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番外 by 千载之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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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番外 by 千载之下(7)
·       安容搂紧了阿七,“咱们不会那样的,倘若我先去了,我就把你一并带走,要是你先走了,我就把你身后事料理完,再随你去·咱们,谁也不会独活……”·      “唉,不提了不提了。”
阿七害怕这些沉重之言,赶紧打岔过去,心中也有了底,他倆最后必是一死一随,这样最好了··        两人在清平镇住下,阿七白日去镇子上卖饼,安容成了教书先生,就教村里的孩子读书习字。
阿七每每收摊回来,就在私塾门口伫立许久,瞧着安容教书育人的模样,有时看得痴了,被那帮学生娃子看见了都浑然不知··       “老师,老师”学生们怂恿着安容往外看,安容瞥去,两人四目交汇,阿七赶紧垂头推着小车往家走,安容也会心一笑,而后继续恢复严师模样,领着孩子们颂读。
        晚上,阿七有算账的习惯,通常就是把今日的开销和挣得钱一块合计合计,这不现在阿七就在倒饬他今天挣来的一堆铜钱,仔仔细细数了又数,嘴里边还不停嘟囔着,“那个老张今日又赊账了,已经是第三天了,明天再过来,我可不能心软……”·      “小财迷。”
安容调笑他··       村里的夜晚平静如水,除了偶尔的犬吠声,几无别的杂音,屋内烛光摇曳,阿七忙完手头里的铜板,准备再编会儿草条。
        安容满目情深地凝视阿七,看得久了,连醉心于编织的阿七都发现了,“你早点上床,我忙完这些·”阿七依然低着头,手里抽来穿去。
       “阿七,咱们成婚吧·”·        阿七猛然抬头,愣了半晌,才说道,“咱们不是已经……你都管我叫了这么久的娘子,还不算啊……”·        “明天我去镇子上的成衣铺做两件喜服。
大红喜服,我娘子穿上肯定好看·”·        阿七的指尖颤了一下,原来这人从不曾忘记··       日子定在十一月初八,他们二人在清平镇并无亲戚,婚礼那天,除了几个邻舍,再无旁人。
观礼之众人,或惊奇,或诚挚祝福,面上皆是一团喜气·二人没有高堂,拜过天地,再夫妻对拜后,这仪式算是完成了··       龙凤高烛,大红喜服,熠熠生辉。
二人吃过合卺酒,双双倒于床榻间·两人没有解衣行房-事,只是互贴脸颊,柔情蜜意自在这彼此相拥间··        “娘子,叫声相公听听。”
安容软声诱哄阿七··        “相公·”叫完阿七就脸红了,红服映衬,红烛照耀,阿七的脸此刻分外好看··        “咱们永远是一家人了。”
安容亲亲阿七,格外温柔··        “六年了,咱倆都认识六年了……真好·”阿七痴语,这一切于他而言,是他此生做的最美的一场梦。
        ·        ·       ·        ·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天作之合·第79章 番外:安容·        欲和爱,本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物事,有欲无爱是悲情的,有爱无欲也见不得多么值得称颂。
我与阿七,始于前者,当我渐入此境,才发觉欲和爱就在一念间,跨了过去,这欲-望也就成了爱··        刚认识我娘子的时候,他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怕你怕他,怕左怕右。
当我第一次把他压在身子底下的时候,他只挣扎了几下就妥协了·我从梁如风那里失去的东西,我从他身上又找了回来,如此苟且,我唤他过来的次数越来越多··        久而久之,渐迷人眼,渐遁此情,我早已分不清究竟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还是我日益膨胀的欲望。
我开始贪念这个人的身子,我喜欢看他听话乖顺的一面,和情-欲来时隐忍克制的神情··        那个时候啊,我就是个会嫉妒会惆怅的少年,我不喜欢阿七盯着别的男人看,赵明朗不行,那个阿生也不行。
所以我给了阿生一百两,把他打发走了,落得个清静··        闲来无事,恰巧我心情不错的时候,我会教阿七习字,可他太笨了,学来学去就只会写我和他的名字。
我真是又喜又无奈·喜他永远只会书写我倆的情缘,又无奈于,我娘子真是个木头脑袋··       平化十二年那个春节,阿七说了好几次要与我一道守岁,我听在心里,面上倒没什么表情,当时就想着,与他过,也行。
        后来赵明朗和穆燕燕过来了,他们邀我一道去庄子里过节,大家热闹一下,我没理由拒绝··        当阿七知道这事儿,他就站在屋子门外,对我说,他也有家的,他本来也是要回家的……我当时的心情并不好受,我狠狠将手砸向墙面,试图去平息这股莫名的烦躁。
大概那个时候,我娘子已不知不觉跑进了我心里,只是我当时浑然不知··       后来,我还是从穆啸山庄赶了回来,那夜又是一夜折腾,外面是连天爆竹声,屋内是阿七隐忍的呻-吟。
        我待阿七并不好,偶尔我那骨子里的自尊心会犯浑儿,它提醒着我,不该如此,不该跟一个身份卑贱的人有过多纠缠·然后,我便会对着我娘子说很多难听的话,看着他低眉顺眼不发一言的委屈神情,我知道我得逞了,我的自尊再一次闪闪发光,可我心里并没有预料中的开心解脱,这是为什么当时的我并不十分清楚这种复杂的心境。
        阿七从陶然寺带回一只狗,我为了彻底断了他的念头,我逼迫他把那狗送人了··       狗走了,便不会有睹物思人这一说,可我低估了阿七对我的影响,我有时候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还是会想起他在我身下的踏实感,我最终还是没忍住,我又把阿七唤到了跟前。
一夜十两,这钱他一年都挣不到,我无时无刻提醒自己,这是场交易,我并没有对这个龟奴动情·这样,我能安心下来·我有了碰他身子的由头··       我娘子喜欢狗,但我们此后的日子里却从未养过狗,这是我的私心,我怕他又记起这一出,心里对我埋下怨。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直到有一天,阿七把我的玉佩摔碎了,我打了他,后来的一切渐渐失了控··       他走了,一个人离开了广陵城。
我无从去体会我娘子当时的心情,后来我也从不曾去问过他,我猜想,他肯定是寒透了心··       犹如一出戏,千里寻妻,最终双双把家还。
我还是把他找了回来·我与他就日日夜夜腻在我的厢房中,溺的是闺房之爱,听的是枕上之言·我娘子喜欢叽叽咕咕在我耳边说好些话,我偏偏沉迷此道,有时候,我恨不得抛下一切带他远走高飞,我要把他宠在掌心里,再听他在我身下哭喊求饶的声音。
        可我父母九泉之下必不答应,你看,人生哪里是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的,太多无奈了··       赵明朗与我商议一计——刺杀梁怀石,我苦于没有人选,他让我不必担心,他有了中意的人。
我问他是谁,他也并不告知··        当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是我娘子替我杀了仇人,我很想他,想见见他,可他身陷牢狱,我却见不着。
        我求了沈佩林去救我娘子,他答应了·赵明朗去前对我说,让我跟阿七彼此放过·我想着,他跟了我之后,没享过一天的福,却折腾了一身的伤,好啊,那就放过啊。
可是,当我放开他,我突然间就好似成了人间的一缕孤魂,我找不到着力的地方··       后来我还是违诺了,我不要放开阿七,我要跟他一辈子纠缠在一起,哪怕我倆都鲜血淋漓。
赵明朗说阿七在清平镇,我便去了那里,有怨有恨,我娘子哭了,我知道他肯定也舍不下我·稀里糊涂我倆算是解开了之前的心结·我心里发誓,等报完仇,我就回来找他。
        梁如风死了,梁府破败,长春院一夕之间成为危地,逃的逃,抓的抓,我抬头望天,长吁口气,这么多的忍辱负重,终于熬过去了·说不出什么滋味,就觉着身上的大石头不见了,但也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天作之合·        我马不停蹄赶往清平镇,我与阿七终是彻底团聚了·我们在清平,度过了两个月的田园时光,日子惬意舒坦,吹吹风,种种菜。
        本来所有的故事都会止于此,接下来就是你侬我侬的柔情蜜意·可我犯了我此生最不可原谅的错误·我有时天真地想,倘若那时,我没有生出那种混蛋想法,我的娘子也不会抛下我,一人躲去遥远的四平。
可人生哪里有后悔药可买·        我当了官,想一步登天,我决定娶大官府第之女,我把我娘子送到了城郊去·我当时明知道他难过,我还是狠下了心,我甚至开始麻痹自己,我对自己说,阿七不会离开的,他会一直乖乖等着你。
他那时候病得那般重,我却把他一人丢在别处,我好去迎娶别的女人·罪大恶极吧,大概直到死,我也没法从心底原谅自己··        我记着是秋雨,还打雷了,赵明朗跑来跟我说,阿七去了。
我给自己当场编织了一个梦境,我问沈,阿七去哪儿可是沈佩林却真真切切再戳我痛处,他说,阿七死了··       ·       轰隆一声,嗓子眼里一股腥甜,我吐了出来,我又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我以为人生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我的人生已经完了··        阿七真狠··        我把自己困在屋子里,这十来天,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恨他,可我最后还是忍不住,我还是会想他。
我摔碎了案几上的彩釉瓷瓶,这本是用来插花的瓷器,阿七生前,却偏偏用来插鸡毛掸子·他说,这才是过日子··        我拿着破碎的瓷片,往手腕上划,当我划下第一道的时候,我止住了手,他都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一时,我想开了··        我把他的东西全烧了,烧得干净,可当火苗吞噬一切的时候,我害怕了,我怕这个傻子在黄泉真成了孤魂野鬼,寻不着回家的路。
我扑了上去,从火里夺回他扎的一支草蚱蜢··       你看,这个人多坏啊·他都死了,还要来算计我·把我扔在冰冷的府里,替他守着来路。
        一晃多年,当年的事,渐渐过去,府里的下人没人再敢提他·只有我知道,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有多可悲,我在梦里会跟一个死人缠绵一宿。
        小孙他们几个,是几年之后的事了·我去梨园观戏,碰巧见着了他在台上唱戏·- yin -曹地府与人间的距离,那一刻,仿佛只有台上台下那么短。
是了,我的娘子又回来了··       我把他带进了府,后来,我又带进了小陈和小徐··        我把亏欠阿七的宠爱全给了小孙,因为他最像我的娘子。
我骗自己,那是阿七投胎的肉-身,这样想着,我也能浑噩一生,反正人生岁月也没多长··        如果不是那日春蕊来府,我恐怕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原来,我的娘子并没有死··        那时,我是什么心情我连每一下喘息都小心谨慎,怕自己玷污了这场好梦,我小声问春蕊,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连夜奔波去了四平,我穿了一身白衣,阿七常说,我穿白衣最好看··        到了门口,我仔仔细细把衣服抿整齐了,扑棱掉一路的尘土。
这样,我永远都是阿七眼里俊朗的相公·我轻轻叩门,咚咚咚三下,短短功夫,我把想要说的话又酝酿了一遍··       我娘子推开门的那一刻,我什么话都说不出了,他也愣住了。
他转头对着屋里的秋官说话,说我来了··        我清楚看见秋官手里抱着的孩子,若我是个女人,我想我的目光当时一定无比哀怨··        我开始疯狂嫉妒屋里的女人和她怀里的孩子。
        阿七把我送到了一家客栈,第二日我又去找他,他还是要赶我走·后来,在客栈里,我把他狠狠压在了身下·那一场情-事,我和他都极痛苦。
可我没办法,我只有进入他的时候,我才能稍微安心··        最后的最后,阿七还是跟我回了广陵·在安府度过数月,我辞官陪他游山玩水去了。
       我倆最终还是回到了清平镇,那个有着最初美好的地方··       我当了教书先生,我娘子干起了老本行··       即便如今阿七在旁,我也时常做起那个噩梦,阿七病骨支离地站在我床头,我哭喊着对他说,“娘子,我错了。”
他却笑了,拿起一把刀狠狠刺进了自己胸口,刹那间的红,我的梦也醒了··       每次醒来,我都要紧紧搂住阿七,他似梦似醒地嗫嚅几声,我会抵在他右耳边,一遍遍问他,“娘子,你原谅我了吗”无人回应,我却固执地重复此举。
        我想,这是我这辈子该受的罪··        我本不信佛,可自从阿七回到身边后,我开始信了·每次遇见大大小小的神像,我都要虔诚跪拜——·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天作之合·        人死后若有轮回,我佛慈悲,保佑我和我娘子生生世世,永为夫妻。
第80章 番外:赵明朗·       平化七年冬,从广陵城折返密山的途中,那是个晚上,大雨刚停,道路泥泞,途经一片林子的时候,隐隐约约瞧见前面躺了个人。
是死是活我走近些,探探鼻息,竟是个活人·好在离家不远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人搀扶回去··        屋内火炉烧得正热,烛光明亮,我帮这人脱去了- shi -衣衫,把他安置在我的床榻上。
打了盆热水,替他仔细擦拭被泥水浸染的脸颊,卸下那层泥面,我才发觉,这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称呼一个男人为美人,倒不是我没见过世面,没见过好看的女人,而是这人实在是生得太好看了。
眉目如画,高鼻丹唇,但并不入俗,反而蕴着一股脱尘的水秀··        我母亲略通点医术,随后我便去把我爹娘唤来·母亲搭上这人的脉,表情镇定,说这人大约是受尽了寒气,又被雨水浇淋,这才昏迷不醒。
        煮了点姜汤,又往火炉里多添了点炭,一时间屋子里温热如春··        这人占了我的床,我只好伏在桌案上将就一夜,但睡得并不熟。
后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我听见了这人在说梦话,大概是“爹、娘……”喊了几声,便又昏睡过去··        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因为很快我就梦会周公去了。
        翌日,我尚还迷糊,听见一阵窸窣的动静,艰难睁开眼,这人居然醒了,此刻正半撑着身子,环顾四周,试图知晓自己身处何处·他很快便发现了我在看他。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这是哪儿”、“你是谁”,而是说了句“谢谢”,我当时就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       往后的几个月,他就在我家住下了·他话很少,经常一个闷在屋子里,不是发呆,就是看书··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我跟他进行了一番情真意切的促膝长谈。
        可这人除了告诉我他叫安容,年十七,广陵人氏,其他一概不提·我有些生气,显然这小子没把我这个救命恩人放在眼里··       某日饭间,家父与我提了几句如今朝堂的局势,言谈间多有激愤,含沙- she -影讽刺了几句当朝宰相梁怀石。
父亲乃一武林人士,能愤慨至此,可见那个狗屁宰相多么混蛋了·       谁曾想,这么一番饭桌之言,却叫那个安容真真敞开了心扉——·       原来他的父亲是兵部尚书,被梁陷害,全家就只剩下他一个活口。
       我与爹娘三人皆对这个少年无限同情,那顿饭吃得委实不是滋味,大家仿佛都沉浸在悲伤怜悯中··       后来,穆燕燕那个大小姐来我这儿,认识了安容。
打那以后,隔三差五就听见她在我耳边叨念她的安容哥哥,我想这个小妮子大概是真动心了·我一心想撮合他俩,奈何安容并无此意·我思忖着,也许是害羞也许是家仇未报总归得有个原因。
       又过了几个月,已是平化八年了·安容不知从哪儿听得梁家的大公子好男色,又知平康里的那家长春院是梁家人的产业·他便想入馆当小倌,以此接近梁家人。
这实在是下下之策,我母亲怜他年少经此劫难,言语间多番劝阻,可他不听·这人的- xing -子还真是执拗得很·没办法,他非得去,我们如何也左右不了。
       自他去了平康里,往后的人生,可以称得上是天翻地覆了··       我初次见到阿七的时候,他正躲在门外偷听,安容当时举着匕首搁在他脖子间,只要稍稍往深了点划下去,那人当场便会毙命,可我阻止了安容。
有时我想,当时我要是没冲好人,安容现在会怎样·        第二次见着阿七的时候,是去陶然寺,都怪我睡得不熟,不然也不会窥见他倆的秘密。
我当时脑袋一片茫然,我实在想不通安容竟会对着那个卑贱的龟奴做出那等事··        后来的事态发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以为他是一时冲动,谁知这人却越陷越深。
        安容生于衣冠之家,举止高雅,俨然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倘若不是家门出此横祸,他这一生该是顺风顺水,人人羡嫉的·谋取功名,再配一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作妇,那该是何等的福气。
可这世上,哪里有假如可言·        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我还是希望安容能娶燕燕,他们两个,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好友,若能结成连理,我自然是十分乐见。
于是我去他府上,又与他提了燕燕的事儿,可这回,这人告诉我,他快成亲了,娶的是周太尉的女儿·我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阿七怎么办绝不是因为我可怜那个人,而是他俩羁绊已久,我好奇于安容会如何安置这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天作之合·       八月初五我去安容府上,问他大婚事宜,略表关心·我这才知道,阿七被安容送去了城郊·想着这人也实在可怜,加上佩林对于安容的做派不敢苟同,我决定去城郊看看阿七。
       这人瘦脱了形,眼窝凹陷,身子是真的得病了,我觉着,心病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当他抓住我的胳膊,求我送他离开时,我成全了他,但我有条件——·       我希望他永远不要回广陵,永远不要再回到安容身边。
       本以为会是个难办的僵局,没想到他一口答应,后来他真的信守承诺,永远消失了··     ·       我决计不曾料到,阿七的“死”,会对安容打击这么深。
我原想着,过个一年半载,这念头也该断了,可是没有,时间愈久,这道沉疴旧疾愈发严重,大有夺心夺命的架势·这是我做主的决定,安容如此,我也有责任·有时我动了心思,我想不如把一切都告知他吧,他乐意跟那龟奴过一辈子,那就过一辈子吧,我再也不管他了。
       跃跃欲试的时候,佩林阻止了我·他大声斥责我,说阿七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凭什么被你们这般糟践·我退却了,我甚至开始反思他的一番话。
那个阿七除了出身低贱,长相粗陋,好像并没有干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儿,相反他对安容一定很好,不然安容那个冷清的- xing -子,绝不会对他如此依恋·这么一想,我仿佛成了恶人。
        我时常去看安容,他已然是一副醉生梦死不知梦醒何处的颓废样儿,虽然他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我知道他内里已经绝望如死灰·我总劝他,看开点,阿七兴许只是觉着人间过烦了,换个地方过日子了。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后,他就睁着一副炯大的眼神,空洞无神地望着我,嘴里嘀咕,“他过烦了,想走就走,我呢——我还在家呢·”·        唉,这话还不如不说。
    ·        我难得静下心来读书,有一次我看书时偶得一句箴言——人间别久不成悲·我反复品味此言,低吟数遍,我觉着,这话简直有醍醐灌顶的功效。
再一次,我又找了安容,我把这诗念给他听,我就站在他跟前,表情十分庄重严肃,我给他念了三遍这句话··       “人间别久不成悲。”
一切伤痛,都会淡忘在时间里·安容是聪明人,他总该懂这话的意思吧··       ·        那天的结果,是他疯了一般把我赶出了府,我完全不知到底哪里出了错。
后来我问佩林,他告诉我,这句话如何能当着安容的面说,亏你还把它当成劝慰之言·越听越糊涂,只听他沉吟道来,安容该是怕九泉之下的阿七渐渐忘了伤痛,也把他彻底忘了。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若没有爱,存着恨,也是一种维系·安容大概便是这么想的,他宁愿阿七恨死他,也不愿那人忘掉他·可笑吧,大活人能跟一个鬼计较这些,除了用情至深,我想不出别的缘由。
·        平化十七年,安容还是找到了阿七,没过多久,安容便辞官离开了广陵,临行前来与我告别,我与阿七郑重道歉,阿七原谅了我,我除了欣慰,然后就是强烈的不舍,下一次再见到他们不知是猴年马月。
        几年后,我与佩林去了趟陶然寺,本是为双亲祈福,却意外的,又碰见了当年的那个高僧·高僧再赐我一言——世上事,了犹未了,终以不了了之。
恍惚间,我记起安容第一次见高僧时,得其赐教,让之惜取眼前人··        原来,这两人的爱恨纠缠,早已是命中注定的,随缘,随因果循环,他俩就该在一起。
那一刻,我仿佛了悟了真谛··        至于我跟佩林,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第81章 番外:转世·       齐国公府的小世子,是个滔天的混世魔王,二十的年纪,不学无术,成天不是调戏府里的丫鬟,就是捉弄府里的小厮。
无奈,这个小世子蒙得祖母溺爱,上头又只有两个姐姐,宁国公每次看到他这个唯一的儿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世子,名齐渊,出世时脖颈处有一道肉色凸痕,齐老太太特命道士来看过,那名道士玄乎说了一通,净是些命理术语,大意如此,说是小世子前世缘续,这道疤痕就是转世带来的,这天下大概只有那位缘中人能降住他。
        齐渊知悉这个说法,更是洋洋自得,成天嚷嚷着,他的娘子定是个倾城倾国的绝色美人,正待字闺中,等着自己去娶她··        四月十八,国公府来了一对父子,原来是冲州的巡盐御史安深与其子。
这人曾经受过国公府的恩惠,此次调职进京,这第一脚自然就跨进了国公府··       他的儿子,年方十七,眉清目秀,有种孱弱之态·话语极少,除了必要的招呼,基本是静坐一旁,不做声。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天作之合·        拜访完齐国公,安家父子特地去看了看老太太·寒暄一阵,老太太似乎对安深的儿子颇有兴趣,一连问了好多这孩子的事儿。
       “长得真俊·多大了”齐老太太满目慈祥··        安辰恭敬起身作揖,不卑不亢回答,“十七了。”
        正值初夏,衣领不高,安辰的脖颈有一段露在外边,也是老太太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      “这孩子,脖子上可是受过伤”·        安深回道,“是出娘胎便带的,大约是胎记。”
      “也是巧了·”老太太暗暗惊奇,“我那顽劣的孙儿脖颈处也有一道,也是天生的·绿娆你看像不像”·        绿娆正是老太太的贴身丫鬟,此刻笑应着,“老太太慧眼,这胎记可不就跟咱们小少爷的一模一样。”
        旁边的几个丫鬟也附和:“连位置都是一样的呢·”·        老太太笑说,“不知我那孙儿这会儿在不在府,不然定要让他们两个见上一面。”
        绿娆心细,低声吩咐一旁的丫鬟,让她去寻寻小少爷··        不一会儿,就听见厅堂外咋咋唬唬的动静,“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一阵骚动,混世魔王来了。
        一进屋,齐渊就瞧见了安辰,自顶至踵好好打量了安辰一番,眸如山水,红唇翘鼻,还有眼角时隐时现的心事··       齐渊霸道惯了,今儿倒是一反常态,难得的安静下来,居然问起了老太太,“祖奶奶,这位便是与我有缘的弟弟吧。”
       老太太一见着爱孙,心儿都化了,赶忙向安深介绍,“这个就是我那顽劣的孙儿了·”·       安深一番夸赞,“小少爷年纪轻轻,已有当年齐国公的风范。”
这是过誉之言,但老太太却分外受用··       “弟弟,走·”小魔王的魔爪伸到了安辰身上,“我带你四处转转。”
        安辰随齐渊出了厅堂,小霸王大摇大摆晃荡了大半个府宅,突然顿步,转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安辰。”
声音咸淡··        齐渊当即挫败,这人也太冷淡了,顿生一计,“哎呦,肚子疼·”·        安辰刚走过去,就被齐渊一把推进了花园的池子里,池水不深,可安辰扑腾了几下便渐渐没声,小魔王急了,许是碰到了旱鸭子。
情急之下,纵入水中,把他托了上来,安辰一阵咳嗽,好在肚子里的水全吐了出来··        脚踝处汩汩冒血,大概是磕到了水里的石头·齐渊自认倒霉,捉弄不成,反而惹了麻烦。
      “上来·”弯下身子,做扎马步的姿势··        安辰没理会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齐渊更加郁闷,还是头一次被人嫌弃到这种地步。
走上前,挡在他前头,“上来·”安辰被齐渊背进了自己卧房··        两人全身尽- shi -,一路过去,招摇惹眼,很快这消息便传到了厅堂之中的老太太跟安辰他爹口中。
       老太太料想定是自家孙儿惹下的事儿,这真是坏了待客之道,心下焦急如焚,连忙过去··       免不了一顿责骂,小魔王虽然无法无天,倒也实诚,坦白说,是自己不小心把安辰碰跌进了池子里,这才磕到了脚踝。
只是,自己这番举动,他换了个说辞··        自此,安辰就在国公府小住一阵,被安排进了府宅西面的竹亭轩,与齐渊的住处挨得十分近。
小魔王像是寻到了新鲜的事物,三天两头的往竹亭轩跑·两人便由此渐渐相熟,这也是他们最初的开端··        关系渐熟,齐渊便告知了胎记一事,把那道士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安辰,说完即开始打趣,“有缘吧,不如你来给我当媳妇。”
·       玩笑话而已,安辰却把这话落在了心间··       一经数年,当年的清冷少年早已褪去稚气,成了人人惊羡的权相。
而齐国公府的小世子,得祖荫庇,袭承爵位·本该是两段人生,安辰却偏偏将此扯成一段··        齐渊二十七岁那年,终于娶妻,其妻绮年玉貌,知书达理。
成亲前一晚,齐渊一人独站危楼,凭栏远望,幽黑夜空,他看不清前路·他想着,只要那小子过来带他走,哪怕天下人骂他不知廉耻,贱人贱骨,他愿意抛弃男人的尊严,也不当什么狗屁国公爷,从此死心塌地跟着他。
可那人没来,一夜酩酊,从此自己就是别人的夫君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天作之合·        齐渊二十九岁时,皇帝大薨,年幼太子即位,安辰成了辅国重臣。
新帝登基那日,齐渊见到了三年未见的安辰,他一身蓝白蟒服,记忆中的他尚还残存一丝温情,此刻的他,只是个冰冷的政客·齐渊匆匆一瞥,便再也不去看他·前尘往事,就该散去。
        登基大典后,便是皇宫盛筵,众官可携女眷··        你如今娇妻在旁,我也已有夫人作陪·终是,相看两厌。
        安辰娶的是太尉之女,那个传说中的帝都第一才女,又有倾城之貌·他们两个,说是神仙眷侣,也不为过·二人姻缘乃帝都佳话,传唱许久。
        有时齐渊会想,以前,在情-事方面,安辰都极为粗暴,不分场合的宣泄,密林里、书房间,就连自己贪玩时爬的那棵老树,他们也试过·那他的妻子呢他们也是这样吗齐渊自嘲一笑,只有不爱的人才会被粗暴廉价的对待,他的妻子该是被他宠在手上疼爱的吧。
        为什么两人会走到这步田地呢齐渊想,大概是他父亲去后,他就彻底变了一个人·其实他们也有过年少恣意的时光的。
        那顿晚宴齐渊食之无味,他的妻今天倒是兴致不错,特地一身华服,满面浓妆,头上珠翠环绕,十足的雍容华贵·齐渊知道,她今儿没少花心思捯饬,就为了在女人堆里赢得些微骄傲。只是,她们无论如何点缀,都不及优雅淡然的相国夫人。·        她哪怕不施粉面,都自有独特的气质,把这些人压下一头去。
        是不是夫妻二人呆久了,愈来愈像·齐渊想,他的妻嫁于他时,也是个温柔娴静的美人,与他呆久了,却越来越来像个庸脂俗粉·那相国夫人却越来越像安相国,夫妻双双不食人间烟火,气质傲群。
看来,这最大的罪人还是自己··        是错觉吧,安辰那小子怎么老往自己这里瞥·齐渊苦涩摇摇头,一杯酒入腹,大概是幻觉吧。
两人决裂时,这人亲口说自己恶心,从前全是欲-望作祟,没有半分爱意·他这会儿怎会看自己呢··        晚宴散后,齐渊与妻乘马车回府,二人已然上车。
却见帘外有人说话——“相国大人有事要与国公爷商议·”·       齐渊喝大了,头昏昏沉沉的,胡乱答应,便颤颤悠悠走下了马车。
安辰就站在前头候着自己,随他一直往前走,却到了一间客栈··       刚进门,齐渊就被抵在门后,酒劲儿上来,齐渊自觉头要炸裂,这会儿闹腾了好几下,但都逃脱不开。
        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环顾左右,安辰正眸色深沉地盯着自己,齐渊大惊,原来昨夜的放纵,不是梦··       “你说我把齐国公府抄了,怎么样”温热的鼻息,安辰甚至舔了舔齐渊的耳锅,暖香暧昧。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安辰笑说,“就是把你搞得家破人亡。”
        “为什么”齐渊双目猩红,双手卡在安辰的脖颈间··       安辰一把钳制住齐渊的双手,狠戾道,“你爹害死了我爹,我念及情分,放过你,你居然还敢娶妻”·        “怎么可能……”齐渊喃喃自语,似是大受打击。
       齐渊拾穿起衣物,落荒而逃,床上的人久久凝望那人远去的背影,自喟道,“你真是我的毒……”说完抚上脖颈那道疤痕。
       恍惚间,安辰想起少年时的齐渊,意气风发,“不如你来给我当媳妇……”这话成了真,只不过谁是媳妇却反了过来。
       这辈子,哪怕我倆至死方休,我也绝不放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个小仙女要看的转世,我不太会写,若有突兀,这章就忘掉吧=_=·这本书终于完结了,一阵轻松,谢谢一路陪伴的小仙女,么么~·下周开新坑——《为后》,霸道帝王与御医的故事哈哈哈哈,感兴趣的戳我专栏,咱们下本书见~·希望自己永远在进步(*^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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