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恨 by 刀叨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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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恨 by 刀叨叨(2)
·“所以,我真的有想过或许这是某个懂得奇门遁甲的人摆的阵,不过,看这些山洞毫无匠气,浑然天成,应该是巧合而已·”·“也可能有人利用天然的山洞进行了一些改动。”
叶离恨沉吟道··白锦书望向莫名在意的叶离恨,眼见对方观察山洞的目光循着某种线索的探究,心中一动:“你该不会对五行八卦有所研究”·叶离恨依旧盯着山洞查看,他漫不经心回答:“我看过一两本书。”
“看来你家真是有不少书画啊·”白锦书轻笑着说··过了片刻,叶离恨回过神,他异常肯定地伸手指向第三个山洞:“如果你小时候把贪玩的时间拿出来看书,不用被困三次就应该知道那个山洞是生门。”
白锦书没想到这些山洞竟然真的暗藏奇门遁甲之术,但若非巧合,事实便确实如此,因为,叶离恨的确直接就找到了正确的答案··当然,逗弄对方成习惯的白锦书怎么可能乖乖承认此刻,他故意摇头:“第二个山洞才是唯一能通向山脚的。
好了,现在你也相当于已经在山洞里迷路了一次·”·叶离恨也不认错,反而指摘起山洞来:“谁都知道笛子的第二个开孔是用来贴笛膜的,照理最不应该能走通。”
白锦书被这道理说得哭笑不得··“敢情刚才你是盯着笛子看了半天”·叶离恨若无其事开口道:“吉有开休生,凶有死惊伤,杜景无凶无吉向,相冲有开杜休景,生死惊伤,值符相冲仅三类:甲自戊落甲午辛,甲戌己落甲辰壬,甲申庚落甲寅癸。
知道这些基础就能吹笛子了·”·白锦书大笑出声:“你这教学能力,绝对需要天才才能学会吹笛·我看,还不如我来教你吹箫吧·”·叶离恨被这个建议说动,他抬头望向白锦书道:“我想学上次你吹得那首曲子。”
白锦书忍笑装模作样着语重心长:“我觉得你应该先学会怎么把箫吹出声来·”·叶离恨神情不变地正经回答:“你别笑我,我脸皮没你那么厚。”
白锦书努力收敛笑容,尽管颇为失败:“我的确不该笑话你,明知道你记仇又小气,一旦笑了你,势必会被你还以颜色·”·叶离恨配合地板起脸:“你让我在记仇的小册子上又写下了一笔账。”
白锦书赶紧笑着讨饶:“我这就送你一件礼物讨好你,你能忘了这笔账吗”·“你打算送我什么”叶离恨好奇地问,眸底闪过微微期待的光芒。
白锦书抬眼观察了一下眼前的竹林,“我也送你一管箫·”他从中找出最适合的目标,出剑砍下了最适合的一段老竹,“虽然这不是紫竹,但对初学者来说,应该足够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白锦书并没有足够的工匠手艺,但他剑术非凡,在熟悉洞箫结构的情况下打通内节、进行开孔,很快便完成了一管竹箫··说实话,这管箫材质普通,做工更是粗陋,实在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但伸手接过竹箫的叶离恨脸上明显流露出欢喜的表情,他低头反复端详竹箫,简直可说爱不释手。
叶离恨从来不是容易取悦讨好的人,他的这番欢欣反应让一旁注视着他的白锦书顿觉胸口之中有难以言喻的情感涌动··“小离……”他下意识脱口。
“嗯”闻声叶离恨抬头··白锦书定了定神,他专注向正题:“来,我先教你怎么把箫吹出声来·”·仁王山并没有很大的山头,这片因为偏僻而较为冷清的竹林终究不是无人可至的禁地。
在与叶离恨的教学过程中,白锦书有察觉到意外闯入的客人·他远远便认出了对方,本以为对方若不是上前寒暄,便是不作打扰的默默离开,结果,那远处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停留了过久的时间才消失。
当时没有多想的白锦书在一段授课后,见天色不早,便和叶离恨一同返回主院··等他们一进大门,一个师侄就把白锦书叫到了他师父的房间·走进房间,白锦书便发现,自己的师父,三师叔,还有师门今天的客人,亦即刚才远观自己与叶离恨吹箫的黄河三英之陈传阳,齐聚在房间里。
三人的脸色都颇为凝重··“锦书,你和你那朋友叶离恨,究竟是怎么认识的”白锦书的师父覃掌门也不多言语,开口便直接进入主题。
白锦书并不愚钝,这针对- xing -明确的问题,加之眼下房间的气氛,他当然明白面前三人对叶离恨的怀疑和敌意,为此,他转向算是较为了解叶离恨的江城:“三师叔,你应该知道离恨是怎样的人。”
江城的神情严肃而犹豫:“小叶的确是个好孩子,但也许小叶这个人根本不存在,那只是被扮演的一个角色·”·“三师叔,我相信你阅人无数,难道你还不能判断真伪吗”白锦书纵使自己心中至今仍对叶离恨身份存疑,但在师父面前,他还是本能选择维护对方。
被自己晚辈失礼追问的江城不以为忤,不过,他脸上仍是一片- yin -云:“锦书,你先听听陈大侠是怎么说的·”·白锦书转头望向在此之前始终不出一言的这位武林前辈。
被聚焦的陈传阳神色沉重,他微微筹措了一下言辞:“白少侠,想必你也听闻了,前不久我正道好些侠士在越州与魔教的一个分堂有过一场交锋·”·白锦书的确听说过此事,但他没有点头回应,隐约觉得一旦自己承认,便不得不承受某个抗拒面对的结论。
陈传阳也不等白锦书应答,前者径直说下去,“在那场交战中,我们虽然击杀了不少魔教妖孽,可遗憾未能一举灭了那个分堂,所以,很多魔教中人也就幸存了下来。
我记得,当时交手中,有一个魔教中人年级很小,但地位似乎不低,武功也相当高,我只匆匆看了一眼,不过印象深刻·”陈传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一字字道来实际已呼之欲出的台词,“那时我没料到,今日竟然会在贵派的后山与他重遇。”
说起来,黄河三英之枪九州陈传阳其实并非能凭借所谓镇九州的□□独步武林的绝顶高手,他和刀九州司徒关,鞭九州李廷之所以有如此名号,被合称黄河三英,主要是因为早些年这三人在黄河大涝时,为拯救受灾百姓,威逼以赈灾银两中饱私囊的官吏,大开粮仓救济灾民的侠义行为。
他们三人的侠名与其说是来自高深武功,不如说是来自正义侠气·像这个一个人,他手里的枪或许没有太多说服力,可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反比他的枪来得更有力·连白锦书都没有办法质疑对方说谎,就更不用说他的师父,三师叔相信这番说辞。
“……天下,或许有相像之人·”白锦书听着自己以迟疑的语气道出自己都不相信的说辞,脑海里,那些零星的碎片一瞬间拼出最完整的画面,那白锦书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所以,那个时候他们明明确认了没有人跟踪,幕后的敌人却能够一次次找到白锦书的行踪·叶离恨透漏过他有一种别人闻不出来的香料可以供自己追踪,有这种香料,他当然也能让他的人找到他自己。
而他是火莲教的人,这一情况则让其他所有难解的问题也都得到了答案——·原来从头至尾,这都是叶离恨的一场自导自演··当时,白锦书在凤城外之所以会遇到叶离恨,那不是偶然或者巧合,事实上,察觉到白锦书暗探了火莲教的叶离恨很清楚白锦书会经过那个山脚,于是,一早便在那里等候白锦书经过。
或许,当时那些劫匪根本就是和叶离恨串通做戏的,为此,为了防止自己的计划暴露,之后叶离恨连夜杀死了那个山寨的所有人灭口··那些袭击白锦书的人自然是叶离恨安排的,这让他有机会使用假意替白锦书出头而受伤的情节,以此使白锦书不得不出于道义将叶离恨留在身边照顾。
月满楼的那一出亦然,它让白锦书以为叶离恨也因为自己而被幕后黑手追击,从而,更加深了他必须守着叶离恨的打算·客栈纵火这一折则是为了把那个杀手送到江城、白锦书他们面前。
叶离恨和那个杀手一搭一唱,让江城、白锦书以为幕后的敌人不是火莲教,后招叶离恨还没有出,但这一铺垫很可能是为了给马上要对付火莲教的武林正道另外树敌·当然,那个杀手是火莲教的人,叶离恨自然不会让他真的交代出实情,所以,一番做戏后,他及时让人把杀手给救走了。
之后,叶离恨便顺利与白锦书来到了仁王山·仁王派是这次武林大会的主角,掌门覃封原本就是武林中极具号召力的大人物,就更不用说还有武林盟主江城是仁王派掌门的师弟。
火莲教想要破坏武林大会,从仁王派下手最为有效,而现在,叶离恨顺利来到了距离仁王派核心最近的位置,一点未辜负自他与白锦书相遇后的种种··这一番圆满的解答只让白锦书手脚冰凉,一时神情恍惚。
所有的逻辑便在那里,让一切合情合理,可白锦书不甘相信·在他的道理中,在他的认定中,这个故事有最不合理的地方——他的小离不应该是这样一个骗子。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师父,三师叔,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应该从长计议·”白锦书干涩道··覃封忧虑皱眉:“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为以防万一,我们必须先将他软禁看管起来·”江城道··听得出,江城对叶离恨还有一丝希望,不过,他比白锦书的反应理智很多。
一直以来的愚钝与不开窍,不知何起的情愫,直到这一刻,面对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江城,白锦书才终于意识到叶离恨对于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与此同时,他却可能只是爱上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假象。
白锦书费劲全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让叶离恨受平白之冤,而另一方面,他是这世上最有责任去验证真相的人··他必须做些什么··一切紊乱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如同飘落的雪花最终结成冰。
白锦书默默思考:如果所有他的推想都是事实,那么,以叶离恨这样的手段,以及可以调遣火莲教众的权力,他自然不可能在火莲教只是一个小角色·结合叶离恨难掩的贵气与娇气,他在火莲教应该原本就身份高贵,如今更有高高在上的地位,他很可能……·白锦书慢慢抬起头,他不知为何这一动作几乎耗尽自己所有的力气。
“师父,三师叔,给我个机会让我单独和小离谈谈·”·江城略微担忧地注视白锦书:“锦书,你确定”·“我需要核实一件事。”
一旦这件事被确定,叶离恨便无可抵赖··……白锦书也再无法拒绝接受··“事关重大,师父,三师叔,请相信我绝对不会妄为。”
白锦书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然而,当他获得师父他们的首肯,前往叶离恨房间的一路,他的心里异常清楚,他是冲着肯定的结果而去的··第9章 第八章·白锦书还未走近叶离恨的房间便首先听到了断续零落的箫声,在很多方面都天资聪颖的叶离恨学起竹箫倒是资质平庸得紧,一个下午下来,他连单音都吹不稳,听着让人平添一份心烦意乱。
待白锦书走到房门口,叶离恨的箫声停下·“请进·”房间里的人不等敲门便说··以叶离恨的修为,白锦书未特地隐藏脚步声,此刻被察觉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推门之前,白锦书不觉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当他终于走进房间,叶离恨从桌边起身迎向他··“这个时候找我什么事吗”·白锦书在开口前不自觉沉默了片刻,接着,他没头没脑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说,我不回应,那便是你自己的事,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看得出叶离恨想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并未反问。
“那个时候,你骑着马折返回来,被抢匪挑衅,却笑嘻嘻地问他们,看看不行吗·”他越说越低声,泛红的耳根,明显的赧意,但回答得相当认真,“就是那个时候。
你是我遇见过的最特别的人·”·“你的确比我聪明多了,这么早就发现这件事·”·叶离恨难得讶异地瞪大了眼睛··白锦书接着说下去,在或许最后的能够说出真心话的机会里:“我现在才发现,这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其实早就已经开始的事。”
叶离恨恍惚迎视向白锦书··白锦书一步步慢慢靠近对方··总爱表现得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的人此刻带着羞涩的不知所措,他迷茫地抬头望向白锦书,看起来有慌乱但也有欢喜。
白锦书低头亲吻住对方的唇,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对方的脸孔··“白大哥”在两人的双唇终于稍稍分离之际,叶离恨下意识开口,隐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
白锦书没有应声,而是继续另一回合的亲吻,同时伸手去解对方的衣服··叶离恨的身体微微僵硬,但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仅仅是任白锦书一层层褪下他的衣服,他的双手下意识紧紧抓着白锦书的衣袖。
白锦书再次见目光从对方略显无助茫然的脸上移开,伸手从对方光裸的背后探至亵裤之下··只需要往下一点点的位置,白锦书将叶离恨揽入怀中,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往背自己稍稍拉开的亵裤往下看去。
·在叶离恨后腰靠下的位置左边,赫然是一个类似柳叶形状的胎记··下一秒,白锦书钩开对方亵裤的手指移动到后背的大椎- xue -,内力灌注,直接封了对方的- xue -道。
瞬间不能动弹的叶离恨不解地抬眼望向白锦书··即便是夹杂着各种情绪的激动之下,白锦书都没有办法迎视对方此刻显得干净到透明的眼神·他垂眼一边低头重新替对方穿上衣服,一边没头没脑开口:“大概在一个月前,因为听说武林正道决定围剿魔教,当时恰好在火莲教地盘的我决定探一探这个魔教。
当时我并没有具体做什么,也没能成功潜入魔教的总坛禁地,不过,我在山上还是看到了一些人事·例如说,就在禁地边最奢华的院落应该是魔教教主的居处,不过当时住的是别人,我听见有几个丫环用‘少主’来称呼那个地方的主人,并说到他们少主正在旁边的温泉入浴。
偏生那么巧,当时我来到这个院落前,恰好经过那个温泉·我没有看到那个‘少主’的正面,可是,他的后腰靠下的位置有一个胎记确实恰好看得真切·那是一个柳叶形状的胎记,就和你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这长长的一番话,白锦书自己越说心越凉,而叶离恨同样越听眼神越冷·待白锦书终于话音终了,叶离恨沉声道:“你若想问我身份,何必设计这般骗我,你直接问我,我也会向你承认。”
白锦书苦涩反问:“你若真会向我承认,过去日子里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从来都不提一句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召开武林大会围剿火莲教,你跟着我,究竟是什么目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叶离恨柔和下语调,他很少表现得如此恳切:“白大哥,我的确希望围剿火莲教的事能得以转机,但绝对没有任何不好的目的。”
白锦书无法再问下去·他没有办法相信叶离恨,却又更没有办法面对质疑叶离恨的自己·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因为对方的狡辩而废了他的武功,让他再也不能为所欲为,还是会因为不忍直接放走对方,让他继续用各种手段为害武林正道。
面对凝视着自己眼睛的叶离恨,白锦书向后退开一步··“你不愿对我说实话没有关系,我希望你不要隐瞒我的师父和我的师叔·”·把被制住- xue -道的叶离恨留在原地,白锦书默默退出房间。
同意给予他单独谈话机会的覃封和江城出于信任,甚至没有远远守着叶离恨的房间·他们留在偏厅,等着白锦书的回复··心中已有明确答案的人却不知如何开口道出,他默默领着师父和师叔来到叶离恨的房间。
见到站立在那儿动弹不得的叶离恨,原本就看懂白锦书表情的人自然明白怎么回事··“锦书,你确定了”从来温和沉稳的江城神情顿时是不一般的凌厉和冷冽。
极少见自己这个师叔如此动怒的白锦书不禁有些后悔··说起来,白锦书知道江城年少时曾经被魔教妖女所骗,害得师门丢了特别重要的一枚叫做复北令的至宝,因为用情太深,加之宝物被夺,江城至今对对方念念不忘,同时也怀着耿耿于怀的怨恨。
一直以来,作为武林盟主的江城还算公正客观,对于魔教的态度并没有因为欺骗了他的那个魔教妖女而变得激进,这是白锦书把对方找来处理这个问题的主要原因·可是,白锦书漏算了一点,当年江城被魔教妖女骗了感情,比起□□掳掠,可能骗人感情更是江城的逆鳞,而江城将白锦书和叶离恨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此刻显然因为感同身受,不仅把白锦书看成自己,更是把叶离恨看成了这世上他唯一怨恨愤怒的对象。
“师叔,现在还没有确凿证据·”眼见江城眼中的寒意,白锦书下意识避重就轻··然而,那么说没有任何用处·白锦书尽管行事有些任意妄为,说出来的话却从来是相当负责。
他把覃封和江城带到这里,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对自己师侄相当了解的江城没有理会白锦书的这句敷衍说辞,他带着冰冷怒意的目光直直盯视向叶离恨··“你是魔教的什么人接近我们究竟什么目的”·“我没有任何目的。”
叶离恨迎视向江城回答··这个答案自然无法让江城满意,江城神情严峻地伸出手指:“你曾经见过我用内力催入曲池- xue -,能让人如何痛不欲生。
也许一个杀手死士可以在嚎叫中守住秘密,但你觉得你能吗”·叶离恨的眼中闪过一丝无措的畏惧,他努力镇定道:“我没有说谎,我已经说了实话。
只要你给我时间,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江城不为所动,“看来你是真的想试试自己的忍耐力·”他的冷酷中是深深沉沦的愤怒和怨怼,通常,身为武林盟主的他在自己师兄面前从不会独断专行,然而此刻,他强势掌控着局面。
白锦书犹豫着要不要阻止江城出于激动情绪的举动,然而,换个角度来看待的话,当初江城用这个办法审问那个杀手,林灵倒是出于不忍出言阻止江城继续,可当时,年纪比林灵还小的叶离恨丝毫没有流露出同情怜悯,并且始终袖手旁观。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反之,既然叶离恨认为这样的手段可以用在别人身上——尤其那人还是他的手下——如今,自身体会一番又有何立场委屈念及此,白锦书最终保持了沉默。
面对江城的警告,叶离恨的目光在白锦书和江城之间缓缓转了一圈,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最终,他抬头盯视向江城的眼睛,“我会让你后悔的,如果你那么做·”他忽然说。
这看似放狠话的行为白锦书能感到其中的真心,尽管,通常来说叶离恨每一行为每一言辞都可能有百转千折的深意,但当他句意明确地表达一件事,那就绝对不会是毫无威胁的虚张声势。
尤其以叶离恨此刻的状态·从来对什么都很沉得住气的叶离恨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可就他的个- xing -来说,最轻浅的神情变化也已经足够说明实际他都多激动。
只是,原本白锦书以为自己会看到对方的强硬不屈和不知悔改,但实际,叶离恨不肯屈服地直视江城的目光中,更多的是怨怼和伤心··“今天你那么对我,我会让你们后悔一辈子,愧疚一辈子,痛苦一辈子。”
叶离恨一字字道来··他的话立即便激怒了江城··“你小小年纪,为什么就那么不知悔改”江城毫不犹豫伸指点向叶离恨的曲池- xue -。
白锦书从来没有试过这种痛楚,想象中万蚁噬心也不过是身体的感受,再难忍受也总有极限·叶离恨虽然把疼挂在嘴边,可每次受伤往往都能若无其事忍下来,在白锦书的预想中,叶离恨应该会逞强忍耐。
白锦书不认为叶离恨会因此松口,但他如此希望,这总好过叶离恨在歧路上越走越远··然而,叶离恨的反应却完全出乎白锦书的预料·叶离恨固然倔强地不肯吭声,可他无法动弹的身体疼得打颤,没一会儿眼中便噙满泪水,接着,竟然无声地哭了出来,一时间似有诉不尽的委屈和悲愤。
纵然有再多的恼火愤怒,白锦书也不觉心疼不已·在他面前的终究还是一个孩子,他还来不及太懂事,只从小被人灌输了错误的思想··最重要的,他是白锦书在这世上最不忍心让其难过的人。
“师叔……”·白锦书终于沉声求情··江城没有等白锦书再具体说些什么,沉着脸默默解开了叶离恨的- xue -道··“为防止魔教的任何诡计得逞,先把他关起来,严加审问。”
江城说着想到,“锦书,你搜过了吗也许他带了什么东西·他的身上你来搜,房间我来检查·”·白锦书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回答,就在刚才,他可以说很彻底的“搜”过叶离恨的身,利用谎言和欺骗。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为正在叶离恨的房间,江城首先四下查看起来··叶离恨忽然出声,“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此刻就藏在房梁上·这本来就是想要还给江盟主的。”
听得出他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冷静镇定,但实际,低不可闻的声音里却是明显的哽咽·再怎么强忍,实际依旧是不断掉下眼泪的委屈·“这是我娘过世时留给我的。”
他又莫名补充了一句,哭腔更盛,似已无可抑制··白锦书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叶离恨,他下意识移开目光,对于这不知从何而来的主动交代,以及莫名其妙的飞来一笔,他与师父以及师叔相互交换了一个戒备的眼神,接着,施展轻功攀上房梁。
很快,他果然在梁柱上发现一个锦盒··就在这时,叶离恨忽然吐出一口血来··白锦书对自己点- xue -的功力十分自信,但叶离恨拼着重伤强行冲破- xue -道,这着实出乎白锦书的意料。
白锦书他们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忽然冒出的锦盒之上,三大高手的动作都没能比叶离恨快,此刻,竟眼睁睁看着叶离恨飞身从窗户逃离了房间··所幸,叶离恨窗户的方向向南,大门的方位在北,江城见机极快地直接从正门跃出房间。
占着位置的优势,叶离恨纵然先出房间,这时候也只会被江城截个正着··然而,叶离恨再次出其不意,他没有往大门的方向逃,反而施展轻功一路朝后山方向而去。
覃封和江城一时都不明叶离恨用意,毕竟,下山的路只有一条,往后山而去只会让自己被困·白锦书则很快明白了叶离恨的用意··就在不久之前,白锦书才告诉过叶离恨后山竹林的山洞可以通往山下。
眼下,叶离恨显然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出路·这一情况让白锦书直觉讽刺至极·叶离恨在利用白锦书毫无防备的谈话实施自己的逃跑计划,他却不知道,当时白锦书为了逗他,故意否认了他原本正确的猜测,然后硬着头皮把一个实际只有死路一条的山洞指出给了他。
之后,果然如同白锦书所料,叶离恨直奔竹林的山洞而去·他的轻功竟不比白锦书三人低,不过,只怕也无法甩掉三人,为了防止被追上,他在钻入白锦书所指的山洞后,竟回身出掌,以掌力震向原本就有落石危险的洞口。
白锦书三人赶到的时候,碎石沙粒崩落,瞬间便封住了洞口·一时之间,白锦书竟不知心中该作何感想·叶离恨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想要阻断追兵,却不想把自己困在了洞中。
“这个洞没有第二个出口,挖开洞口,叶离恨只能束手就擒·”覃封在仁王山住了大半辈子,自然熟悉这些山洞··白锦书上前想要开挖,江城却叫住了他。
“叶离恨作茧自缚,我们不急于立即把他救出来·”·白锦书的想法不同,他宁愿叶离恨被关押在仁王派的牢房,那至少好过暗无天日的山洞·不过,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意见,他的师父覃封首先附和了江城的意见。
“锦书,我们先确认一下这个锦盒究竟是怎么回事·”·叶离恨不可能把无关紧要的东西藏在房梁上,这固然可能是一个陷阱,但也同样可能是重要的物件。
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师父或者师叔冒险,白锦书将锦书放置到地上,随即,自己小心用剑鞘挑开了锦盒的盒盖··装在锦盒里的东西白锦书从来没亲眼见过,但他曾听不少人提及,这个时候一眼便能认出。
而相对于他的意外,江城更是神情大变·明明他们应该当心这是赝品,可能染有剧毒,但江城不假思索地飞身上前,一把抓起了锦盒里的复北令··“这是……”江城的声音轻颤,他死死盯着手中的令牌,“真的是复北令。
完整的复北令·”·相传,当年金兵南下,武林中人联手抗金,曾组建过一支侠义之师,在战场上勇挫金兵·然而,让人遗恨的是,当时皇帝却毫无志气,仓皇南逃,直接把半壁河山拱手让给了金人。
待北金南宋形势稳定后,大多族人都存着报国雪耻,恢复中原的雄心壮志,却因执政者屈辱求和而壮志难酬·为了保存实力,武林中人构建的侠义之师将用来征战筹集的钱财宝物,包括很多后来失传的武功秘籍,都集中藏在了一个地方,然后将藏宝图铸在一枚令牌中,命名“复北令”,期许在不久的将来,某位得到复北令的后人能够凭借令牌号令群雄,取出宝藏,收复失地。
可惜,复北令后来的确重现江湖,却再也没有那么多一腔热血的义士甘愿为复北赴汤蹈火,相反,倒是很多人眼红复北令里的藏宝图,恨不能据为己有·当年还没有成为武林盟主的江城奉师门之命保管复北令,却不料被魔教妖女所骗。
复北令被夺,之后再无消息··谁成想,十几年后,复北令完璧归赵,照理得到复北令就该取出其中藏宝图的魔教竟没有动复北令一分一毫··江城怔怔看了复北令良久,久到仿佛足够沧海变成桑田。
蓦地,他如同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时神情间说不出的惶恐和混乱··“锦书,”他用力抓着白锦书的肩膀,急切问道,“你知道叶离恨的具体年纪吗”·“还有两个月满十六岁。”
白锦书也没多想,脱口回答··听到这个答案,江城又是一阵恍惚,接着,他忽然冲到被封的山洞边,也不用武器,直接徒手想要挖开洞口··白锦书原本全然不解江城的奇怪举动,但眼见江城问了叶离恨的年纪后忽然冷静全无地想要挖洞,一个念头本能冒出。
脑海闪回的片段是叶离恨问自己江城是否已成家,是否曾经经历过什么生死关头·白锦书曾觉得叶离恨对江城过于关心,他却完全没有想过某种可能- xing -,直到这一刻。
·被封的山洞原本已经平静,结果,当江城出手松动了那些石头,骤然有更多的沙石滑落,反而愈发堵住山洞··覃封大抵也有所猜想,他上前缓声劝阻江城:“我让其他弟子过来帮忙,你这样动手反而不见得有效果。”
江城慢慢停下手来,他怔怔盯着封死的洞口,用虚弱至极的声音自喃般开口:“他是不是说他母亲过世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第10章 第九章·想象中应该很快可以挖开的洞口,在实际过程中,直到第四天都始终没能见到一丝曙光。
到第四天的时候,白锦书已经有整整两天不眠不休守在洞口,而江城自第一天起,便再没有离开过··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山洞会那么难挖··小时候,白锦书的确有被告诫这些山洞有崩塌危险,不可随意进入玩耍,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山洞发生过稍稍剧烈一些的落石现象,谁料,如今这个山洞不停发生崩塌,每挖开一尺,便又崩落两尺的碎石,工作几乎无法维续。
为此,覃封还特地请来了擅长开山的工匠们,由他们指导协同仁王派的弟子一起挖洞··然而,即便如此,到了第四日,依旧丝毫没有挖通山洞的迹象··一个人武功再高,意志力再顽强,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又能坚持多久白锦书不敢想象此刻山洞里的叶离恨究竟是怎样的状态,他甚至不敢动手帮忙,生怕自己的手太抖,反而阻缓了进度。
另一边,江城也没有再插手帮忙,他满心思只在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恍惚彷徨之中,整日怔怔看着众人忙碌着的洞口··这天,不知何故不见踪影的莫非笑忽然来到后山,他首先来到白锦书面前。
“大师兄,我有话对你和三师叔说,你最好跟我一起过来一下·”·白锦书哪来余裕听人说话,他只疲倦地出言打发五师弟:“非笑,现在不是时候。”
莫非笑没有接受这一说辞,他神情带着某种严肃地望向白锦书:“我相信这件事很重要,大师兄,这件事和叶离恨有关·”·如果说,白锦书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一潭死水,那么,叶离恨的名字立即搅乱了这一池水。
“什么事”他立即下意识地追问··莫非笑没有即刻回答,他默不作声把白锦书拉到江城的身边,然后,不待江城或者白锦书开口,他率先讲述起来:“之前,我和叶少侠打了个赌,准确说,是他找我打赌。
他赌,不出三天,仁王派便会有客人造访,并且,那个客人会指认他的身份可疑·”·白锦书心中一动·叶离恨料到了这一发展但这怎么可能他不可能和陈传阳串通揭露自己,而既非串通,又怎么可能知道陈传阳其人·“我总是打赌输给他,这时候自然不能放弃这他完全没道理赢的打赌,于是,便接受了特别古怪并且麻烦的彩头。”
“什么彩头”原本并没太多心思聆听的江城,随着话题深入,越来越在意莫非笑的讲述,此刻,他专注追问··莫非笑很快回答,“他说,如果我输了,便让我调查那个客人。
他继续和我打赌,说那个客人要不和,”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顿,迟疑后还是缓慢而郑重道出口,“他打赌说,那客人要不和小师妹家有关,要不就有家人不见踪影。”
“结果”·这回是白锦书急声问·他并不意外小师妹的林家突兀冒出,因为在他心中,一瞬之间便已有些计较··“结果,”莫非笑脸色严肃地说道,“陈大侠的妻女果然不见了。
我偷偷向他家下人打听,好像说是被人掳走·”·一个人的妻女被人掳走,他怎么可能不急着找回他们,反而若无其事来拜访仁王派的掌门·白锦书相信真相已经浮现在自己眼前,却又只觉双眼发黑,根本没有勇气往前看一看。
莫非笑叹了口气继续道:“因为我又打赌输了,所以,我便遵照和叶少侠的赌约,前来告诉你们这些事,并且,他让我转告你们,请你们一定要调查长安林家·”·一个人的妻女被人掳走,他怎么可能不急着找回他们,反而若无其事来拜访仁王派的掌门·——除非掳走他妻女的人以此要挟他,让他前来仁王派向仁王派的掌门诬陷叶离恨。
白锦书不愿意那么想,可是,他连叶离恨都能怀疑,如今面对长安林家,又怎么会不敢怀疑他们·想要陷害叶离恨的人是林家,如此一来,一切都能说通。
不仅仅是这一回的陷害,之前也是林家想要杀叶离恨灭口,只是几次没能得手,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仁王派对叶离恨身份起疑,从而林家便不用担心叶离恨道出任何不利林家的事来。
至于说,林家害怕叶离恨说出口的,应该就是当初林灵父亲当着江城的面询问叶离恨的问题··“这位叶少侠已探过敌营,想必有什么线索”·当时,有人想要杀死白锦书,白锦书从对方招式判断对方是火莲教的人,同样道理,和对方交手的叶离恨自然也认得出火莲教的武功,身为火莲教徒,他相当清楚那些人并非自己教派之人,于是更加想要查清三人身份。
之后,他利用香料查到三个杀手的归处,但因为被发现而遭袭受伤离开·无人可以求助的叶离恨不得不找到白锦书,之后,他在昏迷中被白锦书带到林家·在林家醒来后,叶离恨立即发现之前他所探的三个杀手巢- xue -的地方就是白锦书小师妹的林家,他没有立即告诉白锦书,因为他很清楚白锦书与林灵的关系,知道自己贸贸然说出口,比起叶离恨的片面之词,白锦书很可能更相信自己的师妹。
不过,当时叶离恨还是试探了白锦书,他故意透漏自己对林灵的怀疑,当时,白锦书毫不犹豫便表达了自己绝对不会怀疑林灵的立场,这让叶离恨选择了继续保持沉默··叶离恨没有告诉白锦书想要杀他的人是长安林家,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并且也知道林家已经认出了自己。
所以那时他故意用言辞引导,他猜想林家一定有个重要人物,不然为了防止叶离恨说出事实,林家很可能一不做二不休,已直接解决掉白锦书和叶离恨两人·而他的猜想没错,林家在明知叶离恨已经找到过林家的情况下不敢贸然动手,是因为武林盟主江城正在林家做客。
那天白锦书把叶离恨带到江城和林从远面前,林从远一定感到担忧,他假意问叶离恨谈得杀手巢- xue -的情况,叶离恨的判断是,连白锦书都选择相信林灵而不是自己,他自然不可能指望一旦自己和林从远对质,武林盟主会相信自己。
所以,他故意告诉林从远自己认不出那个地方,以此希望能令林从远大意·当然,叶离恨行事很谨慎,他担心林从远还是想要灭口,于是便主动提出和江城同行·当然,考虑到江城和叶离恨可能- xing -很大的父子关系,当时叶离恨想要与江城同行的理由显然不止一个--但无论如何,唯独不在叶离恨各种目的理由里的,就是以火莲教中人的身份接触武林盟主,以图后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之后,同样谨慎的林从远依旧没有放弃灭口叶离恨,所以,他派人在客栈纵火,通过调虎离山来暗杀叶离恨·叶离恨早料到了这一行动,原本他可以更安全避开这一次暗杀,但他不惜以身犯险,就是为了能抓住一个活口。
他心中终究是焦虑的,林家为什么要杀白锦书并栽赃火莲教,这背后很可能有更大的- yin -谋·甚至,若白锦书以为的火莲教暗杀自己的行为纯属陷害,那么,是不是这些年很多所谓火莲教的恶行都是伪造的林从远想要让武林正道同火莲教相斗,落得两败俱伤,从而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若真是这样,揭露林家所为,在征讨火莲教的武林大会召开之际可以说迫在眉睫·叶离恨自认仅靠自己的说辞,白锦书不会相信,于是想方设法希望找到更多的证据。
正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叶离恨不惜冒- xing -命危险诱捕了林家的一个杀手··审问那个杀手的过程,叶离恨担心若自己问得太多,方向太明确,白锦书和江城反而认为他在诱供,于是,他只点到为止地暂且先让白锦书和江城留下背后主使未必是火莲教的印象。
那时,他一定希望白锦书和江城能更积极,更聪明一些,从那个杀手身上得知更多真相·可是,白锦书和江城不仅并未太重视,辜负了叶离恨诱敌的一番心机,白锦书更是因为叶离恨眼见杀手受刑,并不求情,反而认为叶离恨过于冷酷。
那时,叶离恨在明知真相的情况下苦于无法倾诉,内心焦虑,白锦书什么都没察觉到,之后,甚至轻易让那个杀手被人救走··之前,白锦书怀疑叶离恨有问题,是因为他们行踪在不可能的情况下被泄露。
但其实,泄露他们位置的,应该是林灵··至今白锦书仍然不认为林灵有问题·这其实就是他和叶离恨唯一的认识分歧·叶离恨从逻辑判断,林灵第一次出现,就破坏了白锦书和叶离恨围捕三个杀手的行动,于是很自然就把林灵当成了有意为之。
白锦书则因为和林灵相识长达近十年,所以,他能肯定林灵只是被蒙在谷里,遭到利用·现在想来,当初荒宅的位置的确是林灵泄露的,但她应该只是被骗··之后,林灵不告而别,林家自然也就再无法跟踪白锦书一行。
这时候,林从远被迫放弃追杀的计划,想要阻止叶离恨说出真相做不到,林从远便选择让叶离恨说出任何事都没有人相信的手段··叶离恨那时一定也预料到林从远改变了策略。
对于叶离恨来说,他显然担心林从远为了陷害自己,通过杀死一个人来栽赃到他的身上·为了避免涉及无辜人命,叶离恨在听闻仁王派的弟子都特别善于防备偷袭后,想法诱导江城提议三人回仁王山。
林从远做那么多事,就是害怕武林大会即将召开的关键时刻,有任何怀疑牵扯到他的身上,所以,他应当不会妄动很难偷袭的仁王派弟子·当然,即便选择了风险最小的方式,叶离恨仍旧不免会担心白锦书与江城遇害。
关心则乱,他看不见白锦书和江城足够自卫的武功,只害怕有人出其不意伤害到两人·于是,他先测试了白锦书,之后又拉着白锦书设计偷袭江城··在勉强相信白锦书和江城没有危险后,叶离恨开始考虑林从远用最简单普通的方式陷害自己的情况。
为了能够自证清白,他在得知白锦书有一个爱打赌的师弟后,一到仁王山就先故意和对方打赌赢了一次,对于一个赌徒来说,败给某人后总是想要扳回一城·叶离恨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莫非笑和自己进行了最重要的这场赌局。
那时,白锦书制住叶离恨,江城与他对质,叶离恨有说给他一点时间,他便会有交代,可是,白锦书和江城逼迫得他太紧·叶离恨势必也预料到这一局面,可这不管用,再算无遗策,聪明绝顶,终究他只是没有太多经历的孩子,大概也从来没有遭受过什么委屈,面对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如此充满敌意地对待自己,叶离恨没有办法忍耐,所以,他负气冲破- xue -道想要逃离。
他没想到,白锦书竟误导了他,害得他被困在山洞··……整整被困了四天··满怀失望、委屈和伤心··就因为白锦书不假思索回答自己选择相信林灵,他便委屈求全地隐忍至今,直到白锦书再次不假思索将欲加之罪加诸在他身上。
从凤城的那群山贼开始,白锦书就是那么轻易便相信了他会进行如此残酷无情的屠杀·叶离恨知这番谎言是林从远陷害栽赃的第一步,咽下骄傲,花费口舌努力为自己辩护,希望白锦书能够相信他,可是,白锦书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接下来,在那个时候,如果当时是别人那么对他,甚至是更残忍的严刑逼供,或许他还能忍,一如身受剑伤他可以没有一句诉苦的忍受下来,然而,那么对他的是江城,是白锦书。
那时白锦书甚至在想,他是自食其果··白锦书不知道哽在自己喉咙的是呜咽还是怒吼,最终,却是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可是,这还得了叶离恨吗·还得了当时叶离恨吐出来的那口心上之血吗·那时候,叶离恨宁可重伤也要冲破- xue -道,也许,对于他来说,他宁愿被困在山洞也不愿面对没有给予他一点点信任,却只将偏见和亏待给了他的白锦书与江城。
这四天,他在山洞里都想了些什么是不是越想越对白锦书和江城失望·他对白锦书说:“那个时候,你骑着马折返回来,被抢匪挑衅,却笑嘻嘻地问他们,看看不行吗。
就是那个时候·你是我遇见过的最特别的人·”·现在,他是不是后悔在清九山遇到了白锦书他是不是宁愿那个时候白锦书没有折返回来,没有问山贼“看看不行吗”·“终于通了”·欢呼声在这时从山洞那边传来。
不等任何确认,白锦书和江城同时如离弦之箭往山洞方向赶去·这一刻,白锦书根本无暇顾及对师叔的尊敬或者是对师叔心情的体恤,他唯恐自己慢了半步,想也不想便抢在江城之前钻入打通的通道。
来到山洞里,白锦书才意识到洞内一片漆黑,而自己没有带任何照明的东西·总算,江城从怀中找出一个火折子,两人借着微弱的光往洞内探寻去··在山洞深处……·白锦书的身体猛的僵硬在原地。
这一次,江城更快上一步,飞身来到地上躺着的人身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叶……”·江城的声音抖得厉害,双手在触碰到叶离恨的身体后如被烫到般飞快收回。
接着,他的手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点点艰难往叶离恨的鼻息探去··白锦书只感到无尽的恐惧,他想要往前走,可全身僵硬得丝毫动弹不得··江城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他的身体虚弱无力地坐倒在叶离恨的身边。
“小叶……晚醉……”·“师叔,我们先把小离带出去,我们给他请大夫·”·“来不及了……”江城竟已泣不成声。
白锦书觉得自己听不懂师叔在说什么,他努力往前凑,想要接近,更接近叶离恨一点··他看到叶离恨手边有一片从衣摆上撕下的白色锦缎·显然,叶离恨曾想留书,他的手指就在锦缎边,曾经被咬破过,有血滴染红了白色锦缎,触目惊心。
然而,最终他没有在锦缎上写下一个字··到最后,他连一个字,都不愿留给白锦书或者江城··白锦书踉跄着,最终跪倒在叶离恨的身边··“小离……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你想告诉我,你已经对我无话可说了吗·躺在地上的人,闭目神情冰冷,如同他冰冷的体温。
曾经他总是会很认真回应白锦书说的每一句话,逗的每一句趣,但从此往后,他再也不会回应白锦书··无论白锦书有多么渴望得到这个答案,他都再也不会回答了。
或者说,他已经回答了白锦书··那个时候,他那么害怕,那么伤心,那么委屈,那么怨愤··他告诉白锦书和江城,他要让他们后悔一辈子,愧疚一辈子,痛苦一辈子。
他已经回答了白锦书··在再也不能出声说出一句话之前,他把最后的答案留给了白锦书和江城··第11章 尾声·来到白云寺的第三年,住持慧能大师依旧不肯为白锦书剃度。
幸好,白锦书也不再执着·带发,或者不带发修行,其实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他能理解慧能大师的想法·毕竟,佛门中人就该六根清净,尘缘尽了。
可他做不到·他在内心向叶离恨保证了,他会如叶离恨所愿的那样,后悔一辈子,愧疚一辈子,痛苦一辈子·这些,是他永远不会放下的世间凡俗··佛门,不是他皈依的去处,只是他为叶离恨祈求来世美好的寄托。
白锦书从来不为自己诵经念佛,只为心中唯一的念想将心经默诵成前路的指引··这一日,一个沙弥来到白锦书房间,将空无一字的信封递给白锦书··“白师兄,外面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白锦书微微困惑地接过信封·他并未隐姓埋名藏匿于此,但也没有可以书信往来的朋友:“是什么人”·“我不知道,来人带着斗笠,神神秘秘的。”
无论是有人找他叙旧,或者是有人找他麻烦,对如今的白锦书而言都事不关己·他道谢后挥手遣走小沙弥,漫不经心地拆开信封··他以为这封信里是任何内容都无关键要,结果,他在这空无一字的信封里,找到的却是一页空无一字的白色信笺。
白锦书不自觉心跳加快起来·他不敢细想,可又不禁回想起叶离恨曾经给过他的空白锦书·一次是报信月满楼,一次是山洞里的无字留书,这辈子,这是白锦书第三次收到无字锦书。
如果胆敢燃起希望,也许将不得不再次遭受让他几乎无可承受的痛苦和绝望·然而,身体的本能让白锦书第一时间冲出了房间··小小的白云寺外,山路开阔,这时白锦书一眼望去,却不见任何人踪。
“小离……”白锦书不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有无尽的惶恐和不安,“小离”他努力提高声音,他希望被他呼唤的人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小离——”终于,他大声喊叫出来··两年多的思念,愧疚,痛苦,那些翻涌着的从来得不到宣泄的情感,这一刻变成如同呼救的喊声··“小离——”·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回荡在山谷的回声。
白锦书从主道一路追下去,如同没头的苍蝇··据说那是带着斗笠的神秘人,可实际,白锦书连一个樵夫猎人都没有见到·他恍恍惚惚在山脚四处游荡,只觉得自己迷失了方向。
不知多久过后,他才稍稍缓过神来··——必须要确认这件事·他找不到人没有关系,但至少,他要确认,叶离恨还活着·为了能够离叶离恨近一些,当年把叶离恨葬在仁王山后,白锦书找了最近的寺院以求能常伴叶离恨的身边。
这时候,他施展轻功,不多时,便来到了仁王山上··仁王派的弟子见到白锦书都相当讶异且高兴,不过,白锦书不及与自己师弟师侄叙旧,他径直找到叶离恨的坟墓前。
来到目的地,白锦书便见到江城竟已在那儿亲手挖掘棺木··两年多前,白锦书实在无心无力,没有再理会无论是长安林家,或者是火莲教和武林大会的事,不过,江城却依照叶离恨让莫非笑转告的请求详查了林家。
之后,林家见自己- yin -谋败露,索- xing -也就大张旗鼓起来,公开宣布其实早已秘密成立的“天血”组织·一时间,“天血”组织在武林横行,成了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教。
作为武林盟主的江城原本就职责所在,加之更有主观原因,在对抗“天血”的行动中,几番出生入死,这两年可以说忙得头不沾枕·经常偷偷回仁王山看叶离恨的白锦书大致知道江城多久没回过门派。
这时候见到对方,心中一个念头闪过··白锦书的到来让江城在思索后也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东西”·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白锦书点头:“是锦书。”
江城并不知晓所谓“锦书”的典故,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满是希望的欣喜情绪·“我收到了复北令·”·当初下葬叶离恨的时候,江城把复北令当做纪念,一同陪叶离恨埋入地下。
这件事极其秘密,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另一方面,若真有人盗墓,那个又怎可能把复北令还给江城·会那么做的只有一个人,如同只有那个人会给白锦书寄空白的书信。
终于,两年前由白锦书和江城亲手埋下的棺木重新出土··白锦书和江城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慢慢推开棺盖——·棺木里,空无一人··白锦书低声笑起来,直接坐倒在棺木边的地上。
·“我应该早就想到的·小离这么聪明,怎可能被我骗到他肯定知道第三个山洞才是生门·只是,那时候他太生气,他是故意跑进第二个山洞的。
当时那个山洞不停崩塌,应该就是小离在内侧用掌力震松了山壁·小离的内功练得古怪,想必是也会龟息功之类的功夫,他恼我们那么对他,说要让我们后悔痛苦一辈子,所以故意设局假死。”
“但他终究不忍心让我们一辈子痛苦,所以,终于还是提示了我们·”·一辈子的刑期被缩短至两年时间,叶离恨小气记仇,却那么心软·这让曾以为对方冷酷无情的白锦书又是心疼又是心酸。
“或许他愿意原谅我们,但他不愿见我·”白锦书低声自喃般开口··那个人一定是叶离恨,他来到白云寺,把信给了白锦书,却一刻不多停留地立即离开。
“只要他活得好好的就行·”江城在短暂的沉默后轻声回答··白锦书慢慢站起身来··“师叔,我先走了·”·“你去哪儿”江城问。
白锦书望向未知的方向:“如果小离不愿见我,我会躲着他·但如果他只是因为太骄傲,不愿主动现身,那我就腆着脸缠着他,怎么也不能让他因为要面子而孤单。”
“可你知道往哪儿去找”·“我不知道,但相信总归能找到的·毕竟,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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