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侍卫带球跑+番外 by 郑小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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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侍卫带球跑+番外 by 郑小七(4)
·软软的奶音,立刻便让妃暝冰雪的心化了开来,看小丫头向他跑来,忙地蹲身将人接进怀里抱起来··小丫头身后跟着少洵,手中拿着一件披风,无奈地跟在小丫头身后。
“十一偷吃什么”妃暝笑着捏了捏小丫头的脸,抱着她向内院走去,立刻便将书房里的人给忘得干净··“嘁……还说不是因为他”妃九黎噘着嘴朝着妃暝离去的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
厚厚的雪,被下人扫开,露出一条青石的小路来··妃暝抱着小丫头走了一半,便遇上慕容颖,一脸惊慌的模样,分明在躲什么··“跑什么”妃暝微微地皱了皱眉,挡在慕容颖面前。
“六哥……”慕容颖突然被妃暝堵住路,急的抓耳挠腮地急道:“六哥你快让我……”·“小姑姑……一定是……又惹慕容师傅……生气了,这是在逃命呢,父王……”小丫头说话还有些吐词不清,遇到复杂的词,便囫囵吞枣地裹在一起。
“你个多嘴的小丫头,谁让你胡说了·”慕容颖被妃凤泠一下就戳破了心事,噘嘴地瞪着小丫头··“父王……小姑姑……凶凶……”妃凤泠这个小丫头甚是精明,转身就找身边的靠山告状。
“好了,大雪天的,不要乱跑·”妃暝见小丫头委屈的模样,立刻不开心了,板着脸看着慕容颖··“好了好了,女儿奴……”慕容颖被妃暝一瞪,小脸一皱,嘴里嘀嘀咕咕地数落妃暝:“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小心以后被女儿压得翻不了身……”·妃暝脸色青黑地被慕容颖数落了一顿,等找到小丫头嘴里偷吃的十一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
“妃凤泠,你以后再胡乱跑,我就将你关起来·”十一看见小丫头安然无恙,心里那颗大石才缓缓地放下来··“十一……坏……”妃凤泠手中捏着舞阳给他切开的水果,一边往嘴里送,一边噘嘴不高兴地说:“十一只对卿卿好,对我……坏……”·十一一脑门黑线,垂眸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他膝盖上的妃卿珏,甚是无奈地摇头,愈发觉得,这两人- xing -别一定是生反了。
“爹爹,别理她……”妃卿珏斜眼睨着妃凤泠,将手中剥得汁水横流的葡萄递到十一嘴边,给他塞了进去··“今日大雪天凉,你们就不要到处乱跑了。”
妃暝笑着捏了一下妃凤泠的脸,知道这个小丫头一向古灵精怪,不禁无奈地摇头··“雪……冰冰凉凉的……好玩儿……”小丫头根本没将妃暝的话听见去,嘴里叽里咕哝地说着,人却是一个转身,就向屋外跑了去。
“小郡主……”小丫头刚蹦出房门,便一头撞进了少洵的怀里,踉跄着要往后倒,吓得少洵忙扔了手中的东西,一把将小丫头扶住··“你看你,冒冒失失的。”
十一心中也是吓了一跳,还好苏少洵动作快,否则一定摔得小丫头头晕眼花··“哎呀,我的小祖宗,现在你就安静些,下午奴婢带您和小世子去香梅园,里面梅花开得艳,还有厚厚的雪给你们玩儿。”
少洵忙将妃凤泠抱在怀里,一边安抚一边说道··“我可不去……”小丫头一听有玩儿的,心中正开心,却不想坐在十一身上的妃卿珏却先开口说道:“皇祖父今天下午要我们两进宫,你忘记了”·“皇祖父”小丫头迷迷糊糊地,转头问十一道:“皇……祖父,是什么,我又不认识,为什么……要去见。”
“皇上要他们进宫”十一心中一惊,想起承武帝便觉得不安起来··“不错……”妃暝微微地点头道:“我今日进宫去受封大将军,取虎符帅印,十日后便要出京,正好父皇想见见两个孩子,你跟我一起进宫吧。”
“我还是在府中等你们回来好了·”十一略略迟疑地说道,心中莫名地对那个皇宫有些排斥,自那日过后,他常常想到那件黑暗的屋子,还有面无表情的承武帝,想到他的那个誓言,心中便情不自禁地揪紧了起来。
“也好……”妃暝眼眸幽幽地看了一眼十一,却并未多言··夜色悠然,月光几乎被飘然大雪掩埋,没有一丝光亮··妃暝进屋的时候,十一已经睡着了,身边躺着两个孩子,妃卿珏睡得还算老实,乖乖地畏在十一怀里,不过小丫头的睡姿就有些夸张了,被子全裹在脸上,横着搭了一只脚在十一肚子上,不时地还用力踹一踹。
不过十一睡得很熟,被小丫头连蹬了几脚都没有醒过来,估摸着是被俩个孩子折腾有些厉害··妃暝在见识过妃凤泠的精力和花招过后,一点都不怀疑她的能力,背后一堆人都能整的精疲力竭,别说是十一了,就是他都有时候吃不消。
妃暝放轻了手脚,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三个人,心中竟觉得说不出的满足··如今的他,没有皇位和权利,甚至即将离开燕京,或许今后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可是他此时却没有觉得遗憾,看着身边的人,只觉得幸福。
“十一,幸好,遇见了你·”缓缓地俯身,妃暝吻着床上的人,就像屋外的飞雪一样,轻轻地落在十一的唇上···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父王……”躺在十一怀中的妃卿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黝黑的眼珠,犹如瑰丽的玉石一般,幽幽地转动着。
“醒了”妃暝抬起身,微微地笑了出来··“嗯……”妃卿珏看着妃暝也跟着微笑,额间的黑痣,让他的脸莫名地有些魅惑。
“回房去罢·”妃暝将他从十一的怀中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放在床边,替他裹上厚厚的裘衣,又将横七竖八乱滚的小丫头抱起,裹了被子,向两个孩子的房间去。
“王爷,奴婢来吧·”屋门一打开,守在外面的少洵和舞阳便一人接过一个,将孩子抱走了··一直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妃暝才缓缓地关了房门,走到床边,将十一向床里侧移了移,小心翼翼地上了床。
十一是被一阵凉凉的寒气惊醒的,冰凉的指尖,落在他的脖颈之上,让他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回来了”十一几乎连眼睛都没睁,只是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然后便转身偏向里侧,继续睡了过去。
“回来了……”妃暝双手从十一的腰间穿过,将人向怀里带了带,听着那人不满地说冷,却没有挣扎,反而更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不禁露出笑意来。
第56章 故人·大雪, 漫天漫地地下了数日,将整个离京染得银装素裹··燕国  承武三十九年一月·德郡王妃暝率领十万兵马,前往舟劶增援前方与夜国的交战。·飞雪幽幽·白清雅一身白衣, 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 远远地看着妃暝领着大军, 浩瀚地向边关行进。
“父亲, 你觉得, 他还能再回来吗”白清雅清丽的双眼, 滑过跟在妃暝背后的几人··暗红的衣裳,棕色的战马, 精致透明的玉萧别再腰间, 随着战马的前行, 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
“战场, 那个枯骨叠城,红河做池的地方,一将功成万骨枯,他能活着,便不容易了·”苍桑的语调,此时就像漫天的风雪一样, 让人觉得萧瑟··“父亲, 女儿想去……”白清雅看着那个红色背影, 纤白的双手紧握。
“不行……”白觐双目一瞪, 看着白清雅道:“你以为战场是什么地方, 那里不是江湖, 更不是凭你一个人的武功高低就可以活命的地方·”·“我知道,可是我想去……”轻缓的声音,好似含着无数的惆怅。
“你……真的想去”白觐微微地垂眼看着这个自小便被他娇惯的女儿,从小便是固执万分,像极了她娘··她从来不会跟他顶撞,只是固执地用行动告诉他。
他不像白灵,温婉秀丽,老实地做个大家闺秀,更不像老三,熟读兵法,深谋算计··她是他几个子女里,最单纯直接的,却也是最让他伤透脑筋的,她喜欢舞刀弄枪,喜欢调皮打闹,做事吊儿郎当,还不顾前后。
可是几个子女里,她却是最让他心疼的··“清雅,你知道自己的身体,战场那个地方,本就凶险万分,为父不想你涉险·”白觐眼神看着底下的茫茫雪原,忍不住长叹。
“父亲……”白清雅抬头,看着白觐,清丽的双眼,缓缓地浮起一抹水雾来说道:“天道不殆,总有尽时,从知道的那一天,我就努力地让自己每天都活得开心,随- xing -,你们总是宠着我,捧着我,这么多年,女儿无憾,我不怕死,只是不想虚度自己的这条生命。”
“清雅……”白觐低头,眼中不禁露出悲伤地道:“过了十五再去罢,有为父和白灵守着你,也放心些·”·“你答应我去了”白清雅一听白觐竟然松口,心中一喜,眼中落下的泪却来不及收,刷地一下掉了下来。
“去可以,但是身边必须带着阮罡,还有你三妹,她自幼熟读诗书与兵法,虽然武功没有你好,但是智谋却是比你高多了·”白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向对他这个女儿没有办法,如果他不让她去,保不准明天她就偷偷跑了,她武功好,轻功又不错,每次偷跑都是来去自如,让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索- xing -这次就如了她的意,身边带着几个人,他还放心些。
况且此次他本就有意让白南霜前往战场··“谢谢父亲……”白清雅喜极,立刻便蹦到白觐身边,抓着衣袖,高兴地跳了起来。
风雪惟惟而落,渐渐地有些小了起来··燕京距离舟劶,至少也要一个月的路程,当初妃書郦接到燕帝的圣旨,日夜不停地赶路,也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况且这次妃暝领兵前去,还几乎带上家眷,因此行动就更是缓慢。·幽幽的白雪,几乎覆盖了燕国,将前行的路,都显得一望无际的白··“王爷……”·远远的白雪之上,突然传出几声马蹄急促奔跑之声··随在妃暝左右的萧寒殷,突然上前道:“王爷,沈一回来了。”
“回来了”妃暝神色微微一凛道:“晏苏魂呢”·“回王爷,被劫了……”萧寒殷恭敬地敛头,语声低沉地道:“是晏家的人……”·“晏家。”
妃暝的音调有些冷,明显地让萧寒殷察觉到声音里的怒气··“王爷,属下死罪·”急行而来的马,在妃暝身后停了下来,沈一领着一队人马,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蓦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跪在雪地中俯首道:“晏苏魂被晏家人救走了。”
及膝的雪,有些松散,让人一落下,便深深地陷了进去··前行的队伍,忽地停了下来,让原本在马车之中照顾孩子的十一不解地掀开了帘子··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首领,燕五……”十一一眼便看到此时均恭谨地俯跪于雪中的几人,不禁惊诧异常。
“爹爹,好闷呀……”十一掀帘之时,蓦地从侧边伸了个小脑袋瓜出来,一双黑如宝石的双眼,骨碌碌地转着··小丫头努力地磨蹭着身子往外挤,终于趁着十一不察之际,将一颗脑袋露了出去。
“父王……”小丫头清脆的嗓门,立刻将这凝重的氛围被打破··十一被妃凤泠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忙地伸手抱住小丫头,要将她拖进马车,却不想小丫头此时像条泥鳅一样,身子一缩,便逃开了十一的手掌,顺便还卸了身上那条厚重的狐氅。
小丫头向前爬的动作很快,身子一滚,便滚到了马车的边缘,吓得妃暝,十一和周边的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好在燕五刚巧跪在马车前面一点,一转身,便被马车上落下来的妃凤泠砸住了。
燕五完全没有想到会接到一个孩子,抱在手中手足无措之际,小丫头已经手脚并用地挠了他一脸,然后一脚蹬开燕五的脑袋,从他身上滑下去,最后‘咚’地一声,摔进了雪坑里。
“妃凤泠……”十一头疼地摸了摸太阳- xue -,刚想要去将小丫头拎回来,便见到妃暝翻身下马,一手将小丫头捞了起来,看向十一道:“无妨,我抱着她骑马吧。”
妃暝的这一声,低沉而温柔,似乎完全卸了刚才的凌厉,让跪在地下的人,无不惊愕地张口结舌··小丫头被雪糊了一脸,双手忙不迭地抹脸,好不容易才让眼前重新光明起来。
“父王,马车……闷,要闷死了……”小丫头一见妃暝,忙地像个小浣熊一样,粘着妃暝,死也不肯撒手··“好了,跟父王骑马吧。”
妃暝脸上的表情,情不自禁地变柔和了,抱着妃凤泠翻身上马,而后才对跪在地上的几人道:“起来吧·”·窸窸窣窣的马声,缓缓地响起,犹如秋天的落叶一样,刷刷刷地,很是清脆。
沈一起身的时候,暗暗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细细密密的,已经变冷了··“燕五……你没事吧·”十一手中抓着从妃凤泠身上拽下来的狐氅,看着燕五脸上被挠出的血痕,心中甚是歉意。
“无事……”燕五极快地看了一眼十一,神色有些尴尬,忙地转了身去,随着沈一上马··这还是十一回来后,他与他第一次见,之前他怀孕的事被妃暝瞒得很好,除了身边几个心腹,几乎没几个人知道,他虽然是见着十一进入苍梧院,却怎么也想不到,十一竟然与他家王爷,发生那样的事,直到十一偷跑,他家王爷一怒之下,几乎派了整个暮云山庄的暗卫去找,他们才隐隐约约地知道此事。
可是心中明白是一回事,真正面对面,心中却还是有些别扭··十一见燕五面露尴尬之色,便知道他定然是介意他与妃暝之事,心中不禁微微地沉了沉,重新坐回了马车。
“爹爹……”妃卿绝嫩白的小脸看着十一,似乎能感觉到她心中的低落,爬进十一的怀中撒娇道:“我们也骑马好不好”·“你也想骑马”十一眉头微皱,看着妃卿绝。
“嗯……”·“这整日待在马车里,是很闷,你不如也出去透透气,免得整日憋着·”苏少洵接过十一递给她的狐氅,一边仔细地叠好,一边笑着说道。
“好吧……”十一掀起窗帘,看着妃暝小心翼翼地抱着妃凤泠,用厚重的披风将小丫头裹住,只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来,心中微动地应了··风雪轻扬,偶尔刮起地上的雪,蹿起来,打在前进的马身上。
十一带着妃卿绝,缓缓的上前,走在另一条小路上··“父王,我看见十一和……卿卿了……”小丫头的眼神很利,远远地便看见十一的身影,惊喜地伸出被裹住的胳膊,指着斜后方说道。
妃暝闻声顺着小丫头看去,果然见着十一带着妃卿绝,隐秘地走在里侧的小路上··妃暝神色微微一愣,而后便调转马头,朝着十一的方向过去··“王爷……”十一抬头便看见妃暝向他过来,忙地拉住了马的缰绳。
“为什么走里面”妃暝的面色有些沉,眼中分明露出不愉的光芒··“里面有条小溪,结了冰,底下有小鱼,我看卿绝喜欢,就进来里面了。”
十一微微地笑了笑,看着妃暝不高兴的样子,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无奈地摇头··“哇,真的有小鱼……”小丫头脑袋一垂,便看见旁边一条极小的溪流,面上透明如水晶般地结了一层冰,底下却是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小鱼游来游去,惊喜地大叫了起来。
·第57章 生气(周末二合一)·屋外的风雪弥盛, 白絮之中, 点点的苍松翠色艳丽欲滴, 甚是惹眼··“七王爷……”妃九黎转过回廊,进入凄清的小院之中, 便遇上捧着托盘的侍女,恭敬地对他俯身请安。
“嗯……”妃九黎眼神看着侍女背后的房间问道:“她今天怎么样”·“回王爷, 那位姑娘依旧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
“好了, 下去吧……”妃九黎眼神微微地闪烁了一下,挥手让侍女退下, 才缓缓地朝屋中走去··明亮的天空,虽有大雪铺天盖地地下, 却并没有影响天色。
妃九黎突然推开房门的时候,里面的人不适应地闭上了眼··妃九黎看着那个闭上眼的女子,面色憔悴而苍白,头发蓬乱着,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地··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慕容九……”妃九黎使劲儿地推开了大门,让光亮进入屋中, 照亮那个人的脸来。
头疼地揉了揉太阳- xue -, 妃九黎觉得他六哥分明是仍给他一个大/麻烦,如今他倒好,拍拍屁股自己走了, 却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慕容九缓缓地睁眼, 看向妃九黎, 眼神凶狠而冰冷,却仍是一句话也不肯说。
妃九黎笑了一下,站在门外,看着屋里的人说道:“六哥说放你离开,你走吧·”·慕容九似乎没有想到妃九黎会说此话,蓦然愣住,半晌才声音嘶哑地问了句:“为什么”·“为什么啊”妃九黎仰头状似在思考地摸了摸下巴,想了片刻说道:“或许是因为她还活着吧,如今留着你也没有什么用。”
“活着”慕容九脸色倏然大变,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如狼一般盯着妃九黎:“你说谁还活着”·“谁当然是长公主了”妃九黎被慕容九吓了一跳,放下了手,不明地看着她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还活着,不可能……”慕容九神情大异,双眼竟然变得惊慌起来,在屋中来回地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地说:“不可能,我看着她死的,她不可能还活着……”·“喂,慕容九。”
妃九黎看了半天方觉得她的样子不太对劲儿··“不可能,她不可能还活着,你一定是骗我的·”慕容九神情有些偏执,一个箭步冲到妃九黎面前,狠狠地瞪着他道:“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她引狼入室,害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能活着”·“你什么意思”妃九黎听着慕容九的话,心中不禁惊疑,他原本以为,她听到妃颜还活着的消息应该会开心的,可如今看她样子,哪里有半点高兴的样子·“什么意思”慕容九突然安静下来,看着妃九黎半晌又蓦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状似陷入癫狂一般地拉住妃九黎的衣襟道:“我千辛万苦才让她死掉,怎么能还活着”·“是你”妃九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引进长公主府,除了我,谁能想到那个妙计,一箭双雕,既除了慕容家族,又让妃颜声名败尽·”·“为什么你不是……”妃九黎被慕容九的话惊得退了一步。
“为她报仇是吗”慕容九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谁说我是在为她报仇,只有妃暝那个傻子,才会认为,我在为她报仇·”·“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帮着六哥除掉苏燕晟”妃九黎此时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
“哼……谁帮他了”慕容九眼神狠戾地看着妃九黎道:“我除掉他是因为苏燕晟那个废物,竟然被妃暝查到了蛛丝马迹。”
“所以你后来千方百计地要杀六哥……”妃九黎恍然大悟地看着慕容九,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可是为什么你跟长公主不是情同姐妹吗为什么会那么恨她”妃九黎愈加不明白其中的恩怨。
“为什么哈哈……是啊,为什么我那么恨她呢·”慕容九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的往事,眼中的泪,如屋外的风雪一般地落了下来。
青霜的屋檐,晶莹的白雪,结成透明的冰凌··风雪,依旧弥盛地下着,飘然而落,优美的像在舞蹈··承武三十九年二月初,妃暝领着十万大军终于到达舟劶。·潋阳城市距离舟劶最近的一座城池,妃暝到达之后,先安排着十一和孩子在城中的平阳王府中住下,才领兵前往战场。·平阳王府曾是妃書郦的府邸�
谥蹌颊蚴厥迥辏肀叩男母梗负醵及捕僭诖顺恰!で袄从渝缘模清鷷庀碌募冈贝蠼羟鹉剑合龊托旒幽尽!に羌溉硕际清鷷男母梗绕涫腔羟鹉剑尉辖鳎帽婀睿畹缅鷷男湃巍!�“六王爷……”几人皆是一身铁衣铠甲,干净利落地下马,单膝跪在妃暝面前。
“几位将军请起……”妃暝上前,伸手将人扶起道:“本王初来,还有许多不懂,今后可要向几位将军请教了·”·“六王爷过谦了,大燕国中,谁人不知,六王爷曾在临平,大败封国大将军韩圣央。”
几人顺着妃暝的手势起身,眼中莫不是一片敬仰之意··“还是多亏几位将军,拖住封国大军,本王才能占了韩圣央便宜·”妃暝抬手,示意几人随他进府。
“六王爷谬赞了,这个韩圣央,我们曾随王爷在战场上交过手,那个人出兵无常,让人摸不着头脑,我们吃了好几次大亏·”几人随着妃暝进了大厅,分坐两侧。
“韩圣央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封国如今内朝不稳,韩圣央的抱负,是暂无用武之地了·”·“不错……”妃暝微微笑了笑说道:“听闻如今夜国是大将军陆阙坐镇,不知几位将军可否与本王先说说这个人。”
“这个人啊,就是个小人……”徐加木将喝了一半的茶水,忙地放在桌上道:“他只要能赢,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下三滥的玩意儿都用。”
·“何出此言”妃暝眼神微敛地问道··“这个陆阙,我们已经吃了好几次暗亏了,王爷一向光明磊落,不愿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可是这个陆阙,偏偏就捡些- yin -暗的招数来使。
迷药,暗杀,来了好几次了,每次一开战,便躲旋而走,并不交战,尽使些毒计,王爷领兵离开前,还中了一次毒,好在不是什么剧毒,也没有什么生命之忧·”徐加木一说起这个陆阙,便恨得牙痒痒的。
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哦……用毒”妃暝未曾出言,站在他身后的魏雪衣却突然淡淡地笑了一声:“我倒是想去会会。”
“怎么,手痒了”妃暝闻言,微微侧脸,睨了魏雪衣一眼道:“战场可不比江湖·”·“我当然知道·”魏雪衣一身蓝衣,腰间的玉萧晶莹而透明。
“这位是”霍丘慕等人见魏雪衣身形颀长,却甚是瘦弱,一张脸精致而白皙,极是俊俏,不禁好奇地看着妃暝··“在下魏雪衣,是王府的……大夫……”魏雪衣敛眉想了半晌,方总结出来自己此行的作用。
“大夫”梁霄心底默默地思忖,估计是一个手痒了想使毒的大夫··边关的雪,皑皑地积了厚厚的一层,让人一眼望去,空阔而浩瀚。
十一醒过来的时候,妃暝已经去了战地,动了动酸软的身体,十一正准备起身,就听房间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十一……十一……大懒猪,起床了。”
小丫头清脆的嗓门,穿过帘子,直直地落进十一耳中··十一心中一惊,忙地起身,准备穿衣,却是已经晚了,小丫头摇晃着跑了进来,身上裹得厚厚的,披了一件大红的斗篷。
“十一……父王已经走了,你还不醒·”小丫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十一,吓得衣裳还没穿好的十一直挺挺地又躺了回去··“好了,我这就起来。”
十一无奈地捏了捏小丫头的脸,十分苦恼··“咦,十一你被蚊子咬了”小丫头的眼睛很尖,十一虽然用被子将自己捂得紧,脖子上的黑点,仍旧被小丫头看了去。
十一脸上一红,立刻将脖子也遮住对妃凤泠道:“你先去找少洵玩儿,我马上就起来·”·“我不要,我就要十一陪我玩儿嘛……”小丫头任- xing -地一撇嘴,开始手脚并用地朝床上爬,吓得十一手脚都乱了。
“妃凤泠……”一道稚嫩的嗓音,从屋外传来,立刻让小丫头停止了行动··“卿卿,你也来找十一玩儿吗”妃凤泠一听妃卿绝的声音,忙地扔了十一的被子,跑出去拉着妃卿珏就要一起进去。
“父王说过,不准打扰爹爹休息,你就一句也没听进去·”妃卿绝一张小脸,白皙如玉,却极是严肃,尤其是额头上那颗黑痣,让他脸板起来,甚是威严,就连小丫头看着也惧怕三分。
“可是我想十一了嘛·”小丫头被妃卿绝训斥了一声,心中觉得委屈,抵着脑袋,不高兴地噘嘴道:“十一都只陪父王,不跟我玩儿·”·“你呀,天天都缠着父王和爹爹,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啊。”
妃卿绝看妃凤泠眼眶盈起泪花,无奈地摇头··雪花点点,飘摇而下··平阳王府中有一处院子,种满了各种梅花,娇艳的红梅,芬芳馥郁的腊梅,幽香入鼻,沁人心扉。
林中有亭,四围挂满了白纱,随风舞动,伴着飞雪和嫣红的花瓣,甚是美丽··十一站在亭子里,看着小丫头和身边的几个丫头玩儿得不亦乐乎,风中不时传来她咯咯的笑声,单纯无邪又清脆悠亮。
“卿绝怎么不去玩儿”十一回头,看向坐在一边播弄着桌上的木块的妃卿绝,笑着走到他身边··“又冷又累,有什么好玩儿的。”
妃卿绝斜睨了一眼小丫头嬉戏的地方,不屑地转过了眼··“小世子才四岁,怎么就这么老气横秋的”苏少洵手中端着茶点刚进亭子,就听到妃卿绝的声音,不禁笑了出来。
“哼……老气横秋也比疯疯癫癫好·”妃卿绝听少洵之言,脸上不自然地皱了皱··“卿卿,你是在说我疯癫吗”妃卿绝话音刚落,小丫头便突然出现在亭子的栏杆外侧,手中抓了一把雪,啪地一下扔在了妃卿绝的脸上。
“妃凤泠……”咬牙切齿的声音,吓得小丫头转身就跑··奈何已经晚了,立刻便被妃卿绝抓住,结实地揍了一顿··“爹爹……”妃卿绝的身上已经全是雪渣子,脸上也是白白地糊了一脸,让十一和少洵看得忍俊不禁。
“怎么了”十一伸手,将妃卿绝脸上的雪都抹干净,嘴角微微露出的笑,显现出一个酒窝来··“我要学武功……”妃卿绝眼神暗了暗,看着十一的笑容,心中愈加恼火。
“咦,学武”十一看着妃卿绝愣了愣,而后将他拎到自己的腿上,帮他拍掉身上的雪渣··“学什么学什么武功吗我也要学……”小丫头被妃卿绝揍了过后,没力地在地上躺了几秒钟,可是一听妃卿绝跟十一说要学武,便立刻精神了起来,从雪地里爬起来,跑到十一面前,将身上的雪渣子全弄在了十一身上。
唉……·十一无奈地摇头,领着小丫头在手上,从上到下地拍了一遍道:“你们两个,要学的话,就要好好的学,尤其是你,妃凤泠,两天打鱼三天晒网,也没个恒心。”
“什么鱼什么网……”小丫头听十一叽里咕哝说了一番,也没听懂,皱着秀气的眉说道:“我不喜欢吃鱼·”·妃卿绝却是很高兴,神色一喜地说道:“爹爹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我也要好好学·”妃凤泠见妃卿绝郑重的样子,忙地立正,对十一说道··三月的深冬,风雪已经有些放晴··两个孩子自从说要习武,妃暝便派了聂秋阳先教些基本功给他们。
妃凤泠一向贪念新鲜,学了几日便像十一说的那样,两天打渔三天晒网,不过妃卿绝倒学的极是认真,每日时辰一到,便自觉地去书房,读书练武··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隆冬的天气,地上的雪絮仍是厚厚的一层。
妃暝刚到舟劶,便与夜国的陆阙交了一站,果然如徐加木所言一般,这个陆阙,每每都是旋身而走,并不与他硬碰硬,却又路上暗部机关,全是些小人的招数。·就连沈静亭都忍不住笑着骂了一句无耻之徒··回到平阳王府的时候,妃暝脸色不太好··他与陆阙第一次交战,便吃了暗亏,虽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但一想起,心中又甚是憋闷··十一看着妃暝的脸色,便知道他心中不太高兴,因此早早地让少洵抱了孩子去休息。
“王爷……”十一进屋,见妃暝竟然在发愣,心中觉得称奇··妃暝听见十一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忙地敛了心事,上前将人按进怀里··“王爷……”妃暝的手刚要动作,便被突然的敲门声打断。
“说……”妃暝听到是少洵的声音,知道如果不是重要的事,她是不会来打扰的,因此不得不隐了心中的怒气说道··“禀王爷,太傅之女白清雅和白南霜求见王爷。”
“白清雅”妃暝没有想到她竟然也来了舟劶,不禁奇怪白觐那个老狐狸,竟然肯放她来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清冷的风,带着寒冬的厉气··妃暝刚走进书房,便被一声娇滴滴的嗓门惊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王爷,良辰美景,我们没有打扰王爷吧·”白清雅娇笑的声音,有些骇人,让妃暝甚想转身就走。
“白南霜见过王爷……”一身墨衣的女子,眉眼不是特别昳丽,但面上的神色却是冷淡如霜,自有一股气质··“是太傅让你们来的”妃暝看了一眼跟在两人身后的一个男子,年纪不是特别大,却很是稳重,见了妃暝也是不卑不亢。
“不错……”白南霜拱手说道:“臣女虽熟读兵法史籍,却是纸上谈兵,父亲有意让臣女前来战场,与六王爷学习·”·“那个老狐狸,倒是舍得,两个女儿都给本王扔过来。”
妃暝微微挑了挑眉,看着白清雅道:“你来得正好,本王正有一件事需要你做·”·“这么快就有任务”白清雅没想到妃暝这么干脆利落,她还没坐下喝口茶就被派了差事。
“不错……”妃暝突然转头对白南霜道:“你明日随本王前往战场……”·“那……我呢”白清雅一脸茫然,想不通这个人上一刻还在说要她做什么,话锋却又突然转到白南霜身上去了。
“你“妃暝突然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带孩子·”·“什么带孩子”白清雅惊异地出声,却见妃暝已经转身潇洒地走了。
“几位,请随我来……”少洵温柔地笑着,要将几人领去厢房··“喂,他什么意思”白清雅怪异地对着苏少洵问道。
“王爷的吩咐,明日白姑娘就知道了·”·雪停之后的天气,似乎更加冷了,白清雅身上裹了好几层,仍是觉得透心凉··一片雪白的后院,青石的小路被下人打扫了出来,只是那些花草树枝上,仍是挂满了白雪的晶莹。
白清雅见到两个孩子的时候,才知道妃暝说的带孩子,竟然是教两个孩子习武,愕然地站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王爷……你不觉得,有点大材小用吗”白清雅看着两个孩子半晌,觉得自己可能会搞不定,尤其是妃凤泠,小丫头脑子聪明又爱整人,她以前在小山村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嘁,什么大材小用,不过是害怕自己没有能力罢了·”妃暝神色淡然地带着笑意,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那突然出现的魏雪衣便不怕死地怼起了白清雅。
“害怕”白清雅被魏雪衣一席话激得立刻火冒三丈,美眸瞪着他道:“看来你是忘了,本姑娘是怎么让你跪地求饶了·”·“诶,这可是王府里,你可别乱来哦。”
白清雅手中的剑堪堪要出鞘,立刻被魏雪衣的手制止道:“两个孩子可都看着你呢·”·“你怕就明说·”白清雅回眼,果然见两个孩子巴巴地看着她,不禁缓缓地阖上了剑,嘴上却是不愿认输地强硬。
“王爷,你要我教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白清雅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对妃暝说道··“你说……”妃暝点了点头,眼神却是看着两个孩子。
“我要怎么教,是我的事,王爷……还有你们,都不可以插手·”白清雅四顾地看了一圈周边的人说道··“本王答应·”妃暝并没有迟疑,立刻便答应了白清雅的要求,他知道白清雅是个什么脾气,也知道她的手段。
况且,想要学到真本事,哪能不吃苦,因此他心中并没有多想便答应了··“好……”白清雅听到这里,暗自笑了起来,转身便对两个孩子道:“跟我来吧。”
风声幽幽,雪絮虽停,那些在树上的冰渣却随着风,簌簌地落下··十一再见到两个孩子的时候,吓了一跳,就连妃暝都愣了半晌,刚放进嘴里的食物,咀嚼了半晌也没吞进去。
“你们干什么去了”妃暝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两个孩子身上衣裳凌乱地散着,全是雪渣子,头发也都披着,脸上红红白白的。
“回父王,我们在抓兔子·”妃卿绝抹了一把脸,才缓缓地说道··“抓兔子”十一纳闷地看着两个孩子道:“你们不是跟着白清雅习武吗为什么又去抓兔子了。”
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是白师傅要我们抓的·”妃凤泠此番终于开口了,却是气呼呼地··“哦……”十一长长地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快进去把衣服换了吧。”
“父王,我不要学了·”妃凤泠小脸一皱,不高兴地说道··“不行……”妃暝还没有开口,十一先开了口说道:“妃凤泠,当初闹着要练武的是你,现在可由不得你。”
·“那我不要跟着她学……”小丫头见十一板起了脸,知道此路不通,忙地转了个方向··“也不行·”十一难得地笑出声来道:“难得有个人能制得住你。”
“呜呜……”·“我劝你最好别哭,这次可没得商量·”十一见小丫头抬手捂住脸,就知道她要做什么把戏,立刻便先声夺人地说道。
“十一是坏人……”妃凤泠被十一戳破把戏,小脸愤怒地朝着十一吼了一声,而后便转身跑了出去··十一还是第一次见小丫头这么生气的样子,看着她转身跑出去的身影,担心地便要追出去。
“好了,让她冷静冷静·”妃暝见十一要追出去,忙地伸手拉住说道:“小丫头这个- xing -子,你现在上去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的·”·第58章 受伤·燕夜两国的战事, 一直僵持着。
那夜国的大将军果然如徐加木所言, 是个小人, 隔三差五来叫战,却老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妃暝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不要脸的打法,几次对战下来, 均被对方引得差点上当。
冰冷的铁衣, 闪烁着凌冽的寒光··白南霜一身戎装,显得很是英气,随着妃暝进入营帐的时候,三军的主帅正在帐内争得热火朝天··“好了, 都不要吵了。”
霍丘慕低沉的声音,将营帐内的嗓门都压了下去··“六王爷……”三军主帅回头见妃暝出现, 沉默地闭上了嘴··“嗯……”妃暝沉沉的脸色看了一圈众人,而后在中间的主位上做了下来。
“六王爷, 这个陆阙为人- yin -险且好事,属下认为,不如主动出击,免得总是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梁霄率先拱手说道··“六王爷, 属下也觉得梁将军所言可行。”
一边的徐加木见妃暝神色不明, 不禁提议说道··“本王与这个陆阙交战三次,每次都差些被这人的- yin -招所损,梁将军所言有道理, 不过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 这个人处处避我军锋芒,妄想引诱深入,本王便由着他。”
妃暝眼神有些- yin -鸷,看着几人道:“将欲擒之,先予纵之……”·浓浓的冬风,寒凌- yin -厉··承武三十九年三月初,寒雪已经停了整整一个月,浩瀚的草原上,结成的冰虽然未有消融,整个天色却是明亮了许多。
两国的第四次交战,在靠近夜国的塞罗河边上··结冰的河,已经有破碎的裂口··这是陆阙第一次与妃暝在战场上直面的对峙,没有转身逃跑,或者说,已经是无路可逃,这场由燕国主动出击的战争,直接将陆阙逼退到了塞罗河。
两军交战,双方刀枪剑影,血腥的味道,几乎弥漫进了空气,天边的晨光,慢慢地照亮了厮杀的屠场,两边此时都杀红了眼,尸横遍野··妃暝没有想到这个陆阙竟然敢真刀真枪地与他拼,心中想起前几次被这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胸臆间全是火气,握紧了手中的剑,便与陆阙打了起来。
战场与江湖不一样,这里的杀意比江湖更残酷··马蹄之下,踩着的,不是敌人的尸体便是同伴··妃暝出手利落,连出几招,迫得陆阙只有躲避··马蹄落下,生生地踩碎了一颗人头,溅起的血,染在衣摆上,腥红的有些刺目。
妃暝此时心中愤懑,出手一点也不留情,不过也正是这一次交手,妃暝才知道这个陆阙为何每次都不敢与他对峙··这个人或许有心计与谋略,可是身手,却是个比妃暝还不如的。
妃暝将人逼到塞罗河边上之时,夜国大军几乎已经溃败,陆阙心慌意乱地要逃,却被妃暝堵了个正着··妃暝身处乱军之中,一剑斩下了陆阙的头颅,可是他也被突来的利箭- she -中。
沈静亭转身,正好看到那支箭嗖地一声从他眼前滑过,忙地伸手去抓,却已经是晚了,利箭直直地刺进了妃暝的腹部,沈静亭大怒,转身一剑,便削掉那个- she -箭的敌军,而后立刻回到妃暝身边,接住他倒下去的身体。
军帐中此时的气氛很是紧张,帐中的军医接到妃暝受伤的消息时,忙地唤人准备好伤药,只等着妃暝回营,便要施救··妃暝被沈静亭等人抬回去的时候,军中几乎已经是- yin -云密布了。
一盆盆血水,从营帐内被端出来,看得军中的人莫不是心惊胆战··“怎么样”沈静亭被挡在帐外,看到魏雪衣从里面走出来,一身铠甲全都染满了血,心中一沉。
“不好……”魏雪衣的脸色很不好,看着沈静亭道:“箭上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虽然是- she -在腹部,却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我必须马上回去拿我的药箱,用银针先将毒- xing -逼出一些。”
“你的药箱在哪里,我去替你拿,你在这里看着王爷·”沈静亭的神色肃然,急迫地看着魏雪衣道··“就在厢房里……”魏雪衣并没有多言,便告诉了沈静亭说道:“如果见到白清雅,将她带来,她内功精纯,可以助王爷逼毒。”
“好……”沈静亭没有迟疑,魏雪衣话还没说完,便已经拉过一匹马,转身便向潋阳城而去··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风声幽幽,冷厉地刮过沈静亭的脸,他却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沈静亭回到王府的时候,白清雅正蹲在后花园的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的两个孩子蹲马步··十一坐在一边,看着两个孩子,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白清雅……”沈静亭像一阵旋风一样,从魏雪衣房中取了药箱,便随着府中小厮的指示进了后花园找白清雅。
白清雅正啃着一个苹果,被沈静亭的大嗓门吓得差点噎住,好不容易将口中的苹果吞下去,还来不及问那人风疾火燎地干什么,便被人一把从树上拽了下去··“干什么后面有鬼追你啊”白清雅被吓了一跳,很不高兴地瞪着沈静亭。
“快跟我走,王爷受伤了·”沈静亭心中一急,也没仔细看··“妃暝受伤了”十一一听心中蓦地乱了起来,看着沈静亭,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沈静亭此时转头方看到十一,他坐在一株及膝的绿树之后,因此他竟没有看到··“不错,王爷与夜国大将军交手的时候,被一支箭- she -中了。”
沈静亭见十一面色苍白的样子,知道也瞒不住他,忙地说道:“王爷伤得不重,血已经止住了,只是箭上有毒,我是回来替魏雪衣取药箱的·”·“少洵……看住两个孩子。”
十一没有迟疑,面色雪白地对背后的女子说了一声,便施展轻功拉上白清雅向府外奔去··急切的马蹄声,在营帐外想起··沈静亭的速度很快,来回也不过一炷香时间。
十一走近营帐的时候,突然在外面站住了,看着屋外堆了一地血腥的白布,心中蓦地揪紧,竟有些畏缩地不敢进去··“白清雅,快跟我进来·”魏雪衣神色不明地看了十一一眼,却并没有多言,转身取过药箱便进了营帐。
“你不要担心,有魏雪衣,王爷一定不会有事的·”沈静亭看着魏雪衣和白清雅进入帐篷,才缓缓地松了口气,转身看十一神魂不稳的模样,不禁上前安慰地拍了拍十一的肩膀。
“我还是第一次看他流那么多的血·”十一看着那一地的血布,脸色雪白··“战场上,流血难免,能活着就很不容易了·”沈静亭欲言又止了半晌,方缓缓地说道。
十一看了一眼沈静亭,微微地点了点头,心中却仍是揪紧的··他此时也说不清心里是种什么感觉了,慌乱,难受,伤心,害怕··十一只觉得心里堵得慌,那些可能发生的严重中后果,他连想也不愿去想,他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逃避,就像承武帝要他许下的承诺一样,他心里总想着,或许妃暝不会做皇帝,或许他可以不用离开。
“楚十一……”一直到夕阳西下,十一才看到白清雅和魏雪衣从营帐中走出来,皆是一副疲惫的模样··十一抬头,看向魏雪衣··“进去吧。”
魏雪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有些累··十一不曾迟疑,忙地进入营帐··暗沉的屋子,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有些呛人,让十一心微微地有些紧。
“你怎么来了”妃暝的脸色很差,甚至有些青黑,唇色苍白而干裂,十一上前,单膝地跪在床边,看着那个人憔悴的模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放心……”妃暝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十一,幽幽的眸光在他脸上逡巡··十一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妃暝,而后慢慢地俯下了身,冰凉的唇,缓缓地印在了妃暝的嘴角。
妃暝愣了愣,心中蓦的大喜,双手顺势地箍住了十一的腰,按着他,将唇舌从十一齿缝间深了进去··柔润而滑腻的舌尖,纠缠在一起,十一此时的脑袋时空白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害怕,怕眼前这个人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了。
“以后我想都跟着王爷·”十一喘息着推开妃暝的时候,气息不稳地沉默了半晌,方出声开了口··“不用担心本王,这只是个意外·”妃暝似乎看出来十一在担心他,默默地抓住了十一的手。
“这样我会安心点·”十一轻轻地蹙眉,看妃暝憔悴的面色,不愿妥协地说道:“卿绝和小丫头有清雅和少洵,也不再需要我天天看着·”·“可是……”妃暝看了一眼营帐外,眼中有些担忧,却又立刻被十一阻止了道:“王爷,十一是男子,是暗卫。”
“罢了,随你吧·”妃暝被十一坚定的眼神看着,知道阻止不了他,况且十一说的不错,他不是女子,他曾是他的暗卫,他又怎么能不相信他。
屋外的风声,呼呼地吹着,营帐里却是一片温馨的暖意··第59章 求子·已经是四月末的天气了,草原的雪渐渐地开始融化, 风也开始有回暖之意··燕夜两国的交战, 夜国大将军人头被妃暝斩落, 夜军大败,让往日受尽陆阙小人手段的人结实地出了一口气。
妃暝虽中了毒, 好在魏雪衣及时以银针封住了妃暝的几处血脉, 因此并未引起严重的后果,加之白清雅每日皆运功替他逼毒, 妃暝身上早已好了七八分··三月的春花渐开, 露出隐隐的花骨朵来。
白清雅躺在后花园的树上,看着两个小萝卜头一招一式地比划,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师傅……”白清雅上下眼皮打架, 刚阖上,就听到小丫头一声撕心裂肺的吼:“你仇人来了……”·“仇人”白清雅反应了半晌,才明白小丫头说的是魏雪衣。
白清雅睁开眼,果然见魏雪衣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她道:“王爷有事找你·”·“找我”白清雅狐疑:“不会又是什么坏事吧。”
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你去了不久知道了”魏雪衣浅蓝的衣裳, 衬得那张脸异常清俊, 唇角带着不明的笑意, 看得白清雅身上起鸡皮疙瘩。
“我不去,看你这样子, 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白清雅耍赖地往树上缩了缩,一副绝不下来的模样··“魏叔叔, 师傅胆小如鼠, 你干什么还吓她。”
小丫头骨碌碌的双眼, 清亮地看着魏雪衣,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胆小如鼠”白清雅一听小丫头怼她,立刻不同意了,刷地一下从树上跳下来,瞪着妃凤泠道:“小丫头,你还想被丢到后山去抓兔子是不是。”
“哼,抓就抓,现在兔子可跑不过我了·”小丫头傲娇地抬起了下巴,跟白清雅互瞪··“好……妃凤泠,你到时候可别哭着去告状。”
白清雅一脸气愤跟妃凤泠对了起来,看得边上的魏雪衣和妃卿绝皆是无奈地摇头··“好了,白清雅,快跟我走·”魏雪衣伸手便将白清雅拎住,拖着向妃暝的书房走去。
“你们两个,不准偷懒·”风声幽幽,远远地传来白清雅的嗓音,飘荡在空中··白清雅被拖进妃暝书房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堆的人,皆是一副军中的装扮,一看便知是军中的几位将领。
书房此时的氛围似乎有些凝重,白清雅一出现,所有人的眼神便唰地一下全看向她,吓得她忙地紧了紧衣裳,缩了缩脖子道:“你们……干什么”·屋中那些人的眼神很是锋利,一个个看得白清雅毛骨悚然的。
·“六王爷,你说的,就是这个小女孩儿·”梁霄率先出声,声音带着惊异··“小女孩儿”白清雅倏地睁大了眼,看着梁霄,觉得他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不过,白清雅还没来得及出言反驳,便听噗呲一声,不知是谁没有控制地笑了出来··那声音就在白清雅耳朵边上,她不用转头也知道笑出来的是谁,除了老找她麻烦的魏雪衣,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
“就是她·”妃暝如今的脸色恢复了许多,虽然不是红光满面,但也不再苍白如纸了··妃暝坐在中间的主位上,旁边坐着十一,下面依次坐着军中的几位将军。
“你们看着我,到底在说些什么”白清雅一直稀里糊涂的,不太明白这些人在打什么哑谜··“恕属下眼拙,想要领教领教这位姑娘的功夫。”
徐加木一向男子血- xing -,- xing -格外露,眼见白清雅容貌倾城,身姿又娇小,怎么看都不像是武林高手的模样··“等等,我不太想跟你打·”白清雅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这几个人是想跟她打架,不过为什么要打,她也不是谁来都接受挑战的,按照她第一宫那些乌七八糟的规矩,至少应该先下个战书,然后再休息个三日五日,养足了精神才会动手的。
“白姑娘可是看不上在下·”徐加木一看白清雅拒绝,倔强的- xing -子立刻便被挑了起来,起身上前两步便站在了白清雅面前··“你要听实话吗”白清雅一仰头,看着徐加木粗狂的脸,撇了撇嘴。
“当然听实话了·”徐加木被白清雅冷淡的眼神看得心中大火··“确实看不上·”白清雅微微地笑了一笑,看着徐加木火气腾腾的眼,却是折身看向妃暝道:“王爷,你是叫我来打架的吗”·“当然不是了。”
妃暝头疼地揉了揉太阳- xue -,看向被白清雅气得火冒三丈的徐加木,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竟然忘记了,白清雅比起武功,最厉害的是那张嘴,连他都常常被堵得无言以对,更别说这些- xing -格直率的军中将士了。
“夜国大军自陆阙被斩首后,大军后退了五十里,不过本王前几日接到消息,说夜王轩辕清已经亲自领军,来了舟劶。”妃暝尴尬地咳了一声,方幽幽地说道:“这个消息被夜国瞒得很隐秘,因此也不知是真是假。”
“哦……”白清雅听到这里才算是明白了,了然地问道:“所以你要我偷偷潜进夜**营查探真伪”·妃暝没有开口,给了白清雅一个你很聪明的眼神。
“好吧,王爷,你总是这个时候才会想起我……”白清雅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魏雪衣会跟你一起去。”
妃暝缓缓地放了手中的茶,看着白清雅道:“你那个- xing -子,本王还真不放心·”·“王爷……”原本一直站在一边沉默的白南霜突然开了口说道:“让阮罡跟着二姐吧。”
“不要……”妃暝还没开口,白清雅却立刻便拒绝道:“深入敌营,人当然是越少越好·”·“可是你……”·“好了,三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南霜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白清雅制止了说道:“我答应你,这次只是去查探消息,多余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做,好不好”·“你什么时候说话算数过……”白南霜无奈地咕哝,却又阻止不了白清雅。
沉沉的夜色,微暗的烛火跳跃··十一看着妃暝有些发呆··“在想什么”妃暝不满地走近十一··“王爷,你真的要白清雅潜入夜**营”·“不错,怎么了”妃暝坐在床沿上,看着十一。
“这件事很危险·”十一有些担心··“是很危险,一旦被夜国的大军发现,她凶多吉少·”·“那王爷为什么”·“因为我怀疑,皇姐也来了边关。”
妃暝的脸上有些凝重,幽幽地看着十一··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长公主”·“按照轩辕清的手段,他不会单独将皇姐放在夜国皇宫里,他怕皇姐离开,更怕我会派人去营救。”
妃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十一说道:“阎少恩虽然神智未清,但他当年确实是轩辕清的心腹,魏雪衣从他混乱的语句里拼凑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我一定要将皇姐救出来,当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十一默然地沉敛了下来,看着妃暝··“别担心,以白清雅的武功,她来去应该没有问题,况且还有魏雪衣·”妃暝轻轻地握住了十一的手指。
暖暖的幽香,弥漫了整个床帐··十一被妃暝的手臂箍得有点紧,白皙的锁骨,紫红地被吮吸出斑点来··“把腿放下·”妃暝的声音有些低沉。
十一的脚趾绷紧地向里勾了勾,却突然被妃暝扯开,放在身体两边··十一被妃暝强迫着坐在他身上,不自在地像后挪了挪,他不太喜欢这种姿势,能直直地看到妃暝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眼神。
“楚十一,你什么时候才能主动一些”妃暝有些气闷地将人向前扯了扯,牙齿狠狠地啃在十一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疼得十一瑟缩地要躲开,底下却又被妃暝固定着,动弹不得。
十一身下有些疼,微微地有些挣扎,耳边听着这人有些气闷的声音,又觉得心中不忍,因此强忍着不适,向前靠了靠··“十一,再为本王生个孩子好不好”妃暝的唇纠缠着十一,情动得迷离之间,忍不住脱口而出地说道。
“唔,王爷……”十一原本被妃暝弄得有些失神,却在听到这句的时候,吓得紧缩了一下··“不想”妃暝见十一明显的闪躲,心中不愉地将人翻身压在了身下。
“王……王爷……不是不能……”十一脑中迷迷糊糊地想到慕容珏说妃暝身中奇毒,只怕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了,否则当初,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以男子之身,为妃暝生下孩子。
·“慕容珏说难,但也没说就不能再生了·”妃暝被十一的话激得心中不愉,摁着十一便是凶猛地动作··“可是……”十一的话并没有说完,便立刻被妃暝愤怒地堵上了。
十一被妃暝突然而来的想法弄得的头皮有些发麻,想着如今两个孩子已经让他吃不消了,再来一个,他只怕是活不下去了··可是妃暝为什么会突然想再要个孩子呢十一不太明白妃暝的脑回路。
第60章 发誓·天气已经回暖, 燕、夜两国的关系也愈加紧张了起来,尤其是在白清雅带回消息,说夜王御驾亲征的时候, 妃暝更是立刻重新布置了三军的兵马, 时刻准备着,与轩辕清在战场上大战一场。
所谓兵无常势, 文无定法,妃暝此次大胆地将白南霜带进军帐, 不是没有想过军中的人会非议, 可是白南霜又确实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女子··上一次的罗塞河围剿,便是白南霜出的计谋, 一举让他拿下了陆阙的人头。
五月的花,开的极是灿烂,尤其是在这边塞之地,周围绿草花树茂盛, 姹紫嫣红地煞是好看··潋阳城因为是两国的交界之地, 城墙建造得极是坚固, 尤其是在妃書郦驻扎此地后, 更是重新修建了各处要塞,让整个潋阳城固若金汤。
妃書郦是将此城作为败后的守地之处打算的, 不过他在边境守了十五年,不止寸步未退, 还一点一点地向夜国境内迁移, 因此这个潋阳城中, 来往的百姓也愈加安稳,与燕国的别处城镇也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也正是因为处于两国交境的边缘,所以城中来往的陌生人也比较多,守城的将士不敢懈怠,每日都是尽心地盘查着,以免被敌帝国的探子进入城中··白清雅刚从夜国的军营中回来,便听到平阳王府中传出小丫头不见了的消息。
府中的人几乎都急红了眼,翻天覆地将王府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太阳的温度有些热,午时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却仍然没有小丫头的消息,十一几乎没有多想,纵身一跃,便出了王府。
潋阳城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小丫头如今才五岁,她能跑到哪里去十一完全想不到··他们自从来到潋阳,便几乎都待在王府之中,甚少出去,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熟识的人,小丫头会跑到什么地方去呢·而且妃凤泠跟白清雅才学了三个月的功夫,做什么都还是个半吊子,十一不敢想象,要是她遇上什么坏人,会发生什么事。
“王爷,少洵该死,都怪少洵没有看好小郡主·”苏少洵此时也是急的眼泪都出来了,跪在妃暝面前,自责地落泪··“好了,都先出去找人吧。”
妃暝的脸色也不太好,眼见十一急冲冲地跑出了王府,心中担心,忙地也跟了上去··十一几乎是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他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找,他自从到了潋阳城后,除了带两个孩子便是在军营之中,对这个地方几乎是一无所知。
所以十一一出王府,便觉得眼前茫茫地,不知该从哪个方向而去··“十一,不要着急,这个城中几乎都是大皇兄所留下的人,小丫头不会出事的·”妃暝此时心中也是担心,但看着十一的样子,又觉得心疼,忙地拉住了慌乱的十一,让他安静下来。
“王爷,如果凤泠除了什么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十一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几乎将手掌戳破,侵染出点点的血红来··“王爷……十一……”白清雅回府听说小丫头不见了,又见妃暝和十一都出府,便忙地追上两人。
“你回来了”妃暝听到白清雅的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先回府休息吧·”·“休息我哪还有闲情逸致休息啊”白清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才追到两人,却被妃暝叫回去休息,不禁翻了翻白眼道:“你们不是在找小丫头吗”·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你能找到她”妃暝微微皱眉地看白清雅。
“当然,我白清雅教的徒弟,如果不能抓在手掌心,还能让她乖乖听我话嘛,哼……”白清雅傲娇地甩了甩头,话还没说完,便被十一揪住了衣袖,一双焦急的眼,直直地看着她问:“有什么办法”·“呃……你先放手,别着急。”
白清雅被十一的手劲儿拽的有些疼,忙地缩了回来道:“小丫头一向鬼灵精怪,每次要拎她学武,都要先跟她玩儿一回捉迷藏,所以我就在她身上挂了一个迷迭香的粉囊,那个香囊的味道极淡,人几乎是闻不到的,不过我天下第一宫的紫翼蝶就不同了,它的嗅觉极为敏锐,就算是在千里之外……”·“好了,别废话了,快把那什么蝶拿出来。”
妃暝被白清雅啰啰嗦嗦的话说的不耐烦。·“好啦·”白清雅见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不再废话,忙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玻璃瓶来,里面果然栖息着一只精致的紫色蝴蝶,只是一动也不动,好似死去了一般。
白清雅将瓶塞拔掉,向瓶子里吹了一口气,便见那只蝴蝶好似活过来了,缓缓地闪动着翅膀,从瓶子里飞了出来··蝴蝶紫色翅膀有些淡,在阳光的折- she -下,好似透明的一般。
白清雅给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跟上··泥土的清香,混合着草的味道,缓缓地飘进鼻中··三人一路跟着那只蝴蝶而去,直到进到一个破败的小庙之中。
浓浓的霉味,立刻飘进几人的口鼻之中,白清雅忙地捂住了鼻子,用手扇了扇飘在鼻尖的味道,抬头看了一眼破庙,不禁狐疑道:“小丫头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十一看到蝴蝶进入破庙的时候,立刻便跟了进去,里面是一大块的空地,脏乱地扔着许多破旧的衣服和木头,空地前面是一个小屋,里面叽叽喳喳地传来许多人的声音,其中最响亮的,便是小丫头。
凤泠·十一一听到那个声音,便忙地进了小屋,听小丫头响亮的尖叫声,十一还以为她遇上了什么□□烦,谁知道,他一进去,便看见小丫头双手抱着一条灰白的狼狗,始终不肯撒手。
小丫头周围围着好几个孩子,穿的破破烂烂的,一看便知道是城中的小乞丐··“妃凤泠……”十一确定小丫头没受伤,心中的大石才算放了下来,可是看着浑身弄得灰扑扑,脸上沾满了灰尘,心中又忍不住腾起一股怒火来。
·“爹爹……”小丫头一见到十一,便喜笑颜开地扑向十一怀中,指着那条大狼狗说道:“爹爹,你看,是不是很像滚滚·”·“妃凤泠,告诉我,谁让你一个人到处乱跑的”十一双手抱起小丫头,觉得自己此时的手都是抖的。
“爹爹,对不起……”妃凤泠看着十一脸上- yin -云密布的样子,就知道十一生气了,而且是生了很大的气,立刻抱紧了十一的脖子,在十一身上撒娇道:“我知道错了,十一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看到这只大狼狗,以为是滚滚,就跟着出来了,谁知道他们抓了它,还要吃掉它,十一,他们都是坏人。”
妃凤泠一边道歉一边从头到尾地解释了一遍,脸上也脏兮兮的,看得十一心一抽一抽的··“我们才不是坏人,这条狗本来就是我们先抓到的·”那几个小乞丐也不是好欺负的,见妃凤泠此时出现了两个救兵,忙地上前将那条狗牵住,生怕被十一他们夺走了。
“你们是要吃那条狗吗”白清雅与妃暝随后便出现了,妃暝走到十一身边,白清雅却是看了几个小乞丐一眼说道··“是……”那几个小乞丐见白清雅等人,便知道与他们不同,是有功夫的,但是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抓了条狗来开开荤,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人给抢了。
“不如这样,你们呢,也是饿了想吃肉,我给你们几两银子,你们把这条狗卖给我,怎么样·”白清雅说着,从袖子里摸了一锭银子在手上说道··那锭银子不小,要买一条狗绝对是绰绰有余,小乞丐他们要是能有那些银子,可以吃好几天肉了,因此几人没有多想,立刻便同意了。
回到王府后,十一第一次狠狠地揍了小丫头一顿··空阔的堂屋,沈静亭白清雅全被十一赶了出去,就连妃暝也被十一冷冽的眼锋给扫地出门··“十一,对不起……不要打了好不好。”
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地抱着十一的大腿求饶··“我若没记错,两天前你也说知道错了……”十一坐在一边的椅子瞪着小丫头··“我很老实地承认错误也不对吗”听着十一生气声音,小丫头觉得觉得自己很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对……”十一突然起身,看着小丫头道:“你每次都承认错误,却没一次改过·”·“我以后都听你话还不行吗”小丫头眼巴巴地瞅着十一。
“是吗你能保证以后都听吗”十一已经一点儿都不相信这个小丫头的话了,见风使舵的本事,比嘴上功夫还好··“我发誓。”
小丫头见十一不相信她,立马举起了双手,脸上急迫的样子,好似恨不得将心都挖出来给十一看一看··第61章 开战·太阳已经开始下沉, 落日的余晖洒在偌大的军营之中,映衬出斑驳的- yin -影来。
燕国与夜国的恩怨, 由来已深, 两国交恶多年,也没分出个胜负来··骄阳如火, 洒在着着这片大地之上··妃暝在接到白清雅消息的第二日,便前往了战场。
夜色,缓缓地降临, 安静着, 不时发出虫鸣的叫声··营帐之中 , 烛火跳跃着, 妃暝手中拿着交战的地图, 锁着眉头在思考着··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王爷, 所为得其情, 乃制其术, 如今形势不明, 倒不如静观其变。”
白南霜静静地站在一边, 明显地觉得妃暝心中有些急迫··“是啊,是啊,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白清雅懒散地靠在旁边的椅子上, 看妃暝皱着眉头的样子, 忍不住嗤道:“王爷等了这么多年, 如今近在眼前, 反倒沉不住气了。”
“白清雅……”魏雪衣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眼神看着白清雅,让她不要再多话,妃暝如今心中本来就已经是心乱如麻,她现在还来凑热闹。
“我说的,是实话嘛·”白清雅被魏雪衣瞪了一眼,不高兴地噘嘴··“你说的不错……”妃暝抬眼,良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坐下道:“是本王没有沉住气。”
“王爷,当日我们探入夜**营时,并没有见到长公主,或许,长公主根本就没有前来·”魏雪衣见妃暝凝重的神色,不禁说道··“那可不一定……”白清雅终于坐正了说道:“你忘记那个被夜军团团包围的帐篷了,我如果料得不错,里面一定是长公主。”
“好了,不管皇姐有没有来,本王都要与轩辕清好好清算一番·”妃暝的神色很是严肃··金戈鸣,风声呼啸··火红的云,将战场染得犹如一片火海。
承武三十九年,七月·妃暝与轩辕清第一次在战场上相见··炙热的太阳,将两个人身上的铠甲都折- she -出刺目的光线··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有弯弯的河流,不记时光地流动着。
轩辕清的手段,算是光明磊落的,亲自率领三十万兵马,大军压境地将整个草原都占领了··妃暝沉敛地骑在马上,与对面的那个男人对峙··“妃暝……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轩辕清清俊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妃暝,语气轻松地就像见到一个老朋友一样··妃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轩辕清,手中捏紧了剑,拼命地控制住自己,不要冲动。
悠长的鼓声,犹如轰雷一般,由燕国率先响了起来,而后此起彼伏,绵绵密密地,将整个战场都渲染得紧张了起来··妃暝举起了手中的剑,一声令下之时,对面的鼓声也响了起来,声声震天。
从天而降的马蹄声突然之间像潮水一般,交织在了一起··汗水,血水,顺着沟壑趟进小溪之中,顷刻间染红了一整条河流··这是一场天昏地暗的杀戮,虏塞寒兵连云死,战场白骨缠草根。
十一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惨烈的屠杀,蔓延的草地全是血腥的红色,眼中,鼻中,耳中,全是杀戮的样子,味道和声音··他是一个暗卫,曾经以杀为名,冷心绝情地生命相搏,可是如今见到这样的画面,他的心却忍不住揪紧了起来。
“喂,楚十一,你在发什么呆”十一骑在一匹马上,一剑划开一个敌人的喉咙时,溅起的血落在他脸上,热热的,比阳光洒下的温度更高,让他一瞬间迷惘地愣在了马上。
·旁边的白清雅一转身便看到十一身后一个夜国士兵,□□直直地刺向他,当下也没有多想,从马上一跃而下,足尖轻点,落在十一的马背之上,利剑出鞘,刷地解决掉那个士兵。
白清雅的声音及时地将十一唤醒,他一抬头,便见到妃暝骑马追着轩辕清进了树林,心中一紧··轩辕清足智多谋,他担心妃暝吃暗亏,因此并没有多想,立刻便跟着追了上去。
“喂,这里交给你们,我去追他们·”白清雅自然也看到了妃暝的动向,回声一喊,便忙地也跟了去··“保护好王爷……”魏雪衣转眼,只来得及看到白清雅白衣的影子,忙地出声,却已经见不到她的人了。
手起剑落,战场上的男子,莫不是用血拼出来的,梁霄与霍丘慕几乎都杀红了眼,徐加木就更是狂躁,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刀,却依然出手如电,像一直- she -出去的箭,一旦离弦就回不了弓。
天色,渐渐地暗淡下来,天边的云,火红地映出斑斑点点,落在沉静的树林之中··轩辕清是故意将妃暝引进树林之中的,妃暝一见他便恨得眼睛几乎都红了,他便将计就计,将妃暝引进树林,既然是两个人的恩怨,他便与他,一较高下。
茂密的森林,- yin -影地落下阳光的影子··轩辕清停下的时候,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团团地将妃暝围在了中间··“怎么终于藏不住狐狸尾巴了”妃暝猛地勒住马缰,停了下来,沉静的脸上,却并没有一丝惊慌。
“知道有埋伏,六王爷还肯上当,果然是个人物·”轩辕清转了马头,回身看着妃暝,脸上诡异地似笑非笑··“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
妃暝轻蔑地看了一圈,眼神波澜不惊地落在轩辕清身上道:“夜王引我来,不是谈天说地的吧·”·“当然不是……”轩辕清眸子的眼色一暗,左手一抬,妃暝便见着那一圈的夜国将士,拉开了手中的弓箭,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离弦。
“六王爷可有什么遗言需要本王带给妃颜”轩辕清微笑的脸上,一脸得意··“遗言”妃暝面色蓦然冷冽下来,看着轩辕清道:“只怕这句遗言要由夜王来说了。”
妃暝话音刚落,轩辕清头顶之上的树上,突然便落下一道身影··黯紫的劲装,蒙面的女子,精致的发簪,贴在乌黑的青丝之上··锋利的匕首,削铁如泥,直直地贴着轩辕清的喉咙。
女子的身形很纤细,腰犹如枝条一般柔韧,身轻如燕,悄无声息便出现在轩辕清头顶的树上,而后在妃暝冷冽声音中,飘然而下,落在轩辕清那匹马的头上,与轩辕清相对而视,手中的匕首,毫无预警地落在轩辕清的脖子上。
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怎么样,送夜王的这份礼物,可还喜欢”妃暝冷冷的一笑,周围的树缝之间,顷刻间便悄无声息地又出现了许多的黑衣人。
“王爷……”沈一缓缓地从暗处走出,向着妃暝下跪··十一进入树林的时候,两方正紧张地对峙着,十一一见此时的情景,便立刻住了嘴,小心谨慎地慢慢向妃暝而去。
轩辕清守卫手中的弓箭依旧直直地对着妃暝,却已经不敢随便妄动··“姑娘好身手·”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轩辕清却蓦然笑了出来,眼神看着那个始终不出一声的女子,蒙着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冷漠的双眼来。
枝叶,随着风,哗哗地发出声音来,阳光渐渐地随着时光西斜,将堇色变得火红,最后瑟瑟地随风摇晃了起来··此时的气氛很是凝滞,两边的情况几乎是一触即发。
“妃暝,这就是你想要的两败俱伤·”轩辕清的脖子上贴着匕首,却依然是一股风轻云淡的样子,看得妃暝牙痒痒,却又不能擅动··两人的眼神,皆是- yin -鸷地对视,几乎都看出了对方的不甘心,却又是无可奈何。
清风,突然大了起来,掀起树叶碰撞的声音··轩辕清几乎是趁着风吹起头发落在女子眼前的时间,猛地向后一躺,口中一声大喝:“动手……”·整个人从马背上一滚,躲开了女子的匕首。
刷刷的箭雨,犹如惊弓之鸟,蓦地响起,女子警觉轩辕清逃脱,忙地向前,直直地□□轩辕清的胸口,却是被他避开了凶险的部位··轩辕清在马上一转,便一脚踢开了女子的手腕,彼时锋利的箭雨也蓦然响在树林之中。
此起彼伏的箭声,刺进身体的声音,不停歇地发出,妃暝所站的地方,箭雨更是密集,好在白清雅早已悄悄地躲在妃暝旁边,右侧又有十一,两人在第一时间挡在了妃暝面前,手中的剑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来,几乎将剑全都挡在了外面。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纵然两人警觉,出手极快,却仍是不免几只利箭从缝隙之中插肩而过··“妃暝……”女子清脆的声音,蓦然响在混乱之中。
可是这样混乱的局面,轩辕清却依然听出那个声音的主人··“住手,全部住手·”扑哧的利箭插入身体的声音,随着轩辕清的喊声停了下来。
几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看着那个倒在妃暝手中的人,目瞪口呆··第62章 死劫·飒飒的风声, 缓缓都被打散开来··“皇姐……”妃暝呆若木鸡地看着手中的人,两只利箭, 穿过女子的身体,让他抱着,从背后都能摸到穿过的箭尖。
“妃颜……”骤然大变的场景, 几乎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轩辕清更是呆滞地愣在原地,看着妃暝快速地翻身下马, 将妃颜放在地上,双手颤抖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魏雪衣,魏雪衣在哪里”妃暝看着浑身是血的女子, 锦黄的纱裙,几乎全被染成了红色,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长公主……”十一也被突然出现的妃颜吓了一跳, 立刻跪了下去,帮妃暝扶着, 看着她胸腹两处不停冒出血的地方, 脑中一片空白。
“属下立刻去找·”沈一转身便消失在树林之中,身形极快地去找魏雪衣··“妃颜, 为什么,为什么”轩辕清猛然回过神来, 眼中血红地显出疯狂地走到妃颜面前, 低头看着她。
他的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 浸染的鲜血顺着衣裳向下流淌··“轩辕清,你问我……为什么”妃颜的额头上全是疼出来的汗,细细密密地,从额头滑落,混合着血水,一滴一滴地流到青色的草地上。
“皇姐,不要再说了·”妃暝见妃颜难受的样子,心中猛地揪紧··“妃暝,我的亲弟弟……”妃颜的眼神从轩辕清转到妃暝脸上,虚弱的声调,让周边看着的人,无不伤心:“我这一生,小时候,一直在望眼欲穿地等,长大了,却又活在仇恨里,我绑着别人,也不曾放过自己,一生快乐的时光,屈指可数。
妃暝,答应我,如果你将来登上那个位置,做个好皇帝,有情有义的皇帝,我想看看,那个位置,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残忍·”·“皇姐,不要,你不会有事的。”
妃暝听着妃颜低沉的声音,恍若将死之人最后的回忆一般,心中酸楚地弥散出悲伤来··这是他的亲姐姐,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她曾经历的那些苦楚,她的愿望。
外祖父去世的时候,曾对妃暝说,落樱谷口的亭子是妃颜亲手搭的,那是她用等待的时光修建起来的,从五岁的时候,她就一日一日地开始在谷口等待她的父母去接她,她听到每一个消息,都觉得,可能明天就会见到亲人了,可是每一天等到却都是失望。
十岁的妃颜,还是会笑的,她坐在谷口,等着她的亲人,从五岁到十岁,从十岁到十五岁,妃颜时常在想,为什么时间总是让人觉得晚了一步,她怀着期望地等了十五年,他们却出现在她绝望的后面那一天。
外祖父的去世,是妃颜心中最悲伤的事,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妃颜不再继续等,她想,与其悲伤地望眼欲穿,不如选择遗忘更好,那样她不会活得那么累,她的人生,还能欢欢喜喜地继续走下去。
喜欢一个人,是少女最美的心情·遇见轩辕清,妃颜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开始幸运了起来··她义无反顾,没有任何包袱地去喜欢一个人,却没有想到,这个人却骗了她。
燕国的地牢,黑漆漆的,就像落樱谷安静的谷口一样,没有丝毫的光亮,一望无际的黑暗,让她看着,也觉得是绝望··她第一次亲口叫出父皇的名字,是在她走上祭台的前一晚。
那天晚上的地牢特别冷,就像她在寒冬最冷的时候,却一身薄衣地蹲在落樱谷口时的温度··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妃颜,朕现在能做的,只是放了你,可是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妃颜,不是燕国的长公主了,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承武帝沉冷的声调,就像一把锋利的剑,生生地将冰冻的心,切成了两半··“父皇……”妃颜走出地牢的时候,握紧了拳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背对着承武帝问道:“你有后悔过吗后悔抛下我……”·“后悔”承武帝愣了一愣,半晌却突然笑了出来:“这世上没有后悔,没有假如,朕就算说有,那也只是假的。”
妃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燕国的,她只是在踏出燕国境内的时候,回头深深地看着那个她出生的地方,想着……以后再也回不去了··外祖父曾说她是个优柔寡断放不下的女子,是啊,如果她能干脆利落一点,也许她早就一剑杀掉那个骗她的人。
如果她能放下,就不会被轩辕清禁锢在夜国,她能潇洒地去过自己的人生,不会记着仇恨,既困住了自己,也让别人不得安生··可是她不是那样的人,外祖父早就看清了她。
风声,呼啸着,恍如一曲悲歌,随着枝叶的碰撞,呜咽出声··妃暝看着妃颜苍白的面色,纵然他如何铁石心肠,眼中也忍不住地侵出眼泪来··“妃颜,不要……”轩辕清看着妃颜缓缓地阖上眼,恍若疯了一般,推开周边的人,跪在妃颜身边,伸手便要去抢。
“轩辕清……”妃暝狠狠的声音,带着- yin -沉的戾气道:“你敢碰她一下试试·”·妃暝的眼神此时就像一只野狼,看着轩辕清,恨不得将他撕咬成碎片。
轩辕清却恍若未闻,只是看着妃颜,眼眶红的几欲滴血一般··“轩辕清……死对我来说,是解脱,我再也不用怀疑你,恨你,千方百计地算计你。”
妃颜闭着眼,染血的唇却缓缓露出一抹笑:“当我知道你骗了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什么都不问,就相信你,爱上你·其实我是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连皇帝的面也见不到的公主,怎么会有人来骗我呢那个人一定是个傻子。”
缓缓的叹息,让唇角的笑都变得讽刺了起来··“可是啊,这世上还真有那么傻的傻子,爱上一个人,只为利用她,轩辕清……难道你不觉得累吗”妃颜终于睁开了眼,直直地看着轩辕清,看着曾经教会她许多事的人,他让她体会了所有的爱恨情仇,酸甜苦辣:“轩辕清,我恨你,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想遇见你,我们……就做个插肩而过的陌生人好了。”
妃颜微笑着,看着轩辕清阖上眼,泪水如雨一般落下··潺潺的血,不停 地往下流,妃暝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衣裳,想将伤口捂住,却无济于事,只能无助地看着妃颜,感受着她的身体,温度一点一点地消失。
“皇姐,不要,不要闭上眼睛·”妃暝的神智几乎都乱了,看着妃颜缓缓地阖上眼,那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刷地一下掉了下来··“妃暝,天上……是不是下雪了”妃颜的眼神带着迷离之色,微微地闭上又缓缓地睁开,说话的声调无力地低了下去:“妃暝,记得带我回燕国,我是个叛国的公主,没有资格进入皇家的陵墓,可是我想回落樱谷,只有那里,才是我的故土。”
渐渐无力的声音,终于消逝在了风里,犹如一曲轻轻的殇音,落在风里··“皇姐……皇姐……”妃暝抱着无力垂下手臂的妃颜,慌乱地摇动着,嘴里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妃颜……”·“啊……”轩辕清亲眼看着妃颜死在妃暝的怀中,蓦地仰天长啸,悲跄的音调,几乎惊扰了林中的鸟,呼啦一下全飞了起来,掠枝而去。
“轩辕清,我杀了你……”妃暝悲伤地将妃颜放在地上,握紧手中的剑,便要刺向轩辕清··“王爷……”十一和白清雅见妃暝疯狂的样子,忙地上前拉住他。
轩辕清此时身边全是弓箭手,妃暝如果真的要动手,还没出手,便会被- she -杀··风,渐渐地盛大了起来,似清唱着一曲忧伤的歌调,预告着生命的陨落··燕国的百姓都有一个风俗,家中如果有亲人去世,就会做一盏送魂灯,为亲人的生魂引路。
人尽如灯灭,引魂送余生··妃暝静静地在妃颜身边跪了许久,才缓缓地起身,将妃颜抱起,彷如幽魂一般,向树林外走去··浩瀚的草原,全是血腥的红色,那是两国将士的身体,染红的草原,满天满地,让妃暝看着,也觉得伤心。
“皇姐,你说这个天下,到底与我们有何干”妃暝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母后死了,你也死了,这些千千万万的将士,也送命了,皇姐……我是不是错了。”
看着一望无际的血红,妃暝终于没有忍住,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可是妃颜只能静静地躺着,没有生命的气息,就像一个冷冰冰的人偶,听着妃暝一声声的哭泣。
“王爷……”十一感受着妃暝的悲伤,缓缓地跪在妃暝身后,他从来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别人,可是看着妃暝难过,他的心中却是说不出的难过,看着这个原本冷硬的男人,第一次这样毫无顾忌地哭了出来。
第63章 继位·魏雪衣赶到妃暝身边的时候, 妃颜已经没有丝毫的气息了··妃暝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魏雪衣,忙地伸手将给妃暝敲晕, 带回了燕国的军营。
两国的交战,因为轩辕清的受伤,夜国的后退暂时画上了句号··妃暝醒过来的时候, 睁着眼睛愣了半晌··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十一趴在床沿边上睡着了。
妃暝的手指, 缓缓地放在十一的脸上, 轻轻地摩挲着,最后落在那乌黑的头发上··“王爷,醒了”十一被妃暝的碰触惊醒, 睁眼却见妃暝手掌捏着他的头发发呆。
“嗯·”妃暝的声音清清淡淡的, 让十一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十一, 帮我找一些竹纸吧·”妃暝收回了手,从床上缓缓地起身, 看着窗外的- yin -影,沉默了半晌说道:“我想替皇姐做一盏送魂灯。”
“好……”十一心中突然哽咽地觉得很难受, 就像有人捏着他的喉咙一般,连说话都有些费力气··风声嚣肆,似带着呜咽之声。
十一从来都不知道, 原来妃暝的手艺很不错,那盏灯,做的很是精致小巧, 被妃暝高高地挂在屋檐上,随着轻风微微地摇晃着··明明是八月的阳光,温度热的惑人,十一却觉得周身都凉凉的,如置身寒冬一般。
妃颜的身体,是被妃暝亲手一把火烧掉的,盛大的烈火,似乎吞噬了阳光,让所有人都置身- yin -霾··承武三十九年七月,妃颜去世后的第三天··平阳王府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国子监太傅白觐,他是带着一道圣旨来的,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严肃··“六王爷,接旨吧·”白觐一身朝衣,风尘仆仆的,却没有一丝要休息的意思,站在王府门口,便拿出了手中的圣旨,锦黄地,灿灿地印着两个大字。
妃暝愣了一愣,眼神触碰到白觐极是郑重的眼神,方回过神来,缓缓地跪下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余闻天命不殆,唯归于德,膝下皇六子文韬武略、恭俭仁孝。
上敬天地宗亲,下护天下子民,有圣贤之能,朕以苍生为念,立之为新帝,肇基帝胄,承天应人,继朕位后登基,钦此·”白觐沉稳的声音,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让妃暝愣在了原地。
“太傅,父皇他……”妃暝心中极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却又很快地被他否定了··“先皇三日前,已经驾崩了,还请六王爷节哀·”白觐平整的脸上,露出一抹沉痛来,将手中的圣旨递给妃暝,便忙地上前扶起了妃暝道:“自王爷走后,皇上日日被‘天绝’之毒折磨,虽然有慕容先生与太医尽力相救,终究没有坚持下去。”
“三日前”妃暝此时只觉得自己耳中全是轰隆隆的响声,嘴里只无意识地念着‘三日前’这几个字··“哈哈哈……”妃暝突然像癫狂发作一般,仰天大笑了起来,片刻又转为悲伤的哽咽之声:“皇姐,父皇,为什么为什么”·妃暝的哽咽极是伤心,让人听着心中也情不自禁地跟着一同悲泣。
十一此时却是远远地站在最后,看着妃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悲痛地发泄,心中只是冰凉地觉得,眼前全是黑暗··沉重的宫门,黑暗的千重殿,锦色的黄袍,威严的面容。
十一想起那个人曾要他承诺的誓言,心中只觉得寒凉万分··转身离开的时候,十一远远地看见妃暝被众人围在中间,所有的人神色都是凝重的,五味杂陈的不知是何滋味。
七月的阳光,温暖地落在十一身上··自从接到圣旨,妃暝一行人便商量着,应尽快启程,赶回燕京··只有十一,静静地陪着两个孩子,时常呆呆地陷进沉思之中。
“十一,好累啊,可不可以不要练了·”妃凤泠一早上被白清雅压着练武功,心中无比地怨念··“不练就不练吧·”十一回过神来,看着小丫头的眼神,闪烁着细长的光芒。
夕阳西下的颜色,犹如九月的枫叶一般,醉人地发出瑟瑟的堇色··十一缓缓地将小丫头抱进怀中,良久也不曾一言··“十一……你在伤心吗”小孩子的心终是敏感而直接的,妃凤泠看着十一脸上虽然挂着笑,但心中却总让她觉得惶惑不安。
“是啊,我在伤心·”十一微微愣了一愣,而后说道:“因为有亲近的人不在了,所以很伤心·”·十一的脸色有些苍白,手掌轻轻地落在小丫头的头顶,缓缓地抚摸着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在了,小丫头会不会伤心”·“不在”小丫头不明地抬头,双眼矍铄地看着十一问道:“十一为什么不在,是因为我惹十一生气了吗”·十一被小丫头搬着脑袋,不肯让他转头,眼中渐渐地露出急迫的神色而来说道:“爹爹怎么能不要凤泠,凤泠虽然不听话,可却是爹爹的宝贝啊。”
·“是啊,是我的宝贝·”十一听着小丫头的童言稚语,心中难过地将小丫头紧紧地抱紧了怀里··清风摇曳,吹起路上的漫漫黄沙,让整个赶路的队伍都变得灰尘扑扑。
自从接到圣旨,妃暝便带着身边的一行人快马加鞭地向燕京赶去,轱辘的马车,快速地从小路呼啸而过··十一静静地陪着两个孩子,偶尔掀开帘子,看一看,他们走到哪里了。
愈接近燕京,十一的心愈慌乱,尤其是在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城门时,他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抽走了,心里踟蹰着,想转身逃去··可是,他终究是没有办法真的逃走的,他可以鸵鸟地将自己藏起来,却没有办法不去面对妃暝的登基。
他终于走上了曾经想要的那个位置,可是他却不像当初那样觉得开心··承武三十九年,八月·妃暝在燕国的祖庙前,举行了登基大典,文武百官,天下百姓,莫不俯首相迎。
十一带着两个孩子,站在文武百官的身后,亲眼看着他,一身墨衣金纹的龙袍,闪烁着银光的皇冠,缓缓地走上御龙台,转身坐在偌大的龙椅之上··他终于做了皇帝了。
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十一看着的时候,突然微笑着落下了泪来,心中轻轻地告诉自己:“皇权面前,天下人皆为棋卒,他楚十一,也不过其中一个而已·”·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府中一切依然井然有序,只除了妃暝这个主人已经不在,最近几日,他都忙着登基大典,十一已经好几日都没有见着他了··他们,忽然之间就好像隔了一条巨大的鸿沟,让十一连想也不敢想。
烛火悠然,像舞蹈一般跳跃着··十一陪着两个孩子,将他们哄睡了,才回到屋中··蜡烛,缓缓地流着红泪,将薄莎缥缈的屋中渲染的很是迷蒙··十一平日里很少写字,因为用的很少,他一向是个话不多的人,做什么,说什么都很是干净利落的。
妃暝的毛笔已经干涸地很久没用了,十一也是第一次,擅自用了他的东西··雪白的宣纸,十一执笔想了许久,才郑重地落下了笔··青墨的香味,缓缓地弥漫,十一思虑了半晌,却只写了两个字,抬起手,十一想着是不是再多写几个,可是拿在手中,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纠结了半晌,终究也只留了两个字。
夜色,摩挲地显现枝叶的- yin -影,随着风声在空中幽幽地响着··十一终究是选择了离开,因为那个承诺··他想着自己虽不是什么重信承诺的大侠,却也不是背信弃义之辈,尤其当初他起誓的那个筹码,是两个孩子。
十一趁着夜色离开的时候,走得很是潇洒,连头也不曾回一下··他害怕,一回头,便再也走不掉了,他舍不得两个孩子,更舍不得那个人··十一离开的时候,唯一庆幸的便是知道了爱情的滋味。
妃暝是从两个孩子的嘴里知道十一消失不见的消息的,在他带着满身的疲惫,心心念念地想着他的时候,却听到小丫头哭着说十一抛弃她,不要她了··妃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足足愣了半日,脑袋空白地浑浑噩噩起来,就连小丫头伤心的哭喊声也几乎都屏蔽地听不见。
妃暝想着,十一是不是在跟他生气,或许他只是累了,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也许,过两日他就回来了··他自欺欺人地想了许久,直到他看到书房里十一留的那两个字。
十一的字迹很镌秀,就像他脸上地的酒窝一样,带着腼腆的秀气··“珍重……”妃暝的指尖颤抖着,落在那两个已经干涸地字迹上,细细地抚摸着,他缓缓地闭上眼,威严的龙袍将面容映衬得很是冷峻。
妃暝看着那张雪白的纸,很想将它撕碎,可是手掌压在上面许久,却也舍不得动手,因为,那是十一最后留给他的东西,他舍不得,在上面弄出一丝痕迹来··第64章 孤寡人·十里春香, 沐兰皎蕙·深沉的夜风,带着薄薄的凉气,·凌冽透心。
燕国- yin -沉的地牢之中,一身龙纹墨衣的妃暝默然出现, 吓得两个守牢的狱卒忙地跪下··“妃苍玚呢”妃暝冰冷的语调让人听不出情绪,也不知道是喜是怒。
“回皇上,犯人被关在地牢最底下的一层·”两个小狱卒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前面带路·”妃暝眉眼未曾一动, 静静地看着黑沉的地牢。
- yin -暗的潮- shi -, 随着前进愈加深沉, 地牢之中铺面而来一种难闻的味道,那是血腥累积发出的恶臭··“皇上,到了·”狱卒小心翼翼地将妃暝带到一处牢房, 而后在妃暝的挥手下, 躬身退了出去。
那是燕国最底层的牢狱, - yin -暗,潮- shi -, 恶臭,妃苍玚静静地背对着妃暝, 耳中似乎听到了动静,却依旧一动也未动··“父皇驾崩了……”妃暝看着妃苍玚的背影,单薄, 消瘦,孤绝,甚至带着一种放任的随意。
“是吗”妃苍玚沉默了许久, 就在妃暝以为他会继续莫默默无言的时候,他却突然开了口说道:“所以你是来杀我的”·“不错……”妃暝并没有否认,直接从怀中摸出一个瓶子,从牢房的缝隙扔了进去。
细长的手指,白皙修长,慢慢地从脚边拾起了瓶子,看着,而后慢慢地笑了起来··“妃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明明就是太子,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大逆不道的事”低沉的男声,带着微微的沧桑:“你们都觉得我疯了。”
“难道不是吗”空阔的地牢,冷冷的声调一声声地回响··“当然不是,妃暝,你只知道我占着这个太子之位,可只有我知道,这个位置,从来都不是我的。”
妃苍玚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双眼带着恨意,看着妃暝道:“皇后当年逼父皇答应她,不许立你为太子,所以父皇将这个位置给了我,父皇·说,太子如果不是你,那么是谁都不重要。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这个太子之位,其实是为你守的·”·沉沉的夜风,呼啸地从墙上的窗口吹过,似乎将妃苍玚的声音传了很远··“父皇说的不错,人的贪欲之心总是没有止境的。”
妃苍玚的声音微微地带着嘲讽的笑意,在地牢之中幽幽地回转着··纤细的指尖,举着瓶子缓缓地放进嘴中,一饮而下··不足顷刻,地牢之中,便又添一具尸体。
幽幽的月光,明亮地照- she -着大地,妃暝走出地牢的时候,仰头望天,眼中微微地带着- shi -润··父皇说,他曾经也是一个深信爱情的人,直到坐上这个位置,他开始慢慢地改变,而他身边的人也渐渐地离他远去,高处不胜寒,这九五至尊,注定是孤家寡人。
皇姐曾让他做一个有血有肉的皇帝,可是十一却离开了他,他的血和肉,抛弃了他,如今活着的也只是行死走肉而已··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天下人来来去去,他如今登上帝位,却连自己最爱的人也留不住。
妃暝缓缓地抬眼,看着清冷的月光,将他包围着,心中却是无比的凄清寒凉,这天地间孑然一身的孤独,他终于也尝到了滋味··九月的秋风,盛大地吹散了天下的枝叶,晃晃悠悠地萧瑟了整个天色。
浩瀚的宫殿,层层叠叠地映入妃暝眼帘,站在皇城的最高处,他遥遥地抬眼望去,却不知道要看向哪里才是十一离去的方向··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却看不进他的眼中。
隐秘的暗处,妃卿绝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要出去的妃凤泠低声道:“别去打扰父皇·”·“可是我想十一,卿卿,十一不要我们了吗他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妃凤泠伤心地皱着小脸,泫然欲泣地看着妃卿绝。
“不会……”妃卿绝严肃的小脸很是低沉,眼神直直地看着妃暝的背影道:“天涯海角,我们都会找到他的,只要他还活着,我和父王就一定能找到他。”
妃卿绝的眼神很锐利,说话的口气霸气而坚定,一点也不像是六岁的孩子··“真的吗可是我听说,父皇要娶师傅做皇后,那以后十一怎么办”妃凤泠撅着小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这是权宜之计,父皇登基为帝,如果不立后,会让天下非议的·”妃卿绝温柔地摸了摸妃凤泠的头顶,声音带着略略的无奈道:“爹爹也永远是我们的爹爹,你放心好了。”
“可是我听说,别的小孩都是一个爹一个娘,为什么我们是两个爹爹呢”小丫头最近不知道听了谁的八卦,脑子里一团浆糊地没弄明白。
“这个”妃卿绝脑子停滞地为难了一下,说道:“这个问题以后找到十一再问吧,以后如果谁再给你说这些,你不要理他就好了·”·“哦,好。”
小丫头心中依然不明白,不过想着他家卿卿一向聪明,他说的一定不会错,因此也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燕国,承武三十九年十月,妃暝诏告天地,封长子妃卿绝为太子,长女妃凤泠为天圣公主,改年号崇宁,娶国子监太傅次女白清雅为后,并下令废除一年一次的女子选秀。
此言一出,天下人莫不流言四起,有人说如今的帝后情深,乃大燕之福,却又有人非议皇帝有违祖法,所谓皇家天子,应以子息绵延才是正道··可是不管天下人如何流传,这一年一次的选秀仍是被妃暝强硬地废除了。
燕国,崇宁四年·深秋的天气,清冷而- shi -润,尤是晨起之时,带着夜雾的水汽,莫名地有种朦胧感··萧燕阳睁开眼的时候,有一瞬的迷蒙,习惯地摸了摸身边,却触手一抹冰凉,才彻底的清醒过来。
“燕阳……萧燕阳……”温暖的被窝还没来得及回味,门口就传来槐序喊他的大嗓门,吓得他激灵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还睡着今天府里有贵客,厨房里赵大叔都催了好几回,说缸里没水了,你还不快点,找抽呢?”槐序皱着一张脸,衣裳沾了好些厨房的锅灰,咚地一下踹开了燕阳的房门,插着腰站在门口,瞪着燕阳七手八脚地一边穿衣服一边慌忙地嚷着:“就来,就来了……”·“嘁,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图管事儿知道,准得抽死你。”
槐序沾满锅灰的身上有些狼狈,斜眼眯着燕阳嗤道:“子春那个傻瓜还说看着你睡得熟不忍心叫你,我看等你被抓个现行,他还心不心疼你·”·“图管事没在,听说跟老爷去迎客了。”
燕阳正系着腰带,子春就从隔壁的窗棂上支了颗小脑袋出来,谄媚地对着槐序傻笑··“没在也不能偷懒……”槐序看了一眼子春,插在腰上的手在衣裳上蹭了蹭咕哝道:“要不我起这么早干什么。”
“好了,好了,快走,等赵大叔生气,就该我倒霉了·”燕阳忙慌慌地整理好衣裳,拉着槐序就往厨房跑去··槐序被燕阳拽了个正着,不得不跟着跑了起来。
萧燕阳的腿脚不方便,有些跛,跑不快,等到厨房,刚好撞上赵德全第二轮发火··燕阳不敢吱声,唯唯诺诺地受了赵德全一记锅铲后,心急火燎地挑水去了··他可不敢再惹这个火厨子,脾气爆起来,连府里老爷也压不住他,更何况他一个挑水小奴才。
据说这次来的是京里的一个贵客,跟李府老爷三代之前有些姻亲关系,至于有多亲,连他们家老爷都有些弄不清楚,就更别说他们这些下人了··且说这宁阳,地处封·国之北,风雨不济,常年不是干旱就是涝灾,又距京师偏远,实在是没啥油水,因此众人甚是不明白这京里的贵人到底哪根筋没搭对,要游玩到这个偏僻的小地方来。
燕阳耷拉着脑袋一边挑水,一边寻思着怎么能悄无声息地出府一趟,或者去趟同福客栈也行,听说裘小之现在是那儿的管事,他也好去看看··进李府一年,他还没有机会出去过,这地方虽比不上王府贵胄,但这李家老爷也算宁阳富商,什么规矩教条,比之京中显贵,也是不算少的,更别说还有那样一个锱铢必较的管事,萧燕阳刚进府就被收拾过一回,在树上吊了三天三夜,差点没弄掉他一条小命,吓得他每次远远看到图管事,都选择绕道走。
“燕阳……”刚把水缸挑满,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看着三夫人身边的丫鬟微笑着对他招手··“三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燕阳左右看了一眼,见都在各忙各的,忙一阵小跑过去,压低了声音问道。
“三夫人今天想吃德聚齋的点心,我又走不开,能不能劳烦你,去替三夫人买些·”小丫头桃红的衣裳,晃得燕阳有些亮眼地呆滞了几秒,等明白过后,怀里已经被塞了一串铜板,手上放了两粒碎银。
·燕阳似被怀里的铜板烫了一下,忙地退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小丫头循着燕阳的眼神瞧了瞧厨房,刚巧撞上赵德全的眼神,不禁笑着拍了拍燕阳的手臂道:“你安心,我跟赵师傅说。”
德聚齋是宁阳的老店,萧燕阳刚来的时候,闻着传来的香味,望眼欲穿地看了许久,期待着能吃一回里面的点心,最后却只有将口水咽回肚子里··时值正午,深秋的天气,没有多少温度,倒是风卷起来,吹得燕阳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他紧着时间,先蹿到南街的同福客栈,缩头缩脑地看见裘小之忙着招呼进店的客人··三个月没见,原来瘦的皮包骨似的裘小之长了些个子,也壮实了一些,如今要欺负起他来,估计更是容易了。
燕阳悄悄地蹲在门口,有些感慨地抹了抹眼泪,想着见到裘小之要怎么交代他这几个月的行踪··进王府三个月,他也没回去找过他们,如果被师傅知道,估计得拿鞭子抽他。
裘小之一向是个眼尖嘴利的人,尤其是升做客栈的前台后,就是一只老鼠从客栈门前爬过,他只怕也是清楚明白的,更别说燕阳那样大一个人了,只是萧燕阳一直背对着他,所以一直没看清楚。
他估摸着萧燕阳蹲在门口是在数住一晚上客栈的房钱,因此也没上去打扰··只是这个数钱的时间有些太长了,裘小之最终也没有忍住上前,满脸堆笑地问:“这位客官可是要住店”·裘小之的声音很温和,很谄媚,本着你要住店就是我的客人,不住店也可以发展成客人的精神,他笑得像朵喇叭花似的灿烂。
裘小之在同福客栈做了一年的工作,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却不想这一次没忍住地在客栈的大门口泼妇骂街地展示了一回··“萧燕阳,你个杀千刀的混蛋,是人是鬼”·“……”·“三个月了,不声不响地失踪,连句话都不留,你到底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去了”·“……”·“为什么不回家,师傅和我们都担心死你了……”·“对不起……”·“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回去师傅不剥你三层皮,我裘小之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这是我攒的银子,你替我给他们……”萧燕阳一听到师傅两个字便手脚利索地从怀里掏了一个小口袋出来,塞到裘小之怀里就转身跑了。
裘小之风中凌乱地愣了很久,等回过神来,萧燕阳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如果不是他手上热乎乎的钱口袋,他都以为这只是他做的一场白日梦··燕阳回府的时候,刚好撞上李府老爷和图管事在府门口,甚是恭敬地对着轿子里的人说话。
“苏姑娘,已经到了……”锦黄的帘子缓缓地被掀开,露出一身暗红的衣裳来··李源修黯青的衣袍,一如这深秋的天色,带着些沉意··燕阳着实被吓了一跳,忙地拽紧手里的点心,从侧门先溜了进去。
“你个偷懒的小子,又藏到哪儿去了”萧燕阳前脚刚进厨房,就被槐序逮了个正着··“我……我去替三夫人买点心。”
燕阳见槐序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忙提起手中的点心盒子给他看,生怕他一冲动,手中的棍子就向他身上招呼了··“哟……现在是三夫人的狗了”槐序的嘴真是利索得像刀一样,斜眼盯着他的神色里满是不屑的鄙夷。
燕阳默然地转头,也不理他,槐序这人他知道,说话直爽又刻薄,要真计较起来,他估计一天都别想清净··燕阳将点心仔细地重新包了一下,刚才在府门口看到李府老爷的时候,跑得有些急,外面包点心盒子的锦帕被他捏的有些皱了。
“赵师傅,我刚才在门口看到老爷和图管事已经领着客人进府了,估摸着马上就有人通知过来,我先把点心给三夫人送去,立刻就回来·”燕阳一边理着点心盒子,一边跟赵德全打招呼。
赵德全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着,听着燕阳的话,从里面支了脑袋出来,有些不耐烦道:“快去,快去,赶快回来,我这还等着用柴呢·”·萧燕阳听赵德全催他,风疾火燎地冲了出去。
裘小之自从萧燕阳从他面前落跑之后,当天晚上就回药庐结结实实地告了他一状,然后所有人就开始上天下地地在宁阳城里搜寻他··却不想这个萧燕阳就像瞬间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凭他们上上下下寻了许久,也没找着一点消息。
秋风萧瑟,卷起残叶,盘旋着在地上画圈儿··裘小之一边唉声叹气地诅咒燕阳,一边向德聚齋走去··店里掌柜的媳妇儿怀孕,想吃德聚齋的红枣糕,请他帮忙跑一趟,他想着顺时再打听打听燕阳的消息,因此很乐意地接受了。
德聚齋是宁阳的老字号,萧燕阳被他师傅从悬崖边上捡回去路过的时候,裘小之正守在德聚齋的门口流口水··萧少音是个大夫,据说当年刚拜了师,师傅便魂归九天,因此并没有学到什么本事。
他的医术一向-是个半吊子,不过因为生- xing -善良,收养了好几个孤儿,裘小之便是其中一个,当然,萧燕阳也算其中一个,只不过他的情况与他们不太一样··燕阳是四年前萧少音上山采草药的时候救回来的,据说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全是血,手足的筋还尽数被利刃给挑断了,身上被剑戳了好几个窟窿,眼看着便要活不下去了,后来也不知道萧少音怎么弄的,硬是把人给救活了。
裘小之常常说楚燕阳命大,平日里没什么用的萧大夫就像突然开窍了似的··秋意深瑟··裘小之正打算进门,就发现德聚齋门口站着两个小孩儿,眼神直直地望着德聚齋,那样子竟像极了以前的他和萧燕阳。
不过,还是有些不同··那时候他和燕阳是两个穷光蛋,可这两个小孩却穿的很是鲜亮,光看身上那上好的丝绸,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看你做的好事,竟然把送给爹爹的点心吃光了,这下怎么哄爹爹跟我们回家,你这个笨蛋。”
男孩稚嫩的脸上,有些深沉,一双眼精厉地闪着冷光,瞪着面前的小女孩儿··“我知道错了·”小姑娘粉粉的脸,微微地鼓着,不安地绞着手指问男孩儿:“怎么办这里有爹爹喜欢吃的点心吗”·“我哪知道,先进去看看吧。”
男孩儿无奈地看了一眼德聚齋,而后拉着小姑娘走了进去··裘小之一直看着两个小孩儿进屋,方收回视线,跟着进了店··“掌柜的……来一斤红枣糕……”裘小之的嗓门不算大,不过在这家小店里,却是回响着盘旋了好几圈。
“哟……来替你们老板娘买的吧”徐成在宁阳开了十年的店,每日来来去去照顾他生意的,自然是清楚明白,于是笑着包了红枣糕,递给裘小之。
“是啊……”裘小之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俩小孩儿,见他们果然认认真真地看着各色点心,不禁微微地笑了··“哎哟,我的少爷小姐,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裘小之刚转身准备出门,就被门口风风火火滚进来的一团直接给撞开了。
“图管事”裘小之仔细一看,才发现圆滚滚进来的竟然是宁阳首富李府的管家,看他声色俱佳的一边哀嚎一边抹眼泪,裘小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看平日里他小肚鸡肠的刻薄样,裘小之还真不知道,这图管事还有这样在别人面前哭天抢地的时候··两个小孩儿奇奇怪怪地瞧着那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正无语,却不想一抬头就看到一身暗衣墨纹的女子,缓缓地出现在门口。
“倾夏……”两个孩子立刻便绕过正卖力表演的图管事,跑到女子面前问道:”这个是什么人“·小男孩儿的表情很严肃,浓眉紧紧地蹙着,带着一股威严的气势,站在女子面前。
裘小之循着声音抬头,一眼便看见进门的女子,暗红的衣裳,修长而紧身,金黄的软丝碧玉,两鬓插着一只古旧的木簪,锦绣而神秘,女子长得很好看,眉眼怡丽,只是脸色清冷地不带一丝笑意,让人看着背上便升起一股冷意。
女子静静地站在门口,眼神幽暗如水从几人面上滑了一圈··“图管事……在下还有重要的事情,就先告辞了·”女子的声音很冷,不急不缓,眼神似有似无地瞟着裘小之,竟让他背上无由地升腾起一股寒凉来。
“倾夏,我们帮爹爹买些点心吧,我不下心把给爹爹的点心吃光了·”小丫头不好意思地埋着头,小小声地咕哝··“小姐想买什么”女子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却是已经慢慢地走近了店里,看着里面的点心。
第65章 小贵人·寒风凌冽的深秋··萧燕阳偷偷地问子春:“听说那位贵客没在府里”·子春八卦兮兮地笑:“图管事刚被老爷骂了一顿狗血淋头。”
“那今天忙活做了一天的美食不就都浪费了”燕阳有些扼腕··“劝你今晚离厨房远一点·”子春靠在燕阳耳朵边, 小声地咕哝。
萧燕阳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裳,与子春会心地相视一笑, 就听见不远的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砸锅声,于是两人本来就很迅速的步子, 迈得更快了··秋风寒凉,刮起残叶。
日渐转暗的天色,带着深秋的寒气, 空中- shi -气扑腾, 冷得萧燕阳裹紧了衣裳··“你说那赵大叔怎么就这么大脾气, 连图管事都压不住·”子春和燕阳缓缓地向下人住的院子走去,清净的碎石小路上,除了他两, 无什人影, 因此子春的嗓门也有些大了起来。
燕阳静静地跟在身后, 听着他一个人嘀嘀咕咕,也不答话··“诶……我说你怎么不说话”子春念叨了一路, 也没听燕阳吱一声,不禁回身瞟他。
“我好像把钱袋掉厨房了, 我去找找,你先走,我马上就回·”燕阳微微地蹙紧了眉头, 看着子春,停下了脚步··子春见萧燕阳脸色有些难看,估摸着他是真的丢了钱袋, 因此也不怀疑,只是刚才不满的情绪还回旋在胸口,不高兴地冷哼一声后,旋身就走了。
燕阳一直看着子春转过廊门,不见身影,才忍不住按着胸口蹲了下去··刺骨的疼,带着莫名的熟悉,从胸臆中传出,萧燕阳终是没有忍住喉头那一抹腥甜,吐了出来,溅落枯枝碎叶,染上一抹殷红的妖色来。
呆呆地看着手上的血迹,燕阳艰难地起身,唇间是一抹嫣红,如曼珠沙华一般艳丽,却是死亡的颜色··微薄的日光,似乎渐渐地开始隐匿,暗沉的天色,尚带着三分的朦胧。
萧燕阳心里难过地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一个可以救他,他却又不能去寻的人··这几年,他四处藏匿,不敢用自己的名字,甚至不敢回家,只能一处一处的流浪。
离开燕京的时候,他曾漫无目的地行至何处便为家,他去过临平的那个小村,在那里住了一个月,然后回了邕宁,却只是远远地看了看他的父母,最后,他去了曾经落难的那座小岛,从水路潜进了那座溶洞,他在里面漫无天日地呆了几个月,将璧上的字画全都抄了下来后才从新见着天上的阳光。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能永远地就那么平实地走过所有的山川河流,然后选择一处幽静的山谷过自己的小日子,却没有想到,竟然在封国撞上了晏家的人··他落在了晏苏魂的手里。
晏家的蛊毒,举世闻名,就连轩辕清也曾被晏苏魂算计过,更何况是他楚十一··晏家有一个古怪又孤僻的女子,叫晏青岑,被关在后山,整日地与一些蛊虫为伍。
十一是被当做药人给送进山的,他第一次见到晏青岑的时候,刚好看她冷冷地一掌拍碎了一个发狂的药人··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十一自然被吓住了,可是他却跑不掉,晏青岑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她挑断了十一的脚筋手筋,让他连跑的力气也没有。
十一整日地被放在一个盛满了青色汁液的大缸里,被晏青岑一针一针地研究着,也是在那个时候,他被晏青岑下了相思蛊··十一本以为,自己或许会那样死在晏家的后山,却没有想到,他怀孕了。
晏青岑发现的时候就像疯了一样的高兴,日□□十一喝一些奇奇怪怪的草药,直到十一分娩,生下了一个女儿,却没有想到是一个死胎··晏青岑那时候很泄气,古古怪怪地抱着孩子走了,然后日日将自己反锁在后山的石洞里,足足一个月没有出来,十一便是趁着那个时候,逃了出去。
晏家的人发现十一逃跑之后,立刻便追了出去,十一被逼到悬崖,反抗的时候被人一剑穿过胸口,最后落下了悬崖··十一不能不说自己是出奇的命大,那样竟然也没有死。
被萧少音救回去的时候,十一万念俱灰,尤其是想起那个一出生便死去的孩子,心中便像针扎一般地痛不欲生··缓缓地抬起双手,那上面有一层薄茧,犹如一件尖利的外衣,将他包裹起来。
燕阳微微地抬头,灰色的云层,让人看不见天空的颜色,只是沉黯··深秋的萧瑟,即使是宁阳首富的花园,也留不住满眼的萧条,燕阳仔细地将染血的枝条埋进泥地后,转身匆匆地离开了。
深秋的黎明,冷冷的空气有些- shi -润,燕阳缓缓地睁开眼睛,又是新的一天··“燕阳,醒了”丝丝的冷气侵袭,从门外探了一个小脑袋进来。
燕阳刚起床整理衣裳,听见声音回头睨了一眼,奇道:“今日怎么没去伺候主子”·“嘿嘿,老爷今儿歇在三夫人院子里,有芯儿在,用不着我伺候。”
子春笑嘻嘻地推门进了燕阳的房间说道:“听说了吗那位贵客好像是京城里的皇族,你说咋们老爷,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厉害的亲戚了·”·“皇族”燕阳突然愣了一愣。
“那可是,听说还来了两位小贵人·”子春一向杵在老爷的院子里,八卦也听得多,消息总是最灵通的··“小贵人”十一心中蓦然咯噔地响了一下,暗暗觉得有些不好,却又不敢肯定,只能一遍一遍地心里告诉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你们又在瞎聊什么呢”子春嘴里的话刚落下,槐序的大嗓门便从门口传来过来道:“图管事叫咋们去院子里呢,还在这废话什么。”
“咦,是府里有什么大事吗”子春早前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因此并不知道,如今听槐序一说,心中不禁奇怪··“谁知道,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槐序说话做事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府里面也就燕阳和子春能忍他··“那就快走吧,去晚了图管事不高兴·”燕阳一听图管事三个字,心里那点不安立马不见了,心心念念地便是赶快去看看那人到底有什么事儿。
“嘁,看把你吓的,就那么点儿胆子·”槐序讥讽的笑声有些轻,顺着风飘得有些远了··三个人到图管事院子的时候,里面已经黑压压地跪了一群人了,三人怕显眼,立刻跪在了最后,埋着脑袋,不敢吱声。
“喂,图管事今儿怎么了”子春趁着图管事不注意的空档,刨了刨身边的一个小厮,小声地问道··“听说是刚进府的小贵人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现在正一个个地搜身呢。”
那小厮脑袋也埋得很紧,听子春问他,沉默了半晌,才小小声地告诉子春说道··“丢东西”子春纳罕地朝燕阳和槐序看了一眼,不明地道:“我们又没有机会接触那个小贵人,怎么会搜到我们身上来。”
“这不明摆着是借口吗那小贵人昨天才来府里,今天就说自己丢了东西,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他要说丢个馒头,那也是丢东西,我看他分明就是无聊了,想在府里寻些事儿出来。”
槐序白了子春一眼,然后不轻不重地说道··寒风悠悠,一道斜阳,缓缓地落在此时站在屋顶的三人身上··“卿卿,我看到了,看到十一了,你看……就在那里。”
一身紫衣的小女孩儿,突然笑逐颜开地拉着身边的男孩儿,高兴地手舞足蹈,脚下一动,差一点就要滑下去,好在及时被身边的暗衣女子拉住··“我看到了。”
小男孩儿沉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眼光流转,却是让人察觉出了一丝不安的味道来··“公主,现在还是不要贸然出现为好·”冷若冰霜的暗衣女子,微微地抿紧了唇说道。
“为什么”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十一了,倾夏,我好想爹爹啊·“小丫头说着眼中已经凄楚地弥漫出眼泪来,眼看就要落下来,却蓦地听旁边的小男孩沉声道:“爹爹这么多年故意躲开我们,就是不想我们找到他,你如果现在就出现,他一定会离开的。”
小男孩儿的声音很清脆,带着微微的颤音,让一边的暗衣女子情不自禁地睨了两眼,原本冷硬的眼中,不禁露出一丝赞赏来··“那怎么办”小丫头抬起袖子,将眼泪抹干,迟疑了一下道:“我们悄悄地保护他”·“等父皇来……”小男孩儿听着小姑娘的话,没忍住地白了她一眼道:“你记着,一定不能让爹爹知道了,如果这次爹爹再逃开,妃凤泠,我和父皇都不会原谅你的。”
“好啦,我知道,我发誓,一定忍住·”小女孩儿忙地举起了两只手,信誓旦旦地说道,而后眼神看向下面道:“可是卿卿,十一跪着我好心疼啊。”
第66章 天青药庐·萧燕阳自从身上有了那么些毛病, 便不太喜欢下雨,尤其- yin -沉沉的天色, 让他手脚一整天都- yin -痛地不舒服··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燕阳觉得手脚都隐隐地疼, 便知道外面下雨了,果不其然,一打开房门, 便被刷刷的大雨飘了些许沾在身上。
看着外面的大雨, 燕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想着赵德全发火的样子,也不敢拖延,忙地收拾好衣裳, 披了件蓑衣便朝厨房跑去··萧燕阳的腿脚不好, 走路总是一跛一跛的, 平时天气好还行,腿脚没那么疼, 倒让人很难看出来,只是一到下雨天, 脚上的不便利便会明显起来。
燕阳到厨房的时候,里面还没几个人,他忙看了看水缸, 果然没水了,忙地从厨房里拿了水桶,仔细地将蓑衣裹紧后, 一瘸一瘸地朝井边去··地上的雨水,积得有些深,燕阳一脚下去,脚上便几乎都- shi -透了,雨水凉凉的渗进鞋子里,让他的脚愈加钝痛起来。
“喂,挑水的,你倒是快些啊,七夫人等着用水呢·”燕阳肩上挑着两桶水,刚进厨房,就见两个小丫头不耐烦地冷着脸··“就来了·”燕阳被两人一瞪,也不敢回嘴,忙地加快步伐,忍者脚上的痛,将水倒进大锅里,手脚麻利地烧了锅热水出来,送走两个小丫头才又拎起水桶又向井边去。
“咦,燕阳,就你一个人,槐序还没醒吗”燕阳刚倒进一桶水,就听见门外传来子春的声音··“今日雨天,他估计还没醒呢。”
燕阳回头对着子春笑了笑,又将给另一桶水倒进水缸,方停下来歇了歇··“我说你,也是脾气好·”子春进了厨房,一边舀了热水一边嘴里碎碎念道:“他这个脾气,倒像是个少爷似的,可惜啊,生来就没这命。”
燕阳知道子春是在替他不平,明明两人都是在厨房打杂的,槐序却惯是喜欢使唤他,偏偏燕阳又一点都不在意似的,任着槐序欺负他··“无妨,我今日跟赵师傅请了半天假,想回家去看看,赵师傅说只要把活儿干完就行了。
“燕阳微微地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道··“你要出府”子春惊异地睁大了眼看着燕阳道:“怎么不早说,这些事我来帮你做好了。”
子春说着就上千抢着帮燕阳干活,吓得燕阳忙地躲开他的手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你还要伺候老爷,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哎呀,老爷那里还有葭月呢,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小厮,再说了,要不是你,我怎么又那么好的运气被老爷提拔到身边。”
燕阳微微地看了一眼子春,知道他是说刚进李府的时候,府里出现小偷,不小心地被燕阳撞上,过程中又- yin -差阳错地救了李源修··后来李源修论功欣赏,燕阳就把这记大功让给子春,让他被李源修提到了他身边做小厮。
“那件事你也别再提了,当初就算是我得了这功劳,凭我这腿脚,老爷也不会将我带在身边的·”燕阳无奈地笑了笑,转身便又出门,挑了几担水,将厨房的水缸灌满了才小心翼翼地脱了身上的蓑衣。
九月的秋雨,窸窸窣窣地没个尽头,天色又- yin -沉下来,黯淡无光,让路上的行人都没有几个··燕阳被胸臆间突然腾起的痛楚疼得停住了脚步,折身便往旁边的屋檐下跑去。
燕阳并不知道晏青岑给他下的相思蛊到底有什么用,他就连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只知道每次腹中的蛊虫折腾起来,他全身的血液就像快要沸腾起来一样,气血逆转,每次都生生地要吐好几口血。
萧少音不是个厉害的大夫,却有一手银针刺- xue -的绝活,以前每次燕阳腹中的蛊虫清醒过来,萧少音便会施针替他平息,那样至少好几个月都不会再折磨他··蚀骨的揪疼,让燕阳额头上涔涔地落下细密的汗水来,混合着屋檐上落下的水滴,让他浑身就像被针刺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萧燕阳……”裘小之锐利的双眸,一眼便看出疼得面色苍白的那个人正是他们四处寻找的人,忙地上前··燕阳是听见裘小之的声音时才发现,他避雨的屋檐,竟然就是同福客栈,裘小之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忙地七手八脚地回客栈叫了几个人帮忙,将燕阳扶进了客栈的房间里。
“燕阳,你身上的毒是不是又发作了”裘小之见燕阳疼得汗水滴滴地落下,不禁急的团团转··萧燕阳此时痛的神志不清,那还听得见裘小之在说什么,只是胡乱地在床上翻来滚去。
“爹爹……”裘小之正急的六神无主,却不想门外却突然跑进来两个小孩子,正是那日他在德聚齋遇见的那两个,像两道闪电一般,咻地一下腾到萧燕阳身边。
“爹爹,你怎么了”小丫头和妃卿绝都被十一的样子吓住了,忙地转身对着门外喊道:“倾夏,你快来看看爹爹·”·“公子……”门外快速地进了一个人,正是那日那位冷若冰霜的姑娘。
苏倾夏在屋外就听见了十一痛苦的呻吟声,脚下加快,忙地行至床边,微微地敛身,半跪在十一面前,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色,心中一紧,忙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来,倒出一粒药丸喂进楚十一的嘴里。
“倾夏,爹爹没事吧”旁边小女孩儿哭得稀里哗啦,那小男孩却是闭紧双唇,神色甚是肃穆稳重··“公子的毒发作了,看公子的样子,想必已经发作过一次了。”
苏倾夏蹙眉,看着抿着嘴,神情黯然地看着床上的人··毒发两个小孩儿的心不安地跳了一下··“爹爹中了什么毒……”小女孩儿当即就忍不住了,身形一闪,便落在裘小之面前,精致的小脸全是煞气,吓得裘小之心一抽一抽的。
“你,你们是什么人”裘小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几人弄得有些糊涂,嘴里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不用管我们是什么人,只用告诉我,他中的是什么毒就行了。”
苏倾夏清冷的眼神,从裘小之身上一闪而过,甚是寒凉··“我……我也不知道·”裘小之背后的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看着几人,就连裘小之也是怔愣的样子。
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苏倾夏看着裘小之的眼神渐渐地黯了下去,身上冷厉的气势也盛了些··“他,他是师傅三年前从悬崖下救回来的·”裘小之被苏倾夏身上的气势吓住,立刻便将他师傅给供了出来。
“你师父是谁”苏倾夏微微顿了一下··“天青药庐的萧少音·”裘小之这次没有结巴··苏倾夏面色微敛,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双眸仍是紧闭着,却已经不再无意识地翻腾,算是暂时安静了下来。
“我们走吧·”苏倾夏转身,对两个孩子说道··“就这样走了吗”小丫头恋恋不舍地趴在十一的怀里,眼中还落着泪,舍不得放手。
“凤泠,走吧·”妃卿绝眼中也微微地沁出- shi -润,却是坚定地转了头不再看向床上说道:“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好吧……”小丫头万分不舍的松开手,走到门边,小脸- shi -漉漉地皱成一团。
“今日之事,还请你不要告诉他·”苏倾夏缓缓地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放在裘小之手中说道:“有劳了·”·苏倾夏的声音清冷如霜,犹如小溪之中叮铃碰撞之音,甚是好听。
裘小之是在几人离开后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的萧燕阳,想着是不是这家伙的亲人找到他了,可是为什么他们不与他相认呢,还要他保密··秋冷的凉风,哗哗地吹响药庐外的竿竿翠竹,摩挲出唰唰的声音。
天青药庐的位置不太好,在一大片竹林之后,名声也不太好,问到的路人都一副你要找死就去天青药庐的表情,让苏倾夏一路上很是不顺利··好在,位置不好,几人也找着了。
名声不好,他们也不是去找死的··只是苏倾夏没有想到萧少音竟然是这么一个聒噪的……年轻人··“咦,你是来找我看病的吗你不知道我技术不太好吗,还是你不想活,是来找我配□□的”一身蓝衣的少年,在看到苏倾夏的时候,瞠目结舌的样子很是好笑。
“你是萧少音”苏倾夏冷冷的表情在顿了三秒钟后,方淡定地睨着那个少年问道··“我是·”萧少音有一张娃娃脸,笑嘻嘻的样子总让人觉得他很欠揍。
“萧燕阳是你救的”苏倾夏没有理萧少音,只是冷冷地按照自己的思路问道··“哦……你们是他的亲人对不对”萧少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苏倾夏道:“你等等……”·第67章 惩罚·秋日的午后, 细雨绵绵地已经停了。
清脆的绿竹滴滴答答地落下雨珠,溅落在地上, 积成一滩水洼··苏倾夏被萧少音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却见他快速地跳进了屋中, 出来的时候手中拿了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被他拨的生生作响。
“正好算算他欠的帐·”萧少音的娃娃脸白皙而稚气,不过说话却是老气横秋:“救命之恩, 就算五十两好了, 他在我这里躺了三个月, 用了我那么多好药材,少说也有一百两,加上每次中毒我都要替他扎针, 一次收他一两, 三年一共是一百三十二次, 算个折扣,就一百三十两好了, 还有吃饭睡觉洗澡,我这里可不是慈善堂, 一年收他一百两,三年就是三百两,前几日他做工让裘小之还了我三十八两, 这样算下来,就还欠我……”·萧少音算的很是认真,手中算盘就没停过, 啪啪地算下来说道:“伍佰肆拾贰两,谢谢。”
伸长了手支在苏倾夏面前,看她愣愣的每反应过来,萧少音笑着弯了一双月牙似的眼睛道:“姑娘……”·“我们,不是来还钱的。”
跟苏倾夏一样愣住的还有妃卿绝和妃凤泠··“那你们干什么来的”萧少音一听几人不还钱,立马柳眉倒竖地瞪着几人··“我们想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小丫头看萧少音变脸比翻书还快,不高兴地噘嘴说道。
“中什么毒我怎么知道,你不如去问他自己·”萧少音眼睛看到妃凤泠后,双眼立刻晶亮地闪了起来,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上前便揪住小丫头的脸蛋儿道:“你一定是燕阳的女儿对不对,来,叫声师祖听听。”
“丝……族……”小丫头被萧少音捏的脸都变了形,吐词不清地念出这两个字··“乖……”萧少音女干计得逞,才笑着放开小丫头的脸,对几人道:“救他的时候,他手足的筋都被挑断了,身上的武功也废了,出气多进气少,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他救回来,不过,也不知道他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反正他说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萧燕阳是我给他取得名字,他用着还不错。”
萧少音一个人暗喜的模样让苏倾夏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救命之恩,他日必有重谢·”苏倾夏一看萧少音的样子,便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不禁失望地敛了眼眸,不再与他继续多言。
“下次来记得带银子啊·”萧少音笑眯眯地弯了眼睛目送几人离开··秋雨幽幽地坠落,带起萧瑟之气··燕阳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天青药庐了。
萧少音手中捏着一罐药粉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他床边趴着一个人,燕阳刨了刨那颗小脑袋才发现是小六··“燕阳大哥,你醒了·”小六被燕阳弄醒,睁开眼迷蒙地揉了揉。
旁边的萧少音听见声音,朝燕阳看了看,脸上笑了笑道:“亏你还醒的过来,否则我岂不是要亏本了·”·“少音……”燕阳强撑着从床上起来。
“叫师傅……”萧少音不高兴地瘪嘴··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师傅……”燕阳无奈地摇了摇道:“是小之送我回来的”·“要不然呢”萧少音咧着嘴笑了笑,眼睛看着燕阳眨了眨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没有……”燕阳脸色微变,却是摇了摇头道:“什么也不记得。”
“哦……是吗”萧少音若有所思地看着燕阳,而后又神秘莫测地偷笑了一下道:“今- ri -你又多欠我一两银子了,我会给你好好地记在账上的,记得努力赚钱还账啊。”
“好·”萧燕阳缓缓地从床上起来,走到萧少音面前道:“希望能活着把钱都还给你·”·“你放心,没有把钱都还给我,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萧少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稚嫩地就像一个孩子··萧燕阳回李府之前先去了一趟同福客栈·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乎迷迷糊糊之间有人叫他。
可是他又很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疼得厉害出现了幻觉··裘小之远远地看着萧燕阳的身影,便拉过旁边的人道:“我有点急事,你先帮我顶顶,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
裘小之不想骗萧燕阳,又不能对不起收的那锭金子,索- xing -避而不见地溜了··萧燕阳理所当然地扑了个空,于是只有带着满腹的疑问,先回李府了。
秋天的雨淅淅沥沥地没完没了,虽然小了许多,却又缠缠绵绵地下着··萧燕阳回到李府的时候,急着避雨,却没想到兜着头撞在了图管事的身上,让他囹圄地跌着滚了个圈,狼狈地滚了一身的泥水。
“萧……燕阳……”图管事脸上沾了满脸的泥水,气得两撇山羊胡子在风雨中凌乱地颤抖··“图……图管事……”燕阳吓得愣在了原地,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完蛋了。
果不其然,图管事的小气,在府中是出了名的··萧燕阳很不幸地踩到了他的尾巴,于是萧萧的大雨之中,他就被图管事拎到了他院子里,好好地收拾··燕阳踏进图管事院子的腿在微微地颤抖着,他记得第一次进这个院子的时候,他差点死在院子里的这颗树上,不过这一次,他大概会真的结束掉自己这条命。
寒凉的冷雨,刷刷地落在萧燕阳的身上,让他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跪在硬硬的泥水里,燕阳只觉得双脚都开始麻木了··图管事换了身衣裳,大红色的,衬着那张胖胖的脸甚是红润有光泽。
萧燕阳进府三个多月,这还是第一次见着李源修出现在下人的后院··黯青的衣裳,被雨水溅- shi -,开出点点的雨花··图管事见到李源修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忙地起身应了上去,恭敬地将人请进了房里。
幽幽的茶香,冒着热气,将李源修的脸衬托得有些肃杀··“叫他起来吧·”李源修黑沉沉的双眼让图管事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俯首躬身地点头,忙地出了门,让萧燕阳起来。
寒凉的雨水,已经让他的腿麻木了,萧燕阳缓了许久,才撑着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他从窗口看进屋中,只能看见李源修坚毅的侧脸,却不知道他跟图管事说了些什么,只看见图管事不停地点头哈腰,脸上堆起层层的笑。
回到下人院子的时候,萧燕阳一眼便瞧见了子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他屋子面前团团转··“你终于回来了·”子春一见燕阳,忙地上前将人扶进屋子,看了眼他- shi -乎乎的膝盖,不禁心疼地道:“我听说你被带进图管事的院子,便急了,忙地去求老爷。”
“是你去找的”萧燕阳微微愣了一愣,不明地问道:“你跟老爷说了什么,他肯纡尊降贵地去救我·”·莫怪乎萧燕阳这么奇怪,这些大宅子里,什么- yin -私的事儿没有,在主子眼里,他就是一个贱命的小厮而已,这个李源修竟然肯亲自去救他,肯定是子春给他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当初是你救的他·”子春被燕阳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微微地沉下了双眼说道··“那……他没有处罚你”萧燕阳惊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子春。
“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处罚,不过是让我重新回了厨房,不再伺候他了·”子春绞着手指,不好意思地说道:“看来我还是合适在厨房当差,就算到了老爷面前,也不顶什么事儿。”
“你呀……”萧燕阳说不出来心中是个什么滋味,他两虽只是贫贱之交,他却是真心地将他当做朋友··不像以前做暗卫时,做什么都处处提防,身边的人也都各想各的,谁还把谁当成朋友。
萧瑟的秋风有些盛大,李源修偌大的袍子被风灌满,簌簌地在风中做响··茂密的森林,有几颗长青的树,枝叶威风凛凛地立着,并不随着残风飘落··“暗使……”李源修俊逸的脸,对着一个纤细的背影微微俯首。
“那个人应该快来了吧·”背对着的是一个女子,只是面上遮了一层面具,让人看不清长相··“估计就在这一两天了·”李源修挺直了背脊,看着那个背影说道:“主人可有说,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明天晚上,你将那个苏倾夏还有那两个孩子引开。”
女子的声音很奇怪,带着微微的嘶哑之声,让人听着很是不舒服··“那两个孩子也要引开”李源修听着女子的话,微微愣了愣。
“当然……”女子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愤怒地说道:“你可不要小看那两个孩子,他们可都是白清雅亲自教出来的徒弟·”·“白清雅燕国孝闵帝的皇后”李源修听着这个名字微微愣了愣。
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哼,不错……”女子冷哼一声道:“或者应该说是天下第一宫的宫主才对·”·“那这两个孩子难道是”李源修脑海里突然闪念地掠过一道想法,惊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最好将想到的东西都忘掉,否则,不止燕国会对付你,就连主人也不会放过你·”女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让李源修心中愈发震惊··第68章 故人·暗沉的夜色, 随着风声有些沉抑。
秋天的雨停了之后,温度便渐渐地下来了··漆黑如墨的苍穹之下, 此时极快地掠过两道黑影,一前一后, 从房顶上一闪而过··萧燕阳整理完厨房的时候,已经是腰酸背疼地不想动了,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下人的小屋。
小路上此时只有微微的月光, 淡淡地, 朦朦胧胧都落在地上··自从身上的武功被废掉之后, 萧燕阳便觉得自己五感都迟钝了不少··“萧燕阳……”黑漆漆的夜色之中,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老爷……”萧燕阳没有想到这么晚会在这个地方见到李源修,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手将他敲晕··凄冷的秋风之下, 树林发出摩挲的响声。
人生如戏, 常常使人触不及防, 便是萧燕阳此时最大的体悟··“楚十一……”清冷的声线,颀长的身姿, 雍容华贵的女子,纤长的双眼微微地眯着, 从残破的窗垣落入的光线之中,淡淡地落在他手上。
“是你……”狼狈地睁开眼,逆光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女子的表情, 却能清楚地从声音里知道是谁··她终究还是,来了……·紧紧地握着手,冰凉的锐利划痛掌心, 让萧燕阳愈加清醒起来。
月光的余晖,慢慢地侵染进破庙,在萧燕阳眼前,映出那个人的脚印··“你逃了三年,却还是落在了我的手上,楚十一,你真没用·”女子温柔的声音,在月光里反- she -出刺眼的冷,一如她- yin -鸷的眼神,带着杀气。
“天下为盘,我为棋,逃到哪里也是一样的”微微地仰起头,萧燕阳看着女子昳丽的侧脸,苦涩地露出一丝笑意来··“你说的不错,是我置棋,抑或沦落为卒,进退之中,还是要靠自己。”
女子轻笑地走近萧燕阳,眼里隐隐约约地,让人看不真切··“抓住我就可以威胁妃暝出兵您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萧燕阳自力更生地从地上挣扎起来,看着女子渐渐变冷的脸。
·“可不可以,明天就知道了……”女子冰冷的声音从萧燕阳上面传来,身上夹着寒气··“七公主……”轻轻地笑着,萧燕阳说道:“您是妃暝的亲妹妹,为什么不肯用自己的身份去求他呢”·“求他”女子的声音突然很轻,眼底间刹那地闪过一丝悲伤来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求过他……”·浅淡的光,慢慢的沉浸黑夜。
“七公主……” 萧燕阳安然地躺着,双手被绑在身后,侧着身体,用耳朵去听地底那绝寂的无声说道:“离开这里吧,与其恨着一个人,不如好好地活着……”·静静地闭上眼,萧燕阳回想着那一日战场上去世的女子,满眼的伤,大红的血,犹如冰凉彻骨的利刃,让每一个人都痛。
“离开我怎么能离开……”空阔的脚步,一声声入耳,背对着月光,萧燕阳看着女子伤心的样子:“他当初亲手将我送到战场,送进那个人的手中,他知道我恨那个人,却不许我逃跑,现在却让我抛弃仇恨离开,楚十一,我怎么能离得开……”·女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杂乱得就像喝过酒一样,全无章法。
沉沉的余光,从萧燕阳眼前微微晃过··“主子,他来了……”门外突然响起沉稳的声音··“进来……”妃长倾的声音很快地便恢复了,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着门卫走进来的女子道:“将他身上的束缚都去掉吧。”
“委屈你,跟我去一趟封国的王都吧·”空阔的破庙,沉静得让人心慌,女子沉冷的脸,也让萧燕阳心中微微地打起鼓来··“主子,这个人怎么办”进屋的女子面上戴着厚厚的黑纱,让人看不出表情,她踢了一脚被扔在角落的人问道。
“槐序”萧燕阳这个时候,才看到,他背后的角落里被塞了一个袋子,里面露出一颗脑袋,紧紧地闭着双眼,正是已经昏迷过去的槐序。
“认识”妃长倾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萧燕阳,而后摇了摇手对那个女子道:“一起带上·”·“七公主,这个人与我没什么关系,与妃暝更是没有什么接触,公主带上他不觉得累赘吗”萧燕阳见妃长倾要带走槐序,心中总算是有些急了,忙地开口说道。
“我喜欢……”妃长倾冷硬的面容看着萧燕阳一瞪,便不由分说地转身出了门,看得燕阳无言以对,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无理取闹的人来··沉沉的夜色下,急速地跑过一辆马车,犹如一道光,在月色下,一晃而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那只螳螂,就连蝉的影子也没有看到·”宽阔的马车里,妃长倾看着萧燕阳冷笑··燕阳静静地睨了一眼妃长倾,随- xing -的靠在马车边,他对面的地上躺着昏迷的槐序,也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迷烟,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了,也没见要醒过来的痕迹。
“公主是想将我引到封国去,然后逼妃暝出兵,与楚大将军兵戎相见·”萧燕阳的背靠在马车璧上,随着马车的轱辘,微微地抖着,妃长倾的想法太简单了就算是他都能一眼看出来,更别说是妃暝了。
生子种田文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不错……”妃长倾一脸的冷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妃暝不愿意为了……我出兵,你又能怎么办”·“哼……”妃长倾一声冷笑道:“那么你对我就没有什么用,杀了你也无所谓。”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萧燕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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