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万朵+番外 by 子泽(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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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朵+番外 by 子泽(下)(4)
·管冲毫不迟疑,拱手道,“臣愿意,请殿下吩咐”·“不急在一时·”容修道,“在此事前,本宫想告诉你们·京中的形势你们已经知晓,父皇被丞相监视与宫墙之内,整座京城皆已被他掌控,若想从他们手中占得一时先机,必然是危机重重,九死一生,管大人,副统领,你们父子二人可要想清楚”·“我们成功与否尚且不能定论,所以本宫要的,是忠心陛下,忠心这个朝堂,为了赢得这次的胜利而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或许有可能断送性命的忠臣,你们父子二人,当真愿意”·“太子殿下不必在试探了。”
管怀道,“殿下是陛下看中的储君,老臣追随殿下除去的,是权欲熏心意图谋反篡位的乱臣贼子·若非殿下出现,老臣也会想方设法前去找寻太子殿下,因为老臣也不愿意见到赵权一党掌控我大昭的朝局。
老臣忠于陛下,也会忠于太子殿下,老臣虽年事已高,但这颗忠心一如初衷,从未有丝毫改变·”·闻言,容修蓦然起身,朝管怀拱手道,“本宫替父皇,替天下苍生,感谢管大人的这颗赤子忠心。”
管怀连忙起身回礼,“老臣不敢,太子殿下莫要折煞老臣了·”言毕,与容修双双落座后,又道,“太子殿下,冲儿虽是禁军副统领,但赵权忌惮老臣,瞿冉便也将冲儿隔离在外,殿下若想让冲儿行事,只怕会有不妥。”
“此事无妨·”容修道,“本宫要的,只是管副统领的禁军身份·”·“太子殿下有何想法”·容修的眸光看向管怀父子二人,沉声道,“四月初三,是父皇的五十大寿,那一日,本宫要进宫一趟,那一日,也是本宫决定,对付赵权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真正的高.潮就要来啦·第112章 突袭·这一日的暗流在波诡云谲中悄然掠过·两日后,赵权收到了来自祁州城的消息:太子被祁州守将派重兵保护,任何人不得近身。
而祁州守将寻到太子殿下的奏章,被赵权秘密压下·这一日,赵权秘密将禁军统领瞿冉,以及朝中信得过的大臣召入府中·其中最重要的,身份最为尊贵的,便是三皇子容景。
府中内堂,主位之上赵权高居而坐,容景上座,一众大臣依次落座,其中便有那一日议政殿内上奏易储的礼部尚书,兵部尚书,以及大理寺卿在列··赵权凝重的眸光扫向众人,道,“今日召大家前来,是有一大事需与大家商议。”
礼部尚书拱手道,“丞相大人请明说·”·这时,赵权与容景对视一眼,一丝深意一闪而过,短暂的沉默后,赵权道,“祁州城传来消息,太子殿下被寻到了,身受重伤,如今在祁州城养伤。”
闻言,众人面色一变,瞿冉急声道,“何时的事丞相大人为何不早说”·“瞿统领不必焦急·”赵权道,“此事知晓的人不多,祁州守将派人送入京城的文书已被老夫扣下,除却我们的人,暂时无旁人知晓。”
言及此,赵权忽而话锋一转,道,“不过,太子殿下被寻到一事,瞒不了多久,你们应该知晓,一旦此事被陛下知晓,会是什么后果”·礼部尚书瞬间会意,视线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居于上座的三殿下容景身上,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丞相大人今日特意召我们前来,又有三殿下坐镇,想必丞相大人已有所决定,大人不妨直说。”
赵权满意的眸光扫了他一眼,又看向众人,道,“不错,今日让诸位前来,正是想说明此事·”·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陛下的身子早已亏空,又适逢突遭大变而龙体垂危,容老夫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以陛下如今的身子,活不长久是必然。
而一旦陛下夢逝,皇位之争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诸位都清楚,我们一直以来支持的便是三殿下。原先太子殿下失踪在外,三殿下便没有储位威胁,而今太子殿下被寻到,一旦回京,与三殿下争夺皇位,若是胜了,我们诸位的下场�
氡卮蠹倚闹敲鳌�”·“丞相大人之意我们自然知晓·”兵部尚书道,“那一日出言易储之事,我们便是将自己的忠心交付与三殿下了·”说及此处,兵部尚书面色恭谨地朝容景微微颔首,又道,“所以今日,无论丞相大人有何决定,若需要下官的,下官在所不辞。”
“孙大人是识大体之人,有你此言,老夫心甚慰之·”赵权道,“老夫也不瞒大家了,老夫心中的确已有所计策·这一计便是,请陛下主动禅位,让位与三殿下。”
闻言,望着面色无丝毫波澜的赵权,众人心中一惊··禅位与其说是禅位,不如说是逼宫··不过,每个朝代到了改朝换代之际,都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而今圣上也早已缠绵病榻许久,这一日注定会有到来的一天·他们的所为不过是让这一天提前到来··只不过,逼宫此举,若非逼不得已,也无人想为之。
偌大的内堂了沉寂了一瞬,瞿冉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事已至此,让三殿下继位是必然·只是不知丞相具体打算如何行动太子殿下既已被寻到,即便大人扣下文书,消息只怕迟早会传入京城。
此事若当真下定决心,宜早不宜迟·”·“不错·所以我与三殿下,已定下了动手的时日·”赵权凝重的视线环顾众人一眼,道,“三日后,便是四月初三,诸位应该记得这一日是何时日吧”·大理寺卿面色微变,道,“陛下的生辰,算起来,今岁该是陛下五十大寿,为何宫里竟无人留意也无人提及”·“边疆连番大战,朝局不稳,宫里人心惶惶,即便旁人有心记得,却也不敢提出以免触了陛下的霉头。”
赵权道,“不过旁人不提,我们却要提,还得为陛下办一个隆重的寿宴·”·众人闻言,心知肚明的沉默不语··陛下的五十大寿当日,提出让其禅位。
不得不说,丞相大人的心思是狠的,手段是绝的·如此说来,当今圣上坐于皇位之上的最后一场寿宴,岂能不隆重·接下来,众人开始商议那一日的具体行动。
一个时辰后,商议完的众人一个个悄然回了府··然而,与相府相距不远的一间宅院一角,良阙立于门梁之上,将行踪隐秘出相府之人的脸一一记在心底·不多时,见容景最后从相府中出来,良阙眸光微微一闪,随即隐去身形,悄然离开。
时逝如水,转眼便是四月初三··这一日,当今圣上五十寿诞的消息传遍了整座京城·为了举办一场隆重的寿诞,也未免京中出现任何差池,丞相赵权以此为由,命禁军统领瞿冉在各个城门加派禁军,并封锁了京城,任何人若无手令不得进出城门。
这个消息让京城百姓为之一惊·明明是庆祝寿诞,为何京城的守军反倒像是如临大敌一般·如此,原本想要为圣上庆贺的百姓,也熄了庆贺的心思··一种令人压抑的恐慌反而在无声无息中悄然将偌大的西京包围。
未时,群臣陆续入宫参加宫宴··禁军卫所,瞿冉收拾妥当,正打算出门前往皇宫时,卫所外,禁军副统领管冲领着数人来到了禁军卫所··卫所前,两名守门军士正欲拦住前行之人,抬眼一瞧,发现是副统领管冲之后,连忙拱手道,“副统领。”
管冲颔首,“统领可在其中”·军士道,“在,副统领可是有何事”·管冲道,“我有急事找统领商议,让路。”
军士一阵为难,“这……副统领,统领有令,若是没有统领的命令,属下不得私自放人入内……”·“你莫要忘了,我也是副统领,若是耽搁了要事,别说统领不饶你,我管冲头一个拿你是问”管冲眸光一冷,如冰刀般的眸光剐了那军士一眼,沉声道,“让开”·两名军士心中一凛,连忙收身让开了路。
管冲领着身后数人,大步迈进了卫所··瞿冉迈出大门,抬眼看到管冲领着数人冲了进来,面色微变,当即道,“管副统领怎么突然来了此处若是本统领没记错,没有本统领的指令,任何人不得随意闯入卫所,管副统领莫不是敢违抗军令”·管冲面不改色道,“统领言重了,属下并非违抗军令,属下只是有一紧急要事要与统领禀告,事从权宜,统领若是要以违抗军令论处,属下也无二话,不过在此之前,统领可否听听这一要事”·瞿冉面色沉了沉,却不好轻易发作。
沉默片刻,他道,“是何要事劳烦副统领亲自跑一趟本统领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这要紧之事还是等本统领回来再议吧·”·说罢,正欲越过他抬脚离开,管冲忽然开口,“属下有一封从祁州城传来的紧急密报,统领难道不想知晓”·闻言,瞿冉面色骤变,他止住前进的步伐,侧头看了管冲一眼,随即眸光一冷,左右看了一眼后,朝管冲道,“随我进来”说罢便转身抬脚进了卫所大厅。
管冲朝同行而来的军士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眸光后,抬脚跟着迈进了卫所大厅·顷刻间,大厅的大门被守门军士关上··与管冲同行而来的数人候在厅外,若有深意的目光落在了这些守门军士的身上。
与此同时,厅内,瞿冉面色深沉的盯着管冲,道,“管副统领,你收到的密报在何处拿出来让我看看”·“这封信可以给统领大人看,只是不知统领大人是关心边疆战事或者关心的另有其事”·瞿冉面色陡沉,“管副统领,你此话何意莫要拐弯抹角的,将话说清楚”·“瞿统领,你身居统领之位多年,可有过半点建树”管冲不再遮掩面上的冷意,冷声道,“你能坐上统领之位,我知道是有人提携之故,可是你莫要忘了,给你这份官职的,是陛下,是朝廷,你可莫要被权位迷了心,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闻言,再看管冲一副笃定而面露冷意的神色,瞿冉心中大骇他已然确定,管冲是知晓他与赵权今日的举动的,只是,管冲又是如何知晓的·瞿冉面色骤变,片刻间反应过来,当即张口大声呼唤,“来人”·一道厉喝声出,半晌无人答应,更无人进来,瞿冉才察觉出不对劲,“管冲,你——”·“这个时候才察觉出来,是不是有些晚了”管冲面色沉静道,“瞿统领,今日在此我想告诫你一句,这个天下并非没有王道,你当真以为你们的诡计能够瞒过天下人”话声稍落,在瞿冉震惊的目光中,良阙无声无息出现在瞿冉身后,一个手刀劈在了瞿冉的后颈处。
瞿冉瞬间倒下,昏迷不醒··管冲冷眼望着倒与地上的瞿冉,讥讽的神色一闪而逝·随即蹲下身将瞿冉系于腰间的禁军令牌取下··与此同时,身后的大门被推开,容修应声而入。
管冲朝容修颔首示意,“太子殿下,令牌已经到手了,一切已准备妥当·”·容修颔首,眸光从地上的瞿冉身上扫过,一丝冰冷一闪而逝,沉声道,“准备进宫”·第113章 寿诞·申时三刻,残阳如血西垂天际。
永和宫内,温良宜收拾妥当,正准备出发前往勤政殿参加昭元帝的寿宴·行到永和宫大门前时,朱红宫门外忽然出现两名身穿宫服的内监··见到温良宜出现后,忽然伸手拦住了欲踏出宫门的温良宜与身后的思君,同时齐声道,“奴才见过贵妃娘娘,晋妃娘娘有令,今日的寿宴贵妃娘娘不能参加,请贵妃娘娘回宫。”
·思君这才发现这两人正是瑾和宫里侍候晋妃的太监,当即脸色一沉,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拦贵妃娘娘你们可知即便是晋妃娘娘在此,见到我家娘娘也是要行礼的,你们竟然欺主犯上不要命了吗”·“哟,姐姐身边的婢女好大的气势啊”宫墙外,晋妃步伐从容,缓缓走向宫门前,身后跟着瑾和宫中的婢女内监,有近十人,气势张扬而来。
瞥见宫门前立着的温贵妃和她身后的思君,晋妃轻扬唇角,道,“妹妹给姐姐请安了,姐姐莫要生气,不是不让你去参加宫宴,只是今日这宫宴,实在不适合姐姐参加。”
温良宜眸光淡然的瞥了晋妃一眼,道,“若是没记错,这后宫掌印还在本宫手中,妹妹今日之举,就不怕我到陛下面前告你一状”·“姐姐尽管去告。”
晋妃面色从容的望着温良宜,在她面前刻意收敛的姿态终于彻底表露出来,她轻扬唇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得意的笑,道,“只要陛下能够听进,还有能力能够处置妹妹。
如何”·闻言,温良宜面色微变,淡定从容的面色瞬间淡去,“晋妃,你此话何意”·“何意我知道姐姐深受陛下宠爱,又有太子殿下在身前寄养,权势声誉皆在,一旦陛下夢逝,这至尊权位唾手可得。只可惜,你所能够依靠的东宫太子,此刻不在宫中。”说话间,晋妃眸光一冷,“姐姐当真以为失踪的太子殿下现正在祁州城养伤这个消息,瞒得密不透风吗”·“你是如何知道的”温良宜面色骤变,“你在我宫中安排了耳目晋妃,你好深的心思。”
“彼此彼此·”晋妃道,“姐姐,怪就怪你这位养子不争气·姐姐可知,今日的宫宴会是一场精彩的盛宴只可惜太子回不了宫,也欣赏不到这场盛宴了。”
温良宜惊声道,“晋妃,你此话何意,你想对陛下做什么你好大的胆子”·“我想做什么过了今夜你便知道了。
今夜是你身为贵妃的最后一夜,好好珍惜吧·”言罢,晋妃对守在永和宫门前的两名内监道,“将她们给本宫看住,若有一个人逃出,本宫唯你们是问”而后又将身后的几名内监留在此处一同看守永和宫门后,晋妃领着数名侍女扬长而去。
永和宫门下,温良宜面露不甘之色,思君在一旁道,“娘娘,晋妃娘娘好大的胆子我们该怎么办”·温良宜看了她一眼,直至晋妃的身形消失在宫墙之间,温良宜收回目光,若有深意的眸光朝思君看了一眼,道,“回宫。”
思君颔首,“是,娘娘·”·勤政殿内,此刻已是灯火通明,朝臣云集··为了给昭元帝庆贺五十大寿,赵权连同礼部尚书,宫里的尚宝监和御膳房,在瞒着昭元帝的情况下,命合宫上下为昭元帝备下了一场盛大的寿诞。
昭元帝是在四月初三这一日,才彻底知晓群臣举办寿诞,欲百官贺寿·昭元帝本不愿,在诸位的朝臣与赵德胜的劝说下,才答应出席这场盛宴··酉时,百官齐聚。
昭元帝在赵德胜的搀扶下缓缓出现在勤政殿内,群臣双膝跪地行参拜之礼,齐声山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昭元帝在赵德胜的搀扶下行经大殿,在御案前落座后,方道,“众卿平身入座”·百官动作齐整起身,落座。
御座之下,皇子的席位只有容景一人独坐·大臣的席位上,原本属于严括的席位此刻由御史大夫管怀落座,与他相对而坐的,便是丞相赵权··落座的同时,两人对视一眼,管怀迅速移开目光,赵权见此嘴角掠过一丝冷笑,不动声色的坐回原处。
与此同时,赵德胜高喊,“寿宴起”·接着,司礼太监宣布,“布菜·”·未几,御膳房的宫人们鱼贯而入,将已备好的精致的晚膳逐一奉至群臣的案前。
这时,昭元帝左右环顾了一眼,才察觉温良宜竟未到场,侧身朝赵德胜问道,“贵妃为何不在”·赵德胜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昭元帝身后左侧属于贵妃的席位空无一人,唯有右侧的晋妃在她的位置上安安稳稳的坐着。
赵德胜正欲开口去寻温贵妃,晋妃忽然开了口,“陛下不必派人去请姐姐,姐姐方才来了信,今日身子不大舒服,不能过来为陛下贺寿了,还请陛下见谅”·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赵德胜闻言,用目光询问:是否还要去请贵妃娘娘·昭元帝微微摇头,“不必了,她既身子不爽,还是留在宫中休息为好。”
赵德胜颔首,随即退到一旁不在多言··这时,朝臣席位上,赵权眸光四扫,发现禁军统领瞿冉的座位竟是空的,眸光当即一沉,正欲开口唤人前来询问,大殿上忽然响起靡靡之音。
伴随着奏乐声起,勤政殿大门处,身着彩衣身形翩然的歌姬们袅娜而来,同时身形微动,开始了精心准备的凤鸾舞··此际,皇宫东门处··管冲领着数名身穿盔甲的禁军朝宫门方向大步而来,行至宫门前时却被守门的禁军将士拦住。
这名禁军将士识得管冲,当即拱手道,“属下参见管副统领请管副统领见谅,统领下令,没有他的手令,副统领不得入内”·管冲眼梢瞥了他一眼,伸手从怀中掏出禁军统领令牌展示在这人眼前,沉声道,“看清此乃何物”·将士瞧见管冲手中的统领令牌后,微微一愣,“这是统领的……”·“统领有令:他有急事需立即去办,暂时不能入宫,宫里的一应守卫,皆听从本副统领指令,可听明白”·将士登时微愣,“这……”·“怎么”管冲冷眼瞥了他一眼,“还有异议还是连统领的指令也不听了”·将士连忙拱手,“属下不敢,管副统领请”将士躬身恭敬地将管冲请进宫门。
管冲看了他一眼,不在多说什么,领着身后的数名禁军迈进宫门后,抬脚往勤政殿方向大步而去··勤政殿内,靡靡之声游荡在偌大的宫殿之内,伴随着动人乐声的悠然浮动,大殿中央的歌姬们身形婉转,时而飘渺若仙,时而魅惑如妖。
袅娜的身姿翩然起舞时,不动声色间吸引了不少大臣流连忘返的眸光··良久,乐声止,歌舞停··偌大的勤政殿安静下来的那一瞬,赵权环顾四周一眼,蓦然起身,端起酒盏朝昭元帝拱手道,“老臣恭贺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万岁万岁万万岁——”·话音稍落,群臣起立,端起酒盏齐声恭贺,“恭祝陛下福寿绵延,万岁万岁万万岁——”·见此,昭元帝的面上浮现一抹笑意,端起金盏朝众臣道,“众位爱卿有心了,朕心甚慰。”
言罢,将金盏扬起一饮而尽··众臣同饮,一时间恭贺声不绝于耳··良久,当大殿的欢声笑语渐渐沉淀下来后,赵权眸光一扫,见禁军统领的席位依旧空着,面色微沉了沉。
只是此刻却等不及了,沉吟片刻后,赵权唤来一名宫人,让其去将禁军统领瞿冉寻来,同时朝礼部尚书投去一道隐含深意的眸光··礼部尚书瞧见后,几不可见的微微颔首,沉默了一瞬,忽然与席位上起身,朝昭元帝拱手道,“启禀陛下,今日是陛下的寿诞,此乃大喜,如此良辰美景,臣恳请陛下应允一事,让今夜喜上加喜”·昭元帝未曾留意到身侧的晋妃与御案之下首座的赵权微微变幻的面色,面上的笑意还未散去,道,“何事”·“臣恳请陛下,在这良辰之际,立三殿下为太子”·一言出,偌大的勤政殿顷刻间鸦雀无声。
昭元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沉的目光在百官席位上扫过,扫见几位面色无丝毫波动的朝廷大臣后,他终于有所警觉,今夜这场所谓的寿宴,竟是他们有备而来·昭元帝的目光又移至容景身上,强装出来的惊讶之色被他收入眼底后,昭元帝心中已是震怒,面上却不显波澜。
“陈卿这是你之所意”昭元帝睨了礼部尚书一眼,随即目光一扫,蓦然沉声道,“还有哪位大臣有此提议”·偌大的勤政殿静默了一瞬,赵权忽然自席位间起身,拱手道,“启禀陛下,老臣也有此意,恭请陛下立三殿下为太子”·赵权话音稍落,朝臣席位上顷刻间突然站起数道人影,齐齐朝昭元帝拱手道,“恭请陛下,立三殿下为太子——”·作者有话要说:·全文的□□即将到来,这篇文也将进入尾声了,大概还有二十章左右完结,感谢陪伴作者君走下来的读者们给你们一个大大的么么哒-3-·这篇文结束后,会开一篇新文,古言,依旧是剧情流,文案已经开了,专栏里可以看到,正文月底发,日更,喜欢作者君文的亲帮忙支持收藏一下吧相信新文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也希望能继续得到你们的支持和陪伴·最后,感谢你们的支持,我希望能在这条路上走远一些,未来也希望有你们的陪伴愿意陪我走下去的亲,一定不要抛弃我哦-3-·第114章 现身·“你们——你们——”昭元帝难以置信地望着此刻席间出列的数名大臣,面色已是极为难看。
“你们——是想逼朕吗”·昭元帝冷喝一声,眸光随即扫向容景,道,“景儿,此事你可知情你想当太子是吗”·容景连忙从席位而出撩起衣摆双膝跪地,诚声道,“父皇,儿臣不敢,此事儿臣并不知情”·“启禀陛下”赵权蓦然出声,拱手道,“此事三殿下并不知情,只是臣等的主意,请陛下息怒,臣等提出的这个建议,是为国为民,为了江山社稷。
众所周知边关有强敌虎视眈眈,而太子殿下早已不知所踪,朝局动荡,以陛下如今的身子不能太过劳心劳力,朝堂上就必须要有一人出来稳定朝局·”·“如今,朝中唯有三殿下,而三殿下英明果敢,擅专政事,实乃不二人选,此时又是一个绝好的时机,老臣恳请陛下,立三殿下为太子老臣必定誓死效忠”·赵权话声稍落,跟随他身后的数名大臣齐声拱手道,“恭请陛下,立三殿下为太子”··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此时此刻,偌大的勤政殿内雅雀无声,昭元帝面色难看的盯着带头请命易储的赵权,喉间忽而一热,一股炙热的液体急欲喷薄而出,却被他极力隐忍。
勉强咽下后,他身形微微一颤,只能靠手掌撑着御案方能使自己不狼狈倒下··沉默良久,身形微不可见的缓缓稳住后,昭元帝目光阴沉地等着赵权一众人等,沉声道,“丞相大人,若是朕不允呢”·赵权面不改色,“老臣会与众臣一同在此请命,直到陛下答应为止”·此际,与赵权席位相对的管怀正双目紧盯着赵权,眼见赵权身形不卑不亢,面无表情的与昭元帝对峙,管怀面色微沉。
一丝略带焦急的目光环顾四下一眼,忽然瞥见勤政殿大门外立着的一名禁军的面容后,焦急的心绪瞬间定了下来,不动声色的收回眸光··片刻后,管怀蓦然开口,“丞相大人,太子殿下虽然失踪,他的地位尚存,丞相大人这个时候提出让陛下易储,莫不是默认太子已不在人世,想要逼宫不成”·话音落,群臣震惊,偌大的议政殿瞬间沉寂下来,无人敢言语。
因为这是严括离京后,代表着朝廷最大的两大势力的最终对抗·无声的战争已然打响,而他们两人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将会是至对方于死地的绝命利器··只是,丞相一党的势力已坚如磐石不可撼动,向来避世不出,从不涉入政党之争的御史大夫管怀怎会突然出声,对抗的还是根基早已根深蒂固的丞相赵权,还是在这连陛下都无法对抗的情况下,他这是要自找死路吗·有的人看清局势不发一言,有的人看不清局势疑惑观望。
彼时,将管怀的话收入耳中,赵权面色陡沉·他侧头面色阴沉的盯着管怀,沉声道,“管大人老夫从未说过太子殿下不在人世,你说出此言,是要诛心吗”·“老夫提议立三殿下为储君,是为了朝堂,为了江山社稷,陛下年事已高,已容不得在劳心劳力,而太子殿下生死未明,如今强敌环伺在侧,如此情形,难道还要继续拖下去吗为今之计,便是尽早立三殿下为太子,册立储君,稳定朝局,以安民心。”
“是老夫诛心还是丞相大人你亏心”管怀沉声道,“太子殿下当真生死未明吗祁州城的军报,丞相大人扣押已久,是不是该取出来让众臣看看了”·闻声,赵权蓦然色变,再次看向管怀时面上已是止不住的惊怒之色,“管大人,老夫敬你年迈,又是两朝元老不与你计较,你今日句句所言,尽是污蔑老夫敢问管大人是否有证据若是没有,老夫必然请陛下治管大人构陷朝廷大臣之罪”·管怀眼见赵权面色骤变,最佳的打压时机之际,竟出乎意料的闭口不言。
赵权瞧见此幕,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之色,随即朝昭元帝拱手道,“陛下,您亲眼看到了,御史大夫管大人当着满朝文武污蔑老臣,老臣恳请陛下,治管大人构陷朝廷大臣之罪”·昭元帝眼见赵权义正言辞的用仅仅口舌之争而引出的莫须有的罪名试图逼他治罪于管怀,面色难看抬手指着赵权,“你——”·如斯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然而满朝文武旁观此幕,竟无一人敢出面与赵权对抗,眼睁睁看着他用莫须有的罪名指控管怀或许,管怀所言的,关于记载太子殿下消息的祁州城密报,的的确确是被赵权扣下了·那他今日的举动,岂不就是逼宫·昭元帝面色阴沉的盯着赵权,正欲开口时,赵权竟喧宾夺主率先开口,“陛下不开口,想必是默认了老夫所言老夫身为一朝丞相,岂能让人随意污蔑”言及此,赵权冷眼环顾四周一眼,大声道,“禁军何在,将管大人带下去听候发落”·一言出,满朝震惊而沉寂。
昭元帝还未反应过来,大殿内亦是鸦雀无声··唯有管怀,不露声色的望着赵权,横纹密布的老脸没有因赵权所言而有丝毫波动··半晌,本该入殿的禁军没有丝毫动静。
昭元帝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满朝文武同样望着勤政殿大门方向,不约而同的感到不对劲··见大殿外迟迟没有禁军的动静,赵权面色一沉,道,“禁军何在禁军统领瞿冉何在”·就在此际,一道身穿禁军服饰,身姿翩然如风,潇洒从容的身影大步迈入殿内,蓦然开口,低沉的嗓音如笙鼓齐鸣,轰然入耳。
“丞相大人好大的威风父皇都还未开口,你倒是发号施令了”·此刻,满朝大臣皆站起身,面露惊骇之色望着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太子殿下容修,在望向同样目瞪口呆的赵权,随即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容修环顾众臣一眼,最后落在立于御案之下正满脸震惊之色望着他的赵权身上,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轻嘲,道,“怎么见到本宫很意外没有如你所愿死在边疆看来很是让丞相大人失望呢”·赵权一时难以置信的望着容修,半晌,才指着容修艰难道,“你——”·禁军没有听从他的命令进入大殿内时,赵权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太子容修竟然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刻悄然回到了京城,并与今日出现在了皇宫之中,那么祁州城的密报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竟是这位太子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刻意演的一出戏·此时此刻,赵权的心中已是惊涛骇浪·旁观此幕的管怀,面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从席间出列,转身朝缓步而来的容修俯身跪地行参拜之礼,大声道,“老臣管怀,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与此同时,不少会意过来的大臣慌忙从席间起身,一同出列行参拜大礼,“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子席位上,容景不敢置信地望着立在大殿中央受群臣大礼的太子容修,面色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慌忙侧头与晋妃对视一眼,又极快的收回目光,面色冷然,却并未开口··御案之上,昭元帝同样不可置信的望着出现在大殿中央的容修,半晌,才确定此刻站在大殿中央的正是他消失了许久,被传生死不明的太子容修。
震惊的同时,昭元帝面上露出喜色,颤声道,“修儿——竟然是你——你终于回来了——”说话间,喉间又是一热,却又被他强撑着咽了下去。
然而望着容修的目光,却是慈爱与欣慰··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容修注意到了昭元帝憔悴许多的面庞,命群臣起身后,大步上前与御案之前双膝跪地,行叩拜大礼,沉声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行礼之后,容修抬头,朝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的昭元帝道,“父皇,您辛苦了,儿臣不孝,回来得晚了。”
“好好好·不晚,不晚,快起来·”昭元帝欣慰的点点头,命容修起身后,又道,“修儿,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祁州城传来军报说你失踪在外生死不明你是何时回京的还有……”此刻,在赵权一党的怔愣中,昭元帝终于恢复了君主的威势,眸光隐含威慑的扫了一眼赵权,沉声道,“你说丞相大人希望你死在边疆,又是怎么一回事”·“回父皇,”容修侧头用意有所指的眸光扫了赵权一眼后,朝昭元帝拱手道,“儿臣之前在祁州城的确遭受伏击受了重伤,只不过这伏击并非敌军,而是来自身后。
这幕后主使,便是赵权赵大人”·第115章 终局·“儿臣被他人所救,知道有人想害儿臣,便不敢露面·一路避开人群悄然回到京城后,才听闻儿臣失踪在外的消息。”
容修道,“儿臣有心想进宫面见父皇,未曾想回京后得到的便是禁军封城的消息·儿臣不得已之下投奔管大人,才能在今日入宫见到父皇·”·“父皇。”
容修抬眸迎视昭元帝的眸光,道,“今日这场寿诞,是丞相大人早已设下的局·他暗中在外阻拦儿臣进京,内里暗中勾结禁军统领瞿冉,联合数位朝臣与今日父皇的寿诞之上逼迫父皇改立太子,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实则蓄谋已久,还请父皇明察此事。”
容修话音稍落,大殿之内一片沉寂··与赵权一党或是暗中有牵连的臣子已是身形微颤,面色发白·而与之相对的,却是满脸痛快之色··什么也比不上被赵权扣上失踪在外下落不明的太子殿下亲自出现在他面前而打他的脸了。
太子殿下的现身,便是让方才赵权请求改立太子的理由变成了虚言,变成了笑谈··此际,赵权的脸色已是极为难看·然而,未到惨败的时刻,他绝不会轻言放弃。
他指着容修道,“太子殿下,没有证据您不能污蔑老臣·老臣知晓平日里支持三殿下而让太子殿下嫉恨在心,今日才会在满朝文武面前污蔑老臣,但是有关谋害太子殿下与联合朝臣逼宫一事,老臣的确没有做过,还请陛下明察,还老臣一个公道。”
“公道”容修蓦然轻笑一声,侧头瞥了他一眼,“在丞相大人心中,还有公道二字想要证据看来丞相大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顿了顿,容修道,“数日前,在丞相府中曾经召集某些朝臣一同议事一事,丞相大人可还记得至于议事的内容,丞相大人是否想要本宫说出来让满朝文武听一听丞相大人蓄谋已久的狼子野心”·赵权蓦然色变,“太子你——”能够让容修说出这番话,说明那一日在场的朝臣里,竟有人是内女干,而这个人,竟然还是容修的人,这怎能不叫他惊骇·这位太子殿下,明明在他的掌控之下早已无翻身之地。
他竟何时,比自己更早的埋下黑手,等待便是今日这最为重要的时机·好个心思深沉的太子殿下·在赵权惊骇的目光中,容修眸光一瞥,朝臣席位上,与赵权相隔两座的兵部尚书蓦然出列,就在兵部尚书出列的同时,那一日在赵权府中的大臣无一不面色骤变。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平日里与他们结交在一处的人,竟是太子殿下安插在他们身边的人·与此同时,无视众人聚集而来的或是讶异或是震惊的目光,兵部尚书朝昭元帝拱手道,“启禀陛下,数日前,丞相大人曾召集臣,礼部尚书,大理寺卿,禁军统领等人入相府商议,在今日的寿诞上逼迫陛下改立三殿下为太子一事,臣便是人证。
但是,臣还有一事想告诉陛下”·言及此,兵部尚书的目光忽而朝三殿下容景方向扫了一眼,在容景闪过一丝不妙的目光中,兵部尚书沉声道,“那一日,在丞相府中,成为座上宾,主动参与策划此事的,便是三殿下”·容景面色瞬间微变,想要收敛时,已被目光扫过来的昭元帝收入眼中。
瞧见此幕,昭元帝沉声道,“景儿你还有何话说”·“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容景面露焦急之色,解释道,“儿臣并没有做过此事,之前儿臣的确听闻二哥失踪在外的消息,但儿臣相信二哥尚在人世,又怎会对二哥的东宫之位有觊觎之心,定是兵部尚书有什么误解。”
言及此,容景朝兵部尚书道,“尚书大人,容景自问不曾有过得罪你的地方,你何以说出此言陷害与我”·“陷害你”兵部尚书道,“还需要臣陷害三殿下吗方才若非太子殿下出现,丞相大人与三殿下联合对陛下的压迫,或许已经成功了,不是吗”·容景面色一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赵权眼见此幕,知道大势已去,正思索着托词时,容修的眸光再次朝他扫了过来,道,“本宫知晓丞相大人的玲珑心思,自以为掌控了禁军,便能高枕无忧的安排此事。
丞相大人难道不奇怪,统领大人为何今日没有出现吗”·赵权愣了一瞬,脑海里闪过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难道瞿冉也是太子的人不可能他与瞿冉相识多年,瞿冉更是因为他之故才能坐上统领之位,怎么会……·容修看出赵权所想,忽而放低声音,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话音轻声道,“丞相大人,瞿统领并没有背叛你,只可惜,你高估了瞿统领。
瞿冉他身为禁军统领,实在是糟蹋了这个职位·”·言罢,在赵权青白不定的面色下,容修朝昭元帝拱手道,“父皇,事已至此,孰是孰非可见一斑,请父皇秉公办理,查明此事”·昭元帝的目光落在赵权身上,方才被他用权势压迫的无奈以及这数日以来的隐忍这一刻瞬间爆发成怒火,“来人”·管冲应声而入,“臣在”·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昭元帝见到身穿禁军副统领服饰的管冲出现在殿内,朝管怀投过一抹满意的神色后,厉声道,“将丞相赵权,礼部尚书陈文直,大理寺卿孙淼带下去看押待审”·“是”管冲应声,领着数名禁军大步入内,将赵权等人一一压制着往勤政殿大门而去。
临出门时,赵权蓦然大声道,“陛下,老臣无罪,你们不能杀我——”·容修眸光一冷,当即冷声道,“带下去”·管冲会意,一道眸光示意压制赵权的禁军将赵权的嘴堵上后,便将其数人带离了大殿。
昭元帝随即又道,“禁军统领瞿冉何在”·管冲拱手道,“回陛下,瞿统领现正在禁军卫所,已被属下的人看管住·”言及此,管冲忽然双膝跪地,叩首道,“启禀陛下,臣无旨擅自扣押统领大人,是臣之罪,臣愿领罪,请陛下责罚”·“你很好”昭元帝的视线落于管冲身上,道,“即日起,撤去瞿冉禁军统领一职,由副统领管冲担任,即刻执行将瞿冉关入天牢,将与赵权勾结一事查清后,按律论罪”·“是陛下”管冲叩首道,“臣定不辱命”·昭元帝微微颔首,下一刻,目光转移到皇子席位的容景身上。
与此同时,昭元帝身侧,看到赵权等人皆被带走后,晋妃已彻底惊慌失措,“陛下……”·昭元帝听到晋妃的声色,侧头看了她一眼,眸光深沉道,“晋妃,你太让我失望了,景儿与赵权勾结一事,你是知情的吧”·晋妃面色一白,正要出口反驳时,昭元帝已不在看她,而是望向了容景。
容景见到昭元帝扫过来的目光,面露焦急与惶恐之色,“父皇……儿臣并未……”·话音未落,昭元帝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赵德胜”·赵德胜连忙上前躬身道,“老奴在”·“传旨,三皇子容景即日起禁足府中,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一步”昭元帝道,“另,晋妃管教无方,即日起禁足于瑾和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一步”·“老奴领旨”·昭元帝当即又道,“来人将晋妃遣送回宫,将三殿下遣送回府”·“是,陛下”赵德胜连忙让身后的内监上前将晋妃引领着回宫,同时,管冲命禁军上前,将容景牵制回府。
半晌,当今夜所有参与逼宫一事之人一一处置后,偌大的勤政殿内余下的官员噤若寒蝉的不发一言,再次望向太子容修的目光,已是震惊之中带着惊惧之意··被传失踪的太子殿下在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情势下突然露面,以横扫千军之势将丞相赵权根深势大的一党一夕之间全部一网打尽,顺便将自己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三殿下一应清除。
如今,晋妃与三殿下经过今日的情形已彻底被陛下厌恶,再无争储之可能·太子殿下的东宫之位,已稳如泰山,无人再可撼动··而今夜之后,大昭的朝局,必将翻天覆地,焕然一新。
此事已了·这场由赵权联合朝臣举行的寿诞经过今夜的逼宫事件后,也彻底蒙上了一层灰影·昭元帝当朝宣布罢宴,命百官跪安··群臣跪安后,御案之上,早已支撑不住的昭元帝忽然间摔落至龙椅之上,喉间止不住的一股炙热终于压制不住的喷涌而出。
闻到动静声不对的赵德胜与容修同时望去,见昭元帝昏迷不醒的摔倒在龙椅上,嘴角处划过一道鲜红而怵目惊心的血痕,当即同时大喊,“陛下——”·“父皇——”·容修及时反应过来,急声道,“赵公公,传令下去,召太医院太医速速进宫”·第116章 登基·一个时辰后,乾元殿内殿的龙榻之上,褪去帝王装束的昭元帝苍老得如同奄奄一息的老人一般,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睁开眼。
见昭元帝睁开了眼,候在一旁的院令连忙上前,将昭元帝里里外外诊断一般后,面色沉重的退至一旁·容修见此,连忙道,“院令大人,父皇如何了”·院令拱手道,“回太子殿下,陛下曾经就因缠绵病榻而耗损了身子,之后又忙于政务,数日前又因为骤然惊吓而急火攻心,病情反复,如今已是……回天乏力了,是老臣医术不精,请太子殿下治罪”·“怎会如此严重”容修面色一惊,道,“大人就没有法子医好父皇吗”·“修儿……”龙榻之上,听到容修焦急的声音,昭元帝回神,免礼侧头看向立于龙榻前的容修,道,“不必为难太医了,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
“父皇——”容修俯身上前,道,“儿臣不信父皇的身子会如此虚弱,无论有什么法子,请父皇让太医院的太医们勉力一试,可好”·昭元帝十分费力的抬了抬手,“不必了。”
又朝候在一旁的赵德胜道,“赵德胜”·赵德胜上前躬身道,“陛下,老奴在”·“传令,屏退众人,留太子一人在殿中即可,朕想与太子说说话。”
“老奴遵旨”言罢,赵德胜便领着殿中宫人与太医们,陆续出了大殿··未几,偌大的乾元殿内只有昭元帝与容修父子二人后,昭元帝布满血丝的疲惫的双眸带着一丝深意看向容修,道,“修儿,此刻已无旁人,你告诉朕,你早已察觉到赵权的不轨之心了,对否”·容修沉默了一瞬,微微颔首,“是,父皇。
当儿臣与太尉大人相继离京后,儿臣便察觉到了不对,后来在祁州城遇袭,儿臣便已知晓是赵权的人手所为·而且,这位丞相大人所做的不仅仅只是这些·父皇可知,今次我大昭接连遭到戎狄与宛军的连番来袭,正是这位丞相大人,以我国土为因,诱使他们前来攻打。
而赵权真正的目的,便是今日的逼宫”·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闻言,昭元帝眸光沉了沉,却道,“赵权的狼子野心暂且不提,修儿,朕想知道,兵部尚书,何时成为你的人了竟连朕都毫不知情”·容修神色不变,道,“回父皇,兵部尚书并非是儿臣的人,他只是曾经私下与太尉大人、管大人皆有过私交,此次也是看出赵权居心不轨,便以身为饵,加入赵权的党派之中。”
昭元帝闻言,沉默良久,忽而道,“修儿,告诉朕实话,你从多久开始,便知蛰伏隐忍了”·容修微微一愣,抬头扫见昭元帝正望着自己的饱含深意的眸光,片刻后缓缓道,“儿臣也不知。
父皇,儿臣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儿臣自小身为皇太子,便也成为了众矢之的,儿臣并非自小便知韬光养晦,儿臣想要的,不过是好好活下去”·闻言,昭元帝重重叹息一声,声音之中隐含着愧疚,与一丝释然。
“是朕忽略你了,你母后在你生下时便离开人世,因为此故,朕没有过多的关注你,让你从小与宫人一同长大,是朕错了·”·“好在,你品性谦和,天资聪颖,自小便知韬光养晦,如今看来,以你的心思与手段,治理朝堂与天下,足矣。
这个天下交给你,朕也放心了·不过,修儿,朕要你答应朕一件事·”·容修道,“父皇请说,儿臣能为父皇做到的,儿臣一定做到”·昭元帝欣慰的颔首,道,“你的母妃温贵妃,已有了身孕。
朕要你答应朕,善待温贵妃与她腹中骨肉,你可能做到”·“母妃有孕”容修怔了一瞬,颔首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做到,母妃腹中的孩儿,也是儿臣的至亲。”
亲耳听到容修的答复,昭元帝满意的露出一丝身为人父的和蔼笑容·片刻后,道,“将赵德胜叫进来·”·容修颔首,将赵德胜唤入殿内。
赵德胜连忙行至龙榻前躬身道,“陛下”·“赵德胜,大臣们可是都回去了”·赵德胜颔首,皆已出宫。
昭元帝道,“召管怀入宫,就说朕有要事召他”·“老奴遵旨”·半个时辰后,回府不久的管怀又撑着老迈的身子返回宫中。
彼时,乾元殿内,管怀,赵德胜,容修三人皆在场·昭元帝道,“管卿,你是两朝元老,想必今日的情势也熟悉了,如今,整个朝堂之上朕唯一能够相信的只有你管卿一人了,今夜唤你前来便是要你做个见证。”
眼见昭元帝衰老而强打起精神的面容,管怀已然猜到昭元帝接下来要嘱咐的大事,心里明知这一日迟早会来,然而此时此刻当真来临时,管怀心中还是有着感概与动容。
毕竟,如昭元帝一般全心信任他的皇帝,今后将再无二人··不敢在多想,管怀拱手道,“老臣洗耳恭听”·昭元帝道,“传朕旨意,皇太子容修谦孝慧敏,崇德恭善,今承皇天之眷命,朕夢逝后,由皇太子容修顺应天德,继承大典!君需鼎心持政,尚纳亲贤,恭心图治,以安天下!今由御史大夫管怀见证,总管赵德胜旁证,此诏令及时生效!”·闻言,管怀与赵德胜立即叩首。
“臣遵旨”·“奴才遵旨”·容修上前叩拜,沉声道,“父皇,儿臣定幸不辱命”·昭元帝闻言,唇角扬起一丝安详的笑容,随即想起什么,又道,“修儿,你三弟他……”·“父皇请放心。”
容修道,“儿臣不是绝情之人,若三弟愿就此收心,修身养性,这一世平安,儿臣还是能保的·”·昭元帝颔首,道,“修儿,莫要让朕失望。”
言罢,仿佛身上承载多年的重担就此卸下,彻底了了心愿一般,昭元帝面色一缓,昏睡了过去··容修见此,惊声道,“父皇”慌忙间又将太医们唤入殿内。
太医院令上前,将昭元帝查看一番后,无奈地跪于容修身前,道,“太子殿下,陛下强撑许久,这龙体,已彻底油尽灯枯了”·闻言,容修面色微微一白,望着龙榻之上好似睡得安详的昭元帝,竟半晌无言。
·昭元帝终究没有撑过这一夜,早已油尽灯枯的身子,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之后,与丑时三刻,辞别人世··丑时三刻,皇宫中的丧钟敲响,接连十二道如雷鸣般的钟声在漫无边际的深夜中传遍了整座京城。
无数人为之惊醒,听到宫里的丧钟皆是一震··他们知晓,缠绵病榻数年,让朝廷贪污成患,腐朽横生,却又在弥留之际妄图清理朝廷污浊的昭元帝,就此夢逝。昭元年号,就此湮没于历史长河之中。而这位昭元帝的逝世,他们心底并无多大感觉。他们唯一惶惑的,是明日登基的皇帝,又会带来一个怎样的朝局?·天牢之中,赵权所住的那间暗牢里,听到丧钟传来的那一刻,披头散发,形容狼狈赵权蓦然睁开眼·听清丧钟之声为十二道后,他缓缓站起身,步履蹒跚的一步步走向牢房墙壁上的那一方小口,望着方口之外的漆黑夜色,一抹不甘与侥幸就此灰飞烟灭·良久,他的眼底,终于缓缓浮现一抹微不可见的愧疚之意。
昭元帝夢逝了,曾经属于他赵权的时代,也彻底烟消云散了。·这一夜,管怀没有离宫,因为他隐约有一种感觉,或许今夜,是他与昭元帝能见面的最后一夜·容修亦是留在乾元殿内,守在龙榻旁,亲眼见证了昭元帝的夢逝。·这一夜,因为昭元帝的突然夢逝,整个皇宫陷入巨大的悲痛与忙碌中。整座皇宫灯火通明,沉寂而悲伤的气氛将皇宫彻底笼罩。·温良宜得到消息赶至乾元殿时,昭元帝已被宫人侍候着换上寿衣躺入金棺之中·温良宜不曾见到昭元帝的最后一面,在昭元帝的灵前哭死过去,最终被容修命宫人劝着送回了永和宫··翌日,昭元帝驾崩的消息传遍全国上下··举国哀悼,百官痛哭扶灵。
昭元帝的龙体在乾元殿内安放了七天七夜·七日之后,由皇太子容修起手,葬于皇陵··翌日,朝堂之上,百官面前,太子容修与勤政殿内举行登基大典,改年号为昭成,史称昭成帝。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温贵妃继位为太后,腹中遗腹子受先帝之命,提前敕封诏令,若生男,为雍王 ,若生女,为昭仪公主·这也是史上第一次尚未出生,便被赐予封号的皇族子嗣。
就此,经历了文氏除夕之变,昭元帝五十寿诞逼宫之变的昭元二十二年,就此划上终点··而即将带来全新朝局,泽被大昭百余年的昭成盛世,缓缓拉开了属于它的历史新篇章。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就是沐青出场啦-3-·第117章 封帅·四月中旬,昭成帝亲政,将四月初三当日与赵权一同参与逼宫的大臣一律下狱,交由三司审查·经三司审查,又牵连出多名官员与赵权一党私相授受,暗中勾结,纷纷撤去官职打入天牢。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风声鹤唳,众多官员如惊弓之鸟,在政事的处理上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赵权一党牵连进去,摘了脑袋上的乌纱帽··与此同时,朝政之上,昭成帝颁布多道诏令。
其中最重要的,对于改变大昭朝局有重大意义与影响的,便是下旨命当届科举提前开始,并公布全国上下:读书士子皆可参与科举考试,举国上下加大监督力度,但凡入选贡生,入宫之后参与殿试由昭成帝亲自主考当场任命三甲为官。
此诏令一出,举国士子沸腾,纷纷加入考科举的热潮··四月十二,亦是昭成帝登基的第二日,边城乾城送来恭贺信的同时,也带来了乾城的军报··彼时,议政殿内,容修正襟坐于御案之前,一身玄色长袍将他笔挺的身形勾勒出巍峨如山而又冷峭如峰势不可挡的气势。
他蹙着眉看着眼前的军报,一览无遗后,将军报放于御案之上,对着面前的数位大臣道,“乾城的军事拖延已久,如今朝中内乱已息,是时候对付横兵乾城外的宛军了,诸卿可有何想法”·兵部尚书拱手道,“回陛下,臣以为,可以加派驻军前往乾城驰援。
乾城外有宛军近十万人,我军有九万人,不说多,至少可抽调三万兵力前往乾城,十二万的兵力,只要用兵适宜,定然可以驱逐宛军,只是眼下主要的是,派何人前往乾城为主帅”·容修看了兵部尚书一眼,微微颔首。
这时,管怀拱手上前,道,“启禀陛下,关于何人前往乾城为主帅一职,老臣有一人选,而且若是由陛下出面劝说,此人必定愿意前往乾城担任主帅一职·”·容修眉梢微微一挑,道,“管大人说的,可是朕的外祖父,安阳国公”·管怀颔首道,“正是安阳国公。
乾城的消息传来,严太尉受毒箭所伤重病卧床,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这主帅一职便也不适合在当了·如今放眼朝中,能够震慑全军,又能够掌控战局的,唯有安阳国公,若是由陛下亲自开口,老臣想,安阳国公必然会答应出任乾城主帅一职。”
“管大人忧心战事之心朕理解,不过外祖父年事已高,不适合长途奔波前往战场,朕也不忍心他如此高龄还要劳心战事·”容修道,“关于担任乾城主帅一职之人,朕心中已有了人选。
此人便是祁州城守将,展鹏之·”·话音稍落,众臣皆惊··展鹏之虽然他们知道展鹏之的确是一位军事奇才,不过数月,其用兵如神的本领与诡谲莫测的伏击手段叫敌人闻风丧胆,也因此而名震天下,但他们不会忘记,这位让天下侧目的奇才,是乱民出身,投身朝廷才不过短短时日,怎能有资历担任乾城主帅一职朝廷又怎能放心将十余万将士交到他手中·容修看出眼前众臣的顾虑,沉吟片刻道,“众卿不必担心,朕相信自己的眼光。
想必你们也该清楚,朕未回京前,在祁州城便是与他共事,他的行军本领朕看在眼里,朕敢说,放眼天下,让朕能够放心将兵力交给他,而他也必不会让朕失望的主帅之人,便是展鹏之”·“这,陛下……”兵部尚书准备出言劝阻。
容修抬手拦住了他,道,“孙大人,英雄将相,莫论出身·此事朕已决定,你们不必在多言·诸卿可还有旁的事”·管怀见此,也不在多劝,而是转而提起另一事,道,“陛下,因赵权一党之故,如今朝中多人被撤了官职,急需官员填补上任,其中有数名三品大员以上的职位,吏部不敢私自调任,还请陛下裁决。
另外,赵权已被撤职,丞相一职空悬,陛下认为该选何人担任”·“丞相一职不必急于定下,”容修道,“朕心中有数,朝政上的事,朕暂且忙得过来。
至于官员填补一事,让吏部速将名单呈上来,朕亲自过目,拟定人选·”·管怀拱手,“是,陛下·”·又商量了一些政事后,众臣朝昭成帝行礼跪安。
·未几,容修喊来赵德胜,与御案之上书写一封诏令后,交予了他,道,“赵公公,传令将这封诏令派人送往邑阳,命邑阳太守段鸿将邑阳城事务处理完毕后即刻回京。”
“是,陛下·”赵德胜拱手将诏令接下,转身出了议政殿··不多时,容修又命贴身内监子墨将幽冥卫首领良阙唤进议政殿··自容修登基后,一直隐在他身后的幽冥卫被正式赐予了职位,还是让无数禁军或是守将羡慕却可望而不可及的御前一等侍卫——幽冥卫。
这是一个由皇帝亲自任命,并只听命与皇帝的一等侍卫军,目前为止,只有包含良阙在内的十二人·他们其中每人的职位身份,堪比禁军副统领··须臾,良阙大步入了议政殿向容修行礼后,容修交给他一封诏令外加书信,道,“派出一人,将此诏令送往祁州城,告诉展鹏之,朕命他为乾城主帅,将祁州城的军务交由祁州守将后,立即启程前往乾城处理战事。
另外,这一封书信亲自送到沐青手中,记住,务必将他安然无恙的带回京城,可明白”·良阙抬头,瞧见容修郑重而深沉的目光后,心里一凛,连忙颔首,“属下明白,属下会亲自前往。”
沐青,一位平凡的东宫中舍人,在这位曾经的东宫太子,如今的当朝陛下的心目中有着什么样的分量,良阙心知肚明,更不敢有任何懈怠··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闻言,容修满意颔首,“去吧,速去速回。”
“是,陛下”良阙领命出了议政殿,不多时,一匹快马自皇城西城门而出,朝数百里外的祁州城疾驰而去··两日后,良阙一骑绝尘而来,与午时入了祁州城。
彼时,展鹏之正与沐青在都尉府商议军务之事·未几,都尉府外下属来报,言有特使从京城而来,带来了昭成帝的旨意,要面见展鹏之与沐青··展鹏之遂令下属速将特使领入都尉府。
不多时,当良阙大步而来,出现在大厅门前时,展鹏之与沐青对视一眼·良阙,他们都熟识,只是如今再见,彼此的身份都已大不相同··良阙走进两人身前一丈之地后,朝展鹏之二人拱手道,“幽冥卫首领良阙,见过展将军,沐大人。
此次而来,带来了陛下的诏令与书信,请展将军接诏令”·展鹏之单膝跪地,沐青随之跪下··良阙拿出诏令展开,沉声道,“陛下诏令:命展鹏之担任乾城主帅一职,请展将军将祁州城军务交予祁州守将后,速速启程前往乾城处理乾城战事,不得有误”·展鹏之有一瞬间的震惊,又极快的将这份震惊敛入心底,双手接过诏令后,沉声道,“臣展鹏之接诏令”·良阙便道,“展将军请起身吧,陛下说了,请展将军尽快将祁州城军务处理好后动身前往乾城。”
展鹏之颔首,“我会尽快处理好的·请良统领转告陛下,感谢陛下对臣的信任,臣定不会让陛下失望”·良阙颔首应下,“我一定转告陛下,展将军放心。”
说罢,良阙从怀中取出书信一封双手奉至沐青身前,道,“沐大人,这是陛下嘱咐属下交予沐大人的一封书信,请沐大人亲启·看完书信后,请沐大人准备一番,即刻随属下回京。”
闻言,沐青微微一怔,将良阙手上的书信接过,展开细细读完后,沉默了一瞬,沐青对良阙道,“此番有劳良统领长途奔波而来,也劳烦良统领回京之后告诉陛下,臣在祁州城有紧急军务,暂时不能回京。”
展鹏之闻言,一丝诧异的眸光看了沐青一眼,随即又闪过了然之色,默然不语··“这……”良阙露出为难之色,“沐大人,陛下有命,命属下护送沐大人回京。
沐大人若是不愿回京,属下不好交差·”·“你不必为难·”沐青道,“你只需告诉陛下,有陛下在,京城暂时无需我,可在祁州城,的确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我去完成,待此事完成后,我必定回京。
请你转告陛下:沐青在此尚好,陛下不必忧心我·”·见良阙有一瞬间的犹疑,沐青又道,“你若是不放心,稍后我修书一封你带回京交给陛下,陛下看了自然就会明白,也不会降罪与你的。”
话已至此,良阙不在多说什么··沐青也不拖延,当即与厅内的木案前修书一封交给良阙·良阙接过书信,仅仅休息片刻,饮了一盏热茶之后,便动身赶回京城。
良阙离开后,偌大的都尉府大厅只有展鹏之与沐青时,展鹏之忽然开口,“你为何不愿回京太子已经成为陛下了,这不正是你想见到的吗可我看你,似乎并无多少高兴的神色沐青,你有心事”·沐青瞥了展鹏之一眼,道,“展大哥,我知道你眼力好,可你答应我的事,似乎还未做到。
戎狄首领,你联络到了”·展鹏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随即又正色道,“莫要生气,已经联络到了,过几日我便会安排双方见面,你与他谈判的言辞,已想好了”·“不信我的口舌展大哥不妨拭目以待。
对了,险些忘了一事·”沐青说着,朝展鹏之拱了拱手,“恭喜展大哥荣登主帅一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时机已经到来,你终于可以一展心中抱负了。”
说罢,也不等展鹏之有何反应,沐青身形一转,往大厅外大步走了··第118章 谈判·两日后,皇宫,乾元殿··容修一脸深沉的望着跪在御案之前的良阙,半晌,幽幽道,“他,不愿回京”·“沐大人说祁州城内尚有要事需要他去做,暂时不能回京,待此事完成后,沐大人便返回京城。
这是沐大人托臣转交给陛下的一封书信·”说着,良阙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子墨上前接过,将书信奉与容修身前·容修接过书信,将之展开,将书信上的内容一览无遗的收入眼中后,沉默良久,方缓缓道,“此事朕已知晓,不能怪你,他的意愿,有时朕也无法勉强,下去罢。”
“是,臣告退·”良阙行了礼后便起身出了乾元殿··御案一侧,望着陷入沉默,若有所思的容修,子墨心中一阵疑惑·这位让陛下挂念在心的沐大人,究竟是何许人也·正疑惑间,容修忽然开口,“子墨,立即传召御史大夫管怀与兵部尚书孙成祖入宫,就说朕召见他们有要事商议”·子墨心中一凛,连忙道,“是,陛下”应了声,便急忙出了乾元殿前去宣召。
与此同时,与京城相隔数百里的祁州城,等待多日的沐青,终于收到展鹏之传来的已联络上戎狄首领乞颜崇昊的消息··双方约定,与翌日午时,在祁州城外西北方二十里处会面,双方各带五千兵马,以示诚意。
翌日,展鹏之与沐青率领五千人马从祁州西城门出发,午时前赶至与乞颜崇昊相约的地点·彼时,戎狄首领乞颜崇昊已率兵五千等候在此,并扎下营寨,等待大昭将士的到来。
当一阵如鼓如雷般的马蹄声响彻在这片蔓延数百里的贫瘠沙石之地时,由展鹏之一马当先,率领的五千兵马出现在乞颜崇昊远远望来的视线之中·未几,展鹏之一行五千人的兵马停驻在戎狄人的军帐前,展鹏之翻身下马,沐青尾随在后。
乞颜崇昊领着亲兵迎上前,在展鹏之面前停下脚步,异常深邃的眼眸带着一丝审视落在展鹏之面上·对于这位敌军将领,乞颜崇昊心中有敬佩,当然更多的,还是敌意。
他没有忘记自己手下的众多将士们正是殒命于眼前这人的手段之下,他亦不会忘记,这人在最后放过他时那铮铮之语·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祁州城守将,展鹏之”乞颜崇昊视线牢牢盯着展鹏之,低沉的嗓音在这片空旷之地异常响亮,道,“听说你派人寻本首领”·“不错,”展鹏之道,“我派人寻找首领大人,是有一件与戎狄,与我大昭双方皆有利益的要事相商,不知首领大人愿不愿祥听”·“双方皆有利益”乞颜崇昊犹疑的神色一闪而逝,道,“展将军,你会如此好心你莫要忘了,我们之间还有尸骨累累的血海深仇”·“我与你之间并无血海深仇。”
展鹏之面色不变,眸光淡然地扫着乞颜崇昊,道,“我所做的,乃是一名守城将士的职责,我守卫的,是我的国土,击败的,是怀有不轨之心前来侵略意欲残害我朝百姓的豺狼之辈。
若是首领大人要将你因不轨之心而惨败的结果化成戎狄与我朝的血海深仇,我展鹏之不介意与你奉陪到底”·闻言,乞颜崇昊的眸光微微一闪,深深的望了一眼面色从容的展鹏之后,竟蓦然笑了。
“好一位铁骨铮铮的儿郎,展将军,你若是我戎狄人,我乞颜崇昊与你,一定会成为至交·你放心,我并非输不起之人,说罢,你此次寻我,究竟有何事”·“首领大人不愧是首领大人,好气魄”展鹏之淡淡一笑,随即朝沐青招手,道,“沐青,过来。”
沐青走上前,与展鹏之并肩而立··展鹏之向乞颜崇昊介绍沐青,“首领大人,这位是我的兄弟,沐青·此次要与首领大人商议的要事,便是我这位小兄弟与首领大人商议。”
乞颜崇昊的视线落在沐青清秀的面容上,打量片刻,眉峰陡然一沉·“展将军,我此次前来,是因你之故·你在战场上放过我,我欠你一个人情,只是你找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娃娃来,是看不起本首领”·展鹏之闻言眉头一蹙,正欲开口,却被沐青伸手拦下。
“首领大人以为,在下与首领大人商议,是损了首领大人的面子,瞧不起首领大人”沐青目光淡然的望着乞颜崇昊,声音轻缓,不疾不徐道,“若是沐青代表的,是我朝君主,我大昭朝廷呢首领大人以为如何”·乞颜崇昊狐疑的打量了沐青一眼。
沐青道,“首领大人应该知晓,数日前,我朝新任陛下,曾经是东宫太子·而在下不才,曾经的官职为东宫中舍人,一直侍奉在太子,也就在现今的陛下身侧,首领大人以为,我会用这种身份,来诓骗首领大人吗首领大人须知,我今日要与首领大人商议的,是会影响戎狄与大昭两国来往,以及对于两国皆有重大意义,极有可能就此绵延下去的极为重要的大事,如此,首领大人还不愿相信沐青的诚心吗”·望着沐青诚挚的目光以及一旁的展鹏之深沉的面色,乞颜崇昊收起轻视与怀疑之心,道,“究竟是何事说罢。”
沐青颔首,道,“首领大人可曾听说过互市”·乞颜崇昊摇了摇头,又道,“莫要说些文绉绉的话,我们苍狼子民向来喜欢直言直语,你有事尽管直说。”
沐青道,“首领大人莫恼,容沐青为你详细说明·互市,顾名思义,便是双方相互贸易,双方用自己常有的,向对方换取自己需要的,这便是互市·”·见乞颜崇昊一脸懵懂之色,沐青又道,“比如说,戎狄盛产牛羊,骏马,而缺少粮食,稻米,布帛之类的物事,你们便可用牛羊,骏马,来向我朝换取粮食,布帛等物事,这便是互市,如此说明,首领大人可懂”·“你的意思是,我戎狄人用牛羊,与你们交换食物与布帛”乞颜崇昊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望着沐青,道,“你们汉人会有如此好心你们不也有牛羊马匹,会愿意让我们用你们有的东西,换取你们的粮食和衣物”·“我知道首领大人的顾虑,首领大人不愿相信,是因为以前从未有过如此先例,可我今日来此,与首领大人的商议的确确实实便是此事。”
沐青道,“我大昭的确有牛羊马匹,我们之所以愿意与戎狄互市,为的不过是想减免我大昭与戎狄之间的战事·”·“首领大人常年袭击我朝边境,我知道你们是为了粮食不得不如此所为,可即便你带兵袭击了我朝边境,你抢不走多少粮食,却要因此损兵折马,甚至还有可能牺牲性命。
而我朝边境百姓同样因此而身受战乱之苦,常年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可一旦开启互市,首领大人不必在行抢掠,而我朝边境百姓也可安养生息,免受战乱所苦,如此,难道不是与两国而言皆有意义的大事吗”·见乞颜崇昊似乎还不太相信,沐青又道,“我大昭乃礼仪之邦,遵循的便是儒家的仁义之道。
以仁义治国,以仁义治天下·对于邻邦,我们同样是仁义之道,只是贵国似乎崇尚好武,并不愿意与我朝友好往来·但是,戎狄大人应该看出来,我们崇尚仁义,但绝非好欺负,以戎狄如今的兵力,首领大人以为还可侵略几次我朝边境而我边疆将士枕戈待旦,又岂会让你们轻易离开”·说到最后,轻缓的声音竟也带着一丝威慑,沐青从容淡定,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震慑扫向乞颜崇昊。
乞颜崇昊心头一惊·此时此刻,他已对眼前这位伶牙俐齿的沐青没有了任何轻视之心,相反,还带着一丝敬重,与审视··话已至此,他已明白对方的意思。
在已方已经战败的形势下,对方却主动提出互市,想以此化解戎狄与大昭绵延已久的边境战事,只是,此事由大昭之人突然提出,乞颜崇昊终究抱有一丝怀疑之心··乞颜崇昊犹疑的目光在展鹏之与沐青二人身上来回扫过,沉默良久,忽然道,“你们为何如此好心你们是否,还有别的条件”·见乞颜崇昊的面色终于有了松动之意,沐青面色微微一闪,沉默了一瞬,缓缓道,“首领大人请放心,我们不会如宛军主帅郝连觉一般,要首领大人出兵攻击什么人。”
闻言,乞颜崇昊面色微变,震惊的看向沐青··沐青将他的神色收之眼底,不动声色道,“互市,这是对戎狄,对大昭皆有大益的要紧之事,一旦互市开启,我们会与首领大人签订协议,若无重大要事,或者违背了协议之事,我们绝不会率先断开与戎狄的互市。
不过,与戎狄首领签订互市协议之前,沐青想请首领大人答应我们一件事·”·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果然··乞颜崇昊面色微微一沉,然而互市对他的诱惑力太大,只要对方的条件能够在他戎狄人的承受范围内,他或许可考虑一二。
沉默稍许,乞颜崇昊道,“何事”·“请首领大人,将宛军与你们签订的,针对我大昭国土的私下划分与侵略意图的协议交予我们,另外,也请首领大人告知,与你们暗通的我朝中的那位大臣,他通敌卖国的证据”·第119章 契约·刹那间的震惊之后,乞颜崇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你们是如何知道的”话音未落,脸色一变,又道,“我没有你所说的那些东西,我不曾与宛军也签订合约,也不知你说的什么人。”
沐青似乎料道了乞颜崇昊的反应,面色没有多大的波动·只道,“此事我既已说出来,首领大人也明知是事实,双方的战事也已告一段落,首领大人为何不认还是首领大人以为您与宛军的契约关系牢不可破首领大人应该知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将与宛军的协议看的如此重,便以为宛军也会如此待你”·“首领大人也是一方人物,当不会如此相信契约的情谊吧。
若宛军当真看中首领大人,大战之后,宛军可有派人联系过首领大人可说过要援助首领大人”·乞颜崇昊脸色微变··他当然明白沐青话中的含义,他也从来未曾相信过宛人,相信过郝连觉。
比起他人,他只愿相信自己的实力,这一场大战败于大昭之手,他输得心服口服,只是要在他们面前承认自己与宛军签订过协议,乞颜崇昊觉得脸上的颜面挂不住··注意到乞颜崇昊变幻的面色,沐青又道,“首领大人,你我才是邻邦,你我之间才有邦交。
宛军与您签订的协议,与他而言,你我之间大战的结果无论谁输谁赢,对他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不过是利用你增加对付我们的筹码·”·“首领大人,听我一言,假设,此次我们大昭惨败,你与宛军一同占领我朝,按照你们的协议各自占领自己的地域。
你以为,宛军当真会与你和平共处吗你们的兵力少于他,你们的疆土少于他·少了我们大昭,他已没有了对手,他还会留下弱小的你们与你们比邻吗首领大人,你们有好胜心,想占领我们的国土,宛军难道没有”·沐青望着乞颜崇昊,沉声道,“他们,只会比你们更重而他们的国力,也比你们强大,若是戎狄人与宛军相争,无论孰胜孰败,届时,又会是一场血流成河。
我想知道,以你戎狄的现状,这样的大战,你们还能支撑几场”·乞颜崇昊面色骤变,面露震惊之色地看向沐青··不错,他的确想得简单了,他只想到胜利,想到胜利之后如何与宛军瓜分大昭的土地,却未曾想到,一旦他们成功了,宛军又会不会背信弃义,将屠刀挥向他们,而以他们届时的兵力,又能否抵抗兵力强大的宛军·但是郝连觉显然是想到了这一层,才会在那次签订协议时任由他写上条件。
只怕一旦事成,郝连觉根本就没有打算跟他们共享大昭的国土,甚至更大的可能,便是将届时兵力虚空的他们一网打尽,连带吞并他们戎狄人的土地··到那时,这一片国土,万千山河,便只有一个大宛国了·好一个心思深沉狠毒的郝连觉·将乞颜崇昊变幻的面色收入眼底,沐青又道,“而此刻,我与首领大人商议的,是解决戎狄的最大困境,如何与戎狄一起长久的共存下去。
我方才所说的互市,便是对戎狄最大的益处,首领大人应该清楚,此刻,首领大人还不愿相信沐青的诚意吗”·乞颜崇昊一脸阴鹜之色盯着沐青,沉默良久,脸色渐渐缓和,道,“若是我将与宛军签订的协议交给你们,你们便答应与我们互市,不会反悔”·“我们会同你们签订契约,有契约为证,如何会反悔”沐青道,“我们的初衷,便是让边境的子民免予战乱,享受安乐,我们崇尚的,是和平与仁义。”
闻言,乞颜崇昊的芥蒂与怀疑之心渐渐淡去,视线在沐青与展鹏之身上扫了一眼后,缓缓点头,“我可以将与宛军签订的契约交予你们·只是与你们互市的契约,又该如何签订”·“首领大人请放心,互市的契约我们已经备好。
若是首领大人有何不满意之处,我们也可商量着修改·”沐青从怀里取出一封牛皮质的书面契约,双手奉至乞颜崇昊面前··乞颜崇昊正要接过,沐青忽然动作一顿,道,“首领大人还未告诉我,与你们暗通的我大昭朝臣,究竟是哪一位”·乞颜崇昊目光一顿,似乎对沐青的举止感到不满,见一旁气势汹汹的展鹏之,又瞬间将目光收敛,道,“此人我并未接触过,只是与郝连觉见面时听他提起,说是你们朝廷的丞相。”
果然是他,沐青面色一沉··趁此间隙,乞颜崇昊也不等沐青反应,直接从他手中将契约接了过去,展开仔细查看·对乞颜崇昊的举动沐青见怪不怪,淡淡然收回手,又道,“这一条,还请首领在稍后的契约上写明。”
乞颜崇昊不耐烦应道,“写写写·”视线依旧落于契约之上··良久,将契约仔仔细细读完后,乞颜崇昊的面色终于有了慎重,看着沐青的眸光也带了一丝敬意。
“你想得非常周到,这份契约上对我们戎狄人的承诺,只重不轻,沐小兄弟,感谢你们的诚心与好意,你们大昭人的胸襟,我乞颜崇昊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沐青淡淡一笑,“这么说,首领大人是同意了”·“当然同意。”
乞颜崇昊道,“我想知道,这份契约签订后,互市何时开始”·沐青道,“一季度开启一次互市,今岁已过小半,第一次互市的开启时日,若是无差错,将定在下一季开始之期,不过,具体时日待我回去与陛下商议之后,在派人告之首领大人,如何”·乞颜崇昊颔首,“可以,那本首领就等着你们的消息了。”
·沐青颔首·随后,双方签下了一式两份的互市契约,两人各自留了一份后,乞颜崇昊又将与郝连觉签订的那份协议取出交给了沐青,并应沐青要求,在那份协议上写明了与他们暗通款曲,通敌卖国的内女干便是大昭前丞相,赵权。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至此,双方正式签订互市的协议··签订完毕后,乞颜崇昊显得极为高兴,当即领着五千戎狄兵马拔营返回,似乎急于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戎狄百姓。
望着快马加鞭烟尘滚滚消失在远方天地之间的戎狄兵马,沐青满意的扬唇一笑··身侧,展鹏之瞥见他嘴角的笑容,面上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缓声道,“沐青,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牢狱里空有一身愤慨,行事却无所顾忌的少年了·你心怀天下,心存大义,你的所作所为,连我都为之震撼,我很庆幸能够认识你”·沐青被展鹏之难得的夸赞夸得脸颊一红,笑道,“展大哥,你莫要谬赞了。
说我心怀天下,你不也是你还有一身神乎其神的领兵作战的天赋,这一点,我可是望尘莫及啊·”说及此,沐青忽然想到一件困扰他许久,却一直想不起来询问展鹏之的事。
“展大哥,你当初明明与我一同身陷邑阳的大牢,怎么后来会在祁州城”·展鹏之看了他一眼,道,“想知道”·沐青颔首。
展鹏之淡淡一笑,道,“回城之后再告诉你·”说罢,展鹏之转身走向身后的坐骑,脚踩马镫翻身上马··沐青见状,无奈摇头之后,回转身翻身上马。
未几,展鹏之一声令下,五千兵马由展鹏之统领着,策马扬鞭,往祁州城方向浩荡而去,消失了烟尘滚滚的喧嚣之中··与戎狄之人的互市谈拢之后,祁州城内的军务大多也已整顿完毕,展鹏之打算将自己麾下的万历军将士一同带往乾城,两日后便出发。
沐青也将祁州城的军务交予翟离叮嘱后,打算与展鹏之一同前往乾城,至于那封与戎狄首领签订的互市契约,已由专人快马加鞭送入京城交予昭成帝··展鹏之见沐青似乎在逃避回京这一事,心中奇怪,也有所猜测,却始终不在问出口。
这两日,他们整顿兵马,就在即将出发之际,祁州城外,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快马而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雷鸣般响彻在官道之上·不多时,这一支近五百人的精兵队伍,出现在了祁州城东城门下。
守城将士见这支队伍之人个个一身束甲戎装,面色森冷而严肃,面色微凛,连忙数人上前将之拦下,道,“来者何人”·为首一人一身玄色披风加身,面容隐在披风之下看不清,他微微仰首,身后,一人驾马上前,取出一枚令牌对着面前的守城将士道,“我们乃是京城的金羽营将士,此次奉陛下圣谕,有急事面见展将军与沐大人,请速速让开。”
守城将士见此,连忙朝身后一人道,“立即前往都尉府告之展将军”随即示意身后的将士们,让开了道路··这支近五百人的队伍,当即快马进了祁州城。
未几,都尉府内··整装待发的展鹏之收到下属传来的消息时,近五百人的队伍已至都尉府外·为首之人一身玄色长袍,领着数人在卫兵的引领下大步进了都尉府。
展鹏之与沐青立在大厅中,望着除外在大门前的身影有些许熟悉时,来人大步踏进厅内,在两人身前放下了遮住整张面容的帽檐··望着出现在眼前的熟悉然而此时此刻身份已然天壤地别的面容时,展鹏之一震,连忙大步上前,双膝跪地拱手道,“臣展鹏之,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沐青却是望着容修的脸,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第120章 相见·“平身,展将军不必多礼·”容修抬手示意展鹏之起身,视线却落在沐青面露震惊之色的面容上,唇角轻轻扬起,道,“怎么,不认得朕了”·沐青瞥见容修嘴角的笑意后,瞬间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行跪拜之礼,拱手道,“臣沐青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谁知跪下来的那一瞬,话音还未落,便被容修上前将他扶起,道,“不必多礼。”
沐青微微一愣,随即站直了身子,左手手腕却被容修强有力的手掌紧紧扣住,沐青面色微变,在展鹏之的目光还没扫过来时,轻轻挣了挣,半晌才挣脱容修宽厚有力的大掌。
容修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沐青清秀的面庞,瞥见他嘴角那如线条一般抿得笔直的唇线,视线停顿了一瞬,稍稍拉开与沐青的距离,视线又转移至展鹏之身上,道,“朕的圣旨已经下达,展卿何时出发前往乾城展卿应该知晓,乾城外如今有宛军虎视眈眈,乾城的军情,不得在继续拖延了。”
展鹏之垂首,拱手道,“回陛下,祁州城的事务臣已交接完毕,臣正打算即刻出发前往乾城”·“即刻”容修的视线翛然一转,落在不敢直视他的沐青身上,“那沐青呢”·“随臣一同前往乾城。”
容修的眸光微微一闪,沉默了一瞬,道,“不必了,你先行前往乾城,沐青朕另有安排·”·展鹏之闻言,侧头瞥了沐青一眼后,拱手道,“是,陛下臣另有一事想向陛下请旨,臣想让万历军随臣一同前往乾城,这份军报原本已送往京城,但见陛下此刻出现在此,想必见不到这份军报了,臣便在此,亲自向陛下请旨”·容修闻言,沉吟片刻,道,“若是万历军离开,祁州城内守将多少可能抵挡戎狄人的突然来袭”·“一万七千人,留守祁州城足矣。”
展鹏之道,“至于戎狄人来袭一事,陛下从今往后也不必忧虑了·”说及此,见容修投过来疑惑的眸光,展鹏之道,“两日前,我们与戎狄首领商议开启互市一事,互市一旦开启,戎狄与大昭之间,将再无战争。
而这份奏报与互市的契约也于两日前派人送往京城,此刻,想必已经到达京城·”·“互市”容修轻蹙眉头,道,“何意”·“这一点,就由沐青向陛下解释吧,互市这个提议,以及与戎狄首领签订契约一事,前前后后,都是由沐青一人起手与完成的。”
说完,展鹏之道,“不知陛下是否答应万历军随臣一同前往乾城”·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容修的目光在沐青身上一扫而过,颔首道,“万历军,本就是你的战队,由你指派自然最佳。
去吧,朕希望,能听到你的捷报”·展鹏之拱手道,“谢陛下,臣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言罢,展鹏之最后看了沐青一眼,随即朝容修行礼,转身大步离开了大厅。
展鹏之离开后,偌大的大厅一片沉默,容修盯着沐青看了一眼,忽然开口,朝四周站岗的将士以及身后跟来的将士道,“全部退下”·“是,陛下”一声令下,顷刻间,所有的士兵退得一干二净,偌大的正厅之中,只有容修与沐青二人时,容修忽然开口,“我来了,沐青,让你久等了”·沐青心口微微一颤,视线却依旧不敢看向容修,而是斜视一旁,道,“臣恭喜陛下,得偿所愿,荣登大典。”
容修望着避开他视线的沐青,忽然跨前一步立在沐青身前,轻声道,“为何不愿回京你是在躲我”·沐青道,“臣不敢。”
“沐青,现下只有你我两人,我们并非君臣,你可明白我之意”容修道,“我让良阙来寻你入京,你说有事要办,究竟是何事”·沐青微微一怔,道,“就是展大哥方才与您提起的与戎狄之人互市一事。”
容修想起展鹏之方才提起之事,但是若是没记错,与戎狄之人签订的契约,已派专人送往京城,而沐青,还在此处,甚至打算与展鹏之一同前往乾城··沐青,分明就是在躲他。
想到这一点,容修隐含深意的眸光凝视着沐青,却没有提起此事,只道,“方才展将军说此事从头到尾由你一人起手至完成,而这份契约,也免了戎狄人侵犯我边境的后顾之忧。
沐青,告诉我,究竟何为互市”·提到这件事,沐青终究不能在躲避容修的视线·互市,是事关大昭与戎狄两国邦交,解决了边疆永无休止的战事的同时,也为两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与便宜的大事,他自然要向容修解释清楚。
沉吟片刻,沐青终于抬头,正视容修的眸光,道,“此事,在未征得陛下的同意之下,沐青便贸然行动,沐青有错,但沐青想,若是陛下在此,也必然会同意我此举。”
容修眉头一挑,示意沐青继续说下去··沐青会意,又道,“互市,顾名思义,便是双方相互贸易,双方用自己常有的,向对方换取自己需要的,这便是互市。”
容修闻言,目光微亮,“你的意思是,我大昭与戎狄相互贸易他们缺少谷物,粮食,就用他们盛有的,来向我们换取谷物,粮食可是,戎狄人生性好战,你又如何能说服他们停止战乱”·“这便要感谢展大哥了。
此役,他大败戎狄人五万兵马,让戎狄一时无再战之力,也让他见识到我大昭武将并非空有虚名·在此震摄之下,我们主动提议与他们互市,他们在生存与死亡的选择之下,当然会选择与我们互市。”
沐青道,“此次与戎狄首领签订契约上言明,一旦互市开启,戎狄不得兴兵侵犯我大昭·当然,若是他们违反协议,我相信我朝的边关将士,定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过在此之前,边疆至少有数年乃至十数年的太平·”·“两日前,与戎狄签订的这份契约已派人送往京城·臣已经与戎狄首领商议,此事向陛下禀明后,就等陛下宣布互市开启的时日了。”
闻言,容修深深地看了沐青一眼,幽深的眸光仿若倒映漫天星河的夜幕一般深邃却又明亮,他看着沐青,久久未语,半晌,忽然道,“沐青,你可知,你此举,拯救了多少百姓你心怀天下,处处以黎明百姓为先,可我更想知道,你此举,可有一丝一毫,是为了我”·沐青一震,“陛下”·“并非陛下,你还要如此生分吗”容修道,“还是,你在生我的气可你更应该明白我的顾虑。
赵权一党有着怎样的势力与手段你心中同样清楚,京城那一役何其凶险,我绝不能让你踏入险境”·此时此刻,面对容修坦诚的言语,沐青心绪大乱。
容修对他的情谊,已经是毫不遮掩,可此时此刻,沐青更加清楚站在他身前的是大昭一国的君主,并非只是从前的那位太子·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且不说他们皆是男子,即便脱离了这种束缚,面前之人的身份,也不是他能高攀得起的。
而此刻,容修还在不厌其烦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沐青很想问一声,“陛下,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然而沉吟了一瞬,沐青终究没有问出口,只道,“臣为陛下尽职尽忠,死而后已,无所畏惧。”
容修的面色翛然一顿,视线陡然转为深沉··“你还要唤我陛下”容修突然伸手扣住他的肩膀,一手扣住他下颌迫使他抬头望着自己,容修道,“沐青,我知道你对我并非没有情谊,你在顾虑什么”·沐青望着近在眼前的诚挚而又执拗的眸光,下颌因为容修强有力的手腕扣住而丝毫不能动弹。
沐青发现,眼前的容修,当朝陛下,曾经的东宫太子,将彻底不在掩饰自己的本性了·可对于这种霸道的本性,沐青出乎意料的并不讨厌··他知道,的确如容修所说,在这将近一年却似乎过了许久的漫长岁月中,他沦陷了。
只是,他即便沦陷,也看得清形势,也有自知之明··容修是当朝陛下,一国君主·而他,只是臣子,更是男儿之身,与容修,绝无任何可能··“因为,您是陛下”沉默良久,沐青忽然开口,“与陛下相比,沐青出身卑贱,可在沐青的故乡有一种习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可您是陛下,您的身份注定永远不会只有一个人与您相伴在侧·陛下,沐青的性子陛下应该清楚了,沐青的身边,只能有一个人,也只会有一个人·这个人,注定不会是陛下,也请陛下,不必在强求了。
您是君,我是臣,从今往后,我会一如既往的效忠您,侍奉您·但是,仅此而已”·望着言辞铮铮,面无表情,然而眼底一丝闪烁的目光泄露出情绪的沐青,容修静默片刻,在沐青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中,淡淡一笑,道,“原来,这便是你的顾虑”·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若是我告诉你,我不会纳后宫呢东宫之前的那两位侧妃你可还曾记得”容修轻轻笑了笑,“我,从未碰过她们。”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进入尾声啦,后面打算日更到完结·然后,隔壁新文开始连载了,古言剧情流,剧情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愿意支持的亲去帮忙支持一下吧点作者专栏就有新文显示,祝各位看文愉快么么-3-·第121章 心意·沐青骤然一惊,望着容修瞬间褪去了霸道,淡然如风,轻笑从容的面色,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当然记得那两位侧妃·侧妃李氏,背着容修与六皇子暗中苟合,那绝不是一位贤良女子,也配不上容修··可那位徐侧妃,的的确确是对容修心存爱慕的。
为何容修竟然也沐青望着近在眼前的容修,心底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然而未等他开口,容修似乎看出他的想法,道,“莫要想多了,沐青,你可还记得当初在东宫内我向你提起的一件事”·沐青开始回想曾经在东宫之事,还未想起时,容修已经开口,“当我还是一名孩童时,我身边的一位姑姑,用剧毒之物暗害我,那一次险象环生,也是从那一次起,女子再也不得近我身。”
言罢,容修看向沐青,道,“沐青,若你是女子,我想我也不会对你动心,可你偏偏,正好不是女子·”容修轻轻一笑,道,“如此,你还担心我会有后宫佳丽三千沐青,我可以告诉你,二十余年的岁月,让我动心的,唯有你一人而已。
若非祖制,若非朝臣非议,我倒是极想立你为后,你可愿意”·沐青一瞬间的震惊之后,面色大变地摇头道,“这怎能行”·容修笑道,“既不能行,那就只能委屈你,暂时无名无分的跟着我了。”
“陛下……”沐青迟疑了一瞬,道,“我——似乎还未答应你·”·“率土之臣,莫非王臣·你身为我的臣子,人自然也是我的。”
容修蓦然放开了对沐青下颌的禁锢,用温润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沐青线条柔和的下颌,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我,这一点,便足够了·沐青,记住,我只对你一人动心,即便你此刻不愿接纳我,但是,我绝不允许你逃离我身边,也绝不允许你避开我。”
“陛下——你……”沐青话音未落,忽然被容修的指尖按住唇畔,轻声道,“答应我,可好”·“倘若……”沐青停顿了一瞬,踌躇道,“倘若陛下当真与我在一起了,您身为一国之君,可曾想过,您不可能没有子嗣……”·“沐青。”
容修开口打断沐青的话,望着他的眸光闪过一丝淡淡的温柔·“此事我自有考量,也绝不会让你为难,所以,相信我,可好”·沐青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道,“陛下此次,怎会突然来此”·“你说呢”容修轻笑一声,道,“你不愿回京,我只好亲自来寻你。
不过,我来此,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瞥见容修敛了脸上的轻笑,露出凝重之色,沐青道,“可是乾城战事”·“不错。”
容修道,“稍后你与我一同前往乾城,此次,我要亲眼见到乾城大捷,方能安心回京·”·沐青想到一事,道,“陛下登基不久,贸然离京,京中是否稳妥”·“不必担心,京中有管怀父子替朕守护,朕又将禁军一分为二,另外一半交由副统领段鸿统辖,他们相互制约,不会出差错。”
沐青颔首,又道,“既然陛下已经到此,那封与戎狄人签订的契约陛下一时看不到了,但戎狄首领还在等着我们的回复,陛下,互市的开启时日定在何时最为妥当”·容修看向沐青,“你觉得何时妥当”·沐青道,“一季度开启一次互市,今岁已过小半,第一次与戎狄人互市的时日,可定在立夏,陛下以为如何”·容修颔首,“就依你所言。”
将互市的时日定下后,容修当即便命祁州城都尉翟离派人前往戎狄告之互市的时日·而容修与沐青,则率领金羽营五百将士,踏上了前往乾城的路途··展鹏之因为率领一万万历军,与几乎是轻骑简装的容修一行人同时到达乾城。
在乾城碰面时,展鹏之意味深长的看了跟在容修身侧的沐青一眼,将万历军安置在城内后,又跟随容修前往乾城都尉府中··彼时,得知容修亲自驾到,都尉府内众将云集,齐齐向容修山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将平身。”
容修坐于高位,抬手示意众将起身后,沉声道,“朕此次亲来乾城,便是想早日解决与大宛的战事·京城之中的政务繁多,所以朕不能在此久留,朕希望在朕离开之前,收到乾城大捷的消息,众将可有信心”·这时,边牧迈出列队,朝容修拱手道,“启禀陛下,郝连觉用兵擅诡道,出其不意,且上次大战,他们兵力的折损少于我们,若是发起大战,我们的兵力需要增援。”
容修看了边牧一眼,道,“这段时日京城风波不止,让边将军坚守乾城,辛苦了·”言罢,边牧正欲开口时,容修话锋一转,指向展鹏之,道,“展将军,出列”·展鹏之当即迈出列队,朝容修屈身拱手。
容修道,“这位是展鹏之展将军,相信各位应该有所耳闻·”·闻言,除却边牧,其余将领皆是目露震惊之色看向展鹏之·他们当然听说过展鹏之的大名。
用兵入神的天才将领,短短不过数月,其数次以少胜多的战例传遍了整个大昭国·而之前的戎狄五万兵马袭击祁州城,也是展鹏之,率领包含万历军在内的仅仅三万将士,大败五万戎狄兵马,令敌人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如今,若说大昭国内首屈一指的统兵将领,便是展鹏之了·不过,他虽已投靠朝廷,却是乱军出身,后来又坚守祁州城··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乾城的诸位将领怎么也不会想到,容修竟将展鹏之调至乾城。
难道,担任此次战役的主帅,会是展鹏之可不论身份还是资历,展鹏之都不足以胜任··就在众人猜测之际,容修蓦然道,“郝连觉是大宛的战神,但我大昭,并非没有此等人物。
祁州城与戎狄人的那场大战,想必大家尚且记得·展将军仅仅用三万将士,却击败了骁勇善战的戎狄人五万兵马·”说及此,容修环顾众人一眼,视线落至展鹏之身上,道,“展将军,告诉朕,今日,乾城的所有兵马加上你率领的一万万历军,对付宛军,你可有胜算”·展鹏之道,“臣有信心,不过在允诺陛下之前,臣想先了解我军及敌军的部署情况。
以及上次与宛军大战的过程·”·容修道,“那就请边将军说说吧·”·边牧颔首,又朝展鹏之抱拳示意后,道,“上次与宛军对战,我军损失四万人,敌军损失三万人,目前,双方兵力各有七万兵马。
宛军七万兵马,驻扎在乾城以西十里处,这段时日时常派遣数千人的队伍前来袭击骚扰,因为我军一直闭门不出,因此也并无多大伤亡·”言罢,边牧又将上次大战太尉严括部署的兵力与行军战术一一告知展鹏之。
·展鹏之听完之后,沉默了一瞬,朝容修道,“敌军主帅,用得的诡兵之术,擅于变阵·如今兵力之上宛军与我方相当,今日,一万万历军随臣一同到来,只要对方的兵力不会在增多,臣有信心可以战胜他。
只不过——”·容修看出展鹏之的疑虑,道,“展将军是担心大宛国内会派兵增援”·展鹏之颔首,“不错·”·“此事你不必担心。”
容修道,“大宛境内不会在派兵增援他·”言罢,见众人露出疑惑之色,容修解惑道,“郝连觉为一军主帅,但是别忘了他的另一层身份,他同时也是大宛三皇子。
而宛国君主,并非只有他一个皇子,宛国境内,其他皇子也不愿见他立下赫赫战功,功高震主·所以,他此次带来的十万兵马,是他最后的筹码·我们只需胜了此战,郝连觉此人,将不足为虑。”
“陛下眼光独到,思虑事情面面俱到,臣自愧不如·”展鹏之道,“有陛下此言,臣便也敢向陛下承诺,此战,臣必定能打败宛军·待臣将此处地形,双方的兵力以及行军战术与诸位将军仔细商议后,便可定下大战的时日”·“很好。”
容修满意颔首,视线环顾众将一眼,道,“众将听令”·众将齐声道,“臣在”·“朕宣布,擢升展鹏之为骠骑大将军,并担任此行乾城大军主帅,此次对敌宛军,将由展鹏之全权决策,尔等皆听命于他,不得有违抗之心”·众将为之一震,然而却不敢有所迟疑,当即拱手道,“臣等遵旨”·虽然有所猜测,然而当亲耳听到时,他们仍是为之震惊。
这位展将军,短短数月崛起于战场,仅仅两场大战便名震天下,用兵如神的本领传遍四海·如今投入朝廷不久,便担任大昭国最为重要的一场战役的主帅,只怕此战胜后,朝中武将第一人,非展鹏之莫属。
主帅的任命由昭成帝亲自下旨,无人敢反抗,加之展鹏之鹊起的名声与其屡战屡胜、用兵如神的本领,也无人敢质疑··于是,展鹏之就此成为乾城主帅·并立即率领众将商议此战的部署与战术。
容修则领着沐青,唤来了都尉府管事,道,“太尉大人在何处朕要见他·”·管事将容修引领着入了后院安置严括的厢房,厢房门外,便是听闻陛下亲来,等候已久的左盛。
第122章 求贤·“老朽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左盛朝容修行参拜大礼,双膝还未跪下,已被容修上前搀扶起,道,“先生不可。”
“陛下如今您的身份已大不相同,这礼数之事,老朽还是要遵循的·”说着,左盛依旧要行礼,却被容修拦下,道,“若没有先生,便不会有现在的容修,先生倘若要行参拜之礼,那修也要向先生还礼了。”
左盛怎敢让容修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向他行礼,见容修态度坚决,便也罢了行大礼的心思··容修身后,沐青向左盛拱手示意,“左先生·”·左盛颔首,“沐青小兄弟。”
这时,容修遣退了同行而来的管事后,视线移向房中,朝左盛道,“先生,严尉可在房中身子修养得如何”·“在房中。”
左盛颔首,面色有着些许凝重,“太尉大人虽被太医救了回来,然而伤势过重,伤及心脉,而太尉大人年事已高,此次即便恢复,身子也将大不如前·这几日稍许清醒了些,却也只醒得两三个时辰。”
说及此,左盛话音一顿,朝容修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道,“太医说了,此次太尉大人醒转后,不可在忧心政事与军务了·”·容修眸光微顿,与左盛对视一眼,看清各自眼底的深意后,收回目光,道,“太尉大人劳苦功高,朕铭记在心。”
话音一顿,又道,“朕进去看看太尉大人·”·容修领着沐青抬脚进了厢房·绕开立在门前的雕栏山水墨色六扇屏风后,房中东南角的床榻之上,严括正昏睡着。
见此一幕,容修与沐青放缓脚步,缓缓上前,立于床侧··床榻上,曾经气势威严的太尉严括,如今面色青白而憔悴的昏睡着,消瘦的面颊与两鬓斑驳的雪丝看上去苍老许多。
显然,这一次的箭伤彻底摧毁了他·如今年迈的身躯,再也不是当年驰骋疆场,威名赫赫的大昭太尉了··容修静静俯视着床榻之上暮气沉沉的太尉严括,一时之间心中颇有感概。
这时,昏睡的严括双睑忽而微动,片刻后缓缓睁开·短暂的视线朦胧之后,严括渐渐看清立在床侧的身影,一瞬间的诧异之后,惊声道,“太子……太子殿下……”说着就要挣扎起身。
“太尉大人不必多礼,且安心修养便好·”容修上前按住严括,道,“听闻太尉大人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朕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大人·”·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朕严括留意到容修变换了的自称,正疑惑时。
容修身后,沐青缓声道,“沐青见过太尉大人·太尉大人没有听错,数日前,先帝驾崩,陛下由先帝临终受命,已登基大典·”·严括震惊了一瞬,慌忙要起身,同时道,“老臣不知,请陛下恕罪。
老臣严括,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尉大人有此心即可,不必计较这些虚礼·”容修依旧按下了与起身行礼的严括,道,“太尉大人为了战事而身受重伤,此情朕会记挂在心,待大战过后,朕会论功欣赏。
至于眼下,战事方面大人不必忧虑,只需安心静养即可·”·“多谢陛下挂心,但是乾城的战事,老臣的心中仍是挂念·”严括道,“陛下,老臣知道不该多管,不过此次老臣身受重伤,已无力挂帅,老臣想向陛下推荐一人,此人是老臣的得力门生,有他在,宛军定然能破”·“太尉大人说的,可是边牧边将军”容修蓦然问道,见严括毫不迟疑的颔首后,容修道,“边将军守城的能力朕认可,不过,对付郝连觉,边将军行军的战术,尚有不足。”
严括微愕,似乎想为边牧辩解些什么时,容修又道,“朕知晓太尉大人关心战事,不过,主帅的人选朕已定下,此人的名字想必大人也曾听过·他便是在祁州城以一万将士大败我朝三万兵马,之后归顺我朝,镇守祁州城,又以三万将士,大破戎狄五万兵马的军事奇才,展鹏之。”
“展鹏之”严括惊声道,“他竟以三万兵马,破了骁勇善战的戎狄人”这是他今日,头一次听到祁州城的战事,竟是如此的叫他震撼。
那位他从未见过,却早已让他闻名遐迩的天才将领展鹏之,再次打破了他的眼界··短短数月,所造就的战场奇迹无不让天下人侧目·即便是他,掌管天下兵马的太尉大人,也不得不感到心服口服。
同时,此人的天赋之高,崛起的速度之快,严括震惊的同时,更多,却是来自于对方的威胁·如今,在他重病卧榻之际,这名年纪轻轻的将领,竟然担任了此次战役的主帅,一旦此战胜了,此人的地位,必将严重威胁到他。
静默了一瞬,严括颤声道,“陛下,不可啊乾城一战何其重要即便这位展将军年纪轻轻便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军事天赋,但陛下莫要忘了,他是乱军出身,投身朝廷尚且不久,对朝廷,对陛下是否忠心耿耿,暂且不知啊有如此重大的隐患,陛下怎能将乾城如此重要的战事交予他”·“此事,其他将领也有质疑。
不过,朕相信他·”容修道,“英雄不论出身,展将军有着怎样的品质,朕心中有数·而且,太尉大人也该清楚,此次乾城的战事有多重要,只是太尉大人重病在床,而放眼朝中,能够与郝连觉一战而又让朕放心的,唯有展将军一人”·“朕知道太尉大人挂心此战,不过,主帅朕已经任命与他,绝不会更改。
太尉大人眼下要做的,是好好修养,早日养好身子,早日回京·”·言及此,容修似乎想起一事,又道,“对了,朕另有一事要告诉太尉大人·在太尉大人昏迷之际,京中发生内乱,前任丞相赵权连同前任禁军统领瞿冉暗中勾结,妄图逼宫,以失败告终。
如今,他们皆在牢中,等着最后的判决京中,已没有太尉大人的敌手了·”言罢,容修意味深长的眸光,深深看了一眼严括后,抬脚转身,离开了厢房。
望着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严括心底猛然一颤·他不会看错,容修最后的眸光,带着一丝警告,与威慑一瞬间,他想到了许多事,赵权是与他相争多年的敌手,然而连他也一直无法斗倒赵权,两人之间反而是相互制衡。
而容修方才所言,赵权与瞿冉联手逼宫,竟败与他手·这位曾经的太子殿下,如今的当朝陛下,竟是隐藏得如此深的人物他,当真是看走眼了·如今新皇登基,新的势力也初显端倪。
赵权一党全部陷落,他若想在这位新任陛下的眼下安然无恙,只怕他的地位,将不复从前了··想及此,严括目光微黯,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门外,左盛静候在侧,见容修二人出来后大步迎上前,拱手道,“陛下,此次有关太尉大人遭受伏击一事,老朽有话要说。”
容修道,“先生请说·”·“此次太尉大人中箭,边将军当时身在战场,他亲眼看到,射向太尉大人的箭矢,是从后方发出的·”左盛的目光意有所指。
容修会意,道,“朕明白,将太尉引至边疆,是赵权的手段·如今赵权已身陷大牢,他安插在乾城的暗手,是时候该清除了,先生可曾查出此人”·左盛道,“老朽与边将军暗中留意,已经查出,与赵权暗中勾结的,正是乾城守将宋远。”
闻言,容修眸光微冷,“先生放心,此人我自会处置·”言罢,容修沉默一瞬,朝朝身后的沐青道,“我与先生有要事相商,你暂且退下。”
沐青愣了一瞬,“是,陛下·”话音落,沐青转身离开了后院··左盛望着视线正盯着着沐青离开的背影的容修,缓声道,“陛下有何要事,需瞒着沐小兄弟与老朽商议”·闻言,容修收回目光,道,“此次容修能够登基,全靠先生的精心谋划、步步为营,先生可谓是功不可没。
如今,赵权一党已被清理,朝中一时折损数名大臣,丞相之位空悬,修想请先生,担任丞相一职,与修一同,挽救大昭朝局·”·左盛微微一怔,沉默稍许,忽而道,“陛下可曾记得,当初老朽答应国公大人出山,是因为看不惯朝廷之上女干臣当道,政局混乱,不过,老朽允诺的,是帮助陛下登上皇位,一旦陛下登上皇位,老朽便会功成身退,再不理世事。”
“修当然知晓·”容修道,“但是先生心怀天下,心中也该明白,朝局的混乱,并非一日促成,也并非一日便可清除浊垢,这需要漫长的时间与精力,也需一心一意为民为国,手段能力必不可少的大臣,而眼下,朝中并没有这样的人物。
修也不愿先生继续劳心劳力,但是眼下,唯有先生的能力与资历,可以堪当丞相一职,所以修才厚颜前来恳请先生,出任我大昭丞相·”·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闻言,左盛沉默了一瞬,道,“其实朝中并非没有此等人物。
老朽看那沐青小兄弟,便有如此资质,只需稍加历练,定然可以堪当大任·”·“沐青的确有资质·”容修道,“不过正如先生所言,他年纪尚轻,还需经事历练。
倘若先生出任丞相一职后,带一带他,他日后的前途,必将不可限量·当然,修,也将感激不尽”·“原来,这才是陛下的真正的用意。”
左盛淡笑道,“陛下对沐小兄弟,果然极为看中啊”·言罢,左盛收了笑,沉默稍许,道,“陛下为国为民的心思,老朽感怀老朽可以答应陛下出任丞相一职,不过,只有三年。
这三年之内,老朽会培养沐小兄弟,也会留意其他为国为民,能够治理江山社稷的人才三年之后,老朽必将退隐”·闻言,容修心中大定,终于露出一丝淡笑,朝左盛拱手道,“一言为定修多谢先生”·第123章 终战 上·与此同时,都尉府大厅内,在仔细听取了众将对此次战役的看法与意见后,结合对方军力部署以及乾城方圆数里之内的地形,展鹏之想出了一套对付宛军的策略。
在此之前,展鹏之率领麾下数名将士,以及一千精兵,沿着乾城边线,至沧澜山以北的沿线地形,仔仔细细的考究一番,将山川地势牢牢映入脑中后,领着一千精兵回到了都尉府。
在与容修经过一番详细的商议之后,展鹏之定下了一套对付宛军的策略,并定下了与宛军决战的时机,便是三天之后的四月二十三··两日的时光转瞬即逝··这两日内,乾城全城封城,共计八万余名将士们停止操练,除却守城与巡城的将士们,全部休养生息。
所有将士们皆是屏息凝神,静待这一场大战的到来··同时,在这两日中,容修处置了乾城守将宋远,命乾城副都尉,升任都尉一职··四月二十二日,深夜。
都尉府大厅,展鹏之召来军中所有将领,当着容修的面,当场宣布了对付宛军的策略·宣布之后,又严令所有将领不得离开大厅,在此等待明日清晨的到来··同时,收到展鹏之命令的詹岩与蒋士奇领着一万万历军,从乾城西城门出城,星夜出发翻越沧澜山,消失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远方黑夜之中。
卯时三刻,一道划破黑暗的朝晖刺破虚空,在遥远的东方天际遥遥升起之际,乾城西城门大开·由边牧率领一万将士一路向西进发,目标,宛军大营··而后,宁国安率领三万兵马,在与宛军相隔十里之间间隔二里各留一万兵马,以便回援边牧。
余下的四万兵马,由南华营将领黎正率领一万兵马,在乾城外严阵以待,余下的两万兵马,由展鹏之统率,隐匿踪迹··就此,由展鹏之亲自部署,与宛军的大战,正式拉开序幕·乾城以西,广袤无垠的沙石之地上,一支一万余人的队伍声势汹涌浩荡而来,整齐有序的马蹄声如鼓如雷震彻大地,朝数里外的宛军大营进发。
不远处,由宛军派遣的巡查将士听闻声响,察觉不对,驾马而来,亲眼瞧见无数戎装加身的大昭将士策马而来,身后烟尘滚滚甚嚣尘上·巡查将士面色骤变,立即调转马头,就要往回赶时,部队正前方,一马当先的边牧扫见宛军将士的身影,当即于马背上取出长弓,立弓悬箭。
顷刻间,箭矢破入长空,带着森冷的幽光与寒意,将急于回营报信的宛军将士射下马来,瞬间毙命··此时,宛军大营,帅帐内··郝连觉正率领众将召开军事会议。
环顾众将士一眼,郝连觉道,“诸位可曾察觉,乾城这几日音信不对·里面的人没有透出半点消息来,我们对乾城这几日的军务,一无所知·”·“殿帅”一时将士出声道,“敌军终究是敌军。
殿帅不可完全信任对方,如今我们在此徘徊已久,乾城将士闭门不出,他们可以拖延,我们却不可在继续拖延下去·末将斗胆建议,殿帅若不率兵强行攻城,我们不如班师回朝”·“班师回朝”郝连觉面色微冷,道,“我堂堂十万兵马兵临乾城,却连乾城的一个城头都没攻下来,你还有脸谈回朝我损失的三万将士尸骨何在我堂堂数万兵马,他们的脸面又何在”·“殿帅息怒。
末将也知此举乃是下策,但我军的确不能继续在此虚耗下去了·末将听闻大昭新帝继任,急于清理朝政,一时半会定不会顾及此地·乾城的守城将士又闭门不出,以我们的兵力,即使强行攻城,不说损失过半,乾城也不定能攻下来。
殿帅,现在的情境并非如您当初料想的那般·戎狄人靠不住,他们五万兵马不仅没有攻下祁州城,还被大昭的将士大败而逃大昭并非我们想象的那般弱势,殿帅该早作决断啊”·郝连觉沉吟了一瞬,道,“本帅何尝不知眼前的处境但我宛军数万兵马,决不可空手而归。
听闻大昭内乱平息不久,我们若能联系到他们朝中人,掀起一番风浪,乾城这边的战事,未必拿不下来他们的主帅严括已身受重伤,不足为惧,乾城如今的守城将士擅长的不过是守城而已。
在给我几日,只要本帅将乾城的军务探查清楚,我们便对乾城展开正式的总攻”·话音稍落,众将还未反应时,忽然,一阵沉闷的声响缓缓传来,由远及近,如鼓如雷却又铿锵有序。
是马蹄声·郝连觉听闻此声,面色微变时,一名卫兵掀帘而入,面色大变道,“殿帅,敌袭——敌袭——”·郝连觉当即从帅案前起身,沉声道,“莫要慌乱,可看清有多少人”·卫兵道,“人马众多,有……有近万人”·“万人”郝连觉道,“一万人也敢来袭击我大营莫不是还想玩上次的把戏”言罢,郝连觉眸光一冷,道,“既然大昭的将士们送上门来了,我们怎能让他失望众将士听令”·众将齐声道,“在”·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拓跋空,领两万兵马为先锋,即刻迎敌敌军仅仅一万兵马,你两万兵马对付他绰绰有余。
记住,尽快切断他的后路,让他有来无回·”·拓跋空领命道,“是,殿帅”言罢转身大步出了帅帐··帐内,郝连觉又连续颁布几道军令:“乌言,领兵一万,为左前锋;贺澜,领兵一万,为右前锋;齐勒,领兵五千,镇守大营剩下的兵马交由本帅率领,立即动身,前往乾城”·“殿帅”左前锋将军乌言道,“殿帅是打算,攻打乾城了吗”·郝连觉瞥了他一眼,俊美无俦的面容闪过一抹张扬的自信,冷声道,“他派一万兵马出来,难道当真打算来送死吗他们定然还有后手,只是不论后手如何,至少他乾城大门,不在是牢牢紧闭了这,岂不正好送给我们一个攻城的机会”言罢,郝连觉沉声道,“众将听令立即出发”·与此同时,宛军大营外半里之地,边牧领一万兵马气势磅礴而来。
在宛军大营落入自己的射程之后,边牧抬手下令停止前进,整军备战,攻袭宛军大营··立时间,一万兵马止步不前,同时架起长弓,与身后抽出长剑架于弯弓之上。
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箭矢,迎着东方天际照耀万里的朝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宛军大营··顷刻间,万箭齐发,携着凛然的杀意破入虚空,或是射在了宛军大营的军帐之上,或是射在了尚未来得及防备的宛军将士身上。
就在此时,宛军大营中门大开,收到军令的拓跋空率领整装待发的两万兵马,拿起盾牌防御的同时,顶着敌军的箭阵驾马而来,冲向了昭军·两万兵马,五千为先锋,一万为主力,五千为侧翼,齐齐迎向了边牧所率领的一万大昭将士。
五千先锋在拓跋空的带领下率先而来,不多时便与边牧的大军缠斗在一处,展开厮杀一时间,刀兵相间之声与嘶喊声,飞箭声,刀兵破入躯体的闷哼声四起。
无数为国而战的将士们开始接连倒下,下一刻,又有人站起,迎向更为冷冽而致命的刀锋··不多时,当宛军的一万主力军也冲进战圈内时,在这片战场正中央的边牧同时扫见有数千宛军并未杀进战圈,而是沿着外延向战圈后方疾驰时,边牧眸光一冷。
想要截断他的后路·就在此时,边牧砍下一名宛兵,抬眼望见正前方宛军大营内正在集结大队兵马,边牧幽暗的双目闪过一丝深意,随即取出军旗,吹响号令,下令:撤退·顷刻间,听闻号令的大昭将士动作齐整的收兵上马,逐步向边牧靠拢后,调转马头往回撤。
拓跋空见状,连忙大声道,“攻击莫要让他们撤退”于此同时,那绕开战圈的五千兵马正赶至大昭军队后方时,边牧驾马而来,率领众将士沉声道,“冲”·大昭将士闻声而动,集中兵力冲向了欲断他们后路的五千兵马。
此时,身后,拓跋空率领一万余名将士正追上来·前方,边牧毫不迟疑,率领麾下精兵一马当先冲向了那五千兵马··五千兵马的领军显然没有料到由边牧带领的一万大昭将士在身后有强敌的情势下竟如此英勇,全力上前阻拦,依旧被边牧从中间打破一个缺口。
随后,缺口愈见增大,边牧便领着身后近万兵马冲出了包围圈··与此同时,宛军大营前··一身青色战甲的郝连觉立于马背之上,远远望着前方突出包围圈的大昭将士,眸光一冷,唇角扬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传令拓跋空,追上去,不遗余力击杀昭军”言罢,同时抬手,向身后整顿兵马,整装待发的众将士道,“出发此战,必定要攻下乾城”·第124章 终战 下·郝连觉一声令下,大宛军营内五万将士整装出发,一万弓箭手,两万骑兵,两万步兵,结成战阵,朝乾城进发。
此时,边牧率领的一万将士往乾城方向撤退·身后,拓跋空率领近两万将士紧随其后,同时手起刀落,击杀着落在其后的大昭将士··前方,一马当先的边牧眼见无数宛军由一名将领统率着追击而来,边牧双目一闪,领着身后的将士快马加鞭继续回撤。
须臾,当见到前方出现由宁国安统领增援的已方将士的身影时,边牧眸光微黯,抬手下令:调头,攻击宛军··众将士听闻号令声,当即调转马头,将手中的刀兵挥向了迎面撞上来的宛军。
宛军显然不曾料到对方突然的变动,由拓跋空率领冲在最前方的前锋部队陡然间与大昭将士冲击在一起,瞬间掉入对方的战圈··与此同时,宁国安见到边牧所率领的一万将士以及追击在后的宛军后,当即下令:冲上前,增援边将军。
一声令下,一万兵马齐头并进,冲进由边牧展开的战圈,不多时便将拓跋空的前锋部队团团包围·而在拓跋空身后,由轻骑兵组成的主力部队拉成一条蜿蜒而绵长的战线,一时间无法全部冲上前救援拓跋空。
这一方由鲜血侵染的喧嚣之地,战局顷刻间逆转··原先被追击的,此时成了进攻方·原先追击的,此时只能被迫防守··拓跋空没有料到一路撤退的大昭将士会突然调转头杀回,追杀气势磅礴汹涌的他被打得措手不及,磅礴的气势又转化成滔天怒火,领着身后的前锋部队愤然杀敌。
他气势凌厉,身形魁梧,抬手间便能取大昭将士一条性命·身后的前锋部队又牢牢将他护在中心区域,短时间的措手不及后,渐渐反应过来··然而此时,宛军前锋部队的将士伤亡在逐渐增多,在大昭将士的团团包围之下,拓跋空被逼至战圈中心区域。
就在他力有不怠时,在其后,主力部队接连赶到,直奔战圈,将大昭将士缩小的战圈再次拉开··这时,损伤数千将士的宛军终于有了喘息之机·而双方的兵马,此刻却是大昭军多于宛军。
眼见敌军的援兵追赶上来,边牧一声令下:杀·一场惨烈的厮杀再次拉开序幕··战马嘶鸣声,刀兵交戈声,厮杀声,惨叫声四起,一时间,这片两军交战之地,被血红的鲜血与断肢残躯侵染,沦为噬血的修罗场。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不知过了多久,双方的兵马杀得只剩下一半人数时,宛军后方,由宛军主帅郝连觉亲自率领的五万宛军将士,缓缓露出庞大战阵的一角·宛军真正的主力部队,已经到来·时刻留意着宛军后方动向的边牧见此,目光微变,再次抬手下令:停止攻击,撤退·大昭将士闻声而动,仅剩的一万兵马十分默契地由边牧与宁国安各领五千在军令下达的同时调转马头往回撤。
此刻,已经杀红眼的拓跋空眼见这些大昭将士又要逃跑,气得双目狰狞,正要率兵继续追击时,身后,一声军令让他停止追击的步伐··拓跋空回头一看,这才发觉由主帅郝连觉亲率的大军,竟已经赶来。
未几,郝连觉驾马而来,停在他身侧,望着前方撤退的大昭将士,眸光冷冽道,“静下心来,不必追击,随本帅一同前往乾城此次,我军必定可以攻破乾城”·话音落,五万大军,加上拓跋空率领的七千余将士,由郝连觉亲率,继续向乾城进发。
此际,就在宛军倾巢而出,只余五千兵马留守看管军营之际·由詹岩率领的一万万历军沿着地势较高的山丘绕道而来,出现在了大宛军营后方··眼见宛军大部队已倾巢而出,偌大的军营只有无数军帐错落其间,以及数千将士留守巡防之际,詹岩命身后将士结成战阵,取出长弓悬弓而立,正对着宛军军营,又从身后的箭囊中取出箭矢,箭头擦过火油,架于长弓之上。
无数擦过火油的长箭对准宛军大营·未几,詹岩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数以万计的箭矢划破长空,箭头闪烁着耀眼的火焰,射向了宛军大营··顷刻间,无数军帐被火箭点燃,燃起熊熊烈火。
军营中留守的宛军被突然的变故所震惊·他们没有想到,竟然会有敌袭慌忙之下,五千宛军汇合在一处,绕开熊熊大火,向军营后方而来。
与此同时,一轮带着地狱之火的箭雨之后,詹岩收起长箭,下令众将士:出击·一万万历军挥舞着刀兵,动作齐整有序地冲进了宛军大营,与正冲向此处的五千宛军相撞。
眼见突然出现在此地的无数大昭将士,惊觉不对的宛军留守将士齐勒立即唤来身边数名近卫,道,“速速前去禀报殿帅军营遭到敌袭速去速去”·近卫们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领命驾马离开了军营,前去追赶早已离开的主帅郝连觉。
剩下的五千宛军,顷刻间与万历军冲击在一处·五千对阵一万,还是由展鹏之亲自训练,闻名天下的万历军·一场毫无悬念的大战在五千宛军全军覆没,宛军大营彻底沦为火海而宣告终结。
仅仅损伤一千余人而终结了宛军大营的万历军,在詹岩的统领下,又沿着郝连觉大军的行军路线,快马加鞭追了上去··一个时辰后,乾城西城门··近六万的宛军兵临城下,与大昭将士边牧、宁国安,黎正率领的四万兵马列阵以待。
天地之间,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卷起无数飞沙走石浩荡而来,似乎为了哀叹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与尸山血海,嘶吼的风声如哭如诉,缓缓拉开了这最终的、惊世而惨烈的战役·两军对峙,近十万兵马的人影立足在这一方天地之间,代表着大宛与大昭两国的最终一战,在双方震天的鼓声中,正式打响。
郝连觉立在大军正前方,遥望眼前巍峨城下严阵以待的大昭将士,抬手下令:进攻·一声令下,宛军闻声而动,骑兵在前,弓箭手在中,步兵在后,形成完成的战阵朝前方进发。
·与此同时,大昭将士在三位将领的指示下,以三种不同列队的形势,冲向了宛军··不多时,数以万计的箭矢凌空而起,划破飘着飞沙的长空射向对方的战地。
在无数飞箭之下,双方兵马冲进了彼此的战地,战马嘶鸣声,刀兵声,杀声四起,谱出一曲天地同悲的哀鸣之声··渐渐地,愈见增多的身影在这场大战中接连陨落,鲜血侵染着这片大地,尸骨渐渐堆积成山。
狂风在怒吼,飞沙在哀鸣,这场大战仍在继续··一个时辰后,宛军多于昭军一万余人的优势渐渐显现,彼时,宛军损失一万余人的情势下,大昭将士已损失了两万兵马。
这场战阵的最终胜负已初显端倪··边牧与黎正察觉出已方将士的劣势,见对方攻势不减,两人对视一人,同时下令:鸣金收兵回城·大昭将士闻声而动,仅剩的两万将士立即从战圈中抽身而出,往回撤退。
宛军将士追赶上前,一路追击,追击至乾城门下,准备攻城时,忽然间,他们亲眼看见,撤退回城的大昭将士,并没有关上乾城大门··这一幕,也被郝连觉收入眼中。
他蹙起眉峰,沉吟了一瞬,似乎想到什么,连忙下令:停止追击·此时,军队后方,数名宛军一脸焦急之色快马加鞭而来,直至郝连觉马前时,士兵翻身下马,单膝跪于郝连觉身前拱手道,“殿帅不好了军帐大营遭敌袭他们用火袭击我军营帐营帐已遭损毁大半”·郝连觉面色骤变,“多少人马我军粮草呢”·士兵道,“有近万人,他们火攻的,首先便是我们的粮草储存之地”·闻言,郝连觉身后的众将士齐齐色变。
“殿帅我们怎么办是继续进攻乾城还是回援”·“以我们的行军速度,回援也是晚了想不到,他们竟然还有这一招”郝连觉冷声道,“他们敢做得如此狠决,我们自然也不能舍近求远今日,必须攻下乾城”·沉吟了一瞬,郝连觉又道,“之前那场大战之后,双方兵力相当,而从乾城探来的消息,他们并未增调兵力,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七万兵力。
此刻,一万人在我军大营,三万将士已被我们斩杀,方才撤退的人数不过两万,也就是说,他们城中,还埋伏着一万兵马·他们想引君入瓮”·郝连觉身后,前锋将军贺澜道,“殿帅,我们还有四万兵力,对付他们三万,绰绰有余”·“三万兵力的确不足为惧,可若是进了他们的领地,可就不好说了。”
言及此,郝连觉探手入怀,取出一封牛皮制地图,将之摊开,竟是乾城乃至沧澜山脉沿线地图··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郝连觉扫了一眼,视线落在乾城以西北方向的沧澜山脉,朝贺澜道,“之前探查的沧澜山驻兵,有多少人”·“数千人,沿线站岗。”
贺澜言罢,明白郝连觉之意,道,“殿帅可是打算从沧澜山□□乾城”·“不错,他可袭击我军帐大营,本帅也要让他们措手不及”言罢,郝连觉的目光落在位于沧澜山脉西南方的一条宽阔的峡谷之间,沿着这条峡谷蜿蜒而上,便可直插沧澜山腹地,进入大昭境内,届时,即便不攻打乾城,他也可换道取之。
思及此,郝连觉不在迟疑,当即下令:绕道沧澜山,速速进发令下,四万宛军由郝连觉亲率,快马加鞭直奔沧澜山西南角··此际,乾城城楼上,眼见郝连觉率领四万兵马调转方向,前往沧澜山,边牧唇角扬起一丝冷笑,收回目光,朝身后的副将道,“立即出发,告之主帅,宛军中计,已朝沧澜山进发”·“是,将军”副将领命便转身离开。
一个时辰后,天地之间一片昏黄,沧澜山西南角,郝连觉率领四万宛军快马而来··为了尽快占得一丝先机,郝连觉一马当先,率领众将与大军朝眼前巍峨的沧澜山一角中央,宽约近百丈的峡谷内进发。
四万大军,组成一条由数十人并肩的蜿蜒长线,快马进入峡谷··风吹草动,萧条的林木枝叶沙沙作响··当蜿蜒成长线的大军进入到大半时,郝连觉环顾四周的林木,隐约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这片山林,太过安静,安静得如死寂一般,没有丝毫声响··事出反常,必有妖·沉吟了一瞬,郝连觉下令:停止前进·就在令声下达的同时,忽然,四周响起一阵沉缓的,却仿佛踏在人心口之上的闷哼声·这是——是巨物被人推动的声音·察觉不对,郝连觉蓦然色变,大声道:传令,撤退速速撤退退出沧澜山·在郝连觉的命令声中,无数乱石,在峡谷两边的山林之地中缓缓露出敦厚却致命般的巨影,以势不可挡之势,冲向了立身与峡谷之中的宛军。
于此同时,无数飞箭,携着森冷的幽光,从两侧山林之地凌空而起,万箭齐发射向了宛军·一时间,无数宛军被飞箭射下马来,又被接连落下的滚石碾成肉泥,挣扎声,惨叫声四起·这时,滚石落下之后,两侧再次传出沉闷的响声,不多时,再次出现在宛军眼中,是叫人压抑而致命的,枝干虬壮的短木。
无数短木被人从山林两侧推下,将急欲调转马头撤退的宛军推翻在地时,此际,山林两侧再次射出无数箭矢,这一次,森冷的箭矢带着索命般的幽火,射向了峡谷之中··无数短木被火点燃,顷刻间烧起熊熊烈火,将被射下马来又被碾压的士兵们,彻底吞噬殆尽。
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四起,渐渐被烈火吞噬而消弭··一时间,这片峡谷,彻底沦为人间炼狱··短短不过半个时辰,峡谷之内的宛军死伤大半,郝连觉率领众将与所剩不多的一万余将士拼命逃出谷口时,回头望着山谷之中殒命的宛军,双目一片赤红·“究竟是谁——”一声惨烈的长呛声在这片谷口响起时,忽然间,谷口四周,蓦然出现的人影陆续露出身形,身上所穿的,正是大昭将士的战甲。
不多时,身影愈见增多,最后,竟密密麻麻的立于谷口两侧的山林之间··谷口左侧,展鹏之身穿战甲,长身而立,挺拔的身形如屹立在天地之间的苍松,睥睨之势势不可挡。
他俯视谷口之下的宛军,低沉的嗓音在这方天地缓缓响起,“宛军主帅,郝连觉,敝人久候多时”·郝连觉循声望去,远远望见立于谷口一侧的展鹏之,双目赤红如火,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设此毒计”·“乾城守将,展鹏之”展鹏之沉声道,“你敢侵我国土就该亲自承受这惨痛的代价”言出,展鹏之抬手下令:攻击·郝连觉眼见已陷入绝路,而对方人马明显多余已方,当下不敢硬拼,正欲调转马头撤退时。
谷口外围,詹岩率领的八千余万历军驾马而来,将宛军退路牢牢封死··与此同时,等候已久的两万大昭将士,在展鹏之的指挥下,冲向了由郝连觉率领的,此刻已形容憔悴,狼狈不堪的一万余宛军。
半个时辰后,这场大战,在宛军尽灭,仅剩的数百名将士与宛军主帅郝连觉被生擒而划上终点··当郝连觉被压着送至展鹏之面前时,展鹏之望着面露不甘之色的郝连觉,眸光深沉如渊,沉声道,“大宛战神,郝连觉,你输了记住,我大昭泱泱沃土,绝非你能轻易征伐”言罢,展鹏之抬手道,“带下去,交由陛下处置”·此役,由宛军意欲攻袭乾城而引发的大战,宛军七万兵马全军覆没,宛军主帅、大宛三皇子郝连觉被生擒。
大昭八万兵马,损伤三万余将士,大获全胜而这一场波及两国的大战也由大昭大捷的划上终点,并换来了之后十数年的安宁··展鹏之的名字,也经此一役名震天下,成为名副其实的当世第一战神。
苍澜北望,烽烟如故,山河表里绝尘处·一任平川,骏马嘶鸣,风沙漫天诉·金戈萧条,北风肃穆,揽却刀弓生死路·千里枯骨,血染长河,功垂万年古。
                                                        ——第二卷.终·番外卷:山河万朵·第125章 封赏·乾城的大战告一段落。
宛军主帅郝连觉被生擒,押送入京的同时,一封将郝连觉定为质子的书信由专人送往宛国,亲自交到宛国君主手中··乾城内,展鹏之整顿战后军务,牺牲的三万余将士记载入册,成为此战的烈士,将由朝廷出资补偿。
剩下的四万余大军,包含近一万万历军将士,留守一万人守城后,南华营与河西大营的将士各归其位,将按军功一一奖赏··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由展鹏之亲自统帅的万历军,则由容修下旨,进京接受封赏。
大战之后第三日,容修与沐青,由金羽营将士护送回京·回京之前,容修见乾城环境不适宜修养,又命人打造了一辆空间宽敞的马车,将太尉严括与左盛护送回京。
并下旨:展鹏之将乾城军务处理完毕后,即刻率领万历军进京·此次所有参与乾城大战的将领们,皆需入京接受封赏··容修与沐青一路快马加鞭,第三日午时回到京城。
回到京城后,沐青本想回府,被容修制止,带回宫中··回到宫中后,容修将沐青带往乾元殿,抬脚踏入乾元殿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令沐青瞬间止步··“秦川——”·子墨大步而来,原本是听闻陛下进宫,前来迎接,却在殿门前见到了死而复生的秦川,不敢置信的他连大礼都忘了行,只是满脸不敢相信的望着沐青。
沐青见到子墨,心绪一时间也是极为复杂·子墨是将他当做好友的,经过数月的相处,他也将子墨视为好友·只是沐青的身份他不能告诉子墨,容修的计划他更不能告诉子墨。
乃至直到现在,若非子墨亲眼见到他,怎会知他竟还活在世上··他对子墨怀有愧疚之心,却不能亲口告诉子墨··率先踏进殿内的容修见沐青一脸不知作何解释的立在殿门中央,开口道,“子墨。”
子墨回过神来,连忙朝容修行礼,“陛下”·“子墨,朕知道你心中疑惑,朕可以告诉你,他当初诈死,是为了朕·如今他已不是秦川,他的真名叫做沐青,你日后见了他,要称之为沐大人。”
子墨一震,震惊的眸光看了一眼沐青,见沐青满脸愧疚之色,心中意味难明·然而身为陛下的贴身内监,在经历了一场逼宫之变后,子墨早已明白宫里复杂的情势,更加清楚,不该自己知晓的,便决不能知晓,当即收敛心神,道,“是,陛下,奴才知晓了。”
言罢,又朝沐青行礼,“奴才子墨,见过沐大人·”·沐青心里有一瞬间的难受,想说些什么时,容修已朝他走了过来,“可是累了让子墨领你去偏殿歇息片刻,稍后我会宣群臣商议政事,你需在场。”
容修身后,注意到容修在沐青面前不同的自称,又对其完全不同的态度后,子墨有一瞬间的震惊,心中一个荒谬得难以置信却极有可能的猜想一闪而逝,子墨当即收回目光静默一旁。
沐青并未留意到子墨的神色,因为容修笔挺的身形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望着容修关切的目光,沐青沉默了一瞬,道,“陛下,臣的身份是东宫中舍人,参加朝议是否不妥”·“东宫中舍人只是暂时的,你从前在我身侧掌文书之职,今后依旧,擢升的旨意,待展将军回京后,我会挑选时日,在朝中当着满朝文武之面宣告。”
沐青颔首··容修又道,“子墨,将沐青带往偏殿稍事休息·”·子墨领命,将沐青带往了偏殿··一个时辰后,乾元殿内,换了一身玄色长袍的容修坐于御案之前。
御案之下,是奉陛下诏令入宫不久的朝中大臣,御史大夫管怀,以及众位尚书等·沐青则在众位大臣疑惑的目光中,安静地立于这些大臣身后··御案前,容修正色道,“这个时辰召诸位大臣前来,是有三件要事。
其一,乾城大捷的军报已送入京城,想必各位皆已知晓·朕已令展将军将乾城军务处理完毕后,率领万历军入京接受封赏,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被俘的宛军主帅,郝连觉。”
众臣闻言面色一震·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算得上是莫大的好消息了,这位宛军主帅率领十万兵马兵临乾城,又暗中联络戎狄欲对大昭形成夹攻之势,却怎么也不会料到,无论是骁勇善战的戎狄人,还是兵强马壮,气势汹汹的宛军,最后竟皆败在横空出世的大昭将领展鹏之之手。
当初反对容修任命展鹏之为主帅的兵部尚书,此刻也不得不心慰诚服,拱手道,“陛下慧眼,老臣佩服之至展将军行军有术,举世无双”·容修抬手道,“此乃其一,其二,戎狄首领已与大昭签订契约,今后将会与大昭开启互市,这份契约已在朕手中。”
容修拾起御案前一张牛皮质文书让众臣看了一眼,道,“互市一旦开启,从今往后,戎狄与大昭之间将停止战争,而劝说戎狄首领,促成如此重大意义之人,便是你们身后的沐青,沐大人。”
“互市”·“戎狄与大昭今后将停止战争”·众臣微惊,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向身后这位貌不惊人的沐青,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会有如此的口才与能力,将生性嗜战的戎狄人说服与大昭握手言和。
管怀立于群臣之首,回头看了一眼面容清秀如常,却淡定自若,身形不卑不亢的沐青,又回过头来,瞥见容修望着沐青的,不同于寻常的目光,眼中了然之意一闪即逝··看来,这位沐大人,又会是一代新臣了。
沐青见众臣朝他望来,拱了拱手,却并未开口··众臣朝他颔首示意后,便回转身收回目光··御案前,容修又道,“此乃其二,其三,空悬的丞相一职,朕心中已有了人选。”
见众臣目露疑惑之色,容修话音一顿,道,“此人,会与展将军一同回京,届时,朝堂之上,朕会亲自宣告丞相一职的人选·至于前任丞相赵权,他不仅仅逼宫篡位,还通敌卖国,意图谋反。
通敌的罪证已由戎狄首领亲自书写与契约之上交给朕,铁证如山,传朕旨意:丞相赵权通敌卖国,并勾结容景欲逼宫篡位,大逆不道按律处以凌迟之行,诛九族,三日后行刑”·众臣拱手,“谨遵陛下圣命”·三日后,曾经权势显赫,根深势大的赵权一党,与菜市口斩首示众,而其主领之人赵权,被处以凌迟极刑,夷九族。
与赵权结成一党的三皇子容景,被勒令永远囚禁于府中,终身不得踏出府门一步·晋妃李氏,在昭元帝下葬的七日后,主动殉葬·曾经与文氏一党齐名,专摄朝政,蠹国害民的赵权一党,就此消弭于历史长河中,留下了万世骂名。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十日后,乾城一战闻名天下的展鹏之,率领一万万历军入京·这一日,京城无数百姓前来,夹道欢迎入城将士·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展鹏之率领着众将士,在这人山人海的热潮中,缓缓步入皇城。
展鹏之的大名,也在这一日百姓的口口声传中,响彻京城··午时··勤政殿内,百官朝见··昭成帝面见百官,与御案前下旨:宣布诏令·赵德胜接过圣旨,立于御前,尖细而沉缓的嗓音游荡在这偌大的勤政内,以庄严的声势异常清晰的传入百官耳中:“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乾城主帅展鹏之,与祁州城内率领三万将士大破戎狄人。
乾城一役,以八万兵马,全歼意欲侵犯我朝的七万宛军,立下不朽战功,今擢升为镇国大将军,勋上柱国·麾下万历军,军制不变,尽归镇国大将军统辖,护佑我朝江山社稷,钦此”·“东宫中舍人沐青,与祁州城外护驾有功,并说服戎狄人,与之签订互市契约,彻底平息了戎狄与我朝的战乱,为我朝江山社稷立下大功,今擢升为中书令,掌文宣之职,钦此”·“太尉严括,身老年迈却时刻不忘为国尽忠,年事虽已高,其心志却受人敬仰,然重病在身,不宜掌军政大权,今收回太尉虎符,特封为护国公,以安养晚年,钦此”·“御史大夫管怀,三朝元老,侍奉先皇,尽忠职守,乃朝廷肱骨大臣,今特封为定国公,世袭罔替,钦此”·……·一连长段的晋升封赏后,就在百官各怀心思的以为要结束时,赵德胜停顿了一瞬,念出了最后一道圣谕。
“左盛,淮阳人氏,胸宽似海,心怀社稷,今特旨:命其担任我大昭丞相一职,掌朝中文政,文武百官,不得有疑,钦此”·最后一句诏令出,满朝震惊,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立在御案左侧后方,此刻缓缓上前领旨的左盛。
即便众人心中震惊和疑惑,然而一句文武百官不得有疑,彻底堵住了百官的悠悠之口··这位新上任的陛下的手段,百官皆已彻底认识到·由其亲自指派的乾城主帅展鹏之,正是因为陛下的不容大臣质疑与反对,而以最快的速度歼灭了雄兵乾城虎视眈眈的宛军。
此次又亲自任命朝中最为重要的丞相一职,由陛下亲自挑中的人,绝非一般人··于是,在群臣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左盛,展鹏之,沐青等人,面不改色地缓步上前,在文武百官前双膝跪地,朝容修行参拜大礼,而后齐声拱手道,“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作者有话要说:·架空朝代,官职名和爵位名纯属虚构,莫要深究哦另:这几日更新可能不大稳定,日更,也有可能隔日更,直到完结给陪作者君走到现在的小可爱们一个大大的么么哒-3-·第126章 安置·今日的诏令封赏完毕后,百官皆已知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朝堂将会在新任陛下昭成帝与这些新臣的引领下,彻底抹灭从前的印记,一个新的朝代,缓缓莅临。
封赏的诏令结束后,昭成帝又接连颁布政务上的多道政令,一个时辰后,宣布散朝,在散朝前,容修派人留下了沐青,领向了乾元殿··此刻,议政殿外,展鹏之在无数人的恭贺声中缓步而出,无意间瞥见一人的身形后,大步上前喊出了他,“段大人。”
段鸿停下脚步,回转身来,望见身前之人后,微微颔首,“展将军·”·展鹏之刚毅的眸光正视身前的段鸿,唇角轻轻扬起,道,“段大人,没想到,你我再次相遇,会是如此情形。”
段鸿淡淡一笑,“不错,令段某更加预想不到的是,闻名天下的旷世奇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万历军首领,我竟与之有过一面之交·”·“当年,多亏段大人,若非段大人的明察秋毫,也不会有我展鹏之的今日,邑阳大牢的解救之情,鹏之永不会忘。”
言语间,展鹏之抱拳,向段鸿拱了拱手··“展将军言重了·”段鸿道,“你并无罪过,不过是被邑阳曾经那位牢头冤枉,我秉公办事,放了你是天经地义,而展将军今日的成就,倚靠的是你自己,与我并无半分功劳,展将军不必挂在心上。”
顿了顿,段鸿忽而一笑,“其实段某倒是十分庆幸当初从邑阳牢中放了你,若非有你,也不会有今日大败戎狄与宛军,令天下人侧目且敬畏的万历军了·展将军,你是举世无双的英雄”·“过奖”展鹏之扬唇一笑,收回了手,沉声道,“今后,同为朝臣,亦是朋友。”
“那就要看展鹏之与段某人,是否同道中人了”言罢,段鸿与展鹏之相视一笑,随即并肩离开了勤政殿··未几,乾元殿内。
散朝的容修匆匆而来,见候在殿外的侍人正欲行礼时,抬手制止了他,随即屏退身后宫人,进入乾元殿内,瞥见立在殿中一角百无聊赖的沐青后,脚步立即放缓,唇角扬起一丝轻柔的笑意。
“沐青·”·沐青听到容修的声音,当即回转身,大步上前拱手道,“陛下”·“这里没有旁人,不必多礼。”
容修说着,朝沐青招了招手,“过来,帮我宽衣·”·沐青一怔,他现今的职责,似乎不是贴身侍奉容修了·怔愣的一瞬,见容修头也不回的前往内殿,沐青只好跟了上去。
进入内殿,容修展开身体让沐青为其宽衣·沐青无奈上前,熟门熟路的为容修宽衣解带,脱下厚重的龙袍,换上轻薄舒适的便服··容修注视着立在身前为他宽衣解带,抬眼便可尽收眼底的清秀面容,忽而轻轻开口,“沐青,你可知我为何封你为中书令”·沐青正为容修系着外袍的动作一顿,“臣不知。”
顿了一瞬,又道,“陛下,臣年纪尚轻,担任中书令一职,是否不妥”·“沐青·”容修的声音蓦然一沉,“我说过,无旁人的时候,你我不是君臣。”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沐青一怔,“……那我该如何称呼……你”·容修眸光一软,抬手用拇指轻轻抚摸沐青的唇畔,柔声道,“唤我的名字。”
沐青一惊,“这里是皇宫——”·“皇宫又如何”容修唇角微扬,刹那间竟仿佛闪过一丝邪魅之色,藏着无边星辰的浩瀚眼眸微微一闪,低沉的嗓音如琴音铮鸣,飘然入耳,“你可知,我为何想坐上这帝王之位”·沐青怔怔望着容修的眸光,心神一瞬间险些迷失在那掩藏着星河一般深邃的眸光中,片刻才回转心神,道,“我知晓,为了洗净这个朝廷曾经埋藏于根底的破落与腐朽,为了还天下百姓一个清明公道,再无疾苦的盛世江山。”
“不错,但还有一点·”容修在沐青疑惑的眼神中,缓缓道,“为了不受拘束的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这其中,包括你·”·沐青被容修措不及防的话语惊得面色一红,容修又道,“你可知,我为何封你为中书令”·沐青红着脸微微摇头。
容修蓦然一笑,曾经的霁月清风彻底内敛于心,一种游离在翩然与霸道之间的独特气势,缓缓在容修身上浮现,“因为,唯有中书令,可时常陪在我身侧,沐青,我说过,我会将你留在身边,你,也必须留在我身边。”
沐青眸光一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陛下……”话音稍落,却被容修按住唇畔,轻声道,“唤我的名字·”·沐青沉默了一瞬,心中有些许羞涩,明明不想让容修如愿以偿,见他期盼的眸光后,犹疑片刻,终是缓缓开了口,轻声道,“……修。”
容修满意颔首,忽然低下头,在沐青毫无防备之际,按住他唇畔的手转而扣住他的下颌轻轻抬起,印上一个轻吻·须臾,唇分,在沐青震惊之后窘迫而懊恼的目光中,容修笑道,“还有,莫要妄自菲薄,中书令一职,以你的功劳,绝对当得起。”
“另外,你的府邸我已派人安置好,就在宫外不远的朱雀大道,三进的宅院,我会派人服侍照顾你,当然,我也要你随传随到·”·沐青闻言,有一瞬间感觉自己似乎彻底落入容修的掌控之中,若当真如容修的安排,自己岂不是没有丝毫自由想到自己的官职与接下来要面对的生活,沐青瞬间又释然了,只道,“你什么都考虑到了,那左先生呢还有展大哥”·“一位是日后的当朝丞相,一位是身居高位的护国大将军,他们的品阶在那里,礼部自会安排妥当。”
见沐青如此关心管怀左盛与展鹏之,容修眸光一暗,忽然一手环过沐青腰间将沐青圈入怀中,一手抬起下颌再次轻啄一下··“陛下……”沐青羞得满脸通红,挣扎着要从容修怀中退出时,容修忽然道,“稍后同我去一趟永和宫。”
“永和宫”沐青一愣··永和宫,是当初的温贵妃,也是如今的温孝太后的寝殿·沐青突然想到,上一次见到温良宜,还是他身为秦川之时,自从恢复沐青的身份之后,他再也未曾见过温良宜。
短短不过数日,今时今日,他们之间的身份竟也转变的如此之大,天差地别··“回宫后,她便曾向我提起想见你一面·”容修道,“对了,还有一事需告诉你,她如今,已怀胎数月。”
沐青蓦然一惊,一时间心绪复杂难明··半个时辰后,永和宫外,容修领着沐青,与身后一众宫人踱步而来·永和宫内的宫人见到昭成帝前来,连忙上前行礼,“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平身”容修道,“母后在何处”·内殿,听闻容修驾到,温良宜命思君将其迎进来。
思君领命,将容修一行人迎入殿内,此际,温良宜身着宽松的长袍坐于主位之上,精致的面容因为身怀六甲之故而越发恬淡柔和,她面色无波的望着容修一行人进入殿中,无意瞧见跟在容修身侧的熟悉的身影后,眸光微微一怔,随即敛起。
“修给母后请安”·“臣沐青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容修与沐青相继行礼。
温良宜抬手,“不必多礼,座·”让思君备下座椅后,温良宜命思君屏退了所有宫人··顷刻间,偌大的内殿便只有温良宜、容修、沐青三人。
这时,温良宜的眸光落在沐青身上,缓缓道,“你终是进宫来见我了·”·沐青拱手道,“臣回京不久,一直未曾得空,也只有今日得些空闲,入宫来面见太后。”
“违心的话自不必说,你我皆知,因为身份的变化,我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温良宜道,“不过,哀家永远会记得,当初在那落魄宫殿,曾有人不计回报的真心待过哀家。”
沐青沉默了一瞬,道,“臣所做的,终究抵不过真正的秦川,他才是真正,至诚至信之人·”·“秦川我不会忘,你我同样不会忘·”温良宜说着,视线忽而看向容修,“听说陛下封了沐青中书令之职”·容修颔首,“不错,母后觉得如何”·“政事上的事哀家不会过问,陛下是圣明之君,自然知道如何妥善安置臣民。
今日见到沐大人一面,也算了了哀家的心愿,今后,相信你们的能力,会让这座江山更为稳固·”说及此,温良宜话音一顿,朝容修道,“不过,哀家有一事,倒是想与陛下商议。”
·容修道,“母后请说·”·温良宜道,“陛下登基也有些时日了,身为太子时宫里便只有两位侧妃,后两位侧妃皆被废,登基之后后宫竟空无一人,此事说出去朝臣都觉得匪夷所思。
原先此事哀家也不大想管,但是有些大臣的提议送到了哀家这里,说是想为陛下选秀,充盈后宫,陛下觉得如何”·闻言,沐青眸光微变,抑制不住的眸光看向了身旁的容修。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平步青云·容修望着温良宜的眸光,沉吟了一瞬,眼角留意到沐青不自知的攥紧了自己的手,嘴角轻轻扬起,似笑非笑,蓦然道,“此事,还要劳烦母后,替朕挡去那些臣子。
因为,朕并未打算纳妃·”·作者有话要说:·想必大家已经猜到展鹏之的CP是谁了,虽然我没打算写·-3-·ps:番外其实都不知道写什么了,大家有什么梗想看咩要是没什么梗,我打算完结了。
么么·第127章 情动·温良宜蓦然一惊,道,“陛下此话何意”·“母后没有听错·”容修道,“朕今生今世,不会纳任何一名女子为妃。”
此言出,温良宜与沐青皆是面色骤变··沐青吃惊于容修竟会在太后面前说出此话,吃惊的同时,心中更多的是震动,和慌乱·他震动容修在他面前无丝毫保留,将他心底的一丝顾虑彻底斩断。
慌乱的却是温孝太后听完此言后会有何反应,毕竟,容修不是一般人,他是天子,是一国之君··一国之君,拥有三宫六院亦是寻常,而容修,竟告诉温孝太后今生今世不会娶任何一名女子。
须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容修身为一国之君,又怎能不诞下皇嗣,绵延江山一旦此事传出,不说旁的,单单是满朝的文武大臣,亦不会眼见容修的后宫空无一人。
果然,温良宜的震惊之色褪去后,浮现的是一层凝重与若有所思·她沉吟了一瞬,忽而道,“陛下……可是因为李氏”·“李氏”容修嗤笑一声道,“她有何德何能修不瞒母后,李氏进入东宫的第一日起,朕便知她是晋妃的人,朕也从未碰过她。
说起来,这个女人朕倒是一直忽略了,她现在何处”·温良宜道,“当初全靠她替哀家向晋妃传信,否则晋妃与赵权也不会如此亲信你身在祁州城而放松警惕。
为了奖赏她,哀家已将她挪出永和宫,命专人侍候,陛下可是有何打算”·“她怀有容瑄的子嗣,自然是不能留的·”容修道,“就劳烦母妃,替朕处理了。”
“陛下让哀家手上沾血,莫不是忘了哀家肚子里的子嗣”·容修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那便随母后处置,不过,李氏肚子里的子嗣,绝不能留。”
温良宜颔首,话锋一转,又道,“若不是因为她,陛下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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