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在天尽头 by 龙阳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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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在天尽头 by 龙阳君(2)
·    付泷箬,要唐刀有什么用呢·  ·第十九章·    林秋寒觉得马车颠簸了一下,然后停了··    “到了么”林秋寒一手掀开帘子,朝外面看去,马车是在翠绿茂盛的竹林小径里行驶,面罩人应该是急刹车导致了颠簸,可是看过去一个人都没有。
    “嘭”·    林秋寒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瞬间缩小··    好快··    一柄剑插在马车上,他的面前,剑身有三分之一都没入木质马车中。
    “留下璇玑·”·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再定睛一看,一名翩翩公子就站在马车前不远处,手中的剑,让林秋寒更是惊讶——他认得,那是三大名剑之一的蟠螭·    蟠螭,璇玑和朔罔合称三大名剑,蟠螭曾是已故大侠洛十鲤的随身宝物,璇玑一直属于闻南回,朔罔在十几年前被左小南折断,而现在,蟠螭在纪如玉手上。
    如玉公子,公子如玉·是了,纪如玉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    面罩人跳下马车,已经准备动手了,突然林秋寒也跳下马车,挡在了面罩人面前,他的手里,正拿着璇玑。
    “剑神,幸会·”林秋寒倒是毫无惧色,反而上前一步:“虽然晚辈非常仰慕您,但是,十分抱歉,璇玑不能留下·”·    纪如玉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把手中蟠螭举起对准了林秋寒:“若是你能跟我论剑百招而不败,我就放你们走,否则,你们的人头和璇玑也要一并留下。”
    面罩人握紧双拳,有些颤抖··    林秋寒竟然连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竹林中竹叶仿佛无风自动,苍翠欲滴,三个人一动不动,气氛僵到了极点。
    纪如玉身形一闪,已经穿过十多米的距离直达林秋寒面前,若不是林秋寒反应快,一剑挡在自己面前,恐怕这时候喉咙已经被割开了,他被纪如玉突如其来的一剑打的双脚在泥土里滑行好一段距离才停下来,林秋寒忽然将剑锋一挑,打开纪如玉手中的剑,从下路攻上,纪如玉是何等人物,手腕一转,也就顺势挡住了他的攻击,不过,他倒是十分欣赏这个小伙子的应变能力。
    纪如玉难得表现出有兴趣的表情,瞬间二人又打在一起··    面罩人自始至终就在马车上看着他们过招,面罩下隐约可见的一双眼睛时而紧张眯起,时而惊讶睁大,他们打的难舍难分,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最后是纪如玉和林秋寒用剑互相指着对方的脖子,动作才停止。
    面罩人有一种给他们鼓掌的冲动,精彩,实在精彩,精彩至极·    “十几年了,能与我纪某论剑百招而不败的,你是第一个。”
纪如玉说着先放下了剑·林秋寒随即也收回了剑,虽然心脏狂跳,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    “多谢前辈指点·”·    “林秋寒。
是个好名字·百招已过,你还未败,确实天赋异禀·”纪如玉说罢转过身去走了,随手把蟠螭扔到身后,刚好让林秋寒接到··    “前辈这是做什么”林秋寒有些震惊。
    纪如玉没有回答,背影渐渐被苍翠树木所掩盖··  ·第二十章·    面罩人驾着马车,时不时小幅度的回头看一眼·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帘子,里面坐着的那人,呼吸似乎有些不稳。
    良久,里面传来一声:“阁下究竟姓甚名谁”面罩人隔了一会才道:“颜鸢·”·    这个声音……如果是女人的声音那也未免太粗,说是男人的声音又未免太奇怪,颜鸢说话的声音把林秋寒给怔住了,这个声音,无法分辨男女。
几秒过去,林秋寒才道:“颜鸢·是个好名字·”·    随后就只有策马扬鞭的声音··    同时,扬州,斐月岛。
    “就这么决定了,哥哥,嫂嫂,然儿的- xing -命最要紧,一把刀而已,给他便是”瓷雪激动地一拍桌子··    文霜青和南宫凯有些为难,究竟是选择儿子的- xing -命,还是整个教派的尊严和武林的安全·    “事到如今,我们只有这一条路了。”
南宫卓也附和道·南宫凯和文霜青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也同意了把唐刀交出去··    次日,瓷雪就带着唐刀走到闹市,果真如她所料,那几位女宠没有离去而且经常会上街观察,这天,巡查的珮玖轻而易举地发现了她,两人对视,瓷雪只冷冷说一句:“把然儿毫发无损地带来。”
珮玖等人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过了一会,南宫然果真随着珮玖过来,南宫然看到瓷雪用唐刀换自己,就知道终究还是魔焰教实力更胜一筹,灰头土脸地跟着瓷雪回去了。
    确认南宫然没有伤没有被下毒之后,瓷雪才安心地带着他回去,回去的路上人们的闲言碎语倒是引起了二人的注意·这些闲言碎语总结成一句就是,魔焰教有一个叫林秋寒的天才少年,剑指华山夺走七日草,和剑神纪如玉论剑百招而不败,还给教主把璇玑和蟠螭都带了回去。
    “喂,你从哪儿听来的”耐不住- xing -子的南宫然随手抓起那个说的滔滔不绝人的衣领,那人顿时吓得失了血色,旁边的人也都刹那间躲得远远的。
瓷雪没有加以阻止,她也很想知道这消息的准确- xing -·“大……大侠饶命,我只是从城东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说书先生”“对,对……他说他虽然是靠讲故事吃饭,但是这种大事还是不敢乱说的……”南宫然这才放下那个人,那人赶紧喘了几口气。
·    瓷雪皱起眉头,这种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但是眼下,不仅蟠螭,璇玑,连唐刀也是付泷箬的了·他费尽心思收集天下名剑,到底为了什么·    和瓷雪有同样疑惑的,还有此时聚集在聚贤厅的徐沛白和江黛卿。
二人也将近四十,各自成婚有了子嗣,江黛卿在彻底放下闻南回后娶了与他年龄相仿的官宦女子为妻,有了如今年方十七的独生女江琬,江琬生的水灵灵的,更是继承了爹爹的武术天赋,用的一手好鞭。
徐沛白的三个儿子年纪尚小,最大的才不过六七岁,成天只知玩闹··    聚贤厅在江陵蓬莱山庄,庄主江黛卿和仙莱派掌门徐沛白已经有十几年未见,二人这一次相聚有些匆忙,只是略略寒暄了几句,江琬过来给徐沛白行礼退下之后,便直奔主题。
    “魔焰教动静太大了,作为如今江湖上名声显赫的仙莱派和蓬莱山在,不能坐视不管了·”徐沛白先开口了·江黛卿自然知道他是何意,点点头:“根据探子口信,付泷箬是得到了所有的三把名剑。
蟠螭,璇玑,唐刀·当初若不是左小南折断了第四把名剑朔罔,估计这会儿也是付泷箬的囊中之物了·”·    聚贤厅里只有他们二人,此时已经七月末,桌子上摆着的一大碗冰块散发着凉意。
    “哎,何时江湖才能太平啊·”徐沛白不由得感叹一声··    “这种事情,哪里有永久一说呢江湖纷争,还会继续下去。”
江黛卿摇摇头,“八月就要到了,比武大会也要开始了吧·”·    “想必魔焰教也会参加·”徐沛白道··  ·第二十一章·    南宫然被簇拥着回到了斐月岛大厅,文霜青刚见到儿子时激动地冲过去抱住了他,南宫然柔声安慰了一会儿母亲,文霜青擦干眼泪,南宫辞和安麒阳也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一行人这才安静下来。
众人围坐在圆木桌旁,南宫然看着他从未见过的安凤月,还没等其他人开口,便对安凤月道:“这位姑娘和麒阳生的好相似,莫非就是安凤月”·    安凤月轻轻点点头:“正是。”
南宫然又道:“想必魔焰教这些日子以来的大动作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武林大会又很快就要到了,我看在现在没有眉目的时候,还是专心准备武林大会吧。”
    南宫凯点头称是;“不管付泷箬要干什么,他一定会有动作的·目前我们也不是他的对手,就像然儿所说,准备武林大会吧·我想,这次武林大会是个锻炼的好机会,然儿,辞儿,麒阳,你们都可以试试。”
    安麒阳和安凤月对视一下,安麒阳说:“岛主,晚辈和妹妹商量过了,趁这个机会,把麒麟教合并在斐月岛里,不知岛主可否答应,这样一来,凤月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代表斐月岛参加了。”
    众人一惊,不过旋即释然·如今的麒麟教早已形同虚设,没有了重霄和春衣,不收弟子,唯一的两位继承人又都在斐月岛,麒麟教解散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不如把麒麟教的资源都合并到斐月岛反而更好。
    南宫凯等人面面相觑,果然大家的意见也都是一致的,于是麒麟教正式被并入斐月岛··    “既然如此,凤月以后也是斐月岛的人了。”
瓷雪笑眯眯地抓住安凤月的手,安凤月被瓷雪的手握住时突然感觉一股温暖,上次有人这样和蔼地跟她说话,还是春衣姑姑在的时候了·安凤月感激地看了瓷雪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三日后,麒麟教被斐月岛合并,《寒雨七式》为斐月岛所藏的事情又传的沸沸扬扬,苏炎晖坐在凉亭里扇着扇子,心想那时候叱咤江湖的麒麟教,居然这么快就散了。
人生真是奇妙,花戏雨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儿女居然会作此决定吧·正当他想着,宫织星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    “教主,看看这个,小少爷寄来的。”
    “哟泼出去的水居然还记得我们呢·”苏炎晖很开心的拆开了信封,看到第一句就差点倒地身亡··    第一句赫然写着:爹爹,我要娶安麒阳·    苏炎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特别需要速效救心丸。
宫织星看他这个样子,费解地拿过信,刚看一句,就扶着身旁的柱子,呼吸困难··    “这个,小兔崽子……”老半天苏炎晖才说出一句话来,宫织星也缓了过来,继续往下念:“不辞向爹爹和各位护法伯伯叔叔阿姨问好。
不辞在斐月岛修炼地很好,武功大有长进,长辈们对我很好,请放心·此行路上遇见安麒阳,他虽然人比较冷酷,心眼却不坏,他的妹妹安凤月还救了我一命·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魔焰教派人夺唐刀,我等奋起反抗,最终我身受重伤,多亏了安凤月我才活下来。
爹爹,阿姨叔叔伯伯们,不辞已向南宫家表明身份,想必您们也都知道我的长命锁的事情,虽然不辞已经改名南宫辞,但我永远属于落梅教,我们八月江陵比武大会见·裴不辞敬上。”
    “嗯·道理我都懂,但是他说要娶安麒阳是怎么回事”苏炎晖仍旧处于抓狂状态··    宫织星苦笑着安慰他:“儿子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是仇家的儿子,但听他的语气,安麒阳似乎对他并不坏,安凤月还救了他一命呢。”
    “可是……”苏炎晖抱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是命运吧·该相遇的人,终究会相遇,你也看开点。”
宫织星微微一笑··  ·第二十二章·    八月的江陵,热的有些过分·夏蝉不停鸣叫,偶尔吹来的风都是暖融融的,在相同的地点,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沿袭传统,比武大会并没有顺序的限制,是自告奋勇地跳上台去,自报家门并且接受任何人的挑战,直到战败下台为止···    仙莱派和蓬莱山庄作为老牌门派,自然是教主们带了一众弟子前来参赛,这确实是个锻炼新人的好机会。
江黛卿坐在蓬莱山庄固定的位置上,徐沛白所坐的仙莱派的位置正好紧邻江黛卿··    差不多参赛的教派和闲散人士都到齐了,这时两辆雕刻着复杂白梅和玉簪花花纹的马车在众人的瞩目下徐徐停下,车夫掀开帘子,首先是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走了下来,一把素白折扇不急不慢地扇着,把他的黑发轻轻吹起。
    “苏教主,甚久不见,别来无恙呀·”江黛卿首先站起身,紧接着徐沛白也很礼貌的笑了:“苏教主到的可晚呀,等的我着急·”·    苏炎晖也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二位掌门。”
    身后马车里所有人也都下来了,除了两位男弟子,就是四大护法和白蝶了·大家都一一打过招呼,入座··    恰巧落梅教的对面是斐月岛帮众所坐的位置,苏炎晖一眼就看到了南宫辞,他正好喝了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那个兔崽子……”苏炎晖拿袖子擦擦嘴,南宫辞一脸兴奋的跟自己挥手打招呼,另一只手居然死死搂着一脸不情愿的一个陌生男孩儿,那个男孩儿身旁站着一个跟他长得差不多的女孩,二人一看就是一个娘生的,这五官,简直和花戏雨一模一样·    不用说,南宫辞搂着的是安麒阳·    “教主,要看开,要看开……”四大护法在身旁好说歹说地才给劝住了,不然苏炎晖真的可能冲过去跟他算账。
    南宫辞看见爹爹好像快要气死的样子,不由得放开了安麒阳,噘着嘴跟安麒阳说:“麒阳,我爹好像还不能接受你啊,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弃的”安麒阳瞪了他一眼,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一开始就被落梅教给吸引过去了。
    安麒阳目不转睛地看着活宝似的苏炎晖,那个人,真的就是苏炎晖么他为了裴亦墨留给他的落梅教,毅然决然地放弃了世子的身份,想来应该是个沉郁的大叔才对,可是这人完全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突然他有点明白为什么南宫辞是这样的- xing -格了··    安麒阳抹了抹头上的汗,今年,是清翎元年罢·去年年底先帝崩殂,年初的时候新帝李雅墨继位,改年号清翎,这对于天下百姓来说是件大事,但是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并没有因为皇帝的变化而产生什么涟漪。
安麒阳看见苏炎晖闷闷不乐地一个人扇扇子,嘴里还叼着根稻草·他才突然记起,也就是新帝继位不久,苏王爷主动解甲归田,和夫人去了乡下安度晚年··    忽然很羡慕这样的日子呢。
    安麒阳暗自笑笑,可是人各有命,自己有没有那么好的命还不一定呢··    “那是林秋寒”·    安麒阳的思绪被安凤月咬牙切齿的声音给拉了回来,他猛然抬头,果然是魔焰教来了·    一瞬间大家就像炸开了锅,讨论之声不绝于耳。
    打头的是一袭白衣的林秋寒,但是他什么武器都没带,紧随其后的是六位同样白衣的美女,不用说,当然是喜乐她们,引人注目的是,蟠螭,璇玑和唐刀正背在其中三人的背上。
    队伍的最后,才是穿着薄薄织锦的付泷箬··    付泷箬有一颗泪痣,很妖媚,很娇艳·他走路悄无声息,脖子上缠着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离主要的教派都很远,属于很偏的位置。
    他刚坐下,眸子就对上了苏炎晖,盯得苏炎晖一阵头皮发麻··    良久,人群才平息下来,但是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往魔焰教那里看··    付泷箬看了一会苏炎晖,许是看累了,便收回视线,刚好这时擂台上第一个侠客已经登场。
    “鄙人蓬莱山庄十七弟子朱玉,请各位大侠指教”朱玉手持鞭子,一看便是蓬莱山庄擅长的武器··    “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南宫凯对身旁的文霜青道,文霜青也点头:“看这位朱玉小男孩,也不过十四五岁罢·”·    文霜青话音刚落,就有另一位年纪相仿的男孩儿拿着剑跳上擂台。
对朱玉抱拳行礼后,道:“我乃蜀山派弟子霖雀,少侠请多指教”·    朱玉手握鞭子,以惊人的速度甩了出去,正好缠住了对方握剑的手腕,向上一挑,霖雀的剑已经被甩至空中,霖雀反应也快,双手一起抓住鞭子向前一拉,朱玉就被整个拉了过来,两人的腿迅速交锋,此时剑落了下来,霖雀一把抓在手中,朱玉放开鞭子,回身一记回旋踢和霖雀拉开距离,随即劈叉在地,灵敏的把鞭子抽了回来,如此一来,两人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了。
    “嗯,不错不错·”江黛卿满意的点点头·与此同时,蜀山派掌门人也很满意自己这位弟子的表现,叮嘱其他弟子认真观摩,取其精华。
    蜀山派其实是个比较小的教派,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名望,不过因为其作风正直,光明磊落,在江湖上还是有良好的口碑的··    又难舍难分地过了很多招之后,终于朱玉败下阵来,虽然输了,但是这一战他拼尽全力,收获良多,也算不虚此行,更没有给师门抹黑。
    二人又互相致意后,朱玉下来了··  ·第二十三章·    随后又有一位江湖侠客上去挑战,以胜利告终,霖雀下台·再之后经过了大约四五轮的挑战,是一位仙莱派弟子留在了擂台上。
    随着主持人宣布休息,比赛的上半段算是正式结束了··    高手总是留在最后,不论是落梅教还是魔焰教,都没有一个人上去·付泷箬的视线又若有若无地看向落梅教那边,让人搞不懂他有什么打算。
·    林秋寒坐在付泷箬身边,义父下了命令,此次比武大会,他只要看就好,比赛什么的不用- cao -心·大概是义父要派喜乐她们试试刚到手的名剑吧,林秋寒看了一眼付泷箬。
    他是那么的邪魅,一颗泪痣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左眼角··    付泷箬注意到了林秋寒在看他,轻轻抚摸他的脸:“寒儿·”·    “在,义父。”
    “你还记得你的亲生父母吗”·    林秋寒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不记得了。
秋寒在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秋寒不知·”·    付泷箬又眼神缥缈地看了落梅教那边一眼。
    “是因为一些江湖恩怨·”·    “义父,”林秋寒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您知道”·    付泷箬摸了摸脖子上那条乖乖的蛇:“知道一些。
不过现在,我们都还没办法给你报仇·”·    “为何”林秋寒有些着急··    “实力”付泷箬冷冷吐出两个字。
    林秋寒说不出话来·无法复仇,竟然是实力不够吗自己能在剑神手下获得肯定,这都不可以吗十几年的努力,还是不够吗对手,究竟是谁·    “我怕告诉你你会怒气攻心,一时糊涂去寻仇。
寒儿,不要怪为父,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这个仇,为父也一定会帮你报·”付泷箬道··    “谢义父·”林秋寒点点头。
他很少看见付泷箬这么严肃认真的时候,不禁又想起他曾经说过成亲的话来,想着想着,脸上又是一片红晕··    时间过得很快,比赛下半段已经开始了。
    苏炎晖示意他带来的一位弟子上去挑战,不负众望,他很快就获胜了·之后又有仙莱派的几位弟子上来挑战,前两位都失败了,第三位终于成功·此时落梅教第二位弟子上去,不出所料也胜利了。
    之后又是大浪淘沙般的选拔,经过几轮车轮战,这位弟子也认输了··    最终一位蜀山派弟子还在擂台上,忽然一位白衣女子飞上擂台,一瞬间大家的呼吸都屏住了。
    “小女子魔焰教玉瓒,请指教·”·    魔焰教终于出手了,说是万众期待也不为过江黛卿和徐沛白互相看了一眼,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对面蜀山派的弟子显然也知道他摊上大事了,有些紧张,但还是摆出迎敌的架势来··    玉瓒从背后抽出了唐刀··    瓷雪一不小心把手里的一个苹果捏碎了。
    刀光剑影之间,不过三招,那蜀山派弟子就已经无法招架,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认输,忽然眼前一黑,他再也没有机会考虑这个问题了。
    他被唐刀一刀刺穿心脏··    “什么”一时间台底下的惊诧之声大作,只有付泷箬淡然的笑着··    “杀人了杀人了吗”苏炎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护法们的脸色也都成了青色。
瓷雪他们几乎是拍案而起,她从来没听说过比武大会上有这种事情发生·    江黛卿和徐沛白就更不用说,魔焰教,如此心狠手辣,非除掉不可·    就在大家惊讶和愤怒交织的时候,玉瓒冷冷说道:“武林大会从未规定不可杀人,不是么”·    是了,武林大会从未规定不可杀人,但是这种比赛一向是点到为止,目的只是锻炼,就算没有规定,从开办以来还从没有过杀掉对方的事情发生·    “你这孽障徒儿们,给我上”一个老头的声音悲愤交加,大家定睛一看,原来是蜀山派掌门人,瓷雪刚想阻止,就有一个蜀山派弟子不顾一切冲了上去,那弟子因为悲痛,出招凌乱,虽然比上一个强一些,但终究逃不过落败的命运。
    玉瓒面无表情,又是一剑封喉··    突然又一个白衣女子飞上来,玉瓒飞了下去·那白衣女子也是面无表情,上台来连台上的两具尸体都没有看一眼,道:“小女子魔焰教辑熙,请指教。”
说着,她抽出了璇玑··    这次冲上去的不是蜀山派弟子了,他们看到两个师兄弟都被快速杀死,再怎么愤怒悲痛也有些害怕,而一位散士看不过去,飞上了擂台,不由分说地拔刀就打。
    辑熙武功也不让玉瓒,二人很快打的如胶似漆,看来这位散士也有两把刷子,半个小时过去了,还分不出胜负··    但是没过多久,果然还是名剑更胜一筹,那位侠客逐渐败下阵来,辑熙抓住时机,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太可恶了”“魔焰教怎么可以这样”“魔焰教不除,后患无穷啊”人们又议论纷纷起来,虽然都嫉恶如仇,但谁也不敢轻易去挑战。
    辑熙又飞下擂台,这次接替她的,是燕绥··    不用说,燕绥背的是蟠螭了··    瓷雪刚起身,就被南宫卓给拉住:“雪儿,不要去。”
“可是……”“我们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瓷雪愤懑地坐下了··    安凤月看着那边的林秋寒,紧捏拳头,恨不得把他活生生捏碎。
    南宫辞看见这几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坐在台下·安麒阳看见南宫辞一脸憋屈,虽然也为那些死去的人打抱不平,但又觉得南宫辞的表情好笑。
·    又有一个侠客飞了上去,但是无一例外,结局都是死·燕绥她们连伤都没有受,就斩杀了四位挑战者,最后还扬长离去··    燕绥杀了那人后,自动认输跳下了擂台。
    这时主持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和几位壮汉上来把尸体搬走了··    蜀山派那边,每个人都是又气又无奈,但是,仇,一定要报··    人群沉寂了十几分钟,终于有一位侠客上台打破了寂静。
他做完自我介绍后,跳上台的是南宫辞··    “晚辈斐月岛南宫辞,请多指教”·  ·第二十四章·    “那是我的宝贝儿砸”苏炎晖激动的一拍大腿。
“这才几个月不见,不辞……辞儿就已经成熟了许多·”零无看着擂台上的南宫辞,他确实在气质上有很大的变化··    南宫辞身穿淡绿色纱织外罩,里面是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暗纹蜀锦衣,手持一把剑,在太阳底下寒光闪闪。
他的眉宇间有坚毅的神色,已经步入成年的他,脸庞轮廓分明,鼻子高挺,目光深邃·安麒阳也不由自主的盯着他看,仿佛时间凝滞,他的瞳孔里只有他的倒映··    安凤月注意到了哥哥的眼神,她顺着哥哥的目光看向南宫辞,如果说自己和哥哥是一流相貌,那南宫辞也绝对不是二流。
以前她真还没怎么观察过南宫辞,今天认真一看,忽然觉得南宫辞和哥哥……挺般配··    “落梅教教主苏炎晖,前来应战·”·    一个暗红色身影闪现在擂台上,南宫辞惊得不知所措,呆呆站在原地,没错,来者正是他的养父苏炎晖·    一时间观众们又炸开了锅。
    “小狐狸居然会武功”瓷雪瞪大了眼睛·她这一声叫的响亮,台上的苏炎晖都听见了,无奈的扶额·“雪儿,你认识他”南宫卓道。
“嗯,以前有过交集·”瓷雪点头··    安麒阳和安凤月都没料到,居然是落梅教教主,南宫辞的养父亲自上台一般来说,这种比武大会教主是不会上台的,而且也没听说过苏炎晖的武功多高,毕竟上一辈的人都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天下第一裴亦墨把苏炎晖保护的好好的。
    曾经的第一大邪教,落梅教·就算是隔了快二十年,它的名号依然响亮··    “爹……”南宫辞不解地看着苏炎晖,苏炎晖坏坏的笑笑,也抽出一把剑。
    “嚯,苏教主亲自上阵呢·”徐沛白和江黛卿都觉得好玩儿,苏炎晖的- xing -格他们是清楚的··    林秋寒和付泷箬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儿子就不客气了”南宫辞说罢,已经剑指苏炎晖冲了过去,苏炎晖不慌不忙,背起一只手,只用左手持剑·电光火石间,南宫辞的剑和苏炎晖的剑撞在一起,剑离苏炎晖的脸只有咫尺之遥。
    又是几声清脆的碰撞声,两人的距离再次拉开··    苏炎晖的脸上还挂着自信的笑容,南宫辞已经明显力不从心·瓷雪和其他没见识过苏炎晖武功的人都明显十分震惊,原来看起来特别柔弱的苏炎晖,竟然还有一身好武功·    南宫辞震惊之余也不甘心,他以前确实没见过爹爹舞刀弄剑,但是这么强,实在是没有想到。
    他又大喝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苏炎晖面前,全神贯注又是一剑··    “叮——”·    一把剑在空中转了几个圈,重重摔在地上。
    南宫辞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苏炎晖的迷之微笑··    再打下去还是一样的结果··    “我……认输。”
南宫辞怏怏不乐地抱拳鞠躬,捡起自己的剑下了擂台,随后苏炎晖也轻巧的跳下擂台,这当然也算是放弃比赛了··    苏炎晖下去后,道:“冰姬,你去吧。”
凌冰姬点点头,自己也很久没有参加过比武大会了,零无说自己老了不再打打杀杀,左小南干脆是直接退出江湖,平时养养花逗逗狗,这种比赛她也都是磕着瓜子看,宫织星和白蝶你侬我侬,小两口一直盘算着怎么过日子,更别提。
到头来,还是自己上啊··    擂台上迟迟没有人上,忽然一位穿着冰蓝色衣裳的女子飞上擂台·她生得冰清玉洁,大部分人都知道,她就是“冰霜美人”凌冰姬·    凌冰姬不用刀,不用剑,但天下人都忌惮她杀人于无形的银针。
    暗器··    顾雪然暗器第一名,凌冰姬能排的上第二··    眼看着,夕阳西下·陆陆续续地,有四五位挑战者上台,都没能成功,最终在主持人宣布时间结束的时候,最后一位挑战者也灰头土脸地下台了。
    今年的第一,是落梅教凌冰姬··  ·第二十五章·    热闹的比武大会告一段落了,死的那两个蜀山派弟子几乎都被人们淡忘,但是蜀山派自己人却不会,尤其蜀山派的掌门一向爱憎分明,找魔焰教报仇是板上钉钉的事。
    比武大会结束后第三日,又一个消息,几乎让整个武林炒上了天··    蜀山派被灭门··    一共五十人的尸体,包括掌门在内,清一色地被摆在某个小山坡上,若不是有当地上山砍柴的樵夫报官,恐怕已经有野狗吃掉尸体了。
而根据检验结果,五十人无一例外是中毒死亡,中的都是同一种来自西南的剧毒··    西南剧毒,除了付泷箬,还能有谁··    扬州,斐月岛。
    “太卑鄙了,太卑鄙了”南宫辞听说后捶胸顿足··    “付泷箬的用毒能力,真是登峰造极啊。”
安麒阳忧虑道,南宫辞和他还有安凤月正站在斐月岛岛中湖畔,知了的叫声十分聒噪·安凤月不动声色道:“我听了当地官府仵作的验尸结果,那五十人身上都没有致命伤,只是不同程度地受了剑伤,但是无论伤口在什么位置,毒素都把那里的组织破坏殆尽,这种毒,和你们上次中的不一样,比上次更加凶猛,明显是为了致死而调配出来的,恐怕我也解不了。”
    “真恐怖啊·”南宫辞忽然很庆幸自己没有招惹魔焰教··    “但是大家都想不通,付泷箬要那些名剑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收藏”安麒阳又道。
    “我感觉他肯定在密谋什么·不过不管他打算做什么,我都要把林秋寒碎尸万段·”安凤月冷冷地说,把南宫辞和安麒阳都吓了一跳。
    安麒阳感觉到了妹妹自来这里时- xing -格就大变了,但是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心中复仇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安麒阳自己自然也是恨透了害死春衣姑姑和间接害死重霄舅舅的林秋寒,但是他也见识过林秋寒的实力,单凭他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是学医而从没练过武功的妹妹·    “凤月,你知道我们还不是他的对手。”
    “哥哥,总有一天我会复仇的·”安凤月说的很坚定,语气丝毫不容置疑··    ……·    江陵,落梅教,玉梅宫。
    “可怕·这个家伙……”苏炎晖听说了蜀山派被灭门的消息后,浑身一颤,他又想起了那日比武大会时付泷箬那若有若无的视线。
    与此同时,金陵,魔焰教··    林秋寒被付泷箬压在身下,不敢动弹·付泷箬的头发扫过他的脸颊,弄得他有点痒··    “寒儿,差不多是时候……”付泷箬躺在林秋寒身边,背对着他。
    “是时候做什么,义父”·    付泷箬皱了一下眉头,不过林秋寒看不见··    “给你报杀父母之仇啊。”
    林秋寒一激动,差点从床上翻下来:“义父,孩儿的仇家究竟是谁”·    “是落梅教·”·    “落梅教”林秋寒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落梅教去挑战称霸武林十几年的落梅教,不是找死么尽管自己武功不差,义父是第一毒师,加上几位女剑士,实力也算不俗,但是落梅教一直都是神一样的存在啊江湖上,第一任教主裴亦墨已经被传说成神仙,他手下的四个护法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现任教主苏炎晖是世子,虽然现在苏王爷和夫人已经不问政事,但要在皇上面前说上话也是肯定可以的,得罪了皇室,就等于是自杀。
    “没错·寒儿,为父知道你有诸多顾虑·不过你的父母确实是为裴亦墨所杀·裴亦墨美貌无双,是个练武奇才,他是把《白梅玉簪》修炼到顶重的人,但《白梅玉簪》毕竟是邪功,练一重,就要杀一人。
那时我年纪尚小,你也才出生没多久,我偶然看到,一个美得无法言说的男人亲手杀了你父亲,本来杀一人就够了,可是因为你母亲冲过去,裴亦墨一抬手就把你母亲也杀了。”
付泷箬顿了顿,又道:“他杀人,一点负罪感也没有·你,因为被母亲藏得很好,不哭不闹,所以裴亦墨没有发现你,我想如果他当时发现你了,肯定连一个婴儿都要杀。”
    付泷箬一直背对着林秋寒·他有点不忍心看他听到父母惨剧的表情··    背后是良久的沉默··    “义父……”林秋寒喃喃:“你完全可以不用这样的……”·    “怎么样”付泷箬翻了个身,面对林秋寒,发现他的脸上有两道泪痕。
    “为寒儿报仇·这是寒儿的家事,不应该牵连义父,本来养育之恩就无以为报,这让寒儿如何担当得起·”林秋寒的语气意外的平静。
    “寒儿……听话·这是我自愿的·”付泷箬伸手擦干他的眼泪,林秋寒眨眨眼,猛的扑进付泷箬怀里··    付泷箬一惊,这是林秋寒第一次主动靠近自己。
他温柔的拍拍林秋寒的背,在他额头上留下一吻··    “太危险了,义父不要去·”·    “寒儿,你想不想报仇”·    “想。”
    “单凭你是不行的·你觉得我费尽心思搜集那些剑是干什么我又不喜欢刀剑·我知道,武林至高心法《白梅玉簪》,就藏在落梅教玉梅宫里,设计那锁之人,是闻南回,而那个锁的锁孔形状,是一把剑。”
    “是一把剑”林秋寒抬起眼··    “是·他们那群江湖中人,名剑肯定都是见过的,那把锁最有可能的钥匙,就是这些设计异于寻常之剑的名剑了。”
    “义父莫非,你想要修炼《白梅玉簪》”·    “正是·”·    “世人都知道,《白梅玉簪》对人体反噬极大,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修炼,否则会在短时间内死去,只能不停的冲刺第十重,而到了第十重,又必死无疑,这种功法,纵然再登峰造极,又有何用”林秋寒差点又哭出来。
    “不仅《白梅玉簪》,至高剑法《炎冰诀》,至高暗器法《神赋》,至高棍法《寒雨七式》,都是一样的,在某个领域登峰造极,然后迅速死去·只要修炼至顶重,都必死无疑。
不过除了《白梅玉簪》,剩下的三本秘籍都可以中途停止·因此才没被列为邪功·”··    林秋寒听完,没有说话··    “义父,您上次说成亲的事,还算不算数”·  ·第二十六章·    八月很快就过去了,刚入秋,天气还很燥热。
    安凤月双手各自握着一根雕刻有精美麒麟纹的银短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一个人在荒郊野岭,周围只有时不时传来的动物叫声··    “寒雨七式,第四式。”
安凤月一眯眼,转瞬间已经移动到一块巨大的岩石面前,回身一棍下去,那块岩石生生被打成了无数块细小的碎块·随后接二连三的响起“轰”的巨响,它附近的几块巨石也在几秒之内被打成碎块,一阵风吹过,碎石全都被吹散。
    安凤月停下来,看着一地的碎石··    四个月练到《寒雨七式》第四式是个怎么样的概念要让花戏雨来说,就是根本不可能当年的花戏雨练了几年才达到第四式的境界,而安凤月的成就,已经足以让她傲视群雄了。
    没人知道她是用自己配的药方在改造身体··    继承了春衣医术的安凤月,早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不仅可以治病,更已经达到了用药强化身体的境界。
本来江南的夏季就是多雨的,正好也为她创造了练习的客观条件··    在四本秘籍里,只有《寒雨七式》是专门为女- xing -量身打造的,以- yin -克阳,就是整本书的精髓。
安凤月恰巧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一点的人,所以她基本上是毫不犹豫就练起了《寒雨七式》··    “仅仅是到第四式还不够,还要更加精进才是·”安凤月看向远方,此刻已近黄昏,斜阳渐矮,她所处的位置正好是断崖,于是眼前的视线十分开阔,她望向更远的远方,那便是天之尽头了。
    小时候春衣姑姑跟自己说,天之尽头住着神仙,住着一位在上古诗文中被称作“君”的水神,君貌美而洁净,他所踏过的土地都会变成净土··    “君在天尽头。”
安凤月喃喃自语,不知道这传说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她真想看一眼啊··    望着天空出了一会神,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下山了··    ……·    江陵,落梅教。
    一处幽静的阁楼里,苏炎晖为对面坐着的公子倒上了一杯酒··    “炎晖,我还想她·”·    “哦看不出来如玉真是痴情呢。”
苏炎晖媚媚地一笑,看起来还很年轻,风采不减当年··    那人正是剑神纪如玉··    “你我都一样。
难道你不想裴亦墨么·”纪如玉拿起精致的酒盅一饮而尽,苏炎晖又为他满上··    “想·”·    “可你比我幸运,至少你和裴亦墨曾经共度过快乐的时光。
花戏雨却……”纪如玉想起了当年如花似玉的花戏雨,对待自己的神情总是那么冷那么冷,她的眼里,只有裴亦墨··    苏炎晖苦笑:“我得到了,又失去了,这更痛苦。”
    纪如玉没有再说话,而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苏炎晖也陪他一杯又一杯·小楼掩映在高大的树之间,树上开着不知名的小白花,秋季,花朵开始凋零,几片白色的花瓣轻飘飘地落在梨木桌子上。
    “这十几年,也不好过吧·”纪如玉重重叹了口气·他的一生太累,他虽然早早就成名,被人们称作剑神,但他接近四十年,都是孤身一人四处游历,朋友不多,也只有顾雪然等两三人,他爱花戏雨爱了一辈子,花戏雨却不曾把他放在眼里过。
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只有那一把从小就佩着的,普通的剑··    “我早就跟他说过,活着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他在他容貌最美,武功最高的时候走了,徒留我一人垂垂老矣,带着这身枯朽的皮囊苟活于世。”
    纪如玉看着苏炎晖,从没想过他会说出这种话··    “炎晖,以前我总是害怕死亡,《炎冰诀》练到一半就不敢再往下练了,现在我发现,生命就应该燃烧。”
    苏炎晖一惊:“难道你”·    “嗯·我练成《炎冰诀》最高一重,是前几天的事·我想,至少跟你说一声。”
    “雪然他知道吗”·    纪如玉摇摇头:“别让他知道为好·”·    “但这样一来的话,你也许只能活一半个月了。”
    “无所谓了·当年戏雨死的时候,我早已跟着她死了·”·    苏炎晖说不出话来··    纪如玉微醉,眼睛水汽朦胧,良久,才听到他说:“当年,我在蓬莱山庄外看到了一切。
最后一刻,裴亦墨抱着你,你闭上了眼睛·戏雨她不是因为走火入魔死亡了,而是那最后一刻,裴亦墨用尽内力将她逼死·”·    墨儿他……苏炎晖的手在颤抖。
他终究是保护了自己一辈子··    “说了这么多没用的,我也该告辞了·”·    “嗯你要去哪儿”苏炎晖起身。
    纪如玉拿起放在一旁的佩剑,站起身走到门口:“天下之大,四海为家罢·谢谢你的酒·”·    苏炎晖本想再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际。
  ·第二十七章·    林秋寒坐在自己房间里,看着桌子上那本薄薄的书卷·他至今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纪如玉在几天前找到他,把《炎冰诀》交给了他。
    当时纪如玉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把这本秘籍放到他面前就离开了·林秋寒想问,可是不论他问什么,纪如玉都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九月了。
    一年又快要过去了··    突然房门被推开,林秋寒迅速把秘籍藏起来,随后付泷箬进来了··    林秋寒站起身,恭敬道:“义父。”
    “寒儿,做什么呢”付泷箬的神色看起来很轻松,林秋寒支支吾吾道:“那个,义父……”“怎么了”付泷箬坐到凳子上,林秋寒也坐下,定了定神色:“义父,报仇的事,寒儿想两年后再说。”
    “两年后”·    “是·寒儿技艺不精,还想再练两年·”·    否则就这样过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我担心你,义父。
    付泷箬沉默了一会,答应了··    ……·    十月了,安凤月屋子里飘着煎熬中药的香味,斐月岛的琼花都已经开败了,自打五月以来,斐月岛就大规模地招收弟子,如今门庭若市。
    南宫辞和安麒阳走到一处寂静之地,一路上南宫辞都在给安麒阳讲笑话,惹得- xing -格冰冷的安麒阳也笑了起来··    二人寻得一处凉亭,南宫辞一手搂住安麒阳,笑道:“美人还是要多笑笑才好看嘛。”
怀里的安麒阳意外的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胸膛上,这让南宫辞想起来第一次他这样把安麒阳搂在怀里的时候,还是趁他熟睡的时候··    “哼,你这家伙还是死- xing -不改。”
安麒阳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依赖着南宫辞·南宫辞宠溺地摸摸安麒阳的脸蛋,摸着摸着就亲了一口,顿时安麒阳的脸变成了红苹果··    “干什么你”安麒阳“蹭”地坐起来,气鼓鼓地看着南宫辞。
南宫辞坏坏一笑,整个人扑过去把安麒阳壁咚,又吻在了他唇上··    “……”安麒阳呼吸变得急促,他想要推开南宫辞,但是两只胳膊越来越无力,最终放弃了反抗,任由他攻城略地。
    就算被他这么吻,都不觉得讨厌·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须臾间南宫辞眉目如雪,淡淡的闭上眼,落了一地的芝蔻丹华。
荷叶初败,莲蓬子老,空气中仍存丝丝余温,两位美人坐于华亭,华亭立于廊下花畔,袅袅婷婷,二人缠绵,缠绵的吻,在斜阳映照下,变成了悱恻的交颈合影,合影纠缠,融汇,摇荡,终于厘解拆分。
    秋风乍起,安麒阳眼神迷离地看着为他披上一件衣裳的南宫辞··    “辞……辞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安麒阳忽然觉得心生荡漾,南宫辞温柔又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吸引人。
    “当然,我的麒阳·”南宫辞笑了,安麒阳也跟着笑了··    天边出现了红彤彤的火烧云,美不胜收·云霞缓缓流淌,把二人的脸庞也都照成金色。
安麒阳眼波流转,嘴角残留着方才深长一吻的余温,真是造化弄人,他爱上的,居然是以前誓死要杀的人··    南宫辞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麒阳,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好吗”·    回答他的,自然是安麒阳充满欢喜的一句:“好。”
  ·第二十八章·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晃眼,在几百个日日夜夜中就这么过来了··    清翎三年,暮春。
    要说这两年间发生了什么,有一桩是让江湖之人提起来都惋惜的·那就是苏炎晖和纪如玉都与世长辞了··    人们在洛阳一处破旧的寺庙里发现了纪如玉的尸体,他死时衣冠整齐,面色安详,所有的家当除了一身洁净的衣物外,便是一把经年磨损的普通精铁剑。
    世人都觊觎他的《炎冰诀》,多少人来了去了,都搜寻未果·只是谁人都不知道《炎冰诀》早已被纪如玉传给林秋寒··    苏炎晖是在他四十岁时静静地走的。
    他有一天突然跟零无说了些好好照顾落梅教的话,一个人走到了落梅教的一处花园·时值金秋,白色的菊花开的一大片一大片,一如二十年前他为他准备的花海。
    而苏炎晖就是在一片花海里去世了··    四位护法和白蝶都穿着素白寿衣,把苏炎晖的尸骨埋到了洛阳醉忘池旁,与裴亦墨合葬··    南宫辞和安麒阳都来参加葬礼了。
    安麒阳觉得南宫辞从来没有这么悲伤过,他一整天滴水未进,一句话也没说··    一直到了第三天,护法们准备从洛阳回去,南宫辞才和安麒阳单独在醉忘池上划船说话。
    其实,千言万语也只能归于一句话··    自然是永远在一起··    两个二十有二的男子,共同度过三年的青春,也就在二人分别的前一晚,终于共度春宵。
    翌日,南宫辞告别安麒阳,和护法们还有白蝶回了江陵落梅教,之后的落梅教自然是零无接过重任·而安麒阳留在洛阳,这也是他家所在之地,半个月后,安凤月也回来了,只是安凤月身上多了一种戾气,他没有发觉。
    ……·    四月,金陵,魔焰教··    颜鸢自从送林秋寒回来时就住在魔焰教了,此时,她正看着信鸽传来的一张纸条,上面是女子娟秀的字体。
·    是了,颜鸢是个女子·她平时用内力将自己的声音变得不男不女,除了吃饭洗漱都带着面罩,总之,人在江湖,越低调越好··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浔阳镖局总镖头柳右,终究还是决定帮助臻南王了··    臻南王是当今二王爷,在他是二皇子的时候就有赫赫战功,两年前,他又平定回纥叛乱,立下汗马功劳,功高自然就想着盖主,他打算谋反。
    然而如今的皇上李雅墨也不是昏君,且手握兵权,想谋反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于是臻南王就想到了江湖··    那些被人们奉为神的习武者如裴亦墨、花戏雨、闻南回、零无、凌冰姬、左小南、宫织星、顾雪然、纪如玉……他们的武功以一敌百,皇室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柳右答应了·柳右那个女人,不仅会勾引男人,更是野心勃勃,臻南王答应她成功了就给她封作女官,在宫中享尽荣华富贵。
    柳右不是缺钱,她只是缺一个安稳的环境,的确,皇宫那高高的围墙,多少让在里面的人有一些安全感··    但是柳右再厉害不过是个总镖头,她手底下有几个武艺高强之人颜鸢想到,她自己的武功恐怕还赶不上林秋寒,那么,柳右究竟要作何打算·    而这个答案,在她现在手里拿的纸条上揭晓了。
    她想要《白梅玉簪》··    颜鸢的情报工作可是一流的,就算那是林秋寒和付泷箬的房中密语她都打探的一清二楚——他们的目标,也是《白梅玉簪》纸条上面又提到,柳右是知道魔焰教要至高心法的,那也就是说……·    颜鸢倒吸一口凉气,就是说,她自己并不是柳右安插在魔焰教的唯一眼线,还有人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随时汇报给柳右颜鸢咬咬牙,这柳右,真是处处算计的老江湖。
  ·第二十九章·    一周后,鲜有人迹的金陵魔焰教迎来了两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付泷箬听喜乐的禀报说仙莱派掌门徐沛白和蓬莱山庄庄主江黛卿前来拜访,也只是靠在石头椅子上点了点头,并未亲自迎接,给身旁站着的林秋寒使了个眼色,林秋寒便出去将二位请进来。
    徐沛白和江黛卿跟着林秋寒进来时,付泷箬已经站在大厅内了,他还是挂着诡异的笑容,这石洞里很是- yin -凉,平时也照不到太阳,于是不论白天夜晚都点着蜡烛,这昏暗的烛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刚才二人还在艳阳高照的外面,一进来,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仙莱派徐沛白有礼了·”“蓬莱山庄江黛卿有礼了·”·    付泷箬对于他们的抱拳只是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大厅里只有林秋寒,付泷箬和二位掌门,他们都入座后,付泷箬才开口了:“二位掌门,别来无恙呀·”·    “付教主,我们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此行的目的我也就直说了,那就是,我们仙莱派和江庄主的蓬莱山庄有意联合魔焰教,一起毁掉《白梅玉簪》。”
徐沛白道··    林秋寒的视线掠过徐沛白,又看向付泷箬··    付泷箬倒是没有任何反应,用平常的语气问:“为何”·    “只要《白梅玉簪》存在一天,世间就有人追寻它,但它是以自己和他人的生命为代价达到巅峰的心法,着实是门邪功。
如今苏教主不在了,江湖上已经流传着好几个版本的《白梅玉簪》藏地了·”江黛卿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付泷箬勾起一边的嘴角笑笑。
    “自从两年前比武大会,魔焰教就已经名声大噪了,落梅教的那几个护法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而目前我们两边都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人,但魔焰教就不一样了。”
江黛卿又道··    付泷箬叹了口气:“自古正邪不两立·这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爱说的话·魔焰教名声可不好,你们如今这样要求我合作,不是自损名誉么”·    徐沛白和江黛卿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徐沛白说:“这是为了整个江湖考虑,我们在所不惜。”
    ……·    送走了二位掌门,已经是日落时分了·付泷箬站在洞口看晚霞,林秋寒走到他身后:“义父,您为何答应他们”·    “他们的心思,一猜便知。
为了整个江湖考虑应该是为了他们的安危考虑吧·”付泷箬转身将林秋寒轻轻搂在怀里,林秋寒乖巧的依偎在他怀里··    晚霞艳千里,看来,明日又是个好天气。
  ·第三十章·    二位掌门从魔焰教出来后,按照他们商定的计划,在九月初到达了江陵··    去江陵,拜访落梅教··    零无接任落梅教教主后,广收弟子,整个教派蒸蒸日上,前途一片辉煌。
    这日,江黛卿和徐沛白到了这里,和零无等人碰了面,便一起在大厅里叙起旧来··    “自从苏教主西去后,我等都没有来为零无教主恭喜,说来惭愧。”
徐沛白笑着,喝下一口茶水,零无也笑笑:“都是小事·”·    “今日,我们特意赶来送些贺礼·”徐沛白说着,随着江黛卿和徐沛白一起来的两名弟子分别呈上两份贺礼。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徐掌门,江庄主了·”零无也不推辞,他知道,这两个人绝不是来给自己送什么贺礼的,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果然,江黛卿开口了:“魔焰教的事迹,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个付泷箬心狠手辣,蜀山派被灭的事实在是太……”··    徐沛白接到:“不错。
魔焰教,不可久留·”·    一旁的凌冰姬蹙眉:“这么说来,二位掌门是要拉拢落梅教除掉魔焰教了”·    “正是此意。”
二人同时说··    左小南冷笑一声:“是想让二十年前的事件重演么”·    “呃,今日不同往时,如果我们三大教派联合在一起的话,就可以稳- cao -胜券了。”
江黛卿道··    宫织星和白蝶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半个时辰前,徐沛白和江黛卿刚到落梅教时,还有三个人也一起来了这里,不过他们直奔玉梅宫。
    林秋寒,付泷箬和颜鸢轻易地进去了,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幅画像挂在正中间··    左边,一个狐狸眼的媚公子,一看就是苏炎晖年轻的样子。
    右边,一个美得可怕的男子,他就是名满天下的裴亦墨··    三人看着裴亦墨的画像,都有一瞬间的失神·世间真的有如此美丽的人么他的容颜,已经动人到不真实的地步。
    林秋寒小心翼翼地走到画像跟前,双手撩起两幅画像,果然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暗格,他把那暗格的挡板移开,一把剑形状的锁赫然呈现在他们面前·    付泷箬眼前一亮。
    徐沛白和江黛卿说好的会帮他们拖延半个时辰,所以他们并不急,颜鸢把璇玑、蟠螭、唐刀一个一个地递给林秋寒试,但是,没有一个能嵌入那个锁孔··    “怎么办,义父”林秋寒看着神色凝重的付泷箬,也紧张起来。
    居然不对那究竟是什么·    突然“嘭”地一声,门被推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他们三人怎么都没想到的——闻南回,以及顾雪然·    就在几分钟前,一只精美的梅花镖从窗户- she -入插进了白蝶耳旁的木柱子里。
坐在大厅里的众人一惊,白蝶把梅花镖从柱子上拿下来,上面附着一张纸条:徐沛白和江黛卿与魔焰教勾结,欲毁《白梅玉簪》··    于是事态一下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徐沛白和江黛卿怎么也没想到,江湖上还有顾雪然这个高手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也许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至今还未娶妻的顾雪然,深爱着他永远得不到的苏炎晖。
只要是和落梅教有关的事情,顾雪然都会打听的一清二楚,保护那个弱小鸡的职责,他一辈子都担了·  ·第三十一章·    “你们……”付泷箬眉头紧锁,突然看到闻南回和顾雪然身后,徐沛白、江黛卿、零无、凌冰姬、左小南、宫织星以及白蝶,所有人都冲了出来。
只不过,徐沛白和江黛卿是被宫织星和左小南用刀架在脖子上走出来的··    付泷箬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有闻南回和顾雪然他们两个人在,这一步,他走错了·    “想知道为什么那些名剑都打不开这把锁么”闻南回沉稳的声音传来:“这把锁,当年由我亲自设计,钥匙,就是白梅玉簪剑本身”·    “什么”在场的人听完这句话,无不震惊到无以复加。
首先,江湖上第一心法《白梅玉簪》,竟然是一把剑再有,这把锁的钥匙竟然是白梅玉簪剑本身这怎么可能这是相悖的,如果钥匙就是剑本身,那么就根本打不开了·    过了好长时间,大家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听到顾雪然颤抖的声音:“南回,你说……《白梅玉簪》,是一把剑”·    “是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其中奥妙玄机,但炎晖曾经给我看过白梅玉簪剑,这点是没错的·”·    闻南回说完,又是一片寂静··    突然,一根闪着银光的麒麟短棍以迅疾地速度猛插到林秋寒耳旁的墙壁里,结实的墙壁竟然被一根短棍给捅破,短棍生生插入墙壁中过半这一声巨响吓得所有人同时回过头去看,林秋寒更是心脏狂跳。
    “什么人”付泷箬大喝一声,迅速挡在林秋寒面前保护住他·就在下一秒,颜鸢惊恐地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一闪而过,转眼就到了自己眼前。
“呃”颜鸢只觉得肚子上一痛,然后就被巨大无比的力气给打到了墙上掉下来·她捂着肚子,嘴角流出鲜血,才刚刚抬头的时间而已,付泷箬就已经和那个不善的来者打在了一起。
·    “让开”那个女子回头对着身后众人一声喊,大家这才认出她来·林秋寒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着那女子熟悉的面容,道:“安凤月”·    那日手下留情,没在华山杀了她也应该重创了她才对,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在短短这几个月里,就练成如此厉害的武功林秋寒看着义父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面前,大脑飞速运转。
安凤月师从春衣,她肯定也是会医术的,而且,她的母亲是如花美人花戏雨,那名震江湖的《寒雨七式》……对了安凤月一定是练了至高棍法《寒雨七式》·    “安凤月……”闻南回等人听到林秋寒不可思议的声音,也纷纷侧目。
这个女孩儿,就是安凤月仔细一看,确实是和当年的花戏雨很是相像·    “寒儿,快走”付泷箬越来越跟不上安凤月凌厉的招式,安凤月招架自如,她瞅准时机,一棍子打在付泷箬肩膀上,将付泷箬击退了好几步。
他痛苦的捂着肩膀,但还是挡在林秋寒前面··    “不,义父,寒儿怎么可以丢下你”林秋寒咬了咬牙,从后面扶住付泷箬,颜鸢喘着粗气站起来,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
“好歹……《炎冰诀》我也已经修炼到第三重了,逃跑,是绝不可能的·”林秋寒贴在付泷箬的耳边,轻轻说·付泷箬愣了一下,林秋寒……一直都在练《炎冰诀》《炎冰诀》,竟然一直都在林秋寒手里付泷箬不禁苦笑一下,寒儿,你长大了,学会瞒着我了。
·    谁都没有发现,南宫辞正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第三十二章·    当天下第一剑法《炎冰诀》遇上天下第一棍法《寒雨七式》,会是一副怎样的场景闻南回等人一看林秋寒满身杀气的拿起剑摆出的第一招架势时,就知道,他用的就是名震江湖的至高剑法《炎冰诀》了。
    纪如玉,你竟然会这样安排……·    安凤月看到林秋寒的脸时,眯起眼睛·这个人,就是这个人,害得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二话不说,二人已经在刀光剑影之中纠缠在一起,他们的速度快到周围的武林高手们都应接不暇,以至于都没人敢上去劝阻,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就怕一不小心项上人头不保。
南宫辞只看见面前闪闪发光的剑和棍,一棍一剑的对决在落梅教内显得格外充满煞气,本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竟然无端的让人感觉到凉意来··    “呵”林秋寒大喝一声,《炎冰诀》第四式的功力喷薄而出,安凤月也不甘示弱,反身就是一棍,“叮——”银质棍子和铁剑打在一起的声音格外刺耳,安凤月稳稳地接住了林秋寒的招式,而林秋寒这边,他反手一挑,将安凤月手中的一根麒麟短棍挑在半空中,就在此时这一点点的空挡,林秋寒已然将剑指向安凤月的喉咙,麒麟短棍在空中转了几圈落下来,安凤月看着林秋寒指过来的剑,冷笑一下,突然原地一个后空翻,在空中接住棍子并且一脚踢飞了林秋寒手中的剑·    一下子,安凤月就扭转了局势,林秋寒轻微皱一下眉头,又势如闪电一般冲过去和安凤月打在一起,你来我往,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五六十个回合。
    “秋寒……”付泷若捂着伤口,弱弱的呼唤了一句林秋寒的名字·一直以来我将你当作我的义子,却从来没和你表明过我的心意,是我的错。
待到我终于有勇气告诉你我爱你,为何我们又不能安生在一起了·    颜鸢在面具下面的脸表情狰狞,刚才安凤月那一下打的真的是痛彻心扉,现在看到林秋寒竟能和安凤月对峙这么久,他真是一个练剑的天才。
    其他人也都神经紧绷,不敢松懈一丝一毫,忽然众人听得耳旁一声异样的响声,定睛一看,竟然是林秋寒生生削断了安凤月手中的一只麒麟短棍·    南宫辞差点冲上去,但是他立刻忍住了,虽然这个人是救过他一命的情人的妹妹安凤月,可是自己这么冲上去就是找死南宫辞的内心深深地震撼了,原来这就是《炎冰诀》和《寒雨七式》的威力让护法们,武林高手们都束手无策,不敢前进而且,林秋寒和安凤月肯定还没有练到最高境界,且是中层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么若是练至顶层,那还得了·    南宫辞算是终于理解了苏爹爹的一片苦心,他轻轻叹口气,裴亦墨,苏炎晖,有多少人的命运,都被这些所谓武林至高心法,棍法,剑法,暗器法给纠缠不休·  ·第三十三章·    安凤月没了一只棍子,干脆就扔了那个被砍断的棍子,只用一只棍子迎敌。
零无等人虽然比较恨安凤月的母亲花戏雨,但是孩子毕竟是孩子,下一代和他们无冤无仇的,他们也不想安凤月就这样死去,但是不忍是不忍,现实,就又是一回事了··    林秋寒的招式越来越凌厉,安凤月也是拼尽全力,到了最后,众人看到了他们此生第二难忘的场景。
    第一难忘,自然是那时看风华绝代的裴亦墨教主将《白梅玉簪》第十重功力用出来时的盛况,那时的他风华正茂,一身华丽玄端礼服旁是用内力控制的花朵悬空将他包围,就像天仙下凡一般,那种场景真是如梦似幻,天下所有人,都在仰望裴亦墨的背影。
    如今,这第二难忘的场景,就是看到《炎冰诀》顶重和《寒雨七式》顶重·《炎冰诀》所谓“炎冰”者,所指正是用剑者使用剑如同冰火交织,那种一- yin -一阳在极致时迸发出来的力量是炫丽而惊人的,而《寒雨七式》所谓“寒雨”者,不单单是指女子练和在- yin -气重的- yin -雨天练效果更好,更是指在用棍时,从一幻化出万,如同潇潇落下的雨滴一般,绵密不绝。
    现在,就是了··    林秋寒手底下的速度不断加快,不断加快,到了最后剑身旁边竟然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只是这雾气看起来十分奇特,它一半是冰块一般的蓝色,另一半又是火焰一般的橙色。
安凤月轻轻跳起,脚尖点地,再次落下时,一时让南宫辞眼花缭乱,他揉揉眼睛,觉得看到了此生最神奇的棍法……安凤月刚才手里分明还只拿着一只棍子,为何此时除了她手里的一只棍子之外,身旁好像还有无数根闪闪发光的麒麟短棍·    “怎么可能……”徐沛白和江黛卿同时惊叹,他们是见过二十年前裴教主和花教主的大战的,看来,今天这场比拼,也不亚于那晚·    此刻时间就像是被无限拉长,无限延伸,安凤月缓缓冲向林秋寒,她的身旁是数不清的如同雨滴般的麒麟短棍,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实体,另一边,林秋寒手持长剑也缓缓冲向安凤月,他手中的长剑散发着诡异的蓝橙色光芒,一瞬间,天地为之色变。
    就在二人的武器接触的那一瞬间,一道极强的震波以他们为中心四散开来,将周围的众人狠狠弹出十几米远·    一时间,飞沙走石,草木乱飞,空气中到处都是扬尘,过了好久,众人才艰难的站起来,待尘埃落定,他们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查看。
    南宫辞再也忍不住,他是第一个冲过去的··    零无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过去,他赶紧大叫一声:“不辞”·    然而为时已晚,南宫辞已经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二人。
林秋寒和安凤月都瘫倒在地,在他们身边的,只有一把断剑和一只断棍·林秋寒的胸膛是一片殷红的鲜血,染血的面积还在不断扩大,安凤月已经没有了呼吸,脖子扭向一边,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外伤,可是南宫辞一看就知道她已经筋脉尽断,香消玉殒。
·    “秋寒”付泷若疯了一样扑过来,扑到在林秋寒身上,他看到林秋寒身上的鲜血时,眼神一下子失去了神采,他赶紧摸摸林秋寒的脉搏,几十秒过去后,付泷若脸上最后一点表情也消失不见,只是呆呆地抱起林秋寒再也不会动的尸首,不断喃喃自语:“秋寒……寒儿……寒儿……”·    南宫辞忍着泪水,抱起安凤月的尸体,缓缓走向玉梅宫内。
  ·第三十四章·    玉梅宫里苏炎晖和裴亦墨的画像还在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南宫辞抱着安凤月的尸骨进去,他将安凤月的尸体轻放在凳子上,失神地看着画像后面的暗格。
    付泷若此时已经抱着林秋寒的尸首泣不成声,其他人看着这一幕,百感交集·徐沛白和江黛卿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南宫辞的突然出现分散的时候,他们突然冲过去一人一剑刺在付泷若胸膛上,两把剑从后穿过付泷若的胸膛,付泷若睁大了眼睛,然而他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缓缓转过头去,徐沛白和江黛卿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惊恐,怎么今天全都是碰上怪事儿,这样都不死·    “呵……”·    付泷若冷笑着回过头去对上徐沛白和江黛卿惊诧又震惊的脸,但是两三秒后他们就震惊不出来了,因为这两把剑缓缓地变成了黑色,他们拿剑的手也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向上延伸成黑色·    毒·    “怎么回事”徐沛白惊恐的看着自己手发生的变化,他急忙放开拿剑的手,然而没有用,这是付泷若这么多年来的用毒精髓,这是他的杀手锏,就是在自己体内养毒这一招,分明就是要和刺杀者同归于尽·    江黛卿也看着那黑色从手指迅速延伸开来,也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他就已经重重倒地,死的时候全身发黑,而一旁的徐沛白也不过是比江黛卿多活了两秒钟而已。
    付泷若看见這两个碍事的人纷纷倒下,看着林秋寒英俊的面旁疲惫的笑了·宫织星等人目睹了这令人震惊的一幕,今天发生的事情真是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先是《寒雨七式》和《炎冰诀》的巅峰对决,又是用毒大师付泷若凭空让两大名门掌门倒下,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寒儿……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永远的,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我们在一起了……”付泷若趴在林秋寒耳边,轻轻说完这句话后,也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零无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颜鸢不安的站起来,面对着落梅教的诸位,和她一起来的人都死光了,而她表面上作为魔焰教的人,今日肯定也难逃一死·柳右,你的《白梅玉簪》,恐怕颜鸢无法为你取来了……·    “南回叔叔,”南宫辞却好像没看到颜鸢的存在一般,只是转过身去对着闻南回道:“请您打开这个暗格吧。
既然当初藏白梅玉簪剑的暗格是您设计的,那么久一定有另外的机关,对不对”·    闻南回一愣,- xing -子最急的顾雪然赶紧叫道:“不可以辞儿,不可以你苏爹爹是严禁你打开它的,《白梅玉簪》不能再面世了”·    南宫辞神色平静,只是又要求了一遍:“南回叔叔,请你帮辞儿打开它吧。”
    闻南回犹豫再三,在所有人的沉默中走过去,叹了口气,摘下苏炎晖和裴亦墨的挂画画像,碰了碰墙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道几十年没有打开的暗门,缓缓打开。
    那个剑形的暗格,不过是欺骗人的把戏而已,真正的白梅玉簪剑,在里面静静躺了二十年,如今,终于又要再次面世··  ·第三十五章·    颜鸢已经忘了她是怎么踉踉跄跄走出玉梅宫的,只记得最后南宫辞拿到了一把极其精美的玉剑,那把剑通体由玉石打造,虽是剑的形状,却肯定不是兵器,剑身的两面都是由极薄的玉石镂空雕刻的花纹,上面有着星空般美丽的宝石点缀,剑柄更是少有的纯金打造。
    一日之内,江湖上两大历史悠久的门派都没了掌门,徐沛白所掌之仙莱派在麒麟教落寞后本就成了个空壳,有名无实,这下最后一任掌门不在了,仙莱派也就就地解散了;而蓬莱山庄,虽然江黛卿死了,但是他的女儿江琬结果了庄主的位置,蓬莱山庄才没有重蹈仙莱派的覆辙。
    同时还有一个教派的解散,却是大快人心·那便是金陵的魔焰教,虽然魔焰教张狂一时,却没能张狂一世,江湖中人听说魔焰教林秋寒和教主付泷若全都死亡时差点激动的放鞭炮庆祝,而剩下的那几位女剑客,本就是付泷若用蛊毒控制的,这下没了下蛊之人,没过几日她们身上的蛊毒就散了,但是这种蛊毒极强,种蛊之人死了,蛊毒也会跟着死去。
    所以,等着喜乐,桃夭,珮玖,沃丹,燕绥,楫熙以及玉瓒的结局,也只有死路一条·有人发现了她们的尸体,处于好心,将她们就地掩埋,然而不成想几年过后,那里的树木花草全部枯死,付泷若的用毒能力可见一斑。
    浔阳镖局··    颜鸢摘下了她的面具,她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坐在自己房间里··    柳右得知实情的一切经过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人给颜鸢治疗,颜鸢不知道的是,柳右其实是知道她得到《白梅玉簪》的可能- xing -并不大,所以并没把所有的宝都压在这《白梅玉簪》身上,颜鸢没能得手,她柳右也不急。
没有白梅玉簪剑,还有她费尽心思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浔阳镖局几万镖师,随便拿出一个来,她相信并不比什么零无,左小南,凌冰姬差到哪里去,何况他们要对付的不是江湖高手,而是只会听指挥打仗的官兵。
    南宫辞把安凤月埋在落梅教的墓地那里,就在苏炎晖和裴亦墨的衣冠冢后面,付泷若和林秋寒的尸首也被埋在了那里,虽然付泷若身上就有剧毒,但却没有像喜乐她们的尸体那样让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因为他在自己身上下的并非蛊毒,而是和林秋寒一样,成日浸泡在剧毒制成的水里才有的能力。
·    安麒阳在第二天就受到了南宫辞托人快马加鞭送过去的信,他日夜兼程,不出几日就到了江陵落梅教,看见妹妹的墓碑时,他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十日后。
    扬州,斐月岛··    瓷雪惊讶地看着落梅教送来的一堆刀剑,惊讶地合不拢嘴,不仅唐刀回来了,甚至还有付泷若曾经截去的蟠螭,璇玑,南宫凯,南宫卓,文霜青,南宫然看到这一幕,感觉像是天上掉了馅饼·  ·第三十六章·    没有人知道南宫辞是何时突然消失不见的。
就连每日和南宫辞在一起同床共枕的安麒阳也只是记得,某一天的早晨,他醒来时,身旁的人就已经不在了,连他睡过的地方都是凉的··    安麒阳找过他无数次,找遍了整个落梅教,落梅教没有,就又在整个江陵找,同时还给江湖各大门派发去书信大家一起找,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妹妹不在了,春衣姑姑不在了,重霄舅舅不在了,这下,连那个口口声声说最爱自己的人,也不在了·安麒阳谢绝了零无他们让自己留下来的好意,孤身一人启程,开始游历江湖,到处去找南宫辞。
    就在要出江陵城的路上,安麒阳碰见一位女子··    那位女子端端站在路中间,微笑着,在阳光下看着俊美的安麒阳·这个笑容让安麒阳微微眯起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女子身后的阳光所致,还是因为她的笑容。
    “你好啊,安麒阳公子,小女子名叫江琬,江黛卿是我的爹爹,现在小女子是蓬莱山庄现任庄主·”·    江琬生的十分水灵,虽然是个南方女子,但是因为常年练武,所以个头也不矮,平添了几分豪爽的美丽。
    “江琬”安麒阳有些防备地看着她,不知道这女子突然出现是为了什么,他上下打量她一遍,看到了江琬腰间的鞭子和蓬莱山庄的玉牌,再加上这个自称江琬的女子和江黛卿确实是有几分相似,这才有几分放下心来,道:“不知江琬庄主对在下有何指教”·    江琬微微一笑,道:“我不喜欢兜圈子,那我就直说了吧。
安麒阳公子,如今爹爹去世,仙莱派和魔焰教都已经陨落,蓬莱山庄是为数不多还存在于世的名门望族,小女子不想让蓬莱山庄在我手里终止,因此特此前来请安麒阳公子加入蓬莱山庄。”
    “噢加入你们”安麒阳本来是打算去斐月岛再找一次的,然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江琬,一下子打乱了安麒阳的计划。
江琬看着安麒阳不定的神色,又笑了:“小女子不想强求安麒阳公子,小女子只是深深地知道,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弱,若要想蓬莱山庄继续经营下去,甚至重振蓬莱山庄,仅凭小女子一人的力量是完全不够的。
所以,安麒阳公子,您若是来蓬莱山庄的话,蓬莱山庄也不会亏待您的·”·    安麒阳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子:“此话怎讲蓬莱山庄要对我如何呢”·    江琬收起笑容,突然表情严肃起来,认真的看着安麒阳精致美丽的脸庞:“小女子可以让安麒阳公子当上蓬莱山庄的庄主,娶我为妻。”
    扬州,斐月岛··    南宫然百无聊赖地坐在斐月岛长亭里面,临水而坐,手里拿着两块儿小石头,有以下没一下的往湖里扔。
    他听说了之前在落梅教发生的事情,如今南宫辞把所有的名剑全都送到斐月岛,斐月岛在一瞬间就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名门望族,风头甚至超过了老牌门派蓬莱山庄和已经没落的仙莱派。
    但是永远都不可能超过落梅教··    南宫然叹了口气,付泷若林秋寒死了,徐沛白和江黛卿死了,他们死了也就死了,无所谓,可是为什么安凤月也死了呢为什么南宫辞不辞而别,搞得全天下都在找他却找不到呢·  ·第三十七章·    南宫辞睁开眼睛,走出- yin -暗的房子,看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向大地。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天修炼的《白梅玉簪》第二重·从第一重到第二重,他南宫辞只用了两个月,他听过苏炎晖爹爹说要练《白梅玉簪》,每一重都要杀一人,还记得上个月末他刚好从第一重出关时,面对一个瑟瑟发抖的乞丐迟迟不敢下手的场景。
    犹豫了三秒,南宫辞突然嘴角上扬,一刀下去,鲜血渐染了他的衣裳··    今天,他再次出关了,《白梅玉簪》第二重,已经练成·今天,去找谁杀呢南宫辞发现他开始修炼《白梅玉簪》开始,就变得有些绝情,而且越来越不爱说话,更不爱笑。
他想起了以前,想起了以前他是多么爱说话,爱笑,他喜欢一个人,喜欢他到入骨,可是他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的妹妹死在自己的眼前,亲眼看着最爱的人在他妹妹的墓碑前面哭的泣不成声。
    他忽然明白了,那种当初裴亦墨对于苏炎晖的保护欲··    修炼《白梅玉簪》,是为了不让他再收到江湖上的纷纷扰扰,是为了能够一直一直保护他,是为了将他守护的毫发无损,但是他不能让安麒阳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真是痛彻心扉。
·    这里,是江陵··    他南宫辞哪里都没有去,他只是隐匿了起来,只是像魔焰教一样隐匿在了某个山林之中,认真修炼《白梅玉簪》而已。
    南宫辞想起了很久以前,安麒阳答应和他永远在一起,看见了他的笑容,他的双眸如同星空·那日在斐月岛亭子中,琼花怒放,白色的,细碎的花朵飘然落下,轻轻点缀在他们二人的头发上,肩上,斜阳渐矮,落日余晖照在水面上的波光鳞峋,让人神往。
    但是一切,在他决心要练《白梅玉簪》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他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走上另一条道路··    南宫辞穿着曳地长裙,慢慢朝着山林外面走去,几个月的归隐生活,让他本来躁动又年轻的心,成熟得可怕。
而在他上个月第一次手刃一个与他无冤无仇的贫民时,他就已经彻底的变了·他变得,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了··    他走到了稍有人烟的城郊。
    这里总是会有许多游民和乞丐,杀了他们,也不会招惹官府,是最好不过的目标·南宫辞走在官道上,没走几步,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瞟向一旁的小树林。
他气定神闲地从身旁的果树上摘下一颗果实,在手里把玩了一段时间,忽然伸手将果实朝着小树林抛了出去,一个重物应声倒地··    小树林里,一个步履蹒跚的,被抛弃不得不当乞丐的十余岁小孩童,睁着眼睛倒下,死不瞑目。
    《白梅玉簪》第二重,终是练成了··    此刻,正巧有两位市井小民打扮的人从远处走来,南宫辞即使离他们很远,但是依旧能将他们的脚步声和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修炼《白梅玉簪》,自然还是有提高练功者感官的作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你听说了吗那个当年花戏雨和安植的儿子,安麒阳,如今已经成了蓬莱山庄的庄主呢”·    “还真是造化弄人啊,我听我父亲说,他年轻的时候,花戏雨和蓬莱山庄可是有着血海深仇呢,这才几十年呀,事情就都反过来了”·    “那可不,欸,不过你知道安麒阳为什么能当上蓬莱山庄的庄主吗”·    “为什么呀”·    “嗨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要迎娶江黛卿的女儿,江琬呀”·    南宫辞的眼睛骤然睁大。
  ·第三十八章·    江陵,蓬莱山庄··    江琬看着自己的夫君,笑得甜蜜,她喜欢他么说不上,江琬不是很喜欢任何人,她只是想要保住蓬莱山庄,她只是喜欢这个她从小长大的故土,喜欢这个门派,想要把它继续保存,传承下去而已。
    安麒阳不爱她,这一点不仅是江琬,蓬莱山庄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江琬也曾经就这个问题和安麒阳讨论过,安麒阳毫不避讳地告诉她,他喜欢的人,是南宫辞。
    听说这个消息的江琬波澜不惊,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怪不得安麒阳会答应自己接手蓬莱山庄,现在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南宫辞已经失踪了·    不过无所谓。
只要蓬莱山庄还在,就好··    安麒阳失去了南宫辞,也就失去了魂魄·其实不管是去斐月岛也好,留在江陵蓬莱山庄也好,没有南宫辞的地方,都是一样的,枯燥乏味。
安麒阳日复一日的坐在蓬莱山庄后面的山头,日复一日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每一天都数着日子,盼望着能有一点南宫辞的消息··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
    就连落梅教都放弃了寻找,斐月岛也不再派出人手,安麒阳还是日复一日地等··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吗·    现在,你在哪里·    南宫辞不知道是第几次像现在这样,坐在巨石上面,望着远方的落日。
他每天都看日出,每天都看日落,每天都想安麒阳·半年过去了,他除了闭关修炼《白梅玉簪》什么都没有做,他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他,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半年,南宫辞已然练就了《白梅玉簪》第五重,这个速度,就算裴亦墨听了都会汗颜··    要说半年都过去了,好歹江琬和安麒阳也是同一间屋子分床睡,如此这般天天下来,江琬虽然胸有大志不太牵挂儿女情长,可是她毕竟也是个女人,何况正是十八九岁思春的年纪,旁边又有一个超级大美人陪着入眠,再怎么意志坚定,江琬也免不得对安麒阳想入非非起来。
    他是自己的夫君呀,不是吗自己喜欢他,也是正常的,不是吗那么,他喜欢自己,当然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只是他这个夫君太不通情理,自己长得又不是不好看,- xing -格也没什么缺陷,为什么都已经半年了,安麒阳还是动不动就提起南宫辞,只想着南宫辞呢转而,江琬又开始埋怨自己,自己也是,太不争气了,安麒阳不理自己,自己就不可以主动点儿,去安慰安慰安麒阳么哎呀,真是蠢。
    每每想到这里,江琬都会生出一连串儿的想法来,反正能找着南宫辞的机会那么渺茫,何不劝劝自己的夫君让他想开点儿,珍惜当下的生活呢·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江琬就开始自己动手给安麒阳做饭,主动跑去为他更衣,和他一起习武,跟他一起管理弟子。
安麒阳何等聪明,从江琬这么做的第一天起,他就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只不过他一直都没说出来而已,再加上南宫辞已经不辞而别这么久了,真的还能再见吗·  ·第三十九章·    清翎四年春,臻南王联合浔阳镖局柳右谋反,未果,浔阳镖局被满门抄斩,柳右,凌迟,颜鸢,凌迟;臻南王被斩首,其妻儿家丁被流放至海南,永无翻身之日。
    三年过去了··    这一日,安麒阳和江琬出来散心,他们现在的关系说不上有多麽好,但是至少也不坏·毕竟安麒阳心里最深处,还有一个忘不掉的人,但是这个人,他觉得此生可能都无法相见了。
江琬对于目前的关系还算是满意,虽然安麒阳死活都不肯碰她,导致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子嗣,但是安麒阳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是大有改善了··    就这样进行下去吧,江琬想着,就像现在这样,平安无事,就算自己的夫君心不在这里,也好。
··    但是这一日,注定不是平淡的一日··    江陵··    安麒阳都不知道南宫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和江琬面前,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的。
他只看到南宫辞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衣裙,黑色云纹锦为底,上面用金丝线绣满了螣蛇的暗纹,栩栩如生,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裙摆处是一串扇形的尾羽点缀,袖口和领口是上等金色蜀锦,缎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南宫辞的腰身,腰间还有一块透亮的美玉玉佩。
    “好久不见,麒阳·”·    “……”·    江琬在第一眼看到南宫辞的时候,差点以为是天仙下凡。
他本就生的不俗,加上这等华丽衣物的陪衬,却是能让人把他和“上仙”这种词语联想到一起去··    “辞……辞儿……”安麒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快步走上前去,又立马在南宫辞面前停下,他眼睛里慢慢盈了泪水,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摸南宫辞的脸,却又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我回来了,麒阳·”南宫辞先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把安麒阳抱在自己怀里··    “辞儿辞儿真的是你吗是你你回来了”安麒阳生平第一次这样大呼小叫,他再也没忍住开心又惊讶的泪水,也一把就保住了南宫辞,但是他完全没注意到,南宫辞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他没有那个南宫辞的直爽开朗,幽默搞笑,他已经变成了波澜不惊,绝情冷漠的另一个人。
    但是不管是哪一个南宫辞……·    他都是爱他的··    “嗯,是我,是我·”·    江琬在旁边看着一切,一时间不能接受,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一个消失了三年之久的人就出现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等他们抱够了,二人才分开,他们互相凝视着对方的脸庞,南宫辞微笑着轻轻帮安麒阳擦掉脸上的泪水。
江琬是第一次看到安麒阳那么开心的笑,他笑起来,是那么的好看··    南宫辞忽然转头,看向江琬·江琬在被他的眸子接触到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异常强大的杀气扑面而来,甚至把她活生生吓退了好几步。
怎么……这是什么这种杀气,是什么东西·    “想必这位就是江黛卿的女儿,江琬了吧·”南宫辞说罢看着安麒阳:“麒阳,我知道你当初迎娶江琬只是因为找不到我,如今我已回来,跟我走吧。”
  ·第四十章·    “等等”江琬大叫一声,打断了他们:“夫君,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丢下蓬莱山庄不管了呀而且,南宫辞公子,为何你身上的杀气会这么重”·    安麒阳一直沉浸在重逢的惊喜中,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南宫辞身上确实有着不可忽视的杀气。
“辞儿,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安麒阳抚摸着南宫辞的脸,南宫辞伸手握住他的手:“麒阳,我身上的确是有杀气,不过你不用担心,只不过是练功导致的而已,那日我亲眼见到安凤月离开,亲眼看到你为了安凤月的离世伤心不已,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不会让你再经历那样的悲痛了。
我知道你失去了太多人,凤月,你的春衣姑姑和重霄舅舅……所以,我才会先躲起来一段时间,等我变得足够强大可以保护你了,我这不就出来找你了吗我一直都没走,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啊。”
    “为,为了我……”安麒阳嗫嚅着··    “南宫辞公子,普通的练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重的杀气除非你杀了很多人,不然,就是练了什么邪门儿的武功”江琬不依不饶。
    南宫辞粲然一笑·“江琬姑娘,我劝你不要打扰我们了,你要知道,麒阳真正爱的人,不是你·若你嫁给麒阳的目的只是为了振兴蓬莱山庄,我看这几年蓬莱山庄也经营的不错,你大可放心让麒阳走了。”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南宫辞公子·”江琬说着,已经开始高度戒备,这附近一带都荒无人烟,她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鞭子。
    “江琬,你做什么”安麒阳也有些恼怒,这个女人,明明已经达到目的,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感情,怎么还是抓着不放呢“江琬姑娘,我已经回答过了。
无非就是练功导致的,如果杀气太重的话,只能说明这个功法比较凶猛罢了·”·    “哦那何不说说,是什么呢”·    南宫辞的语调波澜不惊:“《白梅玉簪》。”
    “辞儿”安麒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竟然练了《白梅玉簪》可是这种邪功虽然是至高心法,但对于人体的反噬作用实在是太强烈了于是安麒阳又急忙问:“辞儿,你已经练到第几重了”·    南宫辞看着安麒阳闪烁着光芒的安麒阳,道:“第七重。”
    “什么……”江琬和安麒阳同时吓了一跳,三年,练到第七重虽然他们都没亲眼见过《白梅玉簪》的功力,但是就凭这么多年来江湖上把裴亦墨传的神乎其神,也能窥探其威力一二,如今一个练到第七重的人就站在眼前,不论是江琬,还是安麒阳,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是一种对于强者的本能的恐惧··    “不过,麒阳,你要知道,我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保护你,你不要担心,好吗”南宫辞说着摸了摸安麒阳的头发。
江琬眉头一皱,喊道:“南宫辞公子,就算是夫君对我没有感情,但我也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妻子,请你不要插手我们的生活”·    安麒阳挣脱了南宫辞的怀抱,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白梅玉簪》……第七重……”··    南宫辞有礼貌的笑笑:“江琬姑娘,请你不要这样。”
江琬打断他:“若是我们三人之间的感情纠纷也就罢了,可是事到如今,你已经威胁到整个江湖了”江琬一把抽出腰间的鞭子,二话不说就朝着南宫辞冲了过去,因为她清楚,自己和南宫辞正面交锋,是不可能有多少胜算的,因此只能靠着出其不意了·    谁知南宫辞根本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随意一挥手,地上的几朵野花飞起,堪堪将江琬手中的鞭子割成好几段,江琬一个急刹车停下,不甘地看了看手中的鞭子,愤怒的将它扔在地上。
    “南宫辞你不要步当年邪教教主裴亦墨的后尘,再为天下人所不齿”江琬喊道··    南宫辞有些愠色,这个女人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他的裴亦墨爹爹,简直是大逆不道。
    “如此,我便让你看看我的功力究竟如何了吧”南宫辞不再废话,只是用手往江琬的方向一指,就连身后的安麒阳也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一大朵月季花随着南宫辞的手指所指,在一刹那之间,已经嵌入了江琬的喉咙之中。
  ·第四十一章·    “……”江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经向后倒去,从月季花下流出来的雪染红了草地·“辞儿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安麒阳大惊,边说边跑向江琬,但是南宫辞那一击太过致命,江琬一下就毙命在此。
南宫辞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一切,道:“麒阳,你也看到了,今天这局势,不是我杀了她,就是她联合江湖上所有人与我为敌,与我为敌也就意味着你可能会受到伤害,我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你……”安麒阳看着地上江琬的尸体,震惊地看着南宫辞,道:“辞儿,你变了。”
    南宫辞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安麒阳,安麒阳的眸子里闪烁着昏暗不定的亮光,他的一双眼睛费力地在南宫辞眼睛里寻找,可是末了,什么都没找到。
    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一阵风吹过,脚下的小草轻轻拂过裙摆,江琬的尸体静静在一旁,睁着眼睛,鲜血在她身下已成了一大片,血红与草绿交织在一起,让空气中散发着微微的腥味。
    “我变得更强大了·”许久,南宫辞才说道··    “你变得,绝情冷酷了·以前的那个辞儿去哪里了以前的他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难道《白梅玉簪》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它真的……可以让你为之疯狂”·    南宫辞皱眉。
    “麒阳,我说过了,我修炼《白梅玉簪》,是为了你,我不为什么至高心法而疯狂·”·    “为什么要杀人……”·    “麒阳,你要知道,要修炼《白梅玉簪》,练一重,杀一人。
就在江琬死去的那一刻,我才是真正练成了第七重功力·如今,天下都没有能再与我抗衡的人了,你拥有我,就拥有了天下,这样不好么”南宫辞用手指勾起安麒阳的下巴,道:“白梅玉簪剑,已经被我毁了。
麒阳,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和我走吧·”·    世人皆知,《白梅玉簪》作为最高心法的力量,也知道若是开始了修炼,就不能停止,因为它对人体的反噬是极其强烈的,若不能继续修炼直到顶重,就会每况愈下直到死亡,然而你越是往顶重练获得的不仅是更强大的力量,还有越来越支持不住的身体,一般的修炼者到了第十重,也就是顶重,基本上也就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留在人世了,《白梅玉簪》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赐予修炼者力量,也是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是一把嗜血的剑··    “辞儿……我……”安麒阳痴痴地看着他,他还是那么俊朗,可是无端的,他从他身上看出了一种妖媚,这种妖媚,他曾经也看过,那就是在裴亦墨的画像上。
    “跟我走吧·”南宫辞向他伸出了手··    安麒阳看着南宫辞的手,沉默了许久,直到天边最后一点余光也渐渐消失,他才猛然抬起头来:“辞儿,我不能和你走,你已经不是原来的南宫辞了。”
  ·第四十二章·    他的回答是,不走··    南宫辞一直虚妄邪佞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眸子里的绝望,是安麒阳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凄凉。
安麒阳在这一瞬间甚至都有些后悔,差点就要改变他的决定··    可是他没有··    若他知道最后的结局是怎样,也许他会一辈子都后悔当初不和南宫辞一起走的决定。
    南宫辞垂下眼帘,苦涩的笑了一下:“好,麒阳,我尊重你的选择·”安麒阳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嘴唇上被附上了什么柔软,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了,南宫辞已经不见了,在给了他一个吻之后,南宫辞就这样走了。
    “辞儿,你……”安麒阳望着前方,那是他来的方向·方才这里还有一个让他牵肠挂肚了三年之久的男人,顷刻之间,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望向远方,只有遥远的地平线和天际相接,暮色四合,君已向天之尽头走去。
    终究,是走了··    安麒阳的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滑落,他看着天之尽头,不知站了有多久,等他再回过神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为何……”安麒阳低下头来,转过身去,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奈何··    顾雪然一个人在家中病逝,享年四十五岁···    闻南回守着长安闻府,孤独终老,隐居于世,再也不问世事。
    落梅教教主零无于清翎四年初与世长辞,日益壮大的落梅教由凌冰姬担任教主,左小南复出江湖,担任左护法,宫织星担任右护法,白蝶担任副教主,零无去世以前最后一句话,是“裴教主,苏教主,零某无愧于您们,无愧于落梅,望落梅教与世长存。”
    南宫辞一人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洛阳醉忘池··    二十多年前,苏炎晖和裴亦墨将他收养,带回这里,他的第一个家·如今,他归故里,这里仍旧是芳草萋萋,那个记忆中的小房子还在,那片长满芦苇的水池还在。
    南宫辞抬起双臂,池子中的芦苇哗啦啦的响,他顺着声音慢慢走过去,他的绣鞋踏入泥土中,他闭上眼睛,一步一步往里走去,他的双腿渐渐淹没在水池中;南宫辞还是走着,到了湖中心,他已经完全淹没在醉忘池里。
·    再见了,我爱的麒阳··    安麒阳来到洛阳麒麟教旧址,这里承载了他童年的欢声笑语,二十多年后再到这里来,他似乎还能看到小时候的安凤月跟他开怀大笑,还能看到重霄舅舅和春衣姑姑耐心的陪他们玩耍;他闭上眼睛,初见南宫辞的时候他痞气的笑脸又重现在眼前,紧接着又是他和自己见最后一面时的虚妄的笑容。
    南宫辞,你现在在哪里·    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渡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里何曾到谢桥。
    清翎四年末,瑞雪兆丰年··    五十多年的江湖纷扰,终于落下帷幕,从苏炎晖、裴亦墨开始,到最后的南宫辞、安麒阳,跨越两个朝代,一段围绕着江湖四大秘笈的故事,到此结束。
    武林至高心法,《白梅玉簪》被南宫辞砸毁白梅玉簪剑··    武林至高棍法,《寒雨七式》被安凤月烧毁··    武林至高剑法,《炎冰诀》被林秋寒焚毁。
    武林至高暗器法,《神赋》被顾雪然带进棺材里,慢慢腐烂··    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一切终于结束,归于沉寂··    也不过是一个青山白骨,一个孤独终老罢了。
    全文完··  ·后记——天下谁人不识君·    拖了好久,这本终于是完了,说实话完结的时候我心很痛,因为这本《君在天尽头》的完结就代表着我从2014年开始的《红尘》系列所有文全部彻底完结,他们分别是第一部《不解红尘》,第二部《梦入芙蓉浦》和第三部《君在天尽头》,其实若你仔细观察也会发现,就算是《被权贵们同时追求怎么破》(原名《宫门柳》)的主线剧情都和这一系列的文挂钩。
    也就在今年三月,我追了很多年的《火影忍者》动画版也全部完结了,我的青春仿佛也随之结束·我从高一的时候在陌上写下第一本书的第一个字,没想到就这样写了三四年,甚至还完成了一个宏观世界的架构。
    完结《红尘》三部曲,真的很不舍很不舍,我亲手创作出来的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就这样离我远去了,我是个后妈类型的人,不管是耽美还是百合都是悲伤结局,因为我总觉得只有悲剧才能绽放出人- xing -和情感的光华,不管是给苏炎晖裴亦墨还是南宫辞安麒阳,我都没给他们什么好结局,但是这种结局,在我心中亦是完美。
    从高一初涉网文到现在大二的摸爬滚打,我很开心自己还能不忘初心,有时我也断更,除了学习考证很忙之外还有自己懒,所以十分感谢那些我动不动就断更还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谢谢。
    以后可能在完结《权贵》这本文之后就不会再写耽美或者百合类型的文了,更多的会是古言,若是列位看官想让我再写写耽美百合什么的可以看我每本书的公告加我的联系方式和我私聊~·    感谢我笔下的每一个人物,感谢一路走来的我自己,感谢我所有的朋友读者,谢谢你们。
    我的笔杆不会停止,你们是否还会一直和我走下去·    (如果以后能改笔名的话我会试着换一个笔名的,摸摸大)·    ·    龙阳君··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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