去赌坊的时候,是输的时候多,还是赢的时候多?”·“小的运气太差,自然是输的时候比较多,不过,赢的时候,也应该不少。”
言喻眯了眯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上半身向前微微倾了一些:“那你现下能拿出多少银子来?”·“小的……小的……身上暂无银两。”
说到此处,那李中一双紧绷着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像是知道快要大祸临头了一般··“你说的是暂无银两,那就是说之后还会有银两了?”·“这……这……府中自然有月银,下个月,小的就有月银了。”
“然后又拿去赌?”·“是·”·“你这几年得的月银全拿去赌了?”·“……是·”·言喻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来人,将此人先带回大理寺收押,待本官查实再审。”
门外有人推门进来,将李中给带了下去··之后又有几人指证自己曾在昨日傍晚时分看到过李中在府中··这样一来,李中扯谎的事情,基本算是坐实了。
将李府中所有人都问完之后,已是酉时了,慕容重华跟言喻一同向李术李贤父子告了辞,往府外去了··作者有话要说:·要不要来个李家小姐与陛下之间的爱情纠葛?不好意思,我又女干笑了,忍不住忍不住。
另,看到留言灰常开心,谢谢可爱的椰汁妹子,飞吻飞吻~·第19章 此乃臣份内之事·两人刚出了李府,罗东就走了过来,言喻要去李中说的那个黑赌坊看看,慕容重华便让罗东先回宫,自己则跟着言喻一同过去。
两人找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找到李中经常去的那间赌坊,言喻跟那赌坊的人打听了一下李中昨日傍晚的行踪··问遍了赌坊中包括老板在内的所有人,都说昨日傍晚并没有见到李中。
“这样一来,李中定是盗了丹书铁券的人无疑了·”·慕容重华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言喻的侧颜··“那倒是不一定,臣总觉着还有哪里被遗漏了。”
言喻皱着眉,一边走,一边看着前方··见言喻还在犹豫,他也开始有些犹豫了,然最后还是决定推他一把·筹谋了这么多年,总不能因为他的私心一时不忍,行差踏错。
“那明之是否要去李中家里看看?”·“李中家里?”·“对,李中家里·”·言喻看着慕容重华,点了点头··送慕容重华回宫的时候,两人约定明日在大理寺会合,然后再往李中家里去。
半夜睡不着,慕容重华躺在御花园那片花丛中赏月,今晚的月亮没有十六那样好看,被乌云遮了几近一半··明日许是有雨··慕容重华有些无聊地想着。
万淳起夜的时候有到清秋殿看看他的习惯,怕他像小时候那样踢被子,没想到在殿中并没有看到人,把他急得半死,问了守在宫外的侍女,这才知道皇帝去了御花园··万淳看到慕容重华的时候,急忙拉他起来,给他铺了厚厚的一层棉被在花丛里,才又让他躺下了。
万淳本想在旁边守着,慕容重华硬让他回去休息了··离开的时候,还带三步一回头··慕容重华懒得再看万淳这样一副老是将他当小孩儿的样子,便将脑袋别开,看向旁边带刺的花杆子,突然想起十几日前他闯入冠军侯府时的场景,一下子愣了。
他这样做,真的对吗?·许是白日的时候走了太长的路,有些累,不知不觉之间,眼皮子就要耷拉下来了,突然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霎时,慕容重华将眼睛睁开,一眼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慕容月华。
·“皇长姐,这么晚了,怎么还未休息?”·见是自家皇长姐,慕容重华也没打算起来,慕容月华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本来是睡下了的,但想到李家的事情,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到清秋殿去找皇上了,没想到路上碰到万公公,说皇上在此处,本宫便来了。”
“没想到这件事情连皇长姐都知晓了,皇长姐是在担心李贤?”·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李贤与慕容月华也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慕容月华除了跟他这个皇弟待在一起之外,就跟李贤待的时间最多。
虽然之后李贤在慕容月华及笄之年,为了避开先帝赐婚而离开京城,云游四方去了,但慕容月华对李贤的感情,却从未有过改变··他家皇长姐是如何对李贤,李贤又是如何待他家皇长姐的,慕容重华是最清楚的。
就连几年前,李贤为何在他家皇长姐及笄之年离开京城,他也是再清楚不过的··可惜的是,有些事情,并不能做到两全其美,只有舍了一个,才能得到另一个··朦胧的月光下,慕容月华的脸有些模糊,她看了一眼躺在花丛中的慕容重华,伸手将落在他发上的花瓣拣开,道:“还是什么都瞒不过皇上,本宫知道,本宫不适合对皇上说这些事情。”
说至此处,慕容月华顿了顿,眸子中流露出来的担忧却怎样也掩不住··“但是皇上,若可以,希望皇上免了李尚书死罪·”·免了李贤的死罪,他又何尝不想?怕就怕计划出了什么变故,连他也不能控制的变故。
李家会把自己搭进去,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外··慕容重华看着夜空,月亮周围的乌云越来越多,想要将月亮给全部遮住··“朕,尽力,皇长姐回去休息吧。”
突然有阵风刮了过来,将一些尘埃带进了慕容重华眼中,抬手遮在眼前,扯住眼皮子眨了好几下眼,那些尘埃才顺着被逼出来的泪水流了出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上的乌云已经不见了,月亮又圆了几分。
想是方才那阵子风将乌云给吹散了吧,那明日的雨究竟是下,还是不下?·慕容重华看了一会儿夜空,叹了一口气,转眼才发现慕容月华还未离开··“皇长姐还有何事?”·慕容月华看着他,笑了笑,然后才挨着他躺下:“皇上与大理寺卿现下如何了?”·对于慕容月华这个问题,他有些诧异:“皇长姐为何问起这个来了?”·自他与慕容月华讲了自己喜欢言喻的事,她又什么观点都不表之后,慕容重华便以为他们之间再也不会就此事详谈了。
“本宫突然觉得,皇上方才那个样子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眼睛还是有些不舒服,慕容重华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她:“所以皇长姐便以为朕是为了言喻才这般。”
“直觉,直觉告诉本宫,皇上应该是因为言喻才如此,皇上……是不是要做什么?”·要做什么——皇长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没什么,朕只是在想,朕与他的事情,会不会毁了他。”
说罢,慕容重华将脸转开,顺带站了起来··这也是实话,只是这实话说得实在有些含糊··慕容重华离开的时候,身后才传来慕容月华的声音··“皇上,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哪怕是一个人,也不能让他插足,这种事情是不能谈论谁毁了谁的,只是看谁愿意付出得更多一些罢了。”
慕容重华愣住了,连步子也忘了迈出去,慕容月华绕过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才朝着自己的栖梧殿走去··慕容重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清秋殿的,只知道当时自己脑海中只想着自家皇长姐的那句话,还有言喻。
脑袋轰鸣一片,混乱成了一团,他需要好好休息··然,辗转了许久,烦闷的心情才算平复了,这才入睡··翌日醒来之时,并没有下雨,但他脑袋有些晕乎,万淳早已带着一众宫人候在屏风之后了,慕容重华叫了一声万淳,万淳便带人绕过屏风,走到床榻边上服侍他洗漱更衣。
慕容重华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然后道:“万淳,今日不上早朝吗?”·“哎哟喂皇上,您这记性怎么连老奴都不如了,昨晚上皇上还跟老奴说,今儿早朝取消,有事儿呢。”
有事……什么事?·慕容重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这才清醒了一些,猛然间想起昨日与言喻约好的事情,连忙让万淳去备了马车··匆匆忙忙地赶到大理寺,言喻早已换了便服,一副在大理寺大门外面站了许久的样子。
见远处有马车朝这边驶来,旁边是骑着马的罗东,言喻笑了笑,走上前去,待慕容重华从马车上下来,才作了一个揖,道:“陛下·”·“明之一定等很久了。”
慕容重华伸手去握他的手,话语中有些微内疚··“此乃臣份内之事·”·昨日送慕容重华回宫之后,言喻在回冠军侯府之前去了一趟户部,调取了李中的户籍查看,今日一早便在大理寺外面等了。
于是乎,一行三人直接往李中家人所住的地方去了··慕容重华以为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有些破败的四合院,或者是一实在不怎么样的农家小院,没想到,在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子之后,摆在三人眼前的却是一座两层的小楼。
言喻与慕容重华对视一眼:“看来陛下说的没错了,李中的嫌疑很大·”·罗东走上前去敲了敲门,便有一年轻貌美的女子来开了门,女子肤如凝脂,身上穿戴的无一不是珍贵之物。
与这女子说明来意之后,女子似乎有些惊慌,想要将门关上,然而,罗东的速度比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快多了··女子见没法子阻止三人进入院子,一时急了··也许真的是急中生智,只听那女子大声喊了一句:“抢劫抢劫了”·只是一瞬间,旁边的住户便开门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几样家伙。
对此,慕容重华还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他大梁朝的百姓,不仅心地善良,还助人为乐··然,现下他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郁闷了··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言喻直接将身上的大理寺卿令拿了出来:“大理寺办案,散了散了”·围着的百姓中有几个识字的,仔细看了言喻手中的令牌后,便与大家说真是大理寺办案,众人这才散了。
女子见没人能帮她,一脸惊恐地退到一边,目光闪烁··这二层小楼就已经够他们对李中起疑的了,看到这女子的穿戴之后,更肯定了李中是盗走丹书铁券的人的猜想。
现下这女子在知道了他们的来意之后,还不想让他们进院子,这足以看出其中的问题了··慕容重华皱了皱眉,看了那女子一眼,跟着言喻走了进去··院子被打理得十分雅致,虽然面积小,但是环境挺不错,但光是要打理这样一个院子,差不多要花光李中半年的月银。
“没想到这李中家还挺有钱的·早知道本官也就不当官了,去李府做个浇花匠,这收入还挺可观的·”言喻一边说道,一边看向站在院门旁边,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一般都是在晚上九点以后更新哦,希望喜欢,木嘛··这样的节奏应该不会慢吧,谢谢看文的大大们,谢谢收藏的大大,谢谢评论的大大(微笑)·第20章 刑部来提人·曹益方从刑部出来,正要上马,便有一身穿短褐的男子跑了过来,跟他说了些什么之后便匆匆离开了,曹益脸上的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叫了几个刑部的人就上马离开,然而却不是往曹府的方向去··在李中家里逛了一圈之后,言喻对李中盗取丹书铁券的猜想已经深信不疑··将慕容重华送到宫门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戊时,两人作别之后,言喻立马往大理寺赶了。
然而,还未走到大理寺大门,就见一队人马等在门前,看处于最前头那人的身形,似乎是刑部尚书曹益··走近后一看,还真是··这大理寺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会来,曹益怎么今日就来了?·朝廷中的人都知道曹益,张远等人皆与冠军侯府关系匪浅。
而以李太傅为首的那一拨忠臣,自然是与他们不对付的,本来言喻夹在这两拨人中间,哪方也不偏着··但自从那日他在朝堂上怼了张远之后,他便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在曹益的注视之下,言喻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悠哉悠哉地走了过去,这才作了一个揖:“曹大人·”·曹益坐在马背上,冷哼一声,也没打算下马,很是不耐烦地作了一个揖,道:“听闻言大人昨日抓回了一个疑犯,但跟皇亲国戚也沾不上边,所以本官就来提人了,好回刑部审。”
提人回刑部审,也就是说,曹益并不想让他参与这起案件的审理··若是以前,言喻定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以前他一直是拿着朝廷的俸禄,做着闲散的官。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曹益想要提人回去,那更能说明李中此人并不简单,言喻自然是不可能让他将人轻易提到刑部去··到了刑部,估计嫌犯只有死路一条,在大理寺卿这个位子坐了这么多年,刑部的手段他多多少少也听闻见识过的。
有些不肯认罪的,曹益就让手下的人用刑,刑罚花样百出,被用刑的死掉的多,被屈打成招的少··言喻一直很疑惑,这样一个人,是如何爬到这个位子上来的··不过,他这个闲散的大理寺卿,之前不怎么干事,都能稳稳地在这位子上坐那么多年,足以见得大梁治理朝纲的力度确实不强硬。
如此一对比,刑部尚书的位子上坐着这样一个人,也就不怎么奇怪了··“曹大人想要提人,随便派一个人来便好,下官没想到曹大人能亲自来,为了一个疑犯,用得着这样吗?”·言喻站在大理寺的门口,睨了曹益一眼。
“看言大人这举动,是不想让本官进去啊·”·言喻将折扇打开,置于身前轻轻摇了摇:“曹大人要进去,下官怎么可能拦得住?”·言喻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曹益看了就怒从中烧。
下一瞬间已经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到言喻面前,一手指着他道:“言喻,本官若不是看在先侯爷与侯爷的面子上,早就闯进你这大理寺了,你以为你是有多大面子能让本官在外边儿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言喻晃了晃扇子,将他的手推开,道:“曹大人,这里是大理寺,不是你刑部。”
“大理寺又如何,大理寺可不负责这类案件的初审·”·“这人是因有盗取丹书铁券之嫌才被抓,丹书铁券被盗难道不算是与皇家有关的大事?曹大人不想着与下官一同好好办案,倒想将嫌犯提走,曹大人这是想要作甚?”·说至此处,言喻一双丹凤眼眯成一条缝,看向曹益的时候,曹益突然感到一阵惊慌。
见曹益神色有变,言喻轻笑一声,往前移了一小步,离曹益更近了一些,用扇子在他胸前敲了几下:“曹大人可是怕下官从嫌犯口中问出什么东西来?曹大人啊,都察院的人都看着咱们呢,您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都察院与刑部、大理寺并称三法司,但都察院还要监察文武百官··朝廷表面太平,暗中却是波涛汹涌,因为都察院除了监督,还有针对文武百官的弹劾权。
即使慕容重华还不能算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皇帝,但是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之下,削一两人的官职还是绰绰有余的··曹益因被言喻抓住痛脚,脸色大变··“言喻,你这是什么意思”·曹益说这句话的时候,言喻见他的眉毛都立了起来,这是恼羞成怒了?·见此,言喻嘴角的笑容更加深了,作了一个揖道:“言喻一直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若不小心冒犯了曹大人,还请曹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与吾等后生计较。”
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言喻你等着”·说完,曹益便利落地翻身上马,转身离去··言喻吩咐守在大理寺外面的侍卫,若以后曹益再来,绝不能让人进去之后,便朝着关押犯人的地方去了。
大理寺的牢房比刑部牢房干净了许多,条件也相对好些,至少此处牢房中皆有木板供犯人休息,而非只有稻草··言喻在刑房等着手下将李中带来,人来之前,言喻想了许多。
比如,这件案子关系到李家·三公之一在其中,还搭上了一个礼部尚书,不对,方才曹益也来了,所以这件事可能连曹益也有份……也许还会搭上冠军侯府。
·又比如,关系如此重大的案子,没道理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被破了……·言喻突然对自己的判断有些怀疑了··正想到这里,就有人带着李中进来了。
“言大人,小的冤枉啊·”·李中刚被推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开始叫冤··“你还冤枉?那收入可比本官这大理寺卿还要高些,再说了,你也没说实话,昨日傍晚的时候,你根本没在黑赌坊”·“哎哟大人,小的没在黑赌坊,能去哪儿啊,大人,小的真的是冤枉的。”
见李中还在狡辩,言喻发出一记冷笑,一道惊堂木拍桌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刑房之中响起,硬是将李中给吓得一阵哆嗦··“大胆嫌犯,本官已经去查实,竟还敢狡辩,本官之前问你,是否你这几年的月银都拿去赌了,你可还记得之前是如何回答本官的?”·“这……这,小的不记得了。”
说到后面,李中的声音渐渐小了··言喻知李中是心虚了,便趁热打铁,厉声道:“好,你忘了,本官可还记得,本官就亲口告诉你,今*你是如何回答本官的,你说,你这几年得来的月银全拿去赌了”·“试问一个将所得全拿去赌的人,还能有多少银两能拿来买下一座有二层楼的院子?对了,你家娘子身上那一套,也得花不少银子吧。”
言喻一边说,一边起身绕过书案,慢慢踱到李中面前,说完的时候,人已经蹲了下来··一双丹凤眼像雄鹰盯着猎物一般狠狠地盯着李中··李中被吓得往后缩,一对眼珠子不停地游移,像是想要找到一个称心的焦点,却怎么也找不到一般。
“李中,你还想着只要抵死不认本官就能放了你吗?”·“识趣儿的话,早点认,本官不喜欢用刑,刚才曹大人来了,想提你去刑部……你是李府的仆人,应该知道刑部尚书曹益吧。”
言喻嘴角的笑越发诡异:“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也许你不知道,他要将一个嫌犯弄死,绝对不会让那个嫌犯笑着离开,往往都是扭曲着一张脸·”·“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说到此处,言喻才停了下来。
李中眼珠子总算是不乱转悠了,因为他已经差不多被言喻诡异的笑和话给吓到了··一双眼睛有些惊慌地盯着言喻,使劲咽了一口唾沫:“为……为什么……”·“因为那些嫌犯都是拒不认罪,被他用几十种他自创的变态刑罚给弄死的,用完一种刑罚之后,若不招,他就让手下将人弄醒,用第二种,你想知道他那里有多少种刑罚吗?”·李中再次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发白的嘴唇:“多,多少……”·“一百八十种,跟你讲讲那位曹大人曾经最爱的剥皮好了。
其实人被剥了皮之后也不一定会死,只要一边剥皮,一边给他止血裹上纱布就好,只是之后你会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不过你别怕,这个是曹大人曾经的最爱,自当今陛下登基之后,便严令禁止剥皮这种刑罚了。
好在陛下一心向善,要不然也不知还有多少嫌犯会遭剥皮之痛”·言喻轻轻摇了摇头,颇有些感慨之意··听到言喻这般言语之后,李中因为剥皮而一直绷着心中的那根弦才松了,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气来。
言喻见效果显著,还未等李中缓过来,笑了笑,接着道:“不过,曹大人想出了一个更好玩儿的刑罚,叫做扎针·”·李中听到这里,双手立马抱紧了双臂,成了一个保护自我的姿势。
见此,言喻自然没打算放过他,因为他估计这李中也快招了··“其实就是将丝线那么细的针一根根扎进嫌犯的每一寸皮肤里,就连针头也要按到皮肤里面去,这样一来,嫌犯只要微微动一下,那针就跟着动,扎进哪里去了也不知道。”
“别……别说了,大人,小的招了就是,您千万别让那位曹大人将小的提去刑部……小的招了,都招了”李中说话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一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就像是真的被针扎了一般。
言喻大笑一声,起身走回到书案旁边,提起书案上的茶壶,将早已凉了的茶水倒入杯中,接连饮了三四杯才道:“早说不就得了,还要浪费本官口舌·”·“说吧,是谁让你偷的,你一小浇花匠,能有胆偷那个才怪,还有,丹书铁券被你放在哪儿了?”·“小的是奉了张太保的命令,偷了之后,就将东西交给张太保了,其余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远……·言喻眯了眯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有些疑惑··张远作为三公之一的太保,与李太傅一直不对付也是事实,但是为什么会让人去偷丹书铁券?·难道是想借此扳倒李家?·可是,这样有可能会将他自己也卷进去,如果他是张远的话,他绝对不会冒险这样做。
那真的是张远吗……·但张远对慕容重华来说,的确是个麻烦··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所以,他到底要不要借此给张远一些警告,或者直接除掉张远?·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没有感情戏……没有感情戏……感情戏……情戏……戏。
所以,好好破案,可以伐?(微笑)·第21章 早朝·慕容重华刚走进白虎门,就见罗东早已等在白虎门内了··罗东看了一眼白虎门外那道转身离开的背影,走到慕容重华身边作了一个揖道:“皇上。”
“事情办得如何”·慕容重华见言喻已经走远,便收回视线,朝清秋殿走去··“臣派去的人估计已经到刑部了·”·“那就好,现在只需等着东风来了。”
说罢,慕容重华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向身后看去,宫门正缓缓闭上,从门之间的缝隙里,还可以看到那抹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也只是看了一眼,慕容重华便继续往清秋殿走了,眼下一切安置妥当之后,最重要的便是等到大年初一那天到来。
到时候,言喻会按照他说的做吗·翌日上早朝的时候,言措竟然也来了··对于言措的到来,慕容重华有些惊讶,朝中大臣都知道,言措自袭了冠军侯的位子之后,就没有一日是来上过早朝的,对此,慕容重华也是默许的。
毕竟言措这女子一进宫就要欺负他皇长姐,所以他也是巴不得她不进宫来··言措看了一眼坐在帝位上的慕容重华,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很是无礼··言措嚣张跋扈惯了,慕容重华也没理会她,只是朝殿门之外看了一眼,此刻那里还是黑蒙蒙一片,他很怀疑今日太阳是不是会从西边出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万淳捏着嗓子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之后,作为百官之首的老丞相首先站了出来。
“陛下,自曾国安被捕处斩之后,京兆尹之位便一直空缺·”·慕容重华很想打一个呵欠,但他又不得不忍住,他是皇帝,坐在这位子上,数不清的眼睛都盯着他出错。
“那丞相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老臣倒是有合适的,只是人太多,不知该举荐谁·”·他就知道,一向狡猾得跟狐狸一样的老丞相,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提醒他这件事的。
“丞相说说看想推荐哪些官员,朕听听·”·“皇上,上个月曲阳府知府杨青云刚破了震惊全府的采花案和恶劣的杀人鞭尸案,还有已经到了不惑之年的尹天府知府刘达,断案经验丰富,为人也正直……”·老丞相说起此事来滔滔不绝,慕容重华却是越听,这睡意越浓。
最后不得不摆了摆手,道:“丞相,不如你定个日子,让这些官员到宣德殿考一堂试,这样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老丞相一听,道了一句,如此甚好。
总算是退到队列里边去了··丞相说完事情之后,各官员也开始禀报要事,最后,言喻才站出来,向他禀了丹书铁券被盗案的进展··最后,言喻说了一句:“请陛下下令搜查张府。”
慕容重华本来打算由他自己提出这事来的,没想到言喻会先说了,搜查张府,有可能会连累到冠军侯府,言喻竟然就这样将搜查张府的提议说了出来,他就不怕……·不过,听到他这般说,慕容重华虽有些疑惑和担忧,但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
“那便按言卿所言,下早朝之后三法司便一同去张府搜查罢,这案子早些了结了好·”·“臣遵旨·”·见慕容重华准了,张远立马跪在地上,大呼一声:“皇上,臣冤枉啊”·慕容重华皱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远,眸子里有菊几分厌恶:“冤不冤枉也不是朕说了算,张太保请起,退朝罢。”
万淳捏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文武百官皆散了,惟有张远跪在地上,颇有些哀戚··“张大人·”·张远听见有一道清丽的女音叫他,立马反应过来是谁,抬头一看,言措已经对他伸出了手来。
“多谢侯爷·”·张远抓住言措的袖子,站了起来··“没事,举手之劳罢了·”·言措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袖子,干笑两声。
“侯爷,本官……”·言措看了一眼还站在她身旁的言喻,打断了张远的话:“阿喻,你不是要与刑部和都察院去搜查张府吗,怎么现在还在此处”·“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哟,对你姐姐还称呼起侯爷来了,这十几年也没见你客气过,今儿还真是稀奇·”言措笑了笑,转身对着张远作了一个揖,“张大人多保重,本侯先行一步。”
说罢,就跟着言喻走出了勤政殿··下早朝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听着便让人觉着心旷神怡··此时,言喻原本应该会同另外二司往张府去的,但今日言措的反常让他更加在意。
而且,有都察院的人在,曹益就算是想耍什么手段,也不敢在都察院眼皮子底下做的··二人行至风波亭,言喻才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这个与自己相依为命了十几年的女子,神色有些复杂,然最后还是开口了。
“姐姐今日为何会来早朝”·即使言喻问她的时候,神情严肃得跟大理寺中审犯人没什么两样,但言措还是一脸笑意:“我只是发现一件比较好玩儿的事情罢了,阿喻,你也知道,姐姐就是好玩,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言喻上前一步,逼近她道:“好玩早朝有什么可玩儿的,言措,你将我当三岁小孩儿吗”·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听言喻这般说,言措立马收起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变得严肃起来:“阿喻,姐姐就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罢了,你何苦这样针对姐姐”·言措微微皱起眉头,一副很是伤心的样子。
见此,言喻有些心软,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将人抱在怀里:“阿喻不该对姐姐这般说话·但朝堂之上绝不是姐姐所说的好玩儿的地方,姐姐,你以后还是别来了。”
“嗯·”·“阿喻,姐姐有一事要提醒你,皇上绝不是个肯打烂牙往肚里咽的主,若有朝一日姐姐……你也要好好的·”·“姐,言措,你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别问了,阿喻,答应姐姐,不要管我,任何时候都不要。”
虽然言措没有明说,但言喻已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突然有些担忧言措这么多年不仅仅是在做生意了··慕容重华一下朝便往栖梧殿去了,没想到在半路上就遇见了慕容月华,二人便一道转悠了。
慕容月华问起李家的事,慕容重华也只对她说了一句放心··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也会想尽办法将人保住的··其实,看现在的形势,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至少言喻那边他不用担心了。
刚这样想,就听到慕容月华说了一句,那不是大理寺卿么··言喻·慕容重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言喻怀中正抱着一人,分不清男女,但是他们所在的位置,能明显看到那俩人皆身着朝服。
言喻……这是作甚……·“言大人此刻怎么在朕这风波亭中”·也不管那亭子中的两人是在作甚,慕容重华就走了过去,还未踏进亭子,便发了话,话中明显有了不爽之意。
·言喻听到慕容重华的声音,便放开言措,对着慕容重华行了一个礼:“这就去,臣先行告退·”·说罢,便往白虎门去了,风波亭只剩下慕容重华,慕容月华,和一脸懒散笑意的言措,一众宫女侍卫皆候在亭子外边。
待言喻走远之后,言措才大笑一声,撩起袍子就在石凳上坐下:“皇上刚才该不会是以为阿喻与朝中某位大臣抱在一块儿吧”·被言措戳穿心思,慕容重华愣了一下,道:“朕只是疑惑言卿为何还在宫中罢了。”
“侯爷不回侯府的话,不如与朕和长公主一同用早膳·”·“多谢皇上,臣遵旨·”·一顿饭下来,三人各怀心事··言措离开的时候,慕容重华犹豫一下,最后还是跟了过去,他觉得,有些事情,他必须要与言措说清楚。
“皇上这是何意”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之后,言措便停下了步子,转过身来看着慕容重华,也没有行礼··“言措,你耳目众多,朕也就不跟你说暗话了,那样实在没甚意思。”
慕容重华走到言措身边与她对视··言措笑了笑,只是在下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了:“皇上说什么,臣不是太明白·”·“侯爷是聪明人,朕此次跟出来,只是不想让言喻因此疏远了朕。”
慕容重华斟酌了半晌,才说出这句话··言措听到他这句话,竟然笑了出来:“皇上,有没有人跟皇上说过,你挺贪心,鱼与熊掌皆想得·”·“不用侯爷提醒,朕知道。”
慕容重华叹了一口气,拂了拂袖子,将双手背在身后··“看皇上的样子,似乎有些郁闷·”·慕容重华重新将视线转向言措:“朕没得选,你是明之的姐姐,朕以为你也不想让明之因此事难受的。”
“此事,只要皇上不要再理会不就万全了么”·“朕怎么可能不理会,言措,你究竟要做什么”·慕容重华像是要从言措的眼睛看进她心里去,然而,里面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也没有。
慕容重华转头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皇上知道冠军侯府的兵权是怎么来的吗”·慕容重华没想到言措会与他说得这般透明,愣了一下才道:“除了先冠军侯以前的兵符,还有一部分来路不明。”
听到他这样回答,言措嘴角的笑容越发诡异:“那么,那部分来路不明的东西又是如何来的——总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作者有话要说:·兵符兵符~~听说是很厉害的一种东东。
咳咳……好吧,言归正传,文案里面说言家兵权在握,现在言措又这样说,所以,兵符是怎么回事?·为何之前禹王逼宫的时候,言家姐弟不在宫中?·为何言措会借买卖之名,拉拢官员?·这些问题的答案皆会随着下一章登场的廉王拉开帷幕,尽请期待~·另,谢谢各位可爱妹子的支持,木嘛·ps:如果觉得剧情拖沓了的话,请呼叫作者哦,作者一定改,熬夜都改(坚定脸)·第22章 禹王世子·言措离宫之后,慕容重华一个人坐在御书房想了一下午,但还是没想明白言家多出来的兵符是怎么回事。
当年禹王叛乱之前,禹王府唯一的世子慕容清风留下一封信,说是要云游四方之后便消失了,即使之后查封禹王府的时候,也没见他出现··而禹王妃也在那时候变得疯疯癫癫,之后被送进了清心庵。
慕容重华念着之前禹王待他着实不错,便只治了禹王一人的罪,但这么多年,也没听到一点慕容清风回到京城的消息··而有传言说言氏手握重兵的时候,正是在禹王叛乱被平之后的第二日。
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慕容重华从未想过这两件事之间有何联系,直到言措今日提醒他,他才有了怀疑··言家的兵权,和禹王的叛乱到底有什么关系?多出来的兵权是慕容旭给言家的,还是慕容清风给的?·“禹王……禹王……”·慕容重华将腿搭在书案上,脑袋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想了良久,也没想出什么来。
“陛下,言大人求见·”·御书房外面响起德安的声音,听到是言喻来了,慕容重华立马睁开眼睛,将双腿从书案上放了下来,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直接将人给带了进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进宫来?”·言喻嘴角勾起一抹很是温和的笑来:“臣来看看陛下·”·将门一关,慕容重华就如蜻蜓点水般在言喻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拉着人走到书案边坐下。
“不过,明之你来了正好,朕正为了一件事情想得脑袋痛·”·言喻将他按到太师椅里坐下,自己则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笑道:“那陛下是想让臣与陛下一块儿想,还是想让臣帮陛下按按脑袋?”·慕容重华将脑袋往言喻肩上一靠:“可以两样一起么?”·言喻笑了笑,抬起手就按在他太阳穴上:“陛下这头痛的毛病近日是越发厉害了,不知能否根治。”
闻到言喻身上的青竹香,他顿时感觉心情好了许多:“太医说了,朕这是被事情给烦的,没办法根治,除非有一日朕耳朵清静了,那这脑袋便也不会痛了·”·“也罢,若陛下下次头痛再犯,臣替陛下按着就是,对了,陛下这次是为了何事心烦?”·“禹王世子。”
慕容重华说出这四字之后,言喻脸色便有些不对··“当初禹王叛乱被平了之后,朕念着禹王与朕昔日的恩情,故只处决了禹王一人极其同党……”·说至此处,慕容重华正好转向言喻,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对:“明之,你生病了?”·“没。”
言喻极力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慕容重华觉得,现在他笑的样子比哭还要难看··“别笑了·”慕容重华抬手将言喻的手拉下来按住他的脉搏,自己则面对着言喻坐正了身子。
言喻知他想要给他把脉,便想要将手抽出来,但碍于慕容重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故放弃了··慕容重华从未那样看过他··摸了一会儿脉,慕容重华眉头越皱越厉害:“明之,你这不像是生病的症状。”
“谢陛下关心,臣无碍,陛下,今日臣与曹、庞二位大人去张府搜查的时候,果真搜到了一些东西,但那时候天色已晚,便让庞大人收着了,估计明日庞大人便会将东西带进宫来。”
庞闻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为人正直,最看不惯不公之事,这些东西让庞闻收着,是再好不过的··“也好,此刻天色已晚,庞闻收着,朕也放心·”·“天色已晚,陛下还是早些就寝罢,臣告退。”
说罢,言喻就要往御书房外面退去,慕容重华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这么晚了,明之还是别回去了,就在清秋殿与朕同睡吧·”·言喻抬头看向慕容重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那便多谢陛下了。”
二人躺在一张床榻上之后,慕容重华翻过身子就将言喻给抱住,言喻也没将他的手给拍开,就那样任由他抱着··即使两人离得这般近,但慕容重华还是觉得,言喻与他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今日他说起慕容清风时,言喻的反应让他着实有些不安··这样一想,心中便越发烦躁起来··鼻端突然嗅到言喻身上的青竹香,让他烦躁的心情暂时安定了下来,他便凑近了一些又一些,没想到最后抵到了言喻的鼻端。
霎时,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少不了让人心猿意马··“明之·”·见没有得到回答,慕容重华伸手轻轻覆在言喻光洁的脸上,然后凑过去,轻轻咬了一下言喻的嘴唇。
被咬的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一记略微不满的呓语,便又没了动作··慕容重华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要偷走什么贵重物品的小毛贼一般,方才听到言喻说话,他心跳都漏了一下,本来即使言喻在这个时候真的醒来了也没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怕什么。
“明之,朕该说你心大,还是没心没肺,刚才脸都白了,这会儿还能睡成这样·”·说罢,慕容重华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怕吵醒身边的人··翌日,慕容重华刚走在去勤政殿上早朝的路上,一身衣服变得破烂不堪的罗东便从宫外直接冲到了他面前落下。
“皇上·”·“何事?”·“禹王世子昨日回京了,属下本来应该在昨晚之前就进宫告之皇上,没想到在路上被三四个高手拦截了,现下才脱了身。”
慕容重华皱了皱眉,罗东以前向他汇报事情的时候,从来没有低着头汇报了,这次怎么……·“罗东,抬起头来·”·“皇上,臣……”·“朕叫你抬头,你听不见么?”·慕容重华故意将音量提高,让罗东以为他发怒了。
罗东这才将头抬起来,只见原本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已是青一块紫一块··“被打得还真不轻,知道是谁的人吗?”·“回皇上,是……禹王世子。”
禹王世子——慕容清风··他没想到失踪十几年的慕容清风近日会回京,而且刚一回京,就送了他这样一个大礼,他是不是该回礼?·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你先去太医院治疗身上的伤,朕下了早朝就去看你。”
“臣谢过皇上·”·慕容重华一边朝着勤政殿去,一边在想着该如何“回礼”,毕竟,他与他这位比他大不了几刻钟的堂兄,已经有十几年时间未见了。
早朝的时候,庞闻便将昨日从张府搜查到的东西呈了上来,张远当场就瘫坐在了大殿之上,万全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搜出来的东西中有几封禹王写给张远的信,但是慕容重华却看得莫名其妙的,信里的内容感觉是隐藏了什么,很奇怪的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深蓝色的册子,这本册子的内容就比那些信的内容清楚多了,里面只记着几个人——禹王,郑崇,徐立……·这些都是十几年前禹王叛乱时的同党,但皆是已经被处决了的。
往后翻的时候发现后面已经没有了,原来是最后一页已经被人撕掉了··“庞卿,这本册子你确定没有在你手中被损毁?”·“回皇上,臣确定,臣为了保证这些东西的完整性,就将这些东西包好,放在臣的里衣里边,连昨晚睡觉都放在里边的,没人动过。”
“那这是怎么回事?”慕容重华将那最后一页翻出来给殿下的大臣看,一双桃花眼却是直指张远··张远抬头看到那个册子,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更紧张了一些。
“张太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行,那朕换个问题,这写了十几年前禹王叛乱涉案人员的册子,怎么会在你张远府中搜到?”·“臣……臣……”·“行了,朕看你也找不到一个能说服朕的解释,罗东,先将人关入天牢,三司择日审问,朕会到场观审。”
“臣遵旨·”·张远是依附言家的官员中官阶最高的,慕容重华针对张远,也是想先来个杀鸡儆猴,告诉那些还依附着,或者是想着依附言家的官员,拉党结派没有什么好下场。
下了早朝,慕容重华便换了常服,往太医院去了,罗东的脑袋已经在太医精湛的包扎手艺之下,变成了一个……包子,咳,或许是馒头··刚看到罗东,慕容重华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罗侍卫长,你这个样子挺好的,比往常那张严肃脸有亲和力多了·”·罗东仍旧是一张严肃脸,并没有理会他刚才的话:“皇上是想去找禹王世子?”·“是,朕要看看他这次敢回京来,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那臣陪皇上一起去·”说时,罗东便要站起来,然而刚做了一个站起的动作,罗东脸上的神色便不对了··“快坐下,你是不是刚才又扯到哪道伤口了?”·慕容重华还未开口,太医院的李太医便走过来将人给按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然后又转身向慕容重华道:“皇上,罗侍卫长身上伤口甚多,此刻不宜多动·”·慕容重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罗东你就不要跟着朕一起了,朕叫了明之一起。”
·其实,他并没有告诉言喻自己是要去找慕容清风,只说想要去吃醉仙坊的新菜,言喻便说,下了早朝之后在风波亭等他··听到慕容重华这样说,罗东才点了点头,将慕容清风暂时的住址告诉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今天回家祭祖,更新有些晚咯·第23章 不至于要了你的命·慕容清风从昨日进了京城之后,就在城东的一个小院落里住下了,这里是禹王出事之前秘密购置的房产,为的是方便让他回京有个落脚的地方。
慕容重华与言喻在醉仙坊吃喝足了之后,便说想要到处走走消消食,言喻自然得陪着他··外面的天色不如今早出宫时那样敞亮,有些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言喻本想提醒慕容重华早些回宫,但慕容重华似乎兴致不错,他便没想扫他的兴了,心想着过会儿若是真的下雨了,大不了找个客栈待到雨停下。
然而,越往城东,言喻越发觉出不对,这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潜伏着,而且似乎个个不弱,而且,四周的环境他有些熟悉··言喻有些担忧,右手已经握紧了扇柄,凑近慕容重华耳边小声道:“陛下,臣还是送陛下回宫吧。”
“明之,朕想过去看看·”慕容重华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梢满是欣喜··言喻顺着慕容重华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一双丹凤眼看着前方大门紧闭的院落,神色复杂:“陛下,那边没什么好看的。”
言喻刚说完这话,天上突然开始飘雨,因还未开春,这雨落在脸上又冷又利,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明之,那边有户人家,我们去躲一下雨·”说罢,还未等言喻搭腔,慕容重华便拉着他的手过去了。
眼睛瞥过那院落旁边的竹林时,慕容重华嘴角勾起一抹笑来··“陛下,咱们还是回吧·”·见慕容重华抬手要敲门,言喻立马将他的手拉了下来。
慕容重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现在下雨,明之与我也无雨具,该如何回”·“臣护陛下回宫·”·“那你要是淋病了怎么办,咱们最好还是在这儿躲一会儿雨。”
说罢,慕容重华便又要抬手去敲门,却在同时,感到自己后脖子一痛,最后的记忆便停留在言喻对他动了手……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言喻能做到这个地步。
言喻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肩上的慕容重华,叹了一口气,将外衣脱下来罩在慕容重华脑袋上,然后将人带离了这个地方,往北方去,直到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庙子,才进去歇了脚。
·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庙子有些破烂,像是已经被遗弃很久一般,幸而庙中有些柴禾,应该是上一队在此落脚的人没烧完留下来的,不过也够他们用上一二时辰了。
言喻摸出火折子,就着那些柴禾点着了,然后又在火堆旁边搭了一个架子,将慕容重华与自己湿掉的衣裳扒了,直接扔到上面搭着烤··有了这堆火,两人刚才因淋雨而受到的寒气,没一会儿就被驱散了,言喻身上只着了一身里衣里裤,将有些破烂的庙门关上挡了风雨之后,就该考虑该如何安置慕容重华了。
刚开始,言喻是将慕容重华的脑袋放他腿上枕着的,但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大合适,便也躺了下来,将自己的一只胳膊垫在了他脑袋下面··垫着他的手臂,感觉比垫着他的大腿要好些。
慕容重华转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只是已经听不到雨声了,想来这雨也该停了,旁边不远处还燃着一堆火,不过快要燃尽了,红色的火舌有些虚弱,一副随时都能成为灰烬的样子。
下一刻便发现自己眼睛所及之处是一片破烂不堪,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屋顶子不漏雨,要不然现在他该身处一片水洼之中了··慕容重华撑起身子站起来,这才发现言喻的胳膊枕在他脑袋下面,顿时就愣了。
他昏过去之前,没想到言喻会那样做,在醒来之前本来都准备冷眼待他一阵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再说,没想到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都是枕着他胳膊的··“陛下醒了”·言喻突然睁开眼睛,一边笑看着他,一边站起来,将搭在架子上已经被烤干的衣裳拿了过来。
言喻将慕容重华的衣裳扔过去,便自顾自地穿起了衣裳··穿好之后才转身看向慕容重华,发现他还没有将衣裳穿上,便开玩笑道:“陛下这是在等着臣帮陛下穿吗”·慕容重华本来只是看着言喻出神,没想到他给他来了这么一句,突然心情大好,将衣裳往他手上一塞,笑道:“既然明之看出来了,那便来吧。”
言喻见他笑了,便也笑开了:“陛下这是吃定臣了·”·“谁让你当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呢,何况只是帮朕穿个衣裳而已,不至于要了你的命吧。”
“是是,陛下说什么都是对的·”·言喻帮他系好衣裳带子之后,慕容重华突然抓住他的手:“明之,你为何不让我进去”·言喻知道他说的是进去哪里——那个城东的院落。
言喻笑了笑,道:“陛下为何如此执着于那处地方”·“明之,罗东已经与朕说了,慕容清风回来了·”说罢,慕容重华握着他的手突然使了一下力。
言喻吃痛,皱了皱眉:“陛下说的是禹王世子”·看到言喻与昨日明显不同的神情,慕容重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他在隐藏些什么:“你在跟我装什么傻,明之,你与慕容清风之间到底有什么”·“不管陛下信不信,臣与禹王世子之间什么都没有。”
言喻这话说得明显底气不足,慕容重华也知道这句话完全不可信··“真的不能跟我说”·“臣不能·”·“行,你不说也可以,朕就不信慕容清风也能像你这样嘴硬,朕总会见到慕容清风的。”
慕容重华甩开他的手,说时便要往破庙外面走,然而突然想起之前言喻将他给弄晕的事情,现在都还心有余悸,便退了回来··“先回宫·”·“臣遵旨。”
一路下来,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就连走到白虎门的时候,也没像往常那样道别··慕容重华突然觉得,两人的关系降到了一个冰点··如果他对言喻与慕容清风之间的事情没有那么多好奇和怀疑,他与言喻的关系会不会与此不同·“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刚进了宫门,万淳就走了过来,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有些担忧。
“无碍,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回皇上,刚过了申时·”·“都已经申时了……罗东身体怎么样了”·“罗侍卫长还没怎么好,仍旧不能乱动。”
“那准他几日假好了,等他完全好了再来当值·”·“老奴过会儿便去通传·”·“嗯·”慕容重华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郁结在心中化不开,想要找一个说话的人也不知该找谁。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栖梧殿,一只脚踏进旁边的水坑,才反应过来··“哎哟,今日是哪个在清扫栖梧殿,这该背时的,让皇上踩到了水坑·”万淳似乎怎样也改不了大惊小怪的毛病,将旁边正在清扫的几个宫女太监吓得直接跪到了地上,直呼皇上饶命。
慕容重华笑了笑,难道他曾经做过什么草菅人命的事情不记得了,这些人动不动就跪下来皇上饶命饶命,烦··“都起来,朕还没说什么呢,都好好扫干净就是了,这不是刚下完雨么,没来得及扫很正常,万淳,你把你那不管什么事都咋呼一下的毛病改改,差点给朕直接吓崩了。”
听到慕容重华这样说,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皆起了身,一个个嘴角掩不住地笑··万淳清咳了一声,将拂尘一甩,兰花指一捏,道:“笑什么笑,皇上还没笑呢,你们这群小崽子就敢笑,不怕皇上砍你们脑袋做消遣呐,还不快扫地”·听到万淳这样说,慕容重华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万淳这话说得跟真的一样,似乎他就是一个很凶残很暴戾的君王……·想到这里,慕容重华突然笑了:“行了,万公公你先别说话了,朕进去跟长公主说说话,你就搁这儿候着吧。”
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万淳见他笑了,顿时脸上的褶皱又挤到了一块儿,笑意满面道:“诶好嘞,皇上您慢走·”·走进栖梧殿,就看见长安在扫院子。
长安见慕容重华来了,赶紧放下扫帚行了一个礼:“奴婢参见皇上·”·“长公主现在何处”·“回皇上,长公主在书房看书,要奴婢带皇上过去吗”·“不了,朕自个儿过去就行了。”
说罢,慕容重华朝栖梧殿中的书房走去··站在书房门外,慕容重华有些犹豫,久久没有敲门,正想着离开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里面的人拉开了··“站外面这么久了,皇上为何不进来”·“朕……”·“皇上是有话与本宫说吧”·慕容重华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跟着慕容月华走了进去。
二人隔着书案面对面坐着,却没人开口,慕容月华将沏好的茶倒了一杯给他,突然笑了··“皇上来本宫这里,就为了坐着喝茶吗”·“不是,这件事情,朕也不知道该怎么与皇长姐说……其实朕都不知道该不该与人说。”
“如果是感情上的问题,本宫或许真的可以帮皇上想想,不过,若是朝政上的问题,本宫自然是不能过问的,皇上也就不必说了·”·慕容重华抿了一口茶水,这才道:“皇长姐,若你嫁与李贤之后,突然发现当你提起某个女子的姓名之时,李贤神色有异,且在你再次追问之下,李贤更是支支吾吾,不想同你说,你该如何”·慕容月华很是认真地看着他,手中端起茶盏的动作顿了顿,道:“皇上,你说的李贤,该不会是大理寺卿吧……”·第24章 定罪·翌日,刚上早朝,曹益就向慕容重华汇报了三司会审的地点时间。
会审定在当天下午未时,在大理寺开审··用过午膳之后,慕容重华便悠哉悠哉地往大理寺去了··到大理寺的时候,会审还未开始,遇到还在大理寺中处理案子的言喻,便一同到长安街上晃荡了一阵子,见时辰应该差不多了,才又与言喻踏进了大理寺大门。
“今皇上命吾等三司会审丹书铁券被盗案,于此地开审,带嫌犯张远,李中及失窃者李术李贤,指证人李孞·”曹益看了一眼坐在听审席的慕容重华,拍下惊堂木,张远和李中便被押送到了堂上来,李术李贤李孞也跟着走了上来。
曹益身前的桌上摆放着李家的丹书铁券,和一本蓝色册子,这些都是从张府搜出来的··那几封信慕容重华自己留了下来,他总觉得里面隐藏了什么东西,或许过段时日,他便能看懂其中的玄妙之处。
曹益先问了李孞,李孞将当日所见之事说完之后,曹益看了张远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到李术和李贤身上:“李术李贤,先皇赐予李府的丹书铁券被盗,你二人有何话说”·李贤抢先站了出来:“曹大人,丹书铁券是在下官书房被盗的,与家父无关。”
慕容重华轻轻咳嗽了一声:“曹爱卿,这李府的丹书铁券不是已经从张府搜出来了么”·这言下之意便是,东西都找回来了,你还拧着保管不当的人,不去好好审偷盗的人,这是几个意思。
曹益自然是听出了慕容重华的意思,顿时有些尴尬,只好让李术李贤父子二人先站到一边··曹益看了一眼张远,视线又移开了,这次直接落在李中身上:“李中,本官问你,你身为李府家仆,为何要偷盗丹书铁券”·李中一下子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小的不知道那是丹书铁券呐,若是知道,给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偷。”
“本官问的是你为何要盗取丹书铁券”面对李中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曹益有些头疼,一边问,一边指着桌上的丹赃物··“小的……小的……自己要盗的”·“你盗这丹书铁券作甚”·“卖钱呐。”
“卖给谁”曹益身子已经离开了椅子,差点整个人趴到桌上去··慕容重华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浅笑,桃花眼瞟了一眼站在下面的李贤之后,便一直盯着李中再没移开过了。
·一切都在按照他们所安排的进行,即使这样,慕容重华还是有些担心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卖给……卖给……”李中微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慕容重华这边,然后猛地往地上一拜,脑袋抵在地上:“小的忘了。”
“荒谬,你怎么可能连卖给谁都忘了,来人,给本官打”·曹益刚一下令,四个衙役就站了出来,两人按住李中,让他直接趴到地上,两人扬起手中的板子就往下打,一声狠过一声。
慕容重华没有阻止,只是将视线移到自己手中的茶盏上,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时,嘴角的笑意已经消失了··视线从庞闻,言喻,和曹益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庞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言喻皱了皱眉,显然对曹益这样动不动就用刑的做法有些不满··在板子第十次落下的时候,李中突然喊了一句:“大人,小的说,全说了,不是拿去卖的,哎哟……是……”·言喻看了一眼屁股已经被打出血的李中,眉头皱得更紧:“曹大人,该叫人停了吧。”
曹益这才喊了一声停,四名衙役便退下了··李中呲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小的知道那是丹书铁券,也不是将丹书铁券拿出去卖的,小的做这些事情,嘶……完全是,张太保指使的。”
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听李中这样说,曹益立马就怒了,惊堂木拍在桌子上,顿时扰了整个大堂的安宁:“胡说,张太保怎么可能指使你行偷盗之事”·曹益这样说了之后,张远便知道曹益还是偏向他的,故少了几分忌惮:“曹大人,此人鬼话连篇,信不得啊,本官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事”·“张远,轮到你说话了么”·慕容重华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杀气,这样盯着人看,竟然有几分诡异,张远被吓怔了,但没一会儿就缓了过来。
现在审他的是三司,主审是曹益,不是慕容重华,慕容重华也只是个没什么实权的皇帝而已,只要他能证明自己没有指使人偷李府的丹书铁券,那就应该就安然无恙了··这样一想,他自然不必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担惊受怕了。
然而,张远并不知道,赃物里面除了丹书铁券,还有那本蓝色的册子··言喻往慕容重华那边看了一眼,转头与曹益道:“在曹大人的公堂之上,嫌犯的待遇都这么好么”·被言喻讽刺了一句之后,曹益顿时感觉老脸面被丢光了,狠狠拍了一下惊堂木让张远住嘴。
“嫌犯李中,你且将犯案详情细细说来,若有隐瞒,别怪本官心狠手辣·”·“是是,小的不敢有所隐瞒·”·李中将事情经过说得滴水不漏,曹益没有找出丁点疑点来反驳他说的话。
之后在审张远的时候,即使张远再如何说自己被冤枉,曹益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帮他脱罪了,再加上藏匿当初的谋反人名册一事,曹益更不敢帮了··从张府搜出来的证物足以给张远安上纠集乱党叛乱外加偷盗丹书铁券诬陷忠良的罪名。
到了后面,三司讨论案情的时候,情况与慕容重华想的差不多··言喻是清楚李中家里是个什么情况的,又有李孞作证,李中咬住不放,还有证物摆在眼前·有言喻和庞闻在,张远的罪名,跑不掉了。
最后,张远与李中被判两日后午门斩首,张府所有钱财充入国库,念在张远之前的功劳,免去其妻女被贬入贱籍之苦,但永世不得回京··当曹益提到李家的遗失丹书铁券罪时,慕容重华还未开口,言喻就说了几句话,将人给保了下来。
言喻想尽一切办法帮他,而他却在想该如何削减言家势力,慕容重华顿觉心里有些闷得慌··慕容重华是第一个离开大理寺的,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正犹豫着是该就这样冒雨离开,还是该转身进去拿一把伞再走之时,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微微仰头便可见头顶有一把伞。
“不帮着曹大人结案,你跑出来作甚”·“结案这种事情,曹大人做惯了的,应该不需要臣帮忙,而且还有庞大人在旁协助,臣更想陪陛下回宫·”·言喻伸手去握他的手,拉着他往宫门而去。
慕容重华心里有些乱,离大年初一只有几日时间了,到时候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他也很难预料··他现下只希望言喻永远也不要知道他做了什么才好··他自认为自己想要的也不算多,第一是作为一个皇帝的实权,第二便是与言喻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共度一生,即使最后不能与他在一起也罢,只要知道他安好亦足矣。
张远李中被处斩的前一日晚上,诏狱中被带出一个正在昏睡的死刑犯,个子竟与李中差不了多少,只是人年老了许多··押送的守卫匆匆忙忙地将人带进了刑部,没一会儿又将人给带了出来。
翌日,一辆马车从诏狱驶出,直接奔着京城外去了··下了早朝之后,因还未到饭点,慕容重华便想着先到御书房批改奏折··刚走到御书房外面,罗东便从琉璃瓦上落了下来,站稳之后作了一个揖:“皇上,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嗯,张远斩了么”·“斩了,臣亲眼看到张远人头落地的·”·“退下吧·”·罗东刚一告退,慕容重华就进了御书房,将门关上之后,突然松了一口气,感觉身上的担子轻松了不少。
言家对他的威胁越来越小了··越临近大年初一,春节的气氛越浓,除夕夜的时候,整条长安街上,几乎没个落脚的地方··慕容重华被人潮挤得往后退,言喻却不晓得在哪,到处也望不见人,不禁有些慌。
此次出宫也没叫罗东跟着,若现在罗东在身边,让他到屋顶上去看看,便能知道言喻所在的具体位置了··只可惜他这次失算了,没让罗东跟来··既然见不着人,他也只好一直往前挤,希望挤着挤着,就能找到人了。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他的,刚往前走没多久,就有人拉住了他的手,回头一看,满心都是欢喜··良久,慕容重华才道了一句:“明之,我以为今晚上再也找不到你了。”
言喻将他拉到他身边挨着,下巴靠在他肩上,似乎笑了一下:“臣怎么可能舍得离开陛下,方才是臣不小心才被人群给冲散了,以后不会了·”·二人跟着人潮去逛了灯会,还去寺庙祈了福。
言喻握着写了字的宝牒往寺庙前其中一棵大榕树上挂,慕容重华站在树下看着他··待言喻从树上跳下来之后,慕容重华便看着他笑开了,顺带用手中的折扇将他下巴挑起,笑中带了几分戏谑之意:“我是完全没想到明之会爬树,以为像明之这样看着就挺文雅一人,是做不来这种事情的。”
“其实,陛下不知道的事情还挺多的,不过,以后可以慢慢了解·”·说罢,言喻笑了笑,就拉着慕容重华往七月湖去了··慕容重华走在后边,将“慢慢了解”四字咀嚼了一遍又一遍,灯火照不到的脸上,神色有些戚戚然。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作业老多老多了,苦逼作者只有尽力一日一更了,正常的是两日一更,感谢对拙作不放弃的大大们,比心比心·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第25章 除夕夜·七月湖上有许多放河灯的年轻女子,多是清秀貌美的,一些女子身边或蹲或站着男子,一眼便能看出是一对儿。
女子蹲着身子放河灯,男子便在旁边等着或跟心爱的人一同放出一盏,偶尔看见女子回头一笑,男子也急忙回了一个笑··这样一副和乐的场景,甚是有感染力··“每到节日,这七月湖的景色就与往常大不一样,出色了许多。”
言喻看向慕容重华,灯笼中发出来的微光洒在脸上,多了三分柔和··慕容重华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言喻的手,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温馨。
“卖灯卖灯·”不远处有个七八岁的女童正提着花灯叫卖,女童走到两人身边的时候,有些怯怯地拽了拽言喻的衣角··“哥哥哥哥,买灯么这是我爷爷做的,很好看的。”
女童扎着两根羊角辫,粉嘟嘟的脸笑起来很可爱,言喻愣了一下,便对着女童露出了笑来,从袖中掏出碎银,买了两盏荷花灯··又拉着慕容重华到街旁的茶楼借了笔墨与宣纸。
“这是要写来年心愿么”·“陛下没写过”·“写是写过,但是都是写在宝牒上的,写花灯上未曾有过,刚咱们不是挂了宝牒吗,还要写这个”·“多一个许愿的机会是一个,写多点,愿望实现的机会也许会有所增加。”
言喻笑了笑,提笔在宣纸上开写··慕容重华点了点头,感觉有些新奇,写的时候,竟静心琢磨了半天,约莫一刻钟之后,才在宣纸上写了“天赐良缘,天下太平”八个字,将宣纸裹成一个小卷,用细线绑在荷花灯上。
与茶楼掌柜的道了谢之后,二人便出了茶楼,到了七月湖边上,择了一处人较少的湖岸将荷花灯放到了湖中··“明之写的什么”慕容重华站起身来,看着两盏荷花灯渐渐漂远,突然转头看向身旁的言喻。
言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来,不答反问:“陛下写的什么”·慕容重华咳嗽两声,装出一副老成模样:“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说罢,两人对视一会儿,便笑开了。
离开七月湖的时候,慕容重华眼角瞥见了从一条黑暗小巷中飘出来的衣角··“明之,你在此处等我一下·”·小巷的出口正好站着一个卖面具的小贩,慕容重华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张面具看了几下,身旁就过来了一人。
那人从袖中摸出了一张卷成卷的纸来,塞进了慕容重华手中,然后便离开了··慕容重华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将那纸卷塞进袖中,选了两张鬼面,戴了一张遮住了整张脸,便付钱离开了。
幸而此处人不少,言喻不能完全看到他这边的小动作,慕容重华走到言喻身边的时候,言喻也没反应过来是他··直到慕容重华将手中的面具举到他面前晃了晃,言喻这才知道他是谁。
“陛下就是去买这个东西了”言喻有些哭笑不得,虽然陛下已经成年了,但某些时候的所作所为,跟个孩童无二··“我见这面具做得不错,就买了,一模一样的。”
不用揭开那张面具看,言喻也知道面具之后的那张脸一定是带着笑的——从他的语气中完全可以听出来··言喻将面具接过来戴上,拉起慕容重华的手往前走。
慕容重华突然使劲拉了拉他的手:“明之,这个算不算我送你的定情信物”·“陛下的定情信物就一鬼王面具啊”·听慕容重华这样问,言喻突然就乐了,嘴角的笑怎么也止不住。
“我之前不是还送了你一个木雕么……”·“嗯·那个雕得一点都不像臣的木头人·”说完,言喻笑得更加厉害··慕容重华一下子将自己的面具揭开,与此同时,爪子已经伸到了言喻的面具上,稍稍一用力,面具便被带了下来。
言喻愣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原本走在他身旁的人就凑了过来,嘴唇直接堵在了他唇上,如此,言喻再也笑不出来了··周围的人见两个长相皆出色的男子这般,人群中发出了一记惊呼声。
虽大梁好男风不是什么稀奇事,王公大臣中就有不少人府中有男宠,但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种事的人毕竟在少数··慕容重华伸出舌尖在言喻唇上挑衅似的舔了一下,便放开了他,嘴角尽是得逞的笑意。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言喻就冲出人群,往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跑··待已经看不见什么人之后,两人才停了下来··“陛下也不用这样打击报复吧,为何陛下对臣就这般小气”·慕容重华笑了笑,没有回答。
两人站在小巷子里望了一会儿夜空中的月亮,慕容重华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言喻,道:“朕在这附近有一处别院,不如今晚明之就跟朕到那处去歇息,明儿一早回宫”·“也好。”
别院在一条小河边上,河水是从七月湖流过来的,此刻,便能在河面上看见各种样式的河灯··慕容重华刚敲了门,朱红色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见是慕容重华,开门的人便一脸欣喜地将门大打开了。
“主子怎么夜里来了”·“文伯,幸苦你看房子了·”·“老朽辛苦什么啊,要不是主子,老朽恐怕连这命都没了,主子请先带着客人进来,老朽去准备宵夜。”
·“不用了,只需沐浴在此处休息一晚,准备好了你就先去歇息,不用管我们了·”·“那老朽这就去准备·”说完,文伯便离开了。
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慕容重华拉着言喻的手正要进门,然而被拉的人没有一点动作,转眼去看言喻的时候,才发现他一直在往河里看··“怎么了”·“那是陛下与臣刚才放的荷花灯,但是只有一只上面绑着宣纸。”
言喻有些疑惑,语气甚是平静··慕容重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似乎还真是方才他们放的那两盏灯··“估计明之的心愿被水神听到了,咱们先进去吧,洗漱完了,好好睡一觉,明日便是年宴了,有得累的。”
言喻点了点头,便跟着慕容重华进去了,关好大门,上好门闩之后,慕容重华才带着他往自己房间去··要走完这别院大概要花半个时辰,正房离东西厢也有至少一刻钟的路程。
两人到了正房之后,浴房里已经有了袅袅水雾,看起来竟像是仙境一般··慕容重华借着沐浴的空当,将之前放入袖中的纸卷拿出来,展开便看到了一行清秀的墨字——唯愿陛下与家姐安康,天下太平。
想到明日会发生的事情,慕容重华只觉得心中有些发堵,无意识地,那张纸被他捏在手中,越捏越紧,最后竟被捏烂掉了··二人洗漱完后,便双双躺在同一张床榻上歇息了。
本来这间房隔壁的房间也是收拾干净了的,但是慕容重华硬是将人给留了下来,言喻也没推辞··只是慕容重华心中有事,到了半夜也没睡着,干脆转过身面对着言喻。
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隐隐约约看到言喻随时都带着笑意的唇角和好看的眉眼··慕容重华不禁抬起手覆在他眉目之间,从眉眼沿着高挺的鼻梁,一直轻描到唇角,每一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这已经睡着了的人。
也不知是被什么迷惑了,慕容重华竟然撑起身子,在言喻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正想要撬开言喻的唇进去,却被对方给推开了··慕容重华这才回过神来,心中却暗叹了一句可惜。
言喻睁开眼,皱了皱眉:“陛下怎的还未睡”·“朕睡不着,明之陪朕说说话”·听慕容重华这样说,言喻愣了一下便笑了:“陛下想要聊什么”·慕容重华想了一下,道:“聊以前的事吧。”
言喻眼中有几分异样闪过,嘴角的笑容更甚:“陛下,臣听说,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喜欢谈论年少时的事情,为何陛下才到弱冠,就急着想这些了”·“朕——不老。”
半天,慕容重华才憋出这句话··刚说完,慕容重华就笑了,笑得异常诡异··“朕还身强体壮着呢,明之这般激朕,难道是想试试”说罢,慕容重华便撑起身子向他靠去。
“有何不可·”·言喻的回答让他觉得身子里有一股火突然窜了出来,下一瞬间,便已经俯下了身子去攫取言喻唇上的温度了··翌日天还未见亮,二人就离开了别院,别院外,罗东像一座石像那般杵着,见慕容重华与言喻出来,这才跟了上来。
三人直接进了宫中,慕容重华在清秋殿内换朝服的时候,言喻便坐在御书房内看书··朝服刚换完,殿门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进来·”·“臣参见皇上。”
“钱三万那边怎么说”·“钱三万说一切听从皇上安排·”·“退下吧·”·罗东退出清秋殿之后,慕容重华从人工浴池旁边的暗格中取出一块令牌,然后便朝御书房去了。
“明之·”·见慕容重华已经走进了御书房,言喻赶紧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行礼:“陛下·”·“浙阳府出了些状况,有难民闹事,朕想派朕信得过的人去处理,左思右想,也惟有明之一人了。”
“可……”·言喻还未说完,慕容重华就已经走过来拉起了他的手:“明之,你之前是应了朕的,朕知道明之身子不爽利,故派了万淳跟着你去,好在路上照顾你。”
言喻想起之前慕容重华说“几日后有事情让他去办”,当时他就回了一句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想到这里,便也不好再推辞:“是,臣遵旨。”
“这令牌赠与你,可通行无阻,如朕亲临,此次明之是作为钦差去安抚难民,但无论是何状况,朕都希望明之能首先护自己周全·”·慕容重华将令牌放在言喻手中,紧紧握了一下他的手,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老太婆一样絮絮叨,说了许多话,良久才放开。
“陛下保重,臣会尽快处理完事情回京……”言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继续说道,“若家姐惹了陛下不高兴,也请陛下多多担待,家姐的性子,着实不太讨人喜欢。”
“朕会的·”·虽然此话有些违心,但是慕容重华还是说了出来,只当是给他一个安慰了,先将人诳走再说罢··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还是两天一章,刚把作业消灭了就码字,但是还是才码出这么点来,送走大理寺卿,那么下章……叛乱开始了。
不过,我现在在纠结,皇帝和大理寺卿最后到底要不要在一起呢……·在一起好,还是相忘于江湖好?(he or be?)·可爱的妹子们帮出主意吧,献花,木嘛·第26章 《反徐州》·慕容重华亲自将言喻送到白虎门外,并嘱咐万淳好好照顾言喻,·万淳自入宫来,从未离开过慕容重华这么远,以前是慕容重华在哪儿他就在哪。
即使慕容重华成年之后出宫去,不让他跟着,但慕容重华也从未离开过京城,而且每次出宫不是罗东跟着,就是跟大理寺卿在一起,他也是放心的··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如今他要跟着大理寺卿去浙阳府,这浙阳府在京城两百里开外,来回至少也得两日多。
万淳想着这段时间不能陪在慕容重华身边,不禁老泪纵横··看着这幅场景,正在互相道别的慕容重华与言喻皆愣住了··待万淳收住声音,慕容重华才叹了一口气看着两人上了马车,返回宫中。
·年宴是在傍晚开始的,唱戏的班子在晌午便已经由李贤领着进了宫排练··宣德殿中也因为戏班子的到来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傍晚的时候,慕容重华带着罗东与德安前往宣德殿,文武百官见慕容重华来了,宣德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卿平身,今日是年宴,各位爱卿不必拘礼,都坐下吧,就当是自己家中一般·”·慕容重华虚抬了一下手,文武百官道了一句“谢皇上”,便各自坐在了位子上,再次谈论起了各自的话题,只是声音比他来之前明显要小许多。
慕容重华朝言措所在的位子看了一眼,她果然还是像往常一样来了·许是言措也注意到了他在看她,她故意抬起头来,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慕容重华皱了皱眉,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既然来了,那么这次,兵符他是势在必得了。
李贤走到慕容重华身边,行了一个揖礼··“今年是哪个戏班子,唱的是哪出戏?”慕容重华往自己的位子走,此刻正踏上第一道御阶··李贤尽量压低声音道:“今年还是喜乐班,唱的第一出戏是《狸猫换太子》,第二出是《岳飞传》,第三出是《王红图》……”·“《王红图》?”·慕容重华坐在龙椅之上,倾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贤。
李贤小心翼翼地看了慕容重华一眼,道:“回皇上,这出戏也叫作《反徐州》·”·“反……徐州,这出戏也挺应今日这景的·”说着,慕容重华便眯着他那双桃花眼笑了起来,“李卿且下去,时辰到了就让戏班子上来罢。”
“是·”李贤退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乐舞之后,便轮到戏曲了··《狸猫换太子》这出戏,慕容重华没有细听,一手撑在下巴上打着盹儿。
这出戏他曾经看过好几遍,熟悉得几乎连台词都能背下来,索性休息一会儿·一年到头来,他也就在这个时候,能在这帮大臣面前放松了··宣德殿外面突然放起了漫天的烟火,慕容重华是被烟火燃放的声音给惊醒的,刚醒来便有些茫然地看着外面绚烂的色彩,心中未免有些惆怅,这个时候,明之应该已经到浙阳府了吧。
外面的烟火还在继续燃放着,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一个劲儿往天上冲,殿内的戏台子上已经开始唱起了《王红图》··慕容重华仔细听了一阵,才发现台上的角儿正唱道“你要是断回串龙珠,我保你一品官在朝南;你要是断不回串龙珠,你想做高官势比登天”。
最后一句唱词结束后,殿外突然一阵喧嚣,然而却没有一人进来向他禀报··慕容重华猛地站起身来,提了尚方宝剑就要往殿外去,与此同时,言措与李贤也向他这边走来。
慕容重华吃不准她想要作甚,也没心思管,又想到还有李贤阻止她,便任由她过来了··然而,慕容重华还未走出宣德殿,一人便带着几个将领跨进了殿门··慕容重华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愣了一下——他怎么进宫来了?·“慕容清风?”·慕容清风轻轻笑开了,似乎真的宛若一道清风,那样的笑容总是让人感到舒服:“皇上,好久不见,草民对皇上,甚是想念。”
慕容重华的注意力全放在从殿外高调进来的慕容清风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将一柄匕首从后背刺入了他的左胸膛··慕容重华只发出一记闷哼,转头看去,发现站在他身后的竟是罗东,突然就笑得有些惨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日这样的局面··他记得罗东每年都会对他说一句“皇上,这不是你的错·”·“为什么?”·“皇上,青儿本来不该死的……”·即使罗东说到这里还是欲言又止,但是慕容重华想,他也该明白了。
冬青为了他,没了命,罗东因为他,失去了此生最爱的人,唯一认定的妻子,所以,对他有恨意,也是他活该··只是,他还是不能相信,最后对他下手的不是言措,而是罗东。
想到这里,慕容重华突然笑出了声:“你以为这么短一把匕首就足够朕死一次么?”·“这匕首上淬了毒·”·慕容重华嘴角仍然噙着笑,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被言措拦住的李贤李术父子二人,然后才将视线转回到罗东身上:“罗东,朕的确对不住你与冬青,可你也不该如此对朕……”·说罢,慕容重华便脑袋一片空白了,直接倒在了地上,耳畔有李术李贤父子与德安的叫喊声,迷迷糊糊间,似乎夹杂有慕容清风以及双方拔出刀剑拼杀的声音——喜乐班的人开始行动了么·慕容重华觉得自己是想再叹一口气的。
如果冬青没有因为他死掉,今日会不会是另一个局面……他本该是早死之人,若不是冬青,他哪能苟活到今日?·为何……为何冬青要不顾自己性命救他?·为何每年都说一次不怪他的罗东,今日会对他下毒手?·不过,好在,他让明之离开了。
要是让他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指不定会笑话他多长时间··言喻赶到浙阳府的时候,钱三万早已经在界碑处等他了···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朝着他使劲儿挥手的某人,言喻有些不耐烦地将帘子放了下来。
“言大人万公公,前面有个人,似乎是再等咱们,咱们要停一下么?”·马夫自然是看见了界碑处的钱三万,于是将马车的速度稍稍降了下来,顺带回头去问马车里的两人。
万淳还未开腔,言喻便揉着太阳穴回答了:“不用停下,走快点直接过去,不用理会·”·“好嘞·”·马夫将马车的速度又提高了些许,然而在经过钱三万的时候,钱三万硬是使尽了吃奶的力跳了上去。
“诶你这人……”·钱三万直接甩了一大锭银子给马夫,然后撩起帘子·待马夫回过神来时,他大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车厢··“言大人怎么可以将在下给丢在半路上,要知道在下今日是天还未见亮,就在此处等大人到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方才本官没有看见有人,钱老板莫怪·”·从钱三万进来之后,言喻就一直盯着手中的书看,连头也没有抬一下··钱三万见旁边还有一人,怕再说下去被人看了笑话,故也笑了笑,就此作罢。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愚人节,也不知道各位大大怎么过的,不过我室友说,当初他老师说——愚人节是愚人才过的节日··所以各位大大千万千万不要被套路了。
咳咳,也许现在跟各位大大说这句话有些晚了,不过防着下个愚人节也是不错的··今日回家忙活了一整天,又想着说好两日一码的,所以急着上传,今天就只码出了这么点来,求各位大大谅解,比心。
第27章 找到了·浙阳府的难民闹事,其实并没有像慕容重华之前跟他说的那样严重,只有零星几人成天吆喝这吆喝那,而且他已经在这阁楼观察了好几日,那些闹事者的面孔他也差不多认熟了。
而且今日这些人的表现让他更加肯定——这些人,大概是有人花钱雇来的,为的就是演一场难民闹事的戏,至于目的是什么,给谁看 他就不清楚了··言喻将西洋镜递给身边的林知县林守仁,转身就挑了钱三万对面的凳子坐下。
万淳捏着手绢,坐在一边安静地煮着茶,心里却在担忧慕容重华今日有没有好好用膳,连茶水已经沸腾了也没注意到··言喻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暗自叹了一口气,出声提醒道:“万公公,这茶差不多煮好了。”
“啊呀”万淳被他这一提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去提茶壶,然而壶柄太烫,刚碰到,万淳就被烫得直甩手··“哎哟,这倒霉催的。”
言喻拉起万淳的手看了一下,皮肤松弛的手上起了一大片红印子:“快带万公公去凉凉手,然后找大夫来看看·”·站在一旁的小厮立马领着万淳离开了阁楼,阁楼之上便只剩下林守仁,钱三万与言喻三人了。
“钱老板,这些人可不像是对朝廷有什么不满的样子·”·言喻将滚烫的茶汤倒了三杯,一杯一杯移到另外两人面前,林守仁有些惶恐地接了过去··钱三万为人耿直,见言喻面上带笑,也没打算想通透他话中之意,就答道:“既然言大人都已经看出来了,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其实这些人就是钱某出钱请来的。”
“钱老板为何要这样做”言喻嘴角的笑顿时僵了··钱三万见言喻神色不对,眼中的神色自然跟着变得有些复杂了,良久,没有再说一字··“说啊,怎么不说了”言喻忍住想要将眼前人狠狠打一顿的冲动。
坐在一旁的林守仁见气氛明显不对头,立马道:“那个,钦差大人,钱老板,这浙阳府有一处景简直致妙不可言,下官想着等这事情完了之后就带二位贵人去看看,放松放松……”·“看你个头”·言喻猛地起身,狠狠地瞪了钱三万一眼,转身往阁楼下去了。
此刻,他只想赶快回到慕容重华身边··他与慕容重华自小相识,待在一起也有十几年了,他什么样的性格,他是了解得清清楚楚的··慕容重华与钱三万“合谋”使计将他骗到这里,无非是京城要发生什么大事,不想让他受到牵连罢了。
对于他这样单方面的决定,言喻又急又气··刚下到地面上,就看见小厮带着万淳正往这边走··万淳见他急匆匆地离开,赶紧上前去:“言大人这是要去处理难民闹事的事吗”·“不是,本官要回京城。”
说完,就拉起旁边树桩上拴着的其中一匹马,直接翻身上去,扬鞭绝尘而去··身后,还有些懵的万淳赶紧拉了另一匹马去追人··待万淳离开后,林守仁这才气喘吁吁地下了阁楼,见树桩子上有两匹马被言喻和万淳骑走了,顿时就急了眼:“诶,钦差大人,你们骑走的是下官的汗血宝马啊”·自言喻急匆匆下楼之后,钱三万就没打算追下去,一个人坐在桌子旁饮刚才的茶汤。
直到听到楼下林守仁痛心疾首的呼叫声,他才站起身来,看向远处的两道影子··汗血宝马……看来这次是追不上咯也罢也罢,权当是天意如此了。
言喻离开约莫两刻钟时间,就有一个穿着麻布衣裳的男子上阁楼来了··钱三万笑了笑,麻布衣裳男子对着他作了一个揖:“今日的戏,钱老板可还满意”·“徐爷的人真是演戏高手,今日的戏,钱某甚是满意。”
说罢,钱三万将一个钱袋子从袖中拿出来递到男子手中··“钱老板真够意思,还多加了钱,只是在下不明白,前几日都是叫我们演难民闹事,在下觉得那几人演得挺像的,为何今日要叫他们露出破绽这样一来,这出戏不就演崩了么”·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钱三万看着那男子,笑得极其女干诈:“看来徐爷不想要这钱了。”
“别,既然钱老板不想说,在下绝对不问了,告辞,告辞·”·那男子护住钱袋子,一溜烟儿往阁楼下跑了··钱三万看着浓郁的茶汤里他的倒影,不禁笑了笑,为什么今日才让他们露出破绽·不就是因为他毕竟不是圣人么,当日言喻到浙阳府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这茬,他到底没那么大度。
今日他竟然做出这等事来,到了此时此刻,他都还有些恍惚··他钱三万什么时候想得这么通透了·或许他可以去寺庙道观潜修潜修··想至此处,钱三万轻笑一声。
堂堂帝王,为了让自己心爱的人不恨他,做什么事情都小心谨慎,还将自己心爱的人送到情敌身边··或许那位帝王真的觉得他钱三万作为情敌,绝对不会告诉言喻这整件事情的蹊跷之处,让他早日回京的。
但不得不说,那位的确是算错了一步,他是他的情敌不假,然而他却看不惯慕容重华的霸道··若一个人以为怎样怎样就是对另一个人好,事事都自以为是地替另一个人安排好了,那么这另一个人岂不是太过可怜了·快要到傍晚的时候,言喻终于赶到了京城,然而城门已经被关上了,要进去,得等到明日卯时一刻钟声响起,开了城门才能进去。
言喻身后,万淳紧紧跟着,见言喻下了马进了路边的一家客栈,于是也跟了进去··“言大人等等……等等老奴。”
万淳一边喘着气,一边朝着言喻跑去··“万公公,你怎么跟来了”·“哎哟,自言大人下了阁楼离开之后,老奴就在后面跟着了·”·言喻看了一眼外面小二要牵到马厩去喂的两匹马:“万公公,你骑的也是林守仁的马那可是汗血宝马,林守仁肯让你骑走”·“多半是他的,哎哟,当时就顾着追言大人你了,谁管它是……”万淳又大喘了两三口气,“是好马劣马哟不过,自然……是老奴自己解的马绳,离开的时候……都……都没见到林守仁。”
言喻将两间房的银两付了,见万淳喘得厉害,想来是刚才追他追得紧,便抬手帮他抚了抚背顺顺气儿··“万公公,本官也不知道您在后边儿追着,您这追了一路,也不肯费费嗓子喊我一两声么”说至此处,言喻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跟着小二走到二楼天地号房,万淳扶着旁边的栏杆又喘了几口气,呼吸这才平稳了··“言大人,您这话说的……天……天地为证,老奴可是在后边儿……喊了言大人好多声儿,敢情言大人是一句没听见。”
听到万淳这样说,言喻只得干笑两声··小二将门给他们打开之后,又嘱咐了他们一些事情,就下楼去了··一整夜,言喻也未入睡,总觉得京城中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他,半夜的时候,外面有些响动,来者像是停在了他房门前。
言喻以为是有窃贼,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仔细听外边儿的动静··然而,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东西撬门进来,反而有离去的脚步声··翌日,天还未见亮,言喻便起身穿好了衣裳,洗漱完毕,正要坐在桌子边喝茶看书等钟声响起,却瞥见门缝处有什么东西。
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封信··言喻突然想起昨夜听到的脚步声,此时倒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摸出随身携带的绢子铺在手心掌上,隔着绢子去取那封夹在门缝里的信。
来者不知是何人,还是谨慎些好··信封上没有一个字,言喻将信封拆开,上面的字迹也是他所不熟悉的:你要找的人在城西别院··城西别院——应该就是他曾经放了无数幅画着慕容重华画像的那个院落。
那处院落知道的人甚少,这写信之人到底是谁或者,他是如何知道这个地方的还有就是,他是怎么笃定自己要找的人是他所说的那人·言喻感觉自己心中的谜团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钟楼上的钟声刚响起,言喻就走出了房间,刚好碰到了从隔壁房间出来的万淳··“万公公可要与本官同行”·“皇上之前有旨,老奴自然是要跟着言大人贴身照顾着的。”
二人进了刚刚开启的城门,一路往言喻在城西的别院去,推开院门之后,言喻连关门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推开唯一的房间门走了进去··万淳走在后面,顺带关上了院门,这才朝着那间唯一的屋子去了。
这间房明显是书房的布局,但是此刻,各种画卷和书籍被人为撕碎了,胡乱地撒在地上,一片狼藉,言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纸屑··“言大人,这是……”·万淳出声,言喻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无碍,先找找看陛下有没有在此处。”
“陛下不是在宫中吗怎会在此处”·言喻揭开画卷,找到密室机关,按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叫我来这里找……”·说至此处,言喻突然顿住了,一双丹凤眼直直地看着刚开启的密室门后面。
万淳在一个个书架后面查看着,发现言喻突然不说话了,不禁感到奇怪:“言大人,你刚才说找什么”·言喻也没回头看万淳,只是幽幽道了一句:“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弥补昨日没有三千字的遗憾,本来该明日发的,今日就发上来了··明日回校,如果不是很忙的话,会有一更献上,谢谢各位大大支持了。
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第28章 叛乱的真相·幽暗的密室中没有点灯,光线全是从被开启的门这边传过去的,那张他经常用于小憩的床榻之上隐隐约约平躺着一人,因距离并不远,故言喻一眼就看出了那人是慕容重华。
几乎是在看到人的同一时刻,言喻便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了··万淳转头去找言喻,问他找什么他也不答,现下直接人不见了,顿时急了,这言大人也不想想,他一个老家伙,陪着这二十几的小子这么折腾,这身子骨能受得了么?·“言大人,你在哪儿啊?”·“万公公,你进来吧……对了,先将门闩上好。”
万淳循声而去,才发现了这个密室,然后按照他说的将外面的门闩上好才走了进去··“这……皇上怎么会在此处?”·“他不是皇上,他是慕华,本官的朋友。”
万淳皱了皱已经白尽了的两道眉,盯着此刻正紧闭着双眼靠在言喻身上的年轻男子使劲打量··“可这位明明就是……”·言喻在他将这句话说完之前,就将手中那封已经展开的信纸塞进了他手中。
“万公公先看看这个吧,这是家姐留在此处的·”看着这张信纸上熟悉的字迹,他大概能猜到昨夜里将那封信塞进他门缝这件事,是谁指使的了··只是,为何之前那张信纸上的字迹不是言措的?难道是言措怕人发现她给他写信?·言喻一手扶着慕容重华的肩,一手按在他脉搏上,发现人只是在昏睡中,并无什么大碍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人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到床榻上。
“言大人,老奴明白了·”·“万公公如何打算?”·“皇……慕公子在何处,老奴自然在何处,毕竟,慕公子是老奴从小看到大的,一时半会儿要离开,还真舍不得。”
说罢,万淳就开始抹眼泪··言喻也不知该说什么,便也没发声,只是看着静静躺在床榻上的人··没想到他只是离开了几日,京城就悄无声息地变了天,昔日的帝王已经崩于叛乱,所谓的叛王世子却已经成了民正言顺的皇帝。
他如何也想不到,禹王世子竟然是先皇的亲血脉,而之前坐在皇位上的才是真正的禹王世子··当年究竟是谁做了这样的糊涂事,来了一场扰乱天道的“狸猫换太子”?·曾经的京兆尹曾国安死有余辜,可张远明明是被陷害的,而他为了帮助慕容重华除去所谓的贼子,最终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下看了这封信,言喻有些后悔了··若是慕容重华知道自己曾以为的言氏一党只是一群知道真相,拥护真正天子的人,不知会做何感想,恐怕心中的悔恨会比他更甚罢。
希望他一辈子也不要知道这些事情才好,只当是被篡了位··言喻这样想着,早已被捏在指尖的一粒黑褐色药丸就已经滑进了慕容重华口中··言喻坐在床榻边上的身子正好将万淳的视线挡住,故除了他,没人知道他给慕容重华喂了什么。
万淳将眼泪抹得差不多之后,突然停住了动作:“言大人,你什么时候受伤了?”·“受伤?”·对于万淳的话,言喻有些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身前的衣裳被浸染了一大片血色。
“万公公,麻烦你去外面书房找一下医药箱,离桌案不远·”·“行,老奴刚才见着了的·”万淳赶紧到外面去循着刚才的记忆翻找起来。
密室中,言喻将慕容重华的身子翻过来,果真看见他后背左边肋骨处有一大片血印子··就着让他侧躺的姿势,将他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解开,直到露出他整个后背来。
“言大人,慕公子怎么会受伤?”万淳刚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差点将手中抱着的药箱子摔到地上··言喻看着慕容重华身上的绷带,那里已经染了大量的血:“我也不晓得那日宫中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好在伤口是处理过了的。”
若不是他刚才心急,将慕容重华扶起来,也许伤口也不会裂开··想到这里,言喻有些自责,叹了口气,握着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开了原来的绷带··然后将伤口用温水处理了一下,再次将金创药撒在伤口上,这才用新的绷带缠好。
“言大人,慕公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应该快了,方才我探了他的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迹象,万公公,你在此处守着他,一定不要离开,我去皇宫一趟,之后顺便回府中收拾东西,立马回来。”
言喻翻身上马,直接往白虎门去··现下,皇帝已经不是慕容重华,朝廷局势再次陷入混沌,慕容清风此人,他不熟悉,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但他方才看了言措的信之后,明白了一些事情。
至少自慕容清风登基以后,皇宫再也不可能是他们言家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了··因为言家多出来的兵权,便是当初禹王为了扶皇室正统上位,不惜牺牲自己亲儿子“起事”时的兵权。
禹王“逼宫”之前就与言措等人说了此事,出事当天,言措将言喻锁在了房中,故姐弟二人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进宫伴读··禹王出事之后,将兵权迅速交给了自己的亲信带出去给了言措。
言氏世代忠良,先冠军侯与其夫人就是在战场上战死的,这才换来了大梁的大片疆土和之后十几年的太平··言措虽是女流,但骨子里也少不了忠君报国的热血,当初禹王跟他信得过的官员们说了这些事情之后,言措立即用了各种方法去查明事情真伪,然后成了第一个站出来表明要助禹王一臂之力的。
这也是禹王为何要将自己的兵权交给言措的原因之一··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现下慕容清风已经登基称帝,言措手中多出来的兵权自然是要被慕容清风收回去的,言家人的地位再也不可能像之前一样了。
不出所料,言喻骑着马刚到了白虎门就被守卫拦了下来··言喻翻身下马,道:“大理寺卿言喻求见皇上·”·“皇上有旨,先皇帝未出殡之前,任何人都不见,言大人还是回去吧。”
言喻愣了一下,这守卫说的是——先皇帝出殡?·所以慕容清风根本不知道慕容重华没有死?那么出殡的时候,棺材里躺的是何人?·言喻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哀戚一些:“先皇帝……何时出殡?”·慕容重华与他的关系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是宫中朝中只要有些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与慕容重华关系不一般。
若他听到慕容重华崩了,还能不改颜色,那岂不是很容易遭人怀疑?·见他如此模样,刚才开口的守卫便压低了声音道:“再过两日先皇帝就要出殡了,言大人,您也别太难过,谁没个生老病死呢,您就当先皇帝是因病去了吧。”
说着说着,那守卫竟然开始安慰起他来了··言喻心里有些纳闷,这守卫说得倒是真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道理这东西谁都明白,但是真的到了那个当了,谁还管什么道理不道理的,先痛彻心扉一两遍再说。
这守卫一安慰起人来,就没完没了了,言喻也没心思想该如何阻止他,心里只想着怎样才可以见到慕容清风··正在他耳朵快要被念叨得起了老茧,想要直接回府找言措帮忙的时候,言喻突然瞥见了一抹玄色的身影。
没想到这个人还在宫中··慕容重华待他不薄,为何这人却……想至此,言喻胸中窜起一股子怒气,为慕容重华感到不值··“小哥,能帮我叫罗侍卫长过来一下吗?”·“行,反正只要不是进宫去烦皇上就行了,言大人请先等等。”
说完,刚才那在他耳边叽里呱啦一通的守卫终于离开了··只见那守卫和罗东说了些什么,罗东就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言喻表现出一副颓然的样子,罗东看见他的时候,眼中似是有惊讶。
罗东又跟那守卫说了些什么,这才走了过来··“言大人可还好?”·言喻冷笑一声:“再好也比不过罗侍卫长好,作为功臣,罗侍卫长应该得到了不少赏赐。”
罗东被他噎得满脸苍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言喻也不清楚年宴的那日是怎么回事,他只是觉得,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罗东还能留在宫中,应该是在年宴的变故中起了什么作用,助了慕容清风一臂之力。
·“言大人,请节哀·”·“节哀?节什么哀先皇崩了,罗侍卫长让我这个做臣子的节哀,这恐怕是本官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本官觉得罗侍卫长是想多了,先皇与本官只是君臣关系,仅此而已,罗侍卫长方才那样说,岂不是要毁了先皇的一世英名么?”·言喻借着这些话将自己的一腔怒气发泄了出来。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因为慕容重华的死,而受了刺激,言语和行为不免有些偏激··“言大人,我……”·言喻瞪了罗东一眼,眼中有明显的恨意,但也只是一闪而过:“我想看看他……”·这句话说得甚是无力,让人不禁担忧他会不会在下一刻突然晕倒在地。
“言大人,我带你去·”·“谢了·”·罗东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直接让人放了行··作者有话要说:·幸好及时赶回来了,我可是连衣服都还没洗完就爬上床码字了……好吧,我是因为天色太晚,根本没办法洗衣服,认怂……·老规矩,正常两日一更,不正常一日一更……今儿不正常了,挤公交挤了一天挤的,差点晕了。
咳咳好吧,不开玩笑了,希望各位大大看文愉快,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请各位大大提出哦,炒鸡感谢··ps:喜欢请收藏哦··第29章 往昔·“慕容重华”被放在了东宫衡鸢殿,现下还是正月里,天还冷得很,尸身也未见有任何异味。
即使是有异味,守灵的宫人也会想办法将气味祛掉的··慕容清风看着金棺中躺着的人,眼中神色复杂··“这么急着离开,你都不愿与我多说说话么?”·自慕容重华登基之后,东宫很久没有人住了,被调来守灵的宫人也都在里面衡鸢殿守着,东宫大门外没有一人。
言喻跟着罗东走进大门,到衡鸢殿外的时候,刚好听到了殿中人的话,突然忆起禹王叛乱前的一件往事··昔日,太子因为禹王待他好的缘故,总爱拉着他往禹王府中跑,太子比禹王世子要小几日,禹王世子老是趁着禹王转身,欺负太子,逼着他叫他堂兄。
太子也是个硬茬,每到这个时候,言喻就离得老远,站在一旁就可看上一场免费打戏··有一次,禹王世子带着太子偷偷从一个比较隐蔽的狗洞钻出了禹王府,言喻自然也跟着,虽然在钻狗洞的时候极其不情愿,但他是太子陪读,有什么事情自然得帮太子担着些。
那日,禹王世子带他们进了一个黑赌坊,还带他们赌了钱,三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以为自己的赌技已经在宫中府中和那些侍卫太监赌钱时给磨练出来,到了无人能敌的地步。
殊不知宫中府中的那些子人全是碍着他们身份尊贵让着他们的··结果当天,三个小孩子就差点被扒了衣服卖到小倌楼里去··好在禹王世子机敏,一把将赌桌掀了,拿起旁边摆着的古董花瓶朝那些想要抓他们的人砸去,引起了一阵混乱,拉着太子的手逃跑了。
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言喻紧跟在后面,看着禹王世子和太子紧紧相握的小胖手,那是他第一次觉得慕容重华离他那么远那么远··三个小孩一路跑回到了禹王府,禹王世子不敢让禹王知道他带着太子私自出了府,于是三个孩子又赶紧钻了狗洞进去。
进去之后,皆靠坐在墙角,一身狼狈,却也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三个孩子以为这样就算是摆脱那些人了,结果翌日,皇后就叫他们去了庆安宫,三个孩子,一个不落,齐刷刷跪在皇后面前。
“太子昨儿去哪儿了?”·“回母后,儿臣去了禹王府·”·“只是去了禹王府?”·皇后的语气有些严厉,慕容重华招架不住,没一会儿就将他们去赌钱的事情给抖露了出来。
皇后当即大怒,将手中的折子狠狠摔到地上:“太子,你自己看看这折子上说的什么你知道你给皇家丢了多大脸吗?”·皇后正在气头上,折子差点刮花慕容重华的脸,幸好言喻伸手推了他一把。
折子上面写了什么,言喻不知道,只是瞥见慕容重华的脸色,在看到折子上的内容后,瞬间变得一片苍白··“言喻,清风,你们走吧,太子留下·”·言喻见皇后眼中怒火难消,起身的时候有些犹豫,结果刚站起来就听见皇后道了一句:“来人,太子行为有辱皇室尊严,杖责五十”·“皇后娘娘,这件事情都是言喻从中怂恿的,请……”·言喻刚听到皇后那样说,就跪了下去,然而慕容清风比他更快,直接趴在地上抱住了皇后的小腿,喊了一声又一声的“皇婶别打。”
皇后有些头疼得看了一眼怎么都甩不开的慕容清风,然后将视线转向了言喻:“言喻,你那性子本宫清楚得很,断然不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你且先回去·”·说罢,皱了皱眉低头看向慕容清风:“你做错了事情,应该交由禹王爷罚你,今儿叫你来就是让你知道,不管是你,还是太子,只要是生在皇家的人,都是不能随随便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皇婶,你平时比我娘都疼我,别打舜儿好么,你打我吧,打我好了·”·庆安宫外的侍卫已经过来拉慕容重华出去了,自始至终,慕容重华也没有说一句话,像是懵了一般。
言喻扑过去抱住慕容重华,那边慕容清风也放开了一只手,迅速拉住慕容重华的衣角,继续趴在皇后脚边唱苦情戏··然而两个孩子的力气怎么能敌过几个侍卫的,没一会儿太子就被拉出去了。
言喻和慕容清风急得赶紧跟上,看着慕容重华咬牙承受着打下来的板子,言喻还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慕容清风已经扑过去护住了慕容重华··侍卫见禹王世子扑上来,吓了一跳,然而手中的板子却已经收不住了,一板子结结实实地下去,禹王世子当场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声,骂了一句:“你们这些蠢货,下手真实在看吧,把太子都打傻了,话都不会说了。”
禹王世子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太子,又见太子真的是一副傻掉的样子,侍卫们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皇后看见这一幕,还是狠下心来,让侍卫继续打。
·言喻作为太子陪读,自然也没有干站着的道理,禹王世子都没能让皇后改主意,他更是不可能让皇后改主意了··于是也没多想,直接扑过去,和禹王世子一同护住慕容重华。
结果,三个孩子被打得一身伤,安静地修养了整整一个月才能下地走··想起这件事,言喻唏嘘不已,想来在那时,禹王世子对慕容重华就有了超越堂兄弟的感情了吧。
看见言喻,慕容清风倒是一点儿不惊讶,只是有些凄然地笑了笑:“我没想让他死·”·“我……知道,若是你要让他死,怎么会现在才回来。”
从白虎门到东宫的这一路上,他有些想通了,如果慕容清风真的想要回这个位置,随时都能回来,因为根据他对言措的了解,她多半早已经为慕容清风安排好了一切。
“我不该回来的……”说罢,慕容清风低下脑袋看着金棺中的人··“你应该回来,如果你不回来,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这次是张远,下次,指不定会是谁。”
说罢,言喻看了一眼金棺里躺着的人,又补充道,“当时,先皇、先皇后、禹王与禹王妃皆已不在人世,那种事情要找个证据多半没个头绪,跟他说了他也不会相信的,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你回京了。”
慕容清风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来:“他倒是真的不会信,言喻,你信么?”·“臣信,臣在听到禹王逼宫谋反的消息时就挺纳闷,禹王本来挺疼爱这太子侄儿的,对朝廷也无二心,怎会谋反……现在一想,便全想通了,只是,禹王这一颗忠心,也挺恐怖的,不惜对自己亲儿子下手。”
“爹……禹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后来朕知晓了整件事,只恨没能早日知晓这些,阻止他,才到了今日这地步,若当初没有那些事,舜儿……也不会躺在这里,他还会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皇上,臣想看看先皇帝·”·慕容清风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示意他过来··看着那张与慕容重华一模一样的脸,言喻有些惊讶。
方才站得稍微有些远,没怎么看清,现在倒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这躺在棺材里的分明就是慕容重华·言喻突然有些担心慕容重华是不是真的就这样死了,还有些怀疑他那城西别院里躺着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慕容重华,这样一想,整颗心突然就慌了。
是易容么?是吧,应该是吧··这棺材里躺着的一定是易容的,易容得这么好,难怪慕容清风没发现破绽··即使言喻这样安慰自己,但脸上的神色也不禁透着难过。
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皇上,臣想问一个问题·”·“问·”·“罗东是怎么回事?”鉴于罗东就在殿外候着,言喻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压低了声音。
慕容清风知道他的意思,也压低了声音来回答··“朕没想让罗东杀他,只想借此让他的下半生活得没有负担一些,在百官面前来个金蝉脱壳之计·”·“本来那匕首不长,最多只会让舜儿流点血,匕首上也是蒙汗药,倒地之后的一段时间还是有呼吸的,但不知为何,等第二日清晨朕去看他的时候……人就没了。”
“这件事也不能说是谁的错,罗东是个人才,对朝廷也忠心,朕就将他留下了·”·“会不会是有人在先皇帝昏迷期间被加害了?”·“不会,罗东一直守着的。”
“那会不会是罗……”话刚一出口,言喻便闭上嘴了,罗东绝对不是那样的人··“算了,先皇帝是两日后出殡么?”·“嗯。”
“皇上,出殡的时候,臣就不去了,怕难受,臣这也算是来送过他最后一程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臣此次来还想恳请皇上下旨将臣调去地方,给个闲散官职来当,免得留在这伤心地,乱添愁绪。”
说罢,言喻便跪在了地上··意料之中的,慕容清风准了,当场叫来人在东宫拟了一道圣旨,将言喻派到了离京城有四五百里路的五台府,当只有正五品的同知。
同知的人数没有限定,相当于是跟着知府打杂的,正合言喻的意··拿到这道圣旨,言喻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金棺中的人之后,便告退离开了··出了宫,一路赶到了冠军侯府,然而言措并不在府中,言喻匆匆写了一封信放在言措的闺房中,就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离开了侯府。
回到城西别院,言喻就一手将门推开,径直走到床榻边上,也没顾着万淳正在给还在昏睡的慕容重华喂流食,直接伸手去探慕容重华的脸,发现并没有什么可以撕下来的面皮之后,这才抱着他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吓死了·”·万淳还未来得及问他怎么回事,言喻就将人给打横抱了起来,直接放进了不知什么时候停在院落门外的马车里··“言大人,你这是要带慕公子去哪儿?”·“去五台府,我被贬官了。”
言喻说着就笑了,让万淳赶紧上马车来,万淳有些纳闷,他在宫中这几十年了,还没见有人被贬官了还能这么高兴的··这言大人,是第一个··作者有话要说:·进度条过半了,谢谢各位大大支持~\(≧▽≦)/~·刚刚码字的时候才发现把同知跟通判的弄混了……当时脑壳抽了,请原谅偶尔抽风的偶【捂脸】·第30章 这不就是个傻子么……·阴雨村因一年到头雨量大而得名,即使现在已是八月了,也还是阴蒙蒙一片,一个月里大概有一半时间见不着太阳。
这日终于没雨,出了大太阳,村民们望着云端的光芒,不禁露出了万分欣喜的笑来··村长殷荣正在院子里,帮着自家老婆子晒衣裳,狗子就急匆匆跑来了,背上还背着装了药材的背篓。
狗子跟着村子里唯一的大夫李长风学医,每日都会去月池边上采荷叶回去阴干入药··虽然今日出了太阳,但是泥地上还没有完全干,跑过来的时候狼狈地滑了一跤,狗子也不管沾了自己一身的稀泥,赶紧爬起来拉着殷荣道:“村长,刚才我去月池采荷叶,发现一个死人,你快去看看吧”·殷荣放下手中的湿衣服:“报官了吗”·“报了报了,官差已经到了,我这才回来叫你的。”
两人说着便急匆匆地往月池去了··月池在阴雨村东面,是一个莲池,每到夏日,就有荷叶,莲子可供采收··殷荣和狗子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官差围住了,被围在里面的还有一辆马车,村民们都站在外面朝里边儿瞧。
蹲在尸体旁边的是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村里人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子,难免想要多看几眼··“先将尸体抬回县衙·是谁发现的尸体,跟本官去一趟县衙。”
狗子举起手来,挤到人群最里面,高喊三声“我我我”··说完,还生怕没人听见,立马又加了一句:“大人,是我发现尸体的”·青衣男子循着声音看过来,朝他点了点头:“过会儿跟着本官走。”
青衣男子刚说完这句话,一旁的马车上就跳下来一个身着紫色直缀的男子,紫衣男子一下子就蹿到了青衣男子身旁··“明之,你不准带别人走,你只能带慕华走”说完,还拉起青衣男子的手,在他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下。
众人看见这一幕,皆愣住了··站在一旁的狗子更是一脸尴尬,见那紫衣男子咬完人之后,直接抬起头来满是敌意地盯着他,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满是怒气,李狗子只得嘿嘿干笑两声。
慕容重华一把将言喻抱住,生怕有人抢了去,对此,言喻哭笑不得,也不管手臂上被他咬出血的伤口,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慕华别闹,这人是证人,我要带人到县衙去录口供,这是公事,听话,回马车上去。”
言喻哄了好一阵子之后,慕容重华才将信将疑地将人给放开··阴雨村属五台府秦州陇阳县管辖,近日这陇阳府发生了几起女干杀案,知县无能,就向上级通报请求援助,直到报上府衙。
杨知府在府衙忙不过来,就让言喻来此处帮着陇阳县知县查这件案子··甜文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没想到路过阴雨村的时候,碰上了这档子事情··慕容重华刚放开他,言喻就瞥见马车似乎晃动了一下,脸色顿时黑了几分,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于是叫一部分官差带了狗子和尸体先回县衙,另一部分留在此处整日整夜地看守现场,禁止旁人进入。
“万老爷子呢”虽然言喻嘴上这样问,但心里已经能猜个七八分了,估计万淳又被他给整了……所以他刚才胡闹的时候,万淳都没有出来及时阻止。
慕容重华将马车车厢的帘子掀开,示意他朝里面看:“喏·”·言喻将视线转到车厢里去的时候,差点儿没被他给气死,瞧到车厢里面的众人,皆笑出了声来。
只见车厢中的万淳被捆成了一个大粽子,嘴里也被塞了绢子,既不怎么动得了又发不出声来··言喻看了慕容重华一眼,慕容重华赶紧将眼珠子转到其他地方去,看也不看他。
“你就使劲儿胡闹吧,下次再这样,不给吃饭,老爷子禁不起你这样折腾,懂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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