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子有个红包群 by 花落自缤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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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子有个红包群 by 花落自缤纷(4)
·夏粽挑挑眉毛:“红颜知己万岁爷还有这样的风流韵事”·“那可不是万岁爷当初还是诚王的时候率兵攻打北廉,遇上偷袭身负重伤,得游戏民间的波斯公主相救。
那时候万岁爷没有表明身份,波斯公主却以公主之身与他情投意合,甚至说万岁爷就算是个杀猪的她也要嫁给万岁爷·结果万岁爷的行踪被敌军知道,逃亡中波斯公主为万岁爷挡剑而死。”
“现在,你可知道为何这封仪人这般受宠了”·夏粽点点头,诚恳万分道:“谢刘公公”·刘公公挥挥手:“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字,待会儿杂家给您呈上去。”
夏粽再次多谢才带着元福回去了·一路上夏粽都没有说话··感情这种事情真的是人世间最大的杀器··不管是皇后几十年和皇帝的相濡以沫!·还是波斯公主和皇帝的一见钟情相知相许·都把这样一位不可一世的帝王牢牢的掌控在情感网里。
皇帝也是人啊……是人就不可避免··难怪皇帝握着和皇后成亲之时两人剪下来的头发做成的‘白首之约’泪流满面·难怪封仪人现如今宠冠后宫之势超过惠妃·夏粽将来龙去脉都理清楚之后反而心里踏实了许多。
晚间做好了膳食提着去看看太后··太后的精神却不大好了……夏粽心里隐隐的不安起来··————————·惠妃坐在红木椅子上,手边上放着一盏茶水,茶水里边茉莉花洁白如雪。
大皇子坐在惠妃下手边··两个人的脸色都很是- yin -沉··惠妃喝上一口茶,娇嫩的面容上怒气汹涌压制不住的浮上来·“本宫真是小瞧这个贱人了死到临头还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还以为这一次可以一次- xing -解决掉辛家解决掉太子这一次是本宫大意了早知道她会掀起这么大的动作,就该在她下冷宫的时候暗地里弄死她,赐她一个畏罪自杀的罪名,今日如何还能让她掀起风浪来当真是失策”·宫廷侯爵·“母妃。”
唐一哑声,眉头皱着,他对惠妃说道:“母妃,如今太子复起,儿臣该如何是好辛家依旧势大,寻常不敢掠其锋芒,太子地位依然稳固前些日子的布局可谓得不偿失……而且,宁家那边还不曾表态。”
·惠妃听着,她的眼睛里有一股子杀气弥漫··“皇太后那个老妖婆最擅长观势,如果我们扳倒了太子,现在宁家肯定已经答应和你联姻了但是如今太子复起,她又在观望了。
宁紫嫣……那可是要做皇后的”·大皇子心里想起来那个白衣胜雪眸若春水仿佛谪仙般的女子,怦然心动··“母后,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动作”·“不必担心,皇后一死,太子那个庸人不足为惧,只要辛家不存,太子这个位子也就坐不稳了你如今最主要的是与宁家联姻”·大皇子深以为然。
“可是太后如今不表态,宁家根本就不会答应”·惠妃一阵沉吟之后颇为- yin -森的道:“既然老妖婆不表态,那就逼她表态好了”·大皇子心里一惊·可是惠妃却不做声了。
这个时候萤琅走了过来,在惠妃身侧道:“娘娘,今日只有封仪人在御书房得见皇上·”·惠妃绞着手帕暗骂一声:“贱人”·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皇后大丧七日,宫里忙的脚不沾地的宫人不可细数·夏粽就是其中一个··他也就在厨艺上过得去··但是这安排的事情还是多亏了逐西公公··好不容易忙完了这大丧之事,宫里一切恢复寻常。
夏粽还以为自己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趁着休沐睡上一觉,这些时日真是把他累坏了·可是皇帝一封圣旨下来,原本忙的没精神的夏粽一下子就惊醒了不为别的,封仪人怀孕了·已经一个月了。
皇帝特意赐下恩典让夏粽亲自做膳食调理封仪人的身体··夏粽是不可能推辞的··元福担忧的看着夏粽,夏粽反而冲着元福轻轻的笑了笑,“想那么多做什么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逃避得一时却逃避不了一世”·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那还真的就只能够靠自己,毕竟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太后如今身体每况愈下,虽然不见有什么疾病,但是每日精神不济。
到底是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庇佑他多久··夏粽心下一阵叹息,他要替自己好好谋划谋划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很多宝贝觉得主角年纪设定太小了,感觉心智不符合。
而且觉得金手指开得太大了,显得很突兀·然而……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写着写着自己就爽歪歪了,回头一看已经写了14万多了,改也很难改了。
求大家就把我猪脚看成天赋异禀黑化到底吧……么么哒(づ ̄ 3 ̄)づ还是爱爱宝贝们·☆、刁难·明月殿里摒除了宫人,在一间很偏僻的小房间里,封沁雪一身华丽的宫装在身,眸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一身素银的华袍,君子如玉·容颜姣好,气质如竹兰··站在封沁雪前面,仿佛谪仙一般··此时,左睿青仿佛对封沁雪那爱慕的炽热的眼神看不到一样,淡漠的说道:“你不该还没有在宫里站稳脚跟就给夏粽这么大的下马威。
他已经防备你了,倘若这一次太后没有给他出头,你的下场就惨了·”·封沁雪听着前边的话心里很不舒服,世人都不想被人说自己的错处,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心底里暗暗喜欢的人,很是丢脸面。
但是听到后面这句话的时候,封沁雪心里就悄悄的高兴起来,左睿青这是在关心她啊·不过她有些不以为然,说道:“他不过是个下九流的厨子罢了,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如果不是太后给他出头,他如何能够害得了我”·左睿青看着封沁雪娇气的脸庞,还有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轻蔑,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懊恼,但是心里却是暗自唾弃这个女人果然是个没有脑子的。
你当众赏了他那么多耳光,他自然能够在皇帝那里露个脸,到时候皇帝问他一句,你该如何·皇帝向来喜欢温柔小意的妃子,到时候皇帝心里对你这样跋扈的妃子产生了厌恶,就算你同那波斯公主有再多相像的地方,他只会觉得你糟蹋了波斯公主在他心里的形象。
一朝厌弃,你以为你还可以在宫里活多久就算活下去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不过这些话他没有在封沁雪面前说,不能让封沁雪与他离了心,他还需要封沁雪这颗棋子在宫里帮他做事。
左睿青这般想着语音都柔软起来:“我是为了娘娘好,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夏粽,他心智不比常人,您千万要小心·争取这一次一举除掉这个人·”·封沁雪心里隐隐的不满左睿青只想着要让她除掉夏粽,却半点不关心她在宫里过得好不好。
左睿青虽然洁身自好但是他向来聪明,看到封沁雪那小女儿般的不乐意,顿时转了念头道:“你在宫里步步维艰,我却帮不上你半点忙,你一切都要小心·”·封沁雪一听,眸光都亮了起来,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
“将来……小皇子出生,想来……有我们左丞相府的帮持,也能够在帝位之争下有一席之地·”·左睿青的声音传过来,很是沉稳,还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封沁雪小女儿的姿态缓然褪去,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惊讶,九分的野心来··是啊·她还未曾想过·未曾想过给自己的小皇子谋条后路了。
她虽然只是一个五品侍郎的嫡女,但是当今的太后当初不也只是一个小官的嫡女吗既然皇太后能够成为皇后成为太后她又如何不能呢·宫廷侯爵·封沁雪目光痴痴的看着左睿青:“这一次我一定会把他除掉”夏粽害得她在众妃子面前丢尽了颜面,这笔账定然要算回来·还有·她要让他知道,当初拒绝去她封府当厨子是多么不识抬举的行为。
如果不是他拒绝·她父亲怎么会懊恼了弟弟和娘亲怎么会抬了六个姨娘回来弄得后宅混乱怎么会导致父亲在官路上受到排挤·她对夏粽不满已久了·这一次定然要好好收拾他一番……定然要让他死无全尸·左睿青同封沁雪说完计划之后从后道上悄然出宫,他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才淡定自若的走了。
可是等他消失不远,一个相貌平平淡淡的太监从小竹林里钻出来,眸光里尽是贪婪和怨毒··这小太监原本是这明月殿里的二等太监,可是因着奉茶的时候茶水烫了一点,逢着那天封沁雪在太后面前丢了颜面,怒气冲天,顿时遭了秧·被罚了二十仗,赶去做洒扫品阶最低·小太监这天晚上趁着夜色偷偷溜到了莉香院。
元福正在伺候夏粽泡脚··这小太监跪在地上道:“夏爷爷,奴才看到左睿青左公子与封仪人私会·”·元福不动声色的给夏粽按摩··夏粽面无表情。
这小太监心里惴惴不安起来··他额头上汗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就在他心跳如鼓险些要发抖的时候夏粽轻飘飘的问他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奴、奴才王才。”
“王公公·”夏粽把这三个字在嘴巴里仿佛咀嚼了一番一样,王才心里更加捉摸不定这位的态度了··结果这个时候夏粽笑了起来:“王公公有心了,这么晚了还过来,实在是受累了。
元福·”·元福立时抓了帕子擦手,取了一封红封放到王公公手上:“王公公辛苦了·”·“奴、奴才应该、应该的·”·手上抓着红封却是不愿脱手。
这红封里……·那硬度……·是金叶子··整整一封·值了·“谢夏爷爷谢夏爷爷”·近乎欢喜雀跃。
夏粽看着他这般阿谀谄媚的模样淡淡的笑着,很是温软模样,道:“日后王公公有什么事也大可过来说说,少不得给点酒钱请公公喝酒·”·王才连连说道:“是是是奴才日后定然常来叨扰夏爷爷。”
夏粽笑着让元福送送王才·王才连着推托,到了门外,元福就回来了·面上厌恶道:“夏爷爷,您不是早就知道封仪人同左睿青有勾结吗”·夏粽但笑不语。
元福低头给夏粽按按脚,不久,却听到头上传来夏粽带笑的声音:“这钱花得不冤枉,知道勾结和有证据证明他们勾结,那还是不一样的·”·元福心里一凛!·次日里,夏粽去御膳房,一切照常进行。
他现在要熬制两份药膳,准备太后的早膳和封仪人的早膳··花样又要翻新··红包群里最近这些日子却没人发方子,反而在发好吃的··夏粽品尝了好些美味,觉得自己的手艺还需要不断进步不断磨练。
学无止境·学海无涯·夏粽给封仪人那边准备了补血养颜的食材··给太后那边准备了补气温养的食材··等把食材都做好了之后,他看今天起得早,还尚有时间,取了一盘子海虾。
将虾去壳去虾线,只留下里面嫩白如玉的虾肉,虾肉切成一小粒一小粒,加入切碎的牛肉粒,然后再用铁棍捶打··只看到他双手抓着铁棍子锤出了幻影,砰砰砰砰的声音连绵不绝。
等到把肉打成浆泥用手掐出一个丸子,众目睽睽之下,大家看到夏粽手一抛,那落在砧板上的丸子刷的一下弹了起来,过两米高的距离··落在砧板上再跳起的一瞬间,被夏粽挥手抓住。
双手飞快将丸子掐出来,清汤已经在铁锅里翻滚··丸子入锅·不多时起起伏伏沉沉落落香味直入五脏六腑··丸子做好了··夏粽招呼一声:“大家过来吃丸子。”
御膳房里刷拉一下,把手头上的事情结果了的厨子都跑过来了,没法过来的也有朋友带了过来··这一口丸子下去,牙齿咬Q弹的丸子上,只感觉不可思议。
浓厚的汤汁从丸子里迸发出来,舌尖都要被这美味融化了··夏粽喝了一碗汤吃了六颗丸子··觉得还可以再改进··有专门做丸子的大厨,用的是牛肉,没有添加其他的肉,可是他就加入了虾粒,味道瞬间提高了三个层次的鲜美。
而且做丸子的大厨一般是用铁锤,铁锤太厚重,不及铁棍敲打下来劲道的浑厚圆满··夏粽把早膳提起,刚要走,结果白琼就过来了··夏粽笑着道:“姑姑。”
白琼看锅里还有丸子,顿时就道:“吃独食呢没有给我准备”·夏粽笑道:“给您带了,哪里想您过来了。”
白琼看食盒里有一盅丸子,满意了·道:“太后娘娘知道你要去明月殿送早膳,特地让我过来拿早膳·免得你两头跑·”·夏粽欢喜着,“奴才谢太后娘娘体恤。”
“劳烦姑姑走一趟了·”说着把食盒奉上去··白琼道:“就是为你这一盅丸子我来得也值得啊·”·夏粽不当真,送了白琼出了御膳房。
宫廷侯爵·才提了早膳去明月殿··其实早膳一般都有人过来拿,可是这个时候明月殿都没有宫人过来肯定是不会过来了·明月殿的宫人不来是他们的规矩还是封仪人的命令他一概是不管的·他要管的是,他要是没有把早膳送过去,罪过是他的会死人的·夏粽走到了明月殿,将膳食交了上去,有布菜的宫女布菜夹菜。
他就跪在地上,封仪人没喊他起,他也不能起来··封仪人慢悠悠的吃过了早膳,足足大半个时辰,才擦擦嘴道:“这早膳不错·起吧”·“谢仪人。”
夏粽从地上爬起来,膝盖都在抖··封仪人却仿佛没有看到,带着人出去逛御花园了··夏粽面色恭恭敬敬的,看不出半点不满的出了明月殿,膝盖发抖腿脚不行,挑近路往莉香院走去。
然而·在路过御花园湖边的一座假山的时候却看到一位熟人声泪俱下··夏粽停了脚步··萤琅这时候也察觉有人过来,惊慌的抬起头擦眼泪,恰好同夏粽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要说:(づ ̄ 3 ̄)づ·☆、崩塌的信仰·萤琅今日寻的地方很是偏僻了,一般来说这条路真的很少有人走,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夏粽今日会被封沁雪折腾,他要加快回到莉香院势必就要挑小路走。
夏粽哪里会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萤琅··萤琅姿色上上,就算一身朴素的宫女服装也掩盖不了她的天人之姿··她脸上施了粉黛,可是却是往丑里去化的妆。
即便这样,那双眼睛也是好看的很··萤琅惊慌的擦去眼泪,看着夏粽·一时间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夏粽腿一瘸一拐的,这会儿这般站着,忍不住扶住了假山。
萤琅到底忍不住开口先问了夏粽:“你……你的腿怎么了”·夏粽笑了笑,面上云淡风轻半点懊恼的姿态都没有,挨着假山靠了靠,道:“不小心惹了封仪人生气,罚跪了。
身子贱,受不来这罚·让姑姑见笑了·”·萤琅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诧异,看着夏粽这般平平淡淡的样子,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果然这世界上有些人能够得上位者的青眼,其实是其本身的本事。
御膳房里高手如云,古往今来又有几个大厨能够成为上位者身边的红人儿·偏偏他就能·这样风云不惊的- xing -子这样沉稳的姿态,是宫里最最看重的。
萤琅道:“我见笑什么同是宫人,兔死狐悲·”·夏粽听到这句话,却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萤琅··萤琅对上他的眼神,一阵懊恼,恨自己心直口快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果然听夏粽问她:“不知道……姑姑……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说出这样悲悯的话来”·萤琅心里有怨有恨有无可奈何有丛生的绝望,看着夏粽这样丝毫没有嘲讽的眼神,和微微关怀的语气,她不禁有些犹豫。
夏粽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感觉……倘若与他说说,他既不会怜悯你也不会嘲讽你至于……能不能帮你,那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萤琅眼圈发红,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一滴一滴连成珠子一样,帕子擦得眼角都快破皮了··她看着夏粽道:“我伺候惠妃娘娘二十余年,一直忠心耿耿,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惠妃娘娘会把我推出去。”
皇后薨了,大葬太子起复惠妃原本掌控的大好局面已经支离破碎·由此需要一个人监控太子,去搜罗太子的把柄,甚至制造把柄,将太子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太子荒- yín -无度,可是却没有人能够抓住把柄·东宫禁卫森严,全都是皇后还有太子自己安排的人,宫中的人却是一个也插不进去·除非……太子自己带人进入东宫。
能够让太子脑壳子昏聩的美色,惠妃身边能够拿得出手,最适合不过的就是萤琅了··尤其是皇帝来宠幸惠妃的时候,时不时的眼睛会看看萤琅··只不过一直以来萤琅忠心耿耿,没有半点背叛的心思,惠妃也一直没有想过要把萤琅推到龙床上给自己制造一个劲敌。
如今,正好有个机会,能够把萤琅送出去,惠妃是不愿意放过的··让萤琅去勾引太子··让皇帝死心让自己掌控太子的把柄对惠妃而言是一箭双雕的好棋。
可是这对一直以来没有二心,忠心耿耿的萤琅来说,可谓是信仰崩塌彻底怀疑自己那二十多年的忠心耿耿就是一场笑话,心中心酸得近乎崩溃·偷偷逃开了去,泪落如雨。
夏粽了解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看着萤琅,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夏粽笑出声来··萤琅顿时怒气滚滚,横眉相对:“你做什么笑”·夏粽半点不生气萤琅这般与他说话,他目光灼灼,脸上风平浪静,嘴角挂着些许自嘲的笑容:“我笑每个人都是傻子,直到被人逼迫、践踏、无路可走的时候,才肯放弃心里那一丝可笑念想。”
夏粽说完这句话,萤琅已经哑然失声了··夏粽也不靠着假山了,他还要回莉香院了,说道:“我劝姑姑越早斩断这念想,越早做个冷心冷情的人,才能在这宫里头百毒不侵啊。”
萤琅看着夏粽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直到夏粽已经一瘸一拐消失在这小路上了,她才咬咬下嘴唇,掐着帕子,目光里闪过难以言喻的神采··她……看不透夏粽……·夏粽回到莉香院,元福抱了账本过来给夏粽看。
夏粽的珠算不大好,拎着个算盘,那越发精致的脸孔皱巴巴的··一页帐要拨好几回,可就是这样还是很伤脑筋··宫廷侯爵·夏粽是没有这个闲心去折腾这个了,问元福:“你可会算账”·元福一脸懵逼,连忙摆手道:“夏爷爷莫要说笑,奴才那是刚好识得几个字。”
夏粽:“……”把账本往桌子上一扔:“什么鬼东西我去御膳房准备膳食了,回来再揉揉膝盖·”·元福将夏粽的裤腿放下来,理了理,“奴才扶您过去”·夏粽摆摆手:“那像什么样子”·“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夏粽喝口水道,慢吞吞的出门,小安子却正好穿过石拱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小安子原想这个时候见不到夏粽的,也不知道今儿个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撞见了。
脸上笑容光芒四- she -,“夏爷爷奴才给您提了好东西过来·”·夏粽挑眉毛:“什么好东西”·小安子将箱子放下来,打开给夏粽看:“桃花鱼。
殿下运气好,在国子监后山垂钓,恰好看到这一湾桃花鱼,二话不说卷了裤腿把这鱼一网打尽·”·这桃花鱼全身透明,里面的内脏清晰可见,周身没有鳞片,从出生起就食桃花而生,只一季存活时间就产卵而死。
这桃花鱼细嫩无比,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桃花香味··只有一条手指那般长短··这鱼很是难找,因着上位者好这一口,捕食殆尽·说唐皓运气好那也的确是运气好。
夏粽面上带了微微的笑容,“替我谢谢殿下·”·小安子看到夏粽这开心模样,大喜,道:“奴才定然转告殿下·”·夏粽也不将鱼提去御膳房,这么十几条鱼他提去御膳房却招人眼红,实在是不可·“取些冰块放进去。”
夏粽吩咐道,元福应了,又听夏粽道:“去寻寻有没有人精通算术,这账本还是要算仔细的·我对这算账半点不精通,脑子发疼·”·元福又应了。
夏粽提腿走了··到御膳房,逐西看他腿脚不便的样子,问他要准备什么菜色,夏粽道:“芋头、地瓜、南瓜上架蒸起来·红豆、莲子泡着……”·逐西立马喊人去准备了。
问夏粽:“今儿个去明月殿又不讨好了”·夏粽苦笑一声:“该来的总要来,我不受着难道还让别人替我受着没有这般道理吧”·逐西哀叹一声,随即询问道:“洪福酒楼生意越发的好了,你这些个徒弟什么时候能够出师啊外头招的厨师,做的菜色味道还不及你这些徒弟做的。”
夏粽看看那些个勤快的徒弟,他哪有什么心思收徒弟真正的大厨收的徒弟也就那么几个,从小培养到大真正将手艺传下去。
可是这些都只是在培养洪福酒楼的厨子罢了·想起洪福酒楼就想起那些账本,脑壳子晕乎乎的··“再练练吧,回头出去也千万别摆了我的名头·”·逐西一听,眼睛一亮眉毛顿时就挑起来:“诶,夏粽啊夏粽我可是头一朝发现你也要脸面啊还怕自己教出去的徒弟堕落自己的名声”·“我哪有那么不堪这些都是好苗子,要是在我手上学上十年八年,我自然二话不说,可是如今只学上月余,学个皮毛,摆出我的名头出去,就算有大厨看上了也不见得会收他们了。”
逐西看夏粽这般诚恳模样,打趣道:“信你那都见猪爬树了”·夏粽一噎,无可奈何了,起身:“我备膳食了。
今儿个明月殿的人若是中午还不来,你帮我准备些人,我这腿是折腾不起了·我惹不起还是能躲得起的·”·逐西感慨:“早上也叫人送去不就好了”·“早上若是白琼姑姑没来,我便不去了的。”
夏粽说着,逐西怜悯他一眼:“天意难违·”·夏粽和逐西叨叨过后,穿了外边的衣服,衣服上还散发着皂角的清香··夏粽卷起袖子洗了洗手之后,开始准备一些食材。
他今天早上看封仪人那样子,是需要好生补一补的,他决定用汤提鲜,做些淡爽的菜肴··凝脂鱼丸、白雪鸡、红槽鱼排、醉排骨、三鲜焖海参、鸡茸金丝笋……·夏粽的灶台锅子七八个一律摊开,各色配料准备齐全,煎炸煮炖掌握火候全靠他一个人。
那七个徒弟看得嘴巴都张着··要是能够一直跟在夏粽身边学厨艺就好了··夏粽备好了明月殿的膳食之后,才开始准备太后的膳食··太后的菜色最是清淡,但是今天还是要备上两道荤菜。
一道清蒸鲈鱼··一道掌上明珠··一盅胭脂粥,一份上汤苋菜……·汗珠子从他额头上冒出来滑落下去,他用毛巾擦了擦·香味氤氲在眼前。
☆、初荷宴·国子监里学子的身份一律是没有外泄的,统一的服装统一的用度……有钱的就配个小厮,反正是不能超过两个的·没钱的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平日里的课多是君子六艺·也有专门的地理天文算术·两三个人一间房··三十个人左右一间院子··和唐皓一起的是个师兄,学业很是狼狈,同期的人都已经从国子监毕业了,这师兄留级留了三年,可谓是个人才·这师兄叫朱诚。
趁着夕阳西下微风和煦一个人出去浪了,不到入睡时是不会回来的··第一次朱诚邀请唐皓同去,唐皓心想不便拒绝,跟着去了··只见朱诚往山上一块大石头上去了,然后□□,从关关雎鸠□□到道阻且长……然后呼呼睡上几刻,醒来晃悠着回到宿舍接着睡……·宫廷侯爵·唐皓:“……”神经病!·这会儿子人又不在了,小安子敲了门进来,面色带喜,对唐皓说:“少爷,夏爷爷收到了鱼很是欢喜。”
唐皓一听面上顿时也笑了起来··“他喜欢就好·”唐皓想着夏粽那清冷的脸上能够浮出笑容来,都觉得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加速··这时候小安子道:“少爷,奴才送鱼过去的时候正逢着夏爷爷了,夏爷爷恼得很,说是账本难算,看着都脑壳子疼,让元福公公找个会算账的来。”
唐皓脑子里想着夏粽那懊恼的样子不禁好笑,这样清清冷冷向来不苟颜色的人还会有这样一面他微微一笑:“明天你再去一趟,就说我帮他看,权当锻炼算术了。”
小安子诶了一声·过会儿却犹犹豫豫的对唐皓说:“今儿个见夏爷爷的时候夏爷爷腿脚不利落……奴才……奴才想着……夏爷爷在宫里头是不是又受了折难。”
唐皓原本还和煦的脸色此刻瞬间就沉了下来,挥挥手让小安子下去歇了·他眸子里沉沉冷色··他知道夏粽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受人侮辱折磨他却半点法子都没有。
说到底是他太弱小了·根本保护不来他·唐皓深深吸上一口气……·他第一次深深体会到,生在皇宫,那么多人明争暗斗其实哪里是权势动人心,只不过是权势护人命罢了·要想活着·活得不被人践踏·就必须要去争去夺他眸影深深,如今他还未形成自己的势力,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一晃两个月过去,夏粽在宫里的生活可谓是平静无波,除去那些每日里都在翻新的菜色花样,其余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按部就班··这样平淡的日子里如同一条风平浪静的河流上漂浮着的岁月静好,但是夏粽知道,这条风平浪静的河流下暗流有多么汹涌。
大早上,莉香院的大树上落了两只鸟,叫唤的不停歇,夏日的燥热越发的清晰起来·元福看着夏粽卷起袖子忙活,自己抱着个碗,眼巴巴的等着··夏粽手里有个青花瓷盆,里边儿白净无暇,装着一盆的凉粉。
这凉粉冰冰凉凉清澈透明晶亮如水晶·里面有他专门洒下的桂花,分外的好看··只见夏粽手里拿着一片竹刀将凉粉划成四方小格子,将糖粉倒进去··这糖粉里有白砂糖有豆粉有红糖粉。
见夏粽调和好了,元福赶紧着把碗给递上去,夏粽接着这碗,惊讶的看一眼元福:“吃太多凉的等会儿肚子不舒服·”·“没事儿,奴才冬日里咬冰坨子都没事的”·夏粽:“……”给他满了一碗,问他:“要黑糖水还是桂花酿加不加醋”·元福:最好一种来一碗·“糖水糖水糖水就好了。”
桂花酿也是甜的,只不过带点清淡的酒味儿··夏粽随了他,给他装上了··自己舀了碗来吃··他放的是桂花酿,一口下去,舌尖上的燥热都被带下去了,全身清凉清凉的。
恰吃得满足,这边开着的房门地面都暗了,往上一瞅,一个身影··逐西两眼一瞪,嚷嚷:“好个夏一品,竟然吃独食好个没良心的啊”·夏粽放了碗来笑得见牙:“刚想吃了去御膳房的时候给你捎带一碗,哪里知道你就过来了。”
元福手脚麻利的取个碗来,逐西已经对着夏粽坐着了,他额头微微有点汗水,埋怨道:“这夏天一来,就热得不行·”·夏粽微笑却不接话,只吃着凉粉。
逐西自己动手挖了碗来吃,夯吃夯吃的三大口,才歇了暑气··夏粽问了:“上头又给您送了什么消息,眼巴巴的跑过来”·逐西瞪他一眼:“皇上一时间兴起,要在秀荷园赐宴,一起观赏初荷。”
夏粽嗯了一声:“然后了”·“然后这边的膳食你得- cao -心啊·这御膳房里的人都默认每次宴会都该由你主刀来着。”
逐西说这话,看着夏粽的神色,只见夏粽波澜不惊的笑着,可是这笑容……却是挂在面皮子上的··“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啊”·夏粽幽黑的眼睛看一眼逐西,随即笑容洋溢,道:“没什么不妥,就是……太妥帖不过了。”
妥帖到今日之难在劫难逃·逐西心里顿时一咯噔··虽然不明白夏粽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夏粽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他顿时有点慌乱道:“不如你今日推说身体不舒服,去太医院呆上几日躲过这场风波”·夏粽轻飘飘的一笑,“就算今日这初荷宴不去,那盛荷宴了赏菊宴了赏桂宴呢四妃生辰宴了赏雪宴呢年宴了……逃过初一难逃十五。”
逐西顿时就明白了,他哑然失声,见夏粽仿佛并不受影响在吃着凉粉,片刻才道:“你这是笃定有人会在宴会上害你”·夏粽弯了弯嘴角,不言而喻。
逐西看他一眼,道:“树大招风人红是非多·”·夏粽给他添了凉粉,道:“不被人妒是庸才·来来来,尝尝桂花酿,比黑糖水要清淡些。”
逐西吃一口,被美食征服·“也就是你夏一品了,这样满大街都能吃到的小吃,在你手里做出来,味道就是不一样·吃起来舌尖都好像有丝丝凉意带着香味经久不散。”
夏粽摇头苦笑:“我还要多谢你赞誉了·这桂花是去年收集了二十多棵树才得了一两斤的黄金桂,这做凉粉的山泉水,那水边上我花了多大力气才种出来大片的薄荷。”
宫廷侯爵·逐西吃得两三口,才说话:“心思不精巧怎么做得这么好吃啊你这辛苦值得值得”·夏粽:“……”便是说上一句辛苦了也是不错的没见过这么理所当然吃人家东西还嚷嚷应该的·夏粽吃完了站起来道:“一同去御膳房”·“好。”
逐西和夏粽走一路,路上两个人也不聊别的,细细说些以前初荷宴上用的菜色糕点··可是聊着聊着,逐西还是忍不住问上一句:“你可有足够的把握脱险啊”·夏粽淡淡的道:“拿命去赌的事情,老天要是眷顾总能多活两年,要是老天不眷顾,顷刻死去也是正常的事情,哪里来的百分百周全呢”·“命悬一线尚有一线生机,若需要我帮忙,尽管说来。”
逐西这般说着,夏粽却掏了掏口袋,然后从口袋里抓出来一把炒开壳的松子来,一股子清香味窜入鼻孔里··“昨天晚上无事炒了来,只炒了二两·”·逐西磕松子,心情放松下来。
他是真心不想夏粽出事,他在内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个这么合得来的··到了御膳房,他先坐下来草拟上一张单子,然后把活计分配下去··才开始动手做主菜。
荷花鸡·荷叶鱼·水八仙·……·夏粽一流水的菜色摆出来,全都比较清淡·在这样的炎炎夏日里,吃些这样的菜色才比较有食欲··夏粽把菜色都做完了之后,那些荷叶饭也做好了。
一屉一屉的荷叶饭清香无比··夏粽多做了十份,御膳房的人分着吃了,就着大家的拿手小菜,满嘴留香··一众人才擦了擦手没多久,就到时间··一众上菜的宫女过来布菜台将菜全都端好了,成队形朝秀荷园去。
逐西和夏粽相视一眼··逐西偷偷问他:“不如我去传菜好了”·夏粽微笑:“别担心,你传菜我传菜都一样的·”·逐西拍拍他的肩膀,快步领头去了。
夏粽来到秀荷园设宴的园子,同一众厨子站在一起·他立在台阶上,唱菜名··声音温软却字字入心··唐皓已经许久不见夏粽了,夏粽仿佛又高了。
一身青色的袍子衬得人身长玉立··他面上温温和和,挂笑的脸还露出两酒窝··然而,那双眼睛……却幽黑幽黑的没有半点笑意在··他现如今只想私下问他一句,桃花鱼好不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老花留言,要看权力的游戏所以请假一天,可能被其他宝贝的留言给刷下去了,害等更新的宝贝苦苦等待,不好意思啊(づ ̄ 3 ̄)づ么么哒爱你们·☆、初荷宴2·夏粽自然是看到了唐皓的,面上却并不多做表情,这整个秀荷园今日来的人多是皇亲国戚后宫妃子,当然,还有一些受到皇帝赏识的臣子。
皇后已死,坐在皇帝下手的就是惠妃,接着是却是封仪人,她如今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宁妃面色并无变化,仿佛早已经受够了冷落,麻木了·另一边下手处却是太子·太子面上依旧温温和和,可是那双眼睛里布满- yin -鸷。
太子的下边是大皇子、三皇子、六皇子、唐皓……·皇子下边坐着王爷,王爷下边又有几名青年才俊,左睿青、刘平都在··而女席那边却是以太子妃为首。
这太子妃脸上敷着厚重的粉,但是依旧挡不住的憔悴··众人只以为太子妃不受太子宠爱,觉得可怜,万万是不曾想到太子妃在太子东宫里如同娼妓·女席里面有老熟人玉霞郡主,刘卿卿承安县主还有一些名门贵女。
宁紫嫣端坐着,在一众贵女之中如万花之菊,不是说她清雅,而是说她的颜色如菊一般,一花开尽百花杀众多贵女在她姣好容颜下如土鸡瓦狗··夏粽还看到了一位让人诧异的人·辛家嫡女辛长宁,长宁郡主·夏粽虽然没见过,却耳闻长宁郡主在宴席上被削掉了一只手臂。
惠妃和大皇子做事向来做得狠历·光把皇后弄下台不算,还要断了辛家嫡女一条臂膀,日后谁家权贵愿意娶辛长宁呢这是杜绝辛家与其他权贵联姻结盟的可能啊·夏粽看那长宁郡主,目光里看大皇子的眼神带着势在必得野心。
心下只觉得,这辛家长宁郡主是个厉害的其心志坚不可摧··太后今日没来,不愿意参和这些热闹了,她越发喜欢安静,寻日里也就夏粽陪她的时间长上一些。
夏粽眸光冷淡,低着头,本分的不去看这宴会··泠泠的丝竹声却传入耳朵··宴会上一派和乐融融,唐皓不时要去看看夏粽,夏粽就那么站着,从湖面上吹来的香风偶尔掀起他的袍角。
赏心悦目……·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宴会正半,封仪人突然痛叫了一声,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宴会一时间全部安静了··皇帝又怒又急,撇开惠妃,惠妃差点被皇帝拉到了地上。
皇帝把封仪人抱起来,却看到刺目的血··这大热天的心一下子凉个透彻··大喝:“高全胜传太医”·封仪人哀哀哭泣惨痛不已:“皇上皇上!臣妾的孩子臣妾的孩子”·左睿青看着封仪人,心想这封沁雪虽然不大聪明,但是女人演起戏来却是格外真实!·封沁雪下身血流如注·痛得面部都扭曲了。
宫廷侯爵·左睿青看着那些血,突然皱起眉头来·他让人在外面收集的人血,根本没有这么多·封沁雪流出来的这些血已经三倍不止了·左睿青又惊又恐,他猛地看向了夏粽。
夏粽的眼神这个时候却正好对上了左睿青,那双眼睛里带着冰冷的嘲讽··左睿青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这么惊慌恐怖过不不不他的眼神看自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等会儿……再等一会儿……就能看他人头落地了·“皇上皇上救救、救救臣妾的孩子救救臣妾的孩子皇上……”·惠妃和众多妃子看着这一幕,大多数的人眼睛里是幸灾乐祸的·惠妃只觉得自己心里舒爽不已!·让你在后宫万千风光·让你在皇帝眼里独一无二·让你宠冠后宫一枝独秀·也不知道是谁下了毒,下得好·太医很快来了。
为首的是姚太医·姚太医一把脉·看一眼封仪人,就道:“启禀皇上,胎儿已经流掉了”·封仪人一听,眼睛瞬间瞪大,眼白一翻生生的昏厥过去。
皇帝怒气汹涌·“查”·姚太医给封仪人扎了针,开方子让人下去熬药··陈太医却是拿着银针在封仪人这桌验/毒,只一针下去,是刚才封仪人吃的莲子荷花羹,银针瞬间发黑。
看得所有人心里一阵惧怕!·一番检查之后,陈太医道:“启禀皇上,这里面有大量浓缩后的藏红花粉末只需一点点就能让人流产”·皇帝刚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眼睛几乎怒得发红。
他当即发令:“惠妃朕命你彻查此事”·惠妃连忙蹲礼,应道:“是·”·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啪的一声·惠妃直起身的时候,一包药包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整个宴会猛然间像坟岗一样寂静··惠妃一瞬间感觉自己被巨大的- yin -谋笼罩·她惊慌失措了,下意识的要去把东西捡起来··结果立马就有太监把她拉扯住了。
皇帝看惠妃的眼神里满满的失望,大皇子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究竟是谁要陷害他们·陈太医弯腰去把药包捡起来细细查看了一番,才道:“皇上,正是此物害得仪人流产。”
大皇子瞬间如落冰窖,仓惶冲出来跪倒在地:“父皇母妃如何会做这种事啊父皇”·皇帝抓起桌子上的酒壶就朝大皇子砸了过去·“证据确凿你要朕怎么相信”·惠妃的手指被溅起来的瓷片割了一下,刺痛把她的心思唤回来了,她连忙道:“臣妾……”·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她身边的萤琅已经泪落如珠,盈盈在皇帝身前跪下。
对着惠妃道:“娘娘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就算撞见了封仪人同左大人私会,也、也不该自己亲自下手啊您为了顾全皇上颜面,也、也不该把自己搭进去啊娘娘”·这场所有人懵逼了·左睿青只觉得自己炎炎夏日里被人倒了一桶冰水·全身都在发寒·皇帝的恼怒冲天而起,赤红双眼问萤琅:“你还知道什么”·惠妃和大皇子纷然瞪大眼睛·惠妃已经失声·她看着萤琅,脑壳子里一片空白·“奴婢陪娘娘在御花园散步却不小心看到了左大人同仪人私会,那时奴婢问娘娘该如何处置,娘娘说她需再想想。
奴婢、奴婢万万不知道娘娘为了顾全皇上颜面做出这样的傻事来皇上求您饶了娘娘吧,娘娘是为了您才如此糊涂啊”·皇帝感觉自己绿成青青草原了……·怒气喧天:“左大人哪个左大人”·左睿青冷汗淋漓·萤琅伸出漂亮的手指遥遥一指,字字清晰入耳:“左睿青左大人”·左睿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颤颤发抖··他慌乱道:“微臣没有微臣绝对没有做这种事”·可是皇帝看他如今慌乱的样子就是典型的做贼心虚·好好的一个初荷宴·却牵扯出来这般多恶心的事情·“李锐查抄明月殿”·冥狱司司长李锐自从上次皇帝被刺杀后一直就跟在皇帝身边。
此刻得令,立马就派人去查抄··速度迅速·封仪人此刻如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腥臭的血液传出来··刚才皇帝有多痛心,现如今就有多痛恨·不多时李锐呈上来十几封书信。
是从花园地里挖出来的··还有着泥土··打开一看··左睿青一开始就心虚是的就是心虚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而由始至终夏粽都没有被牵连进来。
按照他的安排,封仪人只是微微出点血,然后嫁祸给夏粽就足够让他命归黄泉了·而布局之间,他为了可以让封仪人全听他的安排,偶尔会写上一些诗词来哄她高兴。
那些东西现如今全都成为了铁铮铮的证据·到此刻地步·他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个蠢货竟然把这些信用檀木盒子装了埋起来竟然不烧了·惠妃和大皇子连辩解的话都没能说一句,事情就这么成了定局。
惠妃怨毒的眼睛- yin -鸷的盯着萤琅·宫廷侯爵·贱人害我·然而萤琅眼神里半点柔情也无,一片骇人的冷厉·呵推我入火坑的时候从不见你眼神里有半点不愿了·如今被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却这么怨毒的看着我·真是……可笑啊·“将这逆臣打入死牢”·左睿青想要开口求饶一句,然而已经被人捂住嘴巴直接拖下去。
都在这个时候了他还下意识的去看了眼夏粽··夏粽站在台阶上,淡漠微笑··“惠妃无德,从今日起贬黜为四品仪人宁妃,你来主持宫馈。”
宁妃遵旨··“将这贱人打入冷宫赐酒”·……宴会上的人全都战战兢兢··这个时候皇帝看向萤琅,萤琅的姿色可和宁紫嫣平分秋色·今日她又没有遮住清丽脱俗的容色,皇帝看着心跳都加快。
他看着萤琅,道:“惠仪人无德,你以后不必跟她从今日起,御书房伺候笔墨”·高全胜看一眼萤琅,暗地里深深吸上一口气。
好厉害的女子·萤琅盈盈拜倒谢恩··宴会散了··夏粽同逐西走在一起回御膳房的路上··逐西的汗一把一把的擦,最后啧啧嘴,心脏砰砰砰的跳着,“夏粽,走,请杂家吃酒去”·夏粽清浅一笑:“好。”
                       ·作者有话要说:老花:抱抱亲亲好不好·宝贝们:好·挨个搂搂抱抱(づ ̄ 3 ̄)づ·大家的留言老花都有去看,谢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怡然殿·夏粽请逐西吃酒自然是回到莉香院里,他将栀子花浸泡的酒端上来,摆上芙蓉糕艾叶糕。
逐西砸吧砸吧嘴,看着夏粽,颇有夏粽有些不够意思一样,说道:“夏粽,你今儿个就请杂家吃这些忒小气了吧”·夏粽冲他笑笑,“公公要给我搭把手,动动这桌子。”
逐西一愣,同夏粽一人扯一边桌子,这石桌子还是很有分量的,但是下面是滑石,还是轻易的滑向两边,这个时候,原本的圆形石桌子,露出来中间一个烤炉··元福这个时候从厨房里端了鱿鱼、鸡翅、山菌、鱼虾……手里还提溜着一炉炭火。
逐西看到这些菜才点点头,“那还差不多·”说着坐下来,看夏粽把炭火放到烤炉里,用竹签子把这些菜类别串起来·撒上自己调制的酱料··逐西看夏粽手法熟络的串起来这些小吃,拿起来桌子上夏粽刚才拿出来的酒,想要尝尝味道。
夏粽酿酒向来不拘泥于古法,味道格外新奇·结果夏粽劈手夺过去,逐西撇撇嘴,却看到夏粽并不是把酒放下,而是提着酒壶酣畅淋漓的浇在炭火上,瞬间烤炉上烈火升腾·浓郁的栀子花香味扑进五脏六腑。
夏粽将串好的烤串放在烤炉上,手法轻快的翻转··等到这一圈火焰差不多快灭的时候,夏粽将竹签子一把捞起来,滚烫金黄的油脂还往炭火上滴落··逐西看着油光红亮的大虾,看着金黄的鸡翅,眼睛都移不开了。
这荤香里混合这栀子花的酒香,让人心旷神怡食指大开··元福这个时候端上来一壶高粱酒··逐西已经忍不住拿起来一串鸡翅膀开啃,夏粽将高粱酒倒入杯子里。
逐西喝口微微泛红的高粱酒,再吃一口鸡翅膀……这感觉格外厚道格外舒爽·竖起大拇指赞一句:“今日这酒杂家吃得满意”·夏粽轻轻笑来:“公公吃的开心就好。”
夏粽这边吃的正好,可是今日的事情到底影响甚大·这宫里已经人人警惕了··大皇子生母惠妃,如今已经被降为四品仪人,以前可是二品级··这宫里仅有四妃。
南妃已死,只剩下惠妃、宁妃、淑妃·淑妃常年礼佛不出,惠妃降为仪人,如今这四妃就只剩下两妃皇后的位子也空着··禹惠坐在湘妃竹编制的贵妃榻上,乌黑的秀发散落而下,青丝如瀑。
美人娇艳却不敌岁月侵蚀,那悉心保养的脸庞,眼角终究还是微微有点松弛··此时此刻的禹惠双眼里怨恨可见,但眸子里却还含着痛恨的泪水,眼白处血丝弥漫··大皇子看着这一地破碎的名贵瓷器,还有母妃刚才泄愤扔在地上的珠钗他看看自己披头散发的母妃,内心一痛,走上前去,想要慰问两句,可是禹惠这个时候猛然抬起头来看着他,那是怎样的眼神,大皇子一瞬间抬起的腿竟然迈不动步子。
禹惠双眼愤恨,咬牙切齿:“贱人”大皇子心中一凛,想起初荷宴上那盈盈的身姿··这么多年……那萤琅伺候母妃这么多年,他竟然没有发现那萤琅是如此天姿国色·与宁紫嫣也可平分秋色·禹惠没有发现大皇子面色怪异,恶狠狠道:“迟早有一天本宫要让这个贱人身首异处”·大皇子迈步上前,跪在禹惠的身前:“母妃,这件事情儿臣觉得不简单。
尤其是那么凑巧把封仪人和左睿青同时拉下水,还让您顶了锅,依着那贱人的手段肯定是办不到的·那贱人定然还有同伙·”·禹惠心里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算计肯定还有其他人,但是问题是在于这个人在宴会上一点都没有被牵扯,她实在是不知道萤琅的同伙在哪里。
“这件事你尽快去查出来我们在明那人在暗,手段这么了得,不急早弄死,我等日夜难安·有那人给萤琅出主意,这贱人怕是明日里就要骑在我头上了”·大皇子站起来,拢着他母妃的头发,安慰禹惠道:“母妃一贯是艳压群芳,这后宫里谁能比母后贵气谁又有……”·宫廷侯爵·大皇子的手指却微不可查的抖了抖,他手里的乌黑发丝间有几丝霜白。
“谁又有……母妃的容颜了”他装作没有看到一般将这些白发同黑发合拢在手里,然后将挂在发上的一根凤尾金钗别住头发,温软着语气说道:“母妃,虽然父皇在气头上,但是父皇既然没有让您搬离宫殿,就说明父皇心里还是有您的。”
禹惠听着大皇子这些话面上好看了很多,她微微偏头去,看到那人高的镜子里那女子颜色如二八少女,信心也重新拾起来··喟叹一声:“先由着那些个贱人瞎蹦哒几日,等本宫复位……”甚至……坐上皇后这个位子的时候,再一个个掐死这些蚂蚱·大皇子- yin -鸷的双眼里闪现着冰冷,轻轻道:“母妃,这件事情儿子一定会查得清清楚楚的。”
禹惠嗯了一声··御书房里的地面光瑕如镜,拼接无缝,四角上有如意纹·金箔镶嵌在红色的蜡烛上成龙的形状,烛火通明·大殿越发显得大而空阔,盘龙柱上福纹缭绕意态万千。
赤金龙座上成元王朝的皇帝正坐着,批阅奏折··他用的毛笔往砚台上点了点,再写字的时候却发现笔依旧很干涩,偏头看一眼这砚台,砚台里的墨汁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完了。
皇帝皱皱眉头,喊道:“伺墨·”·立即就有当值的人进来磨墨··皇帝并不关心是谁进来磨墨,他真关心着手上的折子·关西- yin -雨连绵,当地的的官员想要国库出资重新稳固一下堤坝,怕涨洪水。
到时候民不聊生,现在就想着要防患于未然·可是要是没有涨洪水,这钱拨出去了,不就是浪费了吗这件事情一时间无法决断,明日要去朝堂上和众位大臣一起商量。
就在他心绪糟糕的时候,一句如黄鹂啼鸣的声音传来:“皇上,墨熬好了·”·皇帝突然就觉得有一股淡淡的清流流进了肺腑里,忍不住被这声音吸引抬起头来,看到一身浅绿宫装的萤琅。
此刻的萤琅洗净颜色,反琯的发髻上一支石榴红宝石赤金流苏簪子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衬得她白嫩的耳垂像是雪藕一般娇嫩··萤琅的的确确是难得的美人儿,她比起宁紫嫣那青涩的清雅之美来更有成熟的韵味在里面,眉目如画,鼻梁俊秀,小嘴儿唇珠圆润,下唇微微有点厚却更添加三分魅惑。
修长的脖颈如天鹅一般优雅··皇帝看着萤琅,初初被萤琅的颜色吸引,现如今却是被萤琅的颜色震惊到了··萤琅躬身盈盈一礼就要退出去,皇帝却已经情不自禁的去拽住了萤琅一截袖子,萤琅被皇帝一拉扯,身若无力倒入了皇帝的怀里,娇声羞涩:“皇上~~”·皇帝只觉得如今这怀里的女人简直是如玉美人,茭白无暇皇帝身边是不乏美丽的女子的,甚至可以说皇帝一生之中都不缺美女伺候。
然而萤琅却是美人之中的尤物·萤琅在背对皇帝的时候,那张美人脸上的笑容尽数都化作了冷漠,眼睛里浮现出来浓浓的恶心以及厌恶,葱白的手指扣紧着明黄的桌布,她的眼睛直直的看向那明晃晃的烛火,经久,那双死了般寂静冷漠的眼瞳里滑出来晶亮的泪水·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如今又来怪谁呢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人身不由己,她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是成为太子的玩物,还是成为皇帝的玩物两者相较,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欢好之后的萤琅被皇帝用袍子包好了,万分疼爱的喊人赐了玉温泉洗浴。
当日晚上,就赐下怡然殿,封三品婕妤··高全胜在外头眼观心鼻观心,听候皇帝吩咐搬旨·心里却已然在混乱成一团了··这宫里的事情现如今发生下来,一桩桩一件件,已经把宫中这原本的平衡打破得支离破碎。
都说宫里头花无百日红,但是好歹有人花开四季长盛不衰,却……一一正在花枝烂漫的时候被折下去··高全胜隐隐感觉这其中有巨大的- yin -影藏匿着。
让他微微的有些不安惶惑··次日·夏粽在御膳房准备了膳食之后,送去慈安宫,与太后说上些许闲话,太后精神不大好,夏粽早早的告退下去。
回到莉香院,一名颜色美好的宫女穿着碧绿色宫装,正站在门前等着他··夏粽的眼神从这宫女裙摆上的飘然欲飞丝绦上转到这宫女的脸上,立时微微一笑··这宫女福了福身,甜甜笑道:“夏师傅,玉婕妤请您过怡然殿。”
☆、玉婕妤·怡然殿临靠着温泉池,向来只有受宠爱的妃子才会被赐沐浴在此··而玉婕妤却被皇帝封赏,说是随时都可以去泡温泉··这算是宫里的又一大恩宠。
夏粽穿过绿竹猗猗的前堂,绕过回廊,直走大殿··大殿雕龙画凤摆设分外华贵··可见宠爱非比寻常··夏粽随这颜色靓丽的宫女来到这大殿内间。
昔日的宫女萤琅如今的玉婕妤,正坐着,面前摆着细碎闪亮的珠子,她在做花钿··把夏粽带到这里来的宫女在没有萤琅的时候尚算颜色不错姿容可嘉,然而这样的颜色在萤琅面前却是黯然失色。
夏粽没有看错萤琅,这是个有手段的·把这样的宫女安排在自己身边,虽说绿叶衬红花,但是艳压群芳一枝独秀才是真真美的··夏粽规规矩矩行礼,道一声喜:“恭喜婕妤深受皇宠。”
玉婕妤萤琅听这话,却并不看夏粽,修白的手指穿好了一串流苏··盈盈可爱·玉婕妤挥挥手,让宫女退下去了,将花钿放在桌面上,抬起头看夏粽。
四目相对··夏粽眼睛里平静无波··玉婕妤眼瞳里带三分深沉··玉婕妤淡淡开口:“恭喜我深受皇宠夏粽,你这是在挖苦我还是在恭喜我宫里向来不缺的是尔虞我诈,不缺的是昨日明姝。
我今日深受皇宠来日里也可能是当初的南妃当初的封仪人”·宫廷侯爵·夏粽听了这些话,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两全的事情呢“奴才当然是恭喜娘娘。”
玉婕妤听到这句话,面上猛地冷下来,看着夏粽·可惜夏粽却没有半点变色,在玉婕妤这样的眼神里,夏粽问上一句:“娘娘自己选的路,自己做出来的抉择,现如今是在怪奴才当初多事了”·“若是能够出宫平平凡凡嫁上一人白头到老,要皇宠何用”·“可惜奴才愚钝的很,这样的痴心妄想奴才助不了娘娘。”
怡然殿的大殿里清清冷冷的,外头的风吹进来还伴着竹子的香味,这宫殿里头还摆着百合花,又高洁又妩媚··玉婕妤不做声了,看着半点不心虚半点不退让的夏粽,终于在过了半晌之后徐徐说道:“夏粽,别忘了是我帮你摆脱了封仪人和左睿青。”
夏粽这个时候却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些许嘲讽,眼神始终冰冷·“娘娘忘记了,娘娘只是帮了自己一把而已而且是奴才帮了娘娘,而非娘娘帮了我。
娘娘,人情这东西可不好还,还是要说清楚好些,奴才就算没有娘娘,封仪人跟左大人的事情要想让皇上知道,那也是极为简单的事情·而娘娘,可是踩着奴才布置的局上的位。”
玉婕妤被夏粽这明明白白的话弄得全身都僵硬着··夏粽就着炉子泡起茶来··动作很是优雅,行云流水一般很有美感·夏粽将茶水泡好之后放到了玉婕妤的身前,水雾有点模糊了他的脸,只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玉婕妤看着夏粽的眼睛,听他道:“娘娘不必自责了,也不必迁怒了,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了·奴才劝娘娘一句,惠妃娘娘虽然被贬为仪人,可皇上那边儿可没有让她搬出宫殿。
娘娘有这功夫自怨自恼,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在这段时间好好巩固皇宠”·玉婕妤被夏粽说得一楞一楞的,雾气升腾间,让人的神思都有些迷乱。
直到夏粽把茶奉上,退下两步,玉婕妤才能说出话来:“夏粽你好放肆”·夏粽嘴角一弯,笑着,仿佛这是一句夸他的话来着。
“娘娘向往岁月静好,可这毕竟是流血之地,还是将那脆弱的心收上一收,娘娘选这条路,实在是怪不得奴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日后娘娘还是要小心为上。
若然有事,娘娘大可还来找奴才,奴才此次与您合作,颇为自在·”说话间夏粽躬身而跪,磕头在冰凉的地上,抬起的脸笑意盈盈,从容而退··玉婕妤看着夏粽淡然离去,一口气几乎吸不上来,将桌子上串好的流苏猛然砸在地上,碎玉成渣·她心中有怨愤,却在夏粽这里得不到半点舒心要想用封仪人这件事让夏粽变成她的棋子,她的人马,结果夏粽却如此不识好歹·偏偏·她竟然奈何不得他·玉婕妤娇容上怒气甚大,她看向夏粽奉上来的茶水,这茶水碧绿清透,茶香……带苦涩。
一时间心中悲痛起来,这日后……的生活就如这苦茶一般了·外头下了雨来,青丝般密密麻麻,但是眨眼间,这宫道上已经- shi -漉漉的了。
元福等夏粽出来,立马小跑两步撑着伞到夏粽旁边为他遮雨··元福细声问一句:“夏爷爷,如何”·夏粽撇撇自己膝盖上的灰尘,抬腿往前走,道:“边走边说。”
元福诶了一声··“玉婕妤想以封仪人的事情要挟我为她卖命,我拒绝后就撕破脸皮了·”·元福:“……”大惊忧心问道:“那您……”·夏粽摆摆手:“我无事。”
回到莉香院,却看见冒风雨过来的小安子,小安子成熟许多,见夏粽,不急不忙的行了礼,才道:“奴才来夏爷爷这儿取账本·”·夏粽指了指柜子上的一摞账本。
账本放的高高的,夏粽看着就头疼,往高处放了去,眼不见心为净··“你家主子爷还好”·小安子看了看夏粽,欲言又止··这时候元福上了茶水来。
小安子咂摸了一下茶水,只觉得这茶水还有点蜂蜜的甜味··又喝了两口··夏粽又问上一句:“有什么事便说来·”·“回夏爷爷的话,七殿下在国子监缺些银钱。”
夏粽看小安子一眼··小安子立即低了头去,额头微汗··夏粽道:“是你自作主张的”·小安子噗通跪在地上:“是奴才不忍殿下为难,殿下现下与人想投上一份海航的份子钱,但是,钱额巨大。”
夏粽扔他一枚玉佩··小安子捧着玉佩,喜不自禁,磕头数下才道:“奴才谢谢夏爷爷谢谢夏爷爷”·夏粽道:“你去吧。”
小安子磕头抱着账本出去了··元福看着小安子出了莉香院,低头道:“奴才以为这样的人太过僭越了·”·夏粽轻轻笑了笑,这笑容里不知道是嘲讽多些还是欣赏多些。
道:“这样的人眼见力格外的好,爬上去是迟早的事情·”·元福不做声了··夏粽喝了点茶,起身去御膳房准备午膳··一场细雨过后,夏风微微熏,很快地面就干了,但是御花园里的植株却因为这样一场蒙蒙细雨更加清新起来。
玉婕妤由着宫里的人伺候了衣物之后,前往御花园散步··天上云卷云舒,一派流云盎然的姿态,让人心情大好··玉婕妤穿着一身湖绿色的宫装,层层叠叠的裙摆上是细碎的珠玉,盈盈有光。
站在御花园百花之中,人比花娇··她伸手折上一朵红色小巧的花来,簪花而立,成了风景最甚之处··宫廷侯爵·这里是惠妃最喜欢来的地方,这周围有艳而不俗的四季海棠。
尤其是雨后,海棠开得清新娇艳··更是喜欢来的··玉婕妤绕着这海棠花园放慢着脚步,观花而行··宫女离她不远不近的跟着··禹惠由身边新提拔上来的宫女秋容劝说着,今儿新雨,来海棠花园散散步舒舒心,说不定还能遇着皇上。
·特意换了一席水蓝色的宫装,往海棠花园来了··海棠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是甚好·往常……她贵为妃的时候,这海棠花园只她一人可来观赏,俨然已经成为她自己的私地,但是宫里头却没有人敢掖其锋芒·然而禹惠今日一来,便看到那海棠花盛之处,有一席湖绿色水纱盈盈随风潋滟开来,丽人携花而笑。
禹惠那面上矜持的笑容瞬间支离破碎,她穿着的水蓝色的宫装,虽说华贵而不失韵味美,但是比起萤琅这一身湖绿色的宫装,却太过厚重了显得禹惠仿佛老了十几岁一般·她一股子气血冲上脑子,直直朝着玉婕妤冲了过去,玉婕妤眸子里带着刻意的惊讶,禹惠已经一巴掌甩在了玉婕妤的脸上。
啪的一声·玉婕妤脸上起了微微的红印子,玉婕妤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来,急急退上两步,身边的宫女立马站上前将禹惠拦住了··玉婕妤佯怒着,楚楚可怜:“惠仪人你怎么敢以下犯上”·惠仪人·一道雷直直劈在惠妃的脑门上,她精致的面容都因此扭曲起来:“贱人!你这个贱人”·玉婕妤心中只觉得好笑,这样愚蠢的脑子要不是出生禹家,能有今日·玉婕妤哀哀泣珠,身边的宫人拦在前面却被禹惠抓花了脸。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喝传来:“你们在干什么”·禹惠怒气冲冲,骤然看到了皇帝,话到舌尖已经喷出来:“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这话自然是冲着玉婕妤说的·皇帝额头青筋暴跳,骤然看到玉婕妤泪落盈睫,光滑雪嫩的脸上微微泛红,心中更是怒不可遏·玉婕妤扑在皇帝怀里,脆弱哭泣:“皇上、皇上臣妾不过在海棠花园里散散步,可、可惠仪人突然冲上来就打了臣妾,还、还抓花了臣妾宫女的脸。”
这般娇弱着说出这些话来,一双狠历带嘲讽的眼睛却直直对上禹惠愤怒的双眸·娇容上红唇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搂搂抱抱亲亲老花的宝贝们么么哒(づ ̄ 3 ̄)づ·老花找了个常德的老公,从长沙辗转常德办结婚证,耽误了更新,对不起啊啵啵哒亲亲宝贝们·☆、辣菜·禹惠脑壳子这一下子醒转过来,这初雨骤晴,萤琅素来是她的宫女,自然是知道她的习惯,她这是被人算计了。
禹惠猛地偏头看向那远远的没有跟上来的宫女秋容··秋容却面色淡淡的··秋容这个贱人竟然和萤琅这贱人一同算计她要不是秋容口口声声劝她来海棠花园,她今日不会来的。
这场戏·她不仅按照萤琅这个贱人的想法演了下去,还让皇帝看到了·心下又慌张又是恼怒,看着萤琅那挑衅的做派,她恨不能撕了萤琅。
可是已经有太监拦住了·皇帝搂着萤琅好生安慰:“爱妃无事不怕不怕有朕在了”·萤琅低低哭泣。
皇帝看美人垂泪,再看禹惠心中甚是恼恨,怒道:“你不在宫中静思己过,出来如此招摇简直大逆不道”·禹惠心中恼恨,如今却也格外的硬气的站着,她倔强的嘴脸印在皇帝的眼眸里,让皇帝心下却是一软。
“把惠仪人带回宫中,禁足一月”·玉婕妤听到这个命令心下却是一凉·只是禁足·玉婕妤嘤嘤哭泣着,道:“皇上~臣妾的两个宫女都因为惠仪人受伤了。”
皇上听了皱眉看着禹惠·“爱妃不哭,朕再赐几个与你·”·玉婕妤接着便道:“既然是仪人打伤了臣妾的宫女,就让仪人赔好了,让她的宫女做臣妾的宫女。”
皇上听了立马解决麻烦一般的点头说好··禹惠提了裙摆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玉婕妤·玉婕妤冷冷而笑··皇上拉着玉婕妤转身离开这里··禹惠看着玉婕妤和皇帝相依相偎,心中的火苗燃烧难灭。
好个萤琅好个贱人·在她身边伺候那么多年她从来不知道萤琅有这样的心机·这样该死的狐媚子迟早要掐死去·禹惠被太监送回宫殿,禁足。
海棠花园里一时间鸟雀都静了,不闻声响··远远的,假山后边走出来一个太监,提着花篮子,来到海棠花园处摘上些鲜嫩鲜嫩的海棠花,满满的一篮子·才走回了御膳房。
逐西见到王才提着篮子来,诶哟一声:“我的祖宗哟怎么这个时候才来”·王才是得罪封仪人后,由二品太监成为五品太监的那一位。
在提供封仪人和左睿青“来往情书”上立了大功··夏粽把人要到了御膳房,现下在逐西手底下做副手··王才将娇嫩的海棠花送到了逐西手里,看他这么着急他却笑起来道:“公公,奴才撞见了一桩事,耽搁了。”
逐西一听,顿时眉头皱起来,紧着问道:“撞见什么事了”·王才却笑而不语··逐西瞪他一眼,提着篮子交给夏粽··“你要的海棠花。”
宫廷侯爵·夏粽细细处理了来,做了羹··等送了膳食,夏粽回到御膳房收了尾,自己做了一份红包群今日发来的一个方子,辣子鸡丁··辣子鸡丁是样寻常的小吃,可是这方子是改良来着,味道更是鲜辣下饭。
逐西、王才也不客气,围着夏粽坐下来··这御膳房里的人都一一散去了··还有灶火微微闪烁··王才这边细细的将今日在海棠花园里所看到的事情一一说来。
几人吃得嘴巴仿佛要冒火了,可是就是想接着吃··王才说完了看夏粽··逐西听完了看夏粽··夏粽夹起一块鸡肉,扒了口饭·“这宫里聪明的人多,愚蠢的人更多。
吃饭吃饭”·逐西和王才互看了一眼,都轻轻笑了··是啊·这宫里聪明的人多,愚蠢的人更多··辣子鸡丁实在是太辣了,而且夏粽还配上了剁椒鱼头,佐了一盘子麻婆豆腐,三人实在是受不了,夏粽从井水里端出来一盆猪皮冻。
三人一人一碗,就着井水边上的大树墩子上坐下来,哧溜哧溜的咬着猪皮冻··月亮又大又圆·夏粽说道:“猪皮冻打算明日里用热油炒了辣子拌上去,洒点小葱,做午饭来吃的。”
王才听了砸吧一下嘴皮子··逐西却惊恐了:“还吃辣回头脸上要冒出些脏东西来,当值的时候主子看到了可是要嫌弃的”·夏粽微微笑:“我年幼时饿得不行,又不敢偷旁的菜,怕被人知晓,只得去偷了红辣子来嚼,嘴里起了三五个大泡。”
王才接口道:“奴才四岁时就入了宫,同奴才当初入宫的人数总有四十人,如今同一批去宫门前见家人的却只有六人了·”·逐西哧溜完一碗猪皮冻,又接了一碗来吃,“杂家也是四岁入的宫,啧啧,那可真是血啊汗啊泪啊全都当水咽下去。
没脸子的众人就踩着你你有点脸子,众人都捧着你,可又都盼着你摔下来·我头一回给一位小主奉茶,茶水翻下来,那也得一声不吭的接着了,皮子都烫烂掉了,脸上都不得有半点痛苦,由着接手的人将茶具换上了,才默默退出去。”
逐西砸吧砸吧嘴巴,摸摸自己滚圆的肚皮,笑道:“杂家还以为宫里最多也就吃这样的苦了,可是大的苦头,更大的苦头还在后边了·夏粽,杂家一开始很是艳羡你啊,年纪轻轻就得了太后青眼,这宫里头除了那些个得宠的主子,没一个不敬着你的。
可是后来,看你每走一步都在断头台上,杂家就不羡慕你了·”·夏粽听着轻轻笑了起来:“我这辈子就想出宫开个小摊子,娶个贤惠的妻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王才和逐西听夏粽这么一说都苦笑起来··逐西道:“你这是戳心窝子啊·”·他们都是没有根的人,出宫都要看有没有命活到那年纪了至于结婚娶亲这种事情却是这辈子都不敢的奢望了。
夏粽诶诶叹息一声:“能活着出宫再说吧·”·三人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同往前走,在路上各奔自个儿的院子··国子监里,唐皓那个留级的师兄已经睡得人事不知,可是唐皓却拿着夏粽的玉佩坐在他那个师兄坐过的大石头上,对着月光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
这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正面是几只粽子·背面是个夏字··这是信物··能够在钱庄里提银子·未有眷恋人,不知相思苦。
唐皓摩挲着玉佩,许久了,突然苦笑一声··唐皓啊唐皓你这般眷恋这个人,可是……他有没有丁点想着你·他或许只是把你当小猫小狗养着·他或许只是在你身上搏一个前程·在这无尽的黑暗岁月里,去年的风雪里仿佛是温暖的时候。
国子监的日子很是难过·虽然皇家子弟的身份是被掩盖的,但是这里又有谁不是心中有数呢他无权无势也没有靠山,被身份显赫的皇子侮辱成了家常便饭。
可是他却只能忍··他那个父皇……就如糯米说的那样,要是在皇宫里,他可能还会记得有个儿子救过他但是在国子监,他早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从冷宫出来的儿子。
在皇帝的眼里,众生的命可能都是蝼蚁·哪怕替他去死那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样一份恩情很快就会淡去··他这个皇子身份实在是很敏感··课业出众些会被人暗地里捣乱,作业被撕被丢被藏·就连考试,写好的试卷都会被人直接撕掉。
而这些夫子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上一句··他在国子监的日子过得都是这般迎高踩低,不知道糯米在皇宫里有多难熬··唐皓紧紧的将玉佩扣在手心里。
很快·很快·他就能越众而出,变得越来越强大,然后将这个人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过了两日,元福鼻尖儿冒汗对正在剥地瓜的夏粽说道:“钱庄那边差了管事的送信过来,说那边……那边取走了二十万两银子。”
夏粽听了,眼角一阵狂跳,他也压抑不住了·那可是他全部的家当啊·来宫里当差,他时不时就会有赏赐也时不时有孝敬尤其是弄死南妃,作死唐四,扳倒封仪人……他暗地里是得了不少钱财的。
不然短短年许他如何会有这么多的财富··“你去拿牛皮袋子装些热水来·”·元福疑惑:“您要做什么”·夏粽深深呼出一口气:“热热心窝子。
心好凉·”·———————————·宫廷侯爵·幽离宫里,封仪人下半身的血已经干涸黑臭,夏日蚊虫诸多,封仪人躺在地上撑起一口气幽幽转醒。
可是睁开眼睛,这里却不是富丽堂皇的明月殿,而是荒凉枯败的幽离宫··她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感觉自己一定是在做噩梦·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嘎吱一声,外头艳阳高照而来,白晃晃的日光让她眼睛一片刺痛。
几个太监端着酒壶、酒杯从门槛处举止端庄从容进来··领头的太监邪冷的一笑:“诶哟,娘娘赶的好时候,要上路的时候醒了·既如此,娘娘已经看了这世间最后一眼了,就安心上路吧。”
                       ·作者有话要说:51章写了点点不可描述的东西就被锁了,诶造孽啊!·宝贝们来波营养液灌溉吧(づ ̄ 3 ̄)づ·☆、大行·封沁雪惨白如纸的脸孔上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可是这个时候她全身麻木着,疼痛在骨髓里窜动。
“你们想干什么本宫要见皇上本宫要见皇上”·她的声音又尖锐又恐惧,仿佛被巨大的死亡- yin -影笼罩。
领头的太监听到封沁雪歇斯底里的尖叫,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残忍恐怖起来,他捏着一方粉红色的帕子轻轻的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对底下的太监说话还是对封沁雪说话,“杂家见多了娘娘这样的人了真是让杂家忍不住笑得眼角都有眼泪了。”
这公公手底下的太监纷纷然笑出来··仿佛一群恶鬼在狰狞嘲笑··封沁雪恐惧不堪忍受,忽然大叫一声:“你们别过来别过来本宫是仪人你们好大胆子”·领头太监听这句话却是嗤笑一声:“娘娘还是去地底下继续做仪人吧,杂家奉旨来送娘娘上路。”
·封沁雪瑟缩着往后面蹒跚的爬退着,又有血从她的私密之处流下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脸色惨白如墙灰··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想去死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会在冷宫里·左睿青呢·封沁雪陡然尖声嘶叫:“你们可知道我和左丞相家的嫡子左睿青左大人有交情你们岂敢这么对我”·这领头太监这一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左睿青左丞相府的嫡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底下一群太监都笑起来了。
在封沁雪面色惊恐如纸之下,这领头太监嗤笑一声,嘲讽道:“左丞相府的嫡子左睿青左大人晋安四公子之一的左睿青和您有交情啊”·封沁雪惊疑不定,狠狠点头:“是本宫和他有交情”·领头太监眯眯眼睛笑得邪恶:“依着杂家看是有女干/情吧”说完这句话几步逼了上来,身后的太监立马就随上去。
几人拉住封沁雪的双手双脚,轰然把人抬了起来·一人固定住封沁雪的头颅·封沁雪哭嚎不止··“杂家只知道娘娘的相好的现如今在死牢里好好享受了。”
弹弹自己的帕子,塞到了自己的怀里,左手拿起太监送上来的毒/酒,右手拿起酒杯,酒水潾潾的落入杯中。·封沁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突然嚎叫哭喊:“夏粽你不得好死夏粽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夏粽你不得好死”·这领头的太监皱眉·捏着酒杯就要喂毒/酒。
可是这个时候门外边进来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少年,斜襟窄袖,姿态高冷··腰上一枚近乎玻璃般水头极好的玉佩同玉环碰撞交响··众位太监都抬起头来看向这人。
领头的太监骤然看到了夏粽,面上的狰狞忽而就收了起来,他面上带满了谄媚的笑容,连忙走近前去,“夏爷爷怎么得空过来了啊”·夏粽微微笑着。
封沁雪瞪大眼睛看着夏粽·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我来看看这位故人如何让我不得好死了”说着就走上前去,他眸眼里满满的都是冰冷,可是脸上却挂着笑容。
像是一具行走的死尸一般·骇人极了!·夏粽上下扫过封沁雪一眼,嘴角弯弯笑着:“可是我看现如今快要不得好死的人是你啊”·封沁雪看着夏粽来到这里好像看到了鬼一样。
她猛地想起来左睿青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让她一定要小心夏粽,一定不能小看夏粽,但是如今……一切都晚了·她甚至都不知道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后续·她目光惊恐的看着夏粽,然而这个时候夏粽的声音却分外温柔起来:“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什么人吗就是那种分明是自己做错了,却要报复在别人身上的人”·“我记得进宫的之前,封家夜闯我的宅院要把我拿进封府做厨子,还说是我天大的脸面。
因着左睿青带同僚在宅院里宴饮,才迫走了你家下人·也因着左睿青的身份权势和他同僚的身份权势,你封家就此在官场遭到排挤·”·夏粽说到这里,缓缓的笑容沉了下来。
眼睛里一片- yin -毒··“这些分明都是你们自己的错啊,反过来却要让我去死·真真是……好大的脸子”·封沁雪惊恐至极。
夏粽伸手··这领头的公公立马就递上去毒酒··有人立即就把封沁雪的嘴掰开··夏粽目光里一片- yin -冷:“送你上路之后我还要送送左大人了一路好走,来生,记得眼珠子放亮一点,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别又枉送- xing -命。”
·宫廷侯爵封沁雪全身剧烈的抖动着,可是身体被钳住夏粽将毒/酒倾倒进封沁雪嘴里,直起身来把酒杯放在黑色漆木托盘之上··钳住身体的四个太监将人高高举起,轰然松手。
身体坠地·夏粽却已经转身跨出了门槛··领头的太监还一路恭敬的送他出幽离宫··领头的太监转回去,看着地上七窍流血死透了的封沁雪,摆摆手道:“赶紧扔化尸厂去”·夏粽回到莉香院不到一刻钟天上就雷霆大躁瓢泼大雨覆顶而来·外头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下来,雷霆喧嚣闪电撕破长空。
屋檐流下来的水好像有人在拿桶子倒水一样··水汽汹涌··夏粽只感觉自己右眼眼皮子剧烈的跳动起来,他面色凝重了起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莉香院的大门轰然被人闯开。
来的人连一把伞都没有带,全身都被雨浇透了··手肘和腿上都有青苔··这是一路跑过来还摔倒了··夏粽看到来人猛然站起来·小桂子见到夏粽扑倒在夏粽腿下,哭嚎一声:“太后娘娘大行了”·夏粽的身体微不可察的晃动了一下。
眼圈却不知不觉红了起来,·要说这宫里唯一给他庇佑唯一让他真心伺候的人也就只有这位老太后了·然而这位老太后就这么走了··虽然他一直知道老太后的身体精神越发不如以前,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就在今天送了膳食过去,太后还说晚上要吃他做的桂花糕··说他做的桂花糕味道比其他厨子做的要香甜一些··他与太后说这桂花是他亲自采了向阳的高枝上的桂花,没有五十年的树龄他都不采的。
用特殊的方法熏干之后,粒粒如碎米,粒粒如金沙,故而称作黄金桂·说着笑道,自己还会做桂花羹,今儿个晚上做了送来与太后娘娘尝尝··可是这桂花羹还没有做出来,人……却已经走了。
夏粽走进雨里,步履匆匆朝着慈安宫就去了··到慈安宫,慈安宫里已经哭声一片··但是这哭声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呢·夏粽已经不去想了。
夏粽前脚进了慈安宫,有宫人立马安排他素衣穿上··白琼过来,哑着嗓子,眼睛都已经肿了··“太后走前最后一句话说是睡上一觉起来吃你做的桂花羹。”
夏粽的眼泪夺眶而出·皇帝、宫妃、皇子已经跪了一地,从位份高低从内室跪到外室··白琼领着夏粽进了内室··太子看到夏粽进来眉头一皱,怒道:“一个厨子进来做什么还有没有规矩”·皇帝等人也瞬间看向了夏粽。
白琼却冷冷淡淡的道:“自然是太后给的恩典·”·太子被白琼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白琼拿出一份名单。
开始念到:“一品总管王城,可愿殉葬”·太后身边大总管王城叩头,面容哀戚,“奴才愿意”·立即有宫人送上去一瓶药。
“二品副总管福彩,可愿殉葬”·“奴才愿意·”·中间有人悲声大哭大闹不愿意的,立马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夏粽跪在地上,白琼这个时候却麻木着一张脸,问夏粽:“太后娘娘有问。”
夏粽磕头··白琼道:“哀家素喜夏粽所造膳食,亦喜夏粽之为人·知自己时日无多,特询问夏粽你可愿殉葬哀家,至极乐世界继续服侍哀家”·白琼的话一说完,整个内室里一片安静·床上被明黄的布盖住的皇太后还躺在那里。
众人都看向夏粽··皇太后留旨意,问夏粽愿不愿意殉葬·夏粽明确来说是御膳房的人,根本不在殉葬之列,但是老太后喜欢众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太子看着夏粽冷冷发笑··你的死期到了啊·惠仪人也看向夏粽··不知道这个人现如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毕竟……毕竟……福祸相依。
如果他没有一味的讨好太后,如何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呢这就是命啊·玉婕妤萤琅神色莫名··前一番还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啊,此时此刻还不是一封圣旨就能要去了命·夏粽跪在地上,头发上的水流下来。
他神情近乎虔诚,看着那床上的人·嘴角微微一笑,仿佛真心喜悦··他恭恭敬敬叩首道:“奴才能伺候太后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如今能够继续伺候太后,奴才求之不得。
奴才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打算中午吃什么老花打算吃青椒炒肉,清炒苦瓜。
☆、大风起兮·皇帝看着夏粽,心里很是满意··他母后向来仁慈,能够得到她的欢喜,自然是不差的··这个时候有人递上来一瓶手指高的瓶子,里面应该是/毒。
这时候礼官唱道:“随太后娘娘大行……”这尾音拖的极长极长··夏粽闭了眼睛,将瓶子打开··仰头就喝了下去··人死后是不是就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尔虞我诈,也不需要饿肚子受大骂呢·有没有来生了·如果有的话……那不如魂飞魄散了好……活着,可真累。
宫廷侯爵·夏粽闭上眼睛喝了药,可是过了些许时间,却睁开了眼睛··这满宫里喝了药的太监宫女也纷纷的如夏粽一般睁开了眼睛··按理说,这药,只要喝下去顷刻之间就会死无声息。
然而,这都分把钟过去了,半点反应也无··白琼站在那里··又拿出来一封皇太后的懿旨,“尔等尽心伺候哀家有功,且又忠心可嘉·特许尔等百年之后再行殉葬。
兹夏粽深得哀家心意,召为南王继子,赐南王府·钦此·”·慈安殿外雷霆轰然落下,仿佛落在众人的心上一般··皇帝都被雷劈了一样··所有人看着夏粽。
完全不敢相信·夏粽自己也是万万想不到的··太子素来对夏粽很是不爽结怨极深可是皇太后一封懿旨,却让夏粽转眼从一个奴才成了自个儿表弟·“皇室血脉怎么能容许外人混淆”太子这话是对皇帝说的,说着这话的时候面容都惊恐起来了一般。
皇帝也皱起眉头,他心中因为母后的大行而悲痛十足,可面对母后这样荒唐的旨意,他不得不站出来主持·“白姑姑,宗亲血脉向来是由旁支继任·”·“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大行之前就觉得南王爷战死沙场身边未留下任何子嗣很是不妥。
比起那些不知道品- xing -的宗亲血脉,太后娘娘宁愿相信夏粽·”·“兹事体大,非太后一言可以妄断·”皇帝乾纲独断一言拒绝此事··白琼静默不语。
她只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而皇帝才是可以决断事情一切的主人··然而太后交代过,她只得恭恭敬敬说道:“太后娘娘有言,若圣上不同意此事,就将夏粽召为义子,前往皇陵守五年大孝。”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夏粽,抿着嘴唇,问白琼:“太后为何要这般看重夏粽”·“一则,太后但凡生病,夏粽衣不解带伺候膳食汤药。”
皇帝道:“这是作为奴才该做的事情”·白琼冷然:“夏粽只需做好膳食就可,皇太后吃与不吃,吃得好与不好,都与他无干系。
太后入夜睡或不睡,自然有太医- cao -心有宫女- cao -心,与他无干系·但是夏粽却如民间子孙一样,恨不能以身相代日夜伺候不敢稍有松懈·”·皇帝被白琼说的脸上有点无光。
他只知道夏粽伺候太后之后,太后这快两年的时间里,太医常常说道太后身子康健·他也是日常请安陪陪太后用膳,便什么也不曾管了··“二则呢”·“二则,夏粽待人温润谦和有仁义之风,品- xing -可嘉。
太后觉得夏粽有纯孝之心,过继给南王为嗣,再好不过·便是圣上不同意,太后也觉得可将夏粽召为义子,全这两年的情分·”·说来说去道来道去,太后看重的就是夏粽的纯孝之心。
皇帝心中哀哀,想起刚才夏粽那般恭敬欣然愿意殉葬的样子,可是哪里就能够凭借这些,从一个奴才秧子越身成为皇亲国戚·“太后可还有什么懿旨”·白琼道:“太后大行之前只挂念圣上,国事虽重,万般身体为重且后宫之中后位虚设,妃位空悬。
等国丧之后圣上需大选秀女,为皇家开枝散叶·”·皇帝悲泣·然则,他却很清醒的说道:“太后仁慈,或有人邀宠献媚,此懿旨不可遵·召此子为义子之事,不容再说。
可许夏粽为太后守陵五年,再行安排·朕自然是不会亏待与他”·众人听着皇帝这么拍板钉钉的定夺这件事,心里却想着这夏粽即使在皇太后面前再得青眼,可是在皇帝心里落的就是个献媚邀宠的形象。
这皇太后大行,落个这样的下场,都不知道这讨好太后是值当还是不值当了··白琼见皇帝这般说,也知道自己言尽于此·她神色一直都很淡然,此刻跪在床前,磕头三下,咬碎了牙上藏/毒,顷刻间就倒在了床前,呼吸全无了。
只是脸上还带着欣然前往的笑容··这整个慈安宫里,除却白琼,却再没有一个人如白琼一般欣然去伺候太后去了··夏粽看着这一幕,内心悲恸·太后到底是个仁慈的·只不过她这仁慈,到后来却是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皇帝明眼里已经是对自己厌恶极了·不过皇帝既然不遵太后懿旨也就罢了,断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去为难他一个奴才·这传在外面,实在是不符合他仁义之君的形象。
因着太后大行去的突然,从国子监回来的皇子皇孙,外驻的亲王或早或晚赶回来,都不曾见到太后最后一面··唐皓从国子监回来就一直想与夏粽说上一回话,但是人多纷杂,一直都没有机会。
直到七日之后发丧,葬入皇陵,他随着这皇亲贵胄的队伍返回晋安城内的黄金囚笼,却是连夏粽最后一面都不得见··皇陵秉风水大师所言,坐落于此·山清水秀灵气旺盛,风水上言,乃有龙脉汇聚。
皇陵建在此地,福泽万年··福泽万年不福泽万年夏粽是不知道的,只不过这里的的确确风景极好·且这个地方,很是清幽··夏粽被安排在一座院子里。
这院子后边是山,前边是竹子··这里主事的公公给夏粽安排了两个宫女伺候,一位唤作织锦,一位唤作琉霞··两位女子都是长相清秀的佳人,织锦身量略高,琉霞- xing -子稍显灵动。
见了夏粽,都行了礼,称呼一声:“少爷·”·夏粽听到这个称呼觉得好笑,他素来在宫里头被人喊夏一品,夏爷爷,再不然就喊他夏粽,少爷这算什么称呼他上头可没什么老爷夫人·不过他并不显示在脸上。
“你们各自寻了活计,我这里不需人贴身伺候·”·织锦和琉霞相视一眼,都行了礼出去了··夏粽等到两个人出门拉好了门之后,才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摆开了佛经,一丝不苟的开始抄了起来··宫廷侯爵·五年……·到时候物是人非·独独可惜的是,他没有能送左睿青最后一程到时候怕是麻烦大了·夏粽琢磨着静下心来,将一卷《金刚经》细细抄了下来,字迹越发的圆润厚重。
事到如今也只能够听天由命了··说到守陵,那就真的是守陵,寻日里他抄写佛经,然后焚化给太后·每日去太后的陵寝处洒扫·日复一日,皆是如此。
不得食荤腥,不得着彩衣··不得沾酒,不得欢娱··……·夏粽这日子过的和僧人竟然是一般无二·而且他与世隔绝了一般,除了同织锦琉霞二人说说话来,与外界没有任何联系。
消息也传不到这里来··夏粽心想着,若是这样在这里呆下去,想必即便是到了五年,宫里没有传旨让他回去,那他一辈子也就老死在这里了·不过话说回来……即便这样清清淡淡的老死在这里,也不算差啊。
有了这般想法的夏粽,每日里抄抄佛经洒扫陵寝,同红包群里的厨子交流厨艺·他不能做荤菜,素菜却是可以的,偶尔自己得了新的方子或者从群里得了方子都无巨细的记载下来。
若然他真的老死在此,也算有东西可以流传下去给有缘人了··他这边与世隔绝的过着自己的生活,晋安城皇宫那里,却起了天大的乱子··朝会上,皇帝怒目肃容,底下的朝臣一个个都屏气凝神。
“左淮安”·左丞相越众而出,“臣在·”·“大周举兵来犯,此事作何论处”·左淮安心中冷然,自从他最看好的长子左睿青死于非命,他对皇帝就离了心了。
他不信自己的儿子会对那样一个女子心生爱慕·那女子如何配得上他从小养大才高八斗的儿子此刻皇帝问向他,他恭敬说道:“大周素来同成元交好,此次事发突然,大周率兵来犯,我朝需立即援兵边土其次,修书询问朝阳公主再则,调遣暗线查清大周用意”·皇帝气结,说了等同没说·就算左淮安不说这法子,也必须要这么做的。
皇帝恼火的很·朝阳是他妹妹·是大周的太后·把持着大周的朝政·现如今大周竟然举兵来犯成元,内里- yin -谋简直让人不敢细想下去。
若是朝阳……若是朝阳不甘心只把持大周朝政,还想坐拥天下了如此野心勃勃,简直让人心悸·尤其是朝阳,这位公主大周现如今的太后对成元了若指掌安能让成元皇帝不畏惧·☆、七王爷·大周朝玉紫殿内灯火通明,紫色的轻纱帷幔长长的坠落在地上,风起,如同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很是维妙·温泉水池之中,袅袅而升腾的雾气将其中的朝阳太后衬托的仿佛仙女下凡一般··她如今气势更甚··当初回成元王朝省亲,一路上跟随着她手底下的肱骨能人,不仅将她记忆里的成元王朝路线刻画出来,更是查漏补缺,各种山川流域的地图都查探的细致清楚。
谁能够想到当初她回成元王朝是抱着这样大的野心呢·大周……·大周始终物产不丰啊·她作为成员王朝的公主的时候,先帝爷在世就常常在说,如果她生而为男,那成元王朝的皇帝位子根本想都不用想,会传到她的身上·可是呢·可是老天不公啊·谁让她生在帝王家的时候投胎成了女儿身·她不甘心啊一点都不甘心,所以她的不甘心,让她不顾母后的意愿不顾先帝爷的不舍,嫁到了这贫困荒凉的大周。
如果当初……她没有嫁到大周来……不不不她这一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嫁到了大周·在成元,她或许可以招到品学兼优玉树临风的驸马爷,过上相夫教子尊贵无匹的贵妇人生活。
然而!这一切并不是她想要的·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朝阳长姐凤阳如今的皇帝当初的二哥三人都在先帝爷跟前长大。
·先帝爷夸凤阳端庄,二哥守成,唯独对她欲言又止,夸赞的时候常带遗憾,为何她不生而为男··自那时候起·她心中就有野心的种子埋下。
既然她也是成元皇室的血脉又如何不能够一统天下·这天下本来就该能者居之·她花了十几二十年的功夫才将整个大周握在了手里,这一次出兵她要将整个成元王朝也握在手心里。
伺候朝阳的婢女,将篮子里洗干净风干的玫瑰花瓣洒在水池里,氤郁着玫瑰花浓香的味道··朝阳捧起一捧水来,上面飘着花瓣,仰面浇下来,如玉般的肌肤上水珠滚落。
她不后悔·她谋划了一辈子的事情即便是错的那有何妨她从来都不后悔·哪怕母后还在……她也会起兵·何况现如今母后已经大行了啊……·成元皇帝一大早上朝,有送信官直接把信呈给了皇帝。
众多大臣都盯着成元皇帝··想知道这封从大周传来的信到底写了什么··也许是大周皇室出现了政权混乱,有人伺机攻打成元,挑拨关系·也许死大周出现什么政局上的变故·也许……·然而·皇帝在看到这封信里面的内容的时候,面上竟然越来越红愤怒在他的脸上显示出狰狞可怖的形象来·“噗”·大臣们一个个呆若木鸡下一刻,群臣呼叫:“皇上皇上您怎么了传太医传太医……”·眼看着皇帝吐血一头从龙椅上栽倒下来,高全胜连忙就扶住了皇帝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信上写的字·宫廷侯爵·这字迹铁画银钩霸气天成·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帝妹秉笔,敢问皇兄,如此庸碌,何敢为帝·高全胜的脑壳子好像被什么重锤了一样这是朝阳公主的回信这竟然是朝阳公主的回信竟然坦白直荡如此蔑视的问皇上,你这么庸碌无为还怎么敢做皇帝·欲取而代之的画风扑面而来·高全胜连忙将信纸藏起来。
这日早朝几乎不了了之··大周带来的危机让的成元王朝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但是正是由于这样一封信,导致了成元王朝对大周率兵来袭有了一个极为正确的认识那就是这场仗不仅要打而且是场极为难打的硬仗·南家手底下有兵权·禹家手底下有兵权·可是这两家,南家南妃已经死得化成了灰连唐四也已经死了·南家在支持皇帝打这场仗上可是态度不明·而禹家·皇帝不得不挑了个日子表明自己的态度,安抚禹家将士,将惠仪人复宠,一夜恩宠之后就将惠仪人重新提到了妃位上不说,还让大皇子拜将出征隐约给人的印象就是……他放权给了大皇子,帝位的属意之人就是大皇子一般·至于南家,皇帝则是放了手底下二十万的兵权与南家。
南家趁此机会挑选好女送入宫中··如此一来·南家和禹家再次形成平衡·战事一起,后宫局面也跟着朝堂变化万千。
萤琅的日子很是不好过起来··惠妃现如今将她当做笼子里的老鼠,想戏弄便戏弄想宰杀便宰杀·可怜她前一刻还以为扳倒了惠妃,下一刻自己就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但是·此刻间最最忧心的却是太子·辛家在朝堂的势力虽然大,但是手底下并不掌兵权··如此一来·太子在看到父皇变动十足的脸面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惊慌恐怖要是父皇觉得他无甚大用,废太子该怎么办·在权者眼看战事纷争,但是第一时刻还是想着自己切身利益。
这宫中的人各有心思各有谋划·而此时此刻年纪尚小不能参政议政的唐皓,七皇子殿下,处于国子监中,正扒算着这第一次出海贸易所得··这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他安身立命的基础。
之所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不管是打胜仗还是打败仗,都离不开一个钱字·唐皓一样一样在心里细数··大皇子精通武功··太子偏向文政。
三皇子弓马娴熟……·余下的也多是各通文武或者文武双全的……·唐皓打心底里明白他要是想冒尖儿,就必须从不一样的地方着手··众人皆无我有才算上道。
老天爷让他逢着这样一个世道,那是老天爷给的眷顾·他要是浪费了,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庸才··时年十二月,帝七子唐皓在成元王朝急备军粮军饷之时,以双马拉车,共三十五辆,出现于乾元殿前。
以未及冠之姿册封为王··次年夏,成元同大周僵持于沙河,七王爷请兵援助大皇子远赴边疆·再次年,冬末,大皇子领兵不利,败退两城,七王爷披星戴月领兵支援击退大周悍将。
大皇子身负重伤,皇帝去旨召唤回京·成元兵将隐以七王爷为首,马首是瞻·第四年春,成元涝灾泛滥,运往边疆的军粮纷纷受潮霉变,军粮一时之间短缺·后有民间人士献上压缩饼干、方便面、干饼等物,召集粮坊日夜赶制运往边疆。
压缩饼干两块即可充饥方便面很是容易吃煮携带而干饼放在水里泡上三天都只是边角起泡·第五年,大周太后亲笔写下求和书。
战事至此隐约可见结束··第五年秋,大周与成元于边疆各设重防,两国无贸易往来,互不通婚两国之人见面眼红·这一仗打得双方国内内库空虚,民生困苦·七王爷手掌四十万军权班师回朝·大周太后于玉紫殿中怒斥唐皓坏她几十年谋划一直想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儿却万万不曾想到此子是匹饿狼。
五年之中,此人打仗之时从来身先士卒若打胜一仗,俘虏全部砍下头颅摆成人头架子放于边防之前或者活剥俘虏人皮铺地最次的手段都是将人剁碎了送至大周军队·起初愤恨·再则不死不休·再则就被这般手段吓住·这简直不是人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没有半点仁义可言·若是成元王朝其他的人领兵或可还有希望,可偏偏是这个人你咬下他一块肉,他能生生吃掉你·发展到后来,大周的军队若是和七王爷的军队扛上,还未打领军都已经先胆怯了。
·七王爷之恶名不止在大周如此狼藉,在成元更是遭到诟病战功还未庆贺,就被一些文官的折子骂他惨无人道堆积在皇帝的御案上面。
他也不在乎,轻描淡写的与皇帝说庆功不庆功他不在乎,问题是现在边疆太平,他也已经及冠了,总不能还不领职吧他对冥狱司就挺喜欢的··成元皇帝对这个当初为他挡了两把匕首的儿子生生的忌惮·当初的面容冷肃恭敬顺从,如今已然成了冷面阎王。
指不定下一刻不顺他的心就要领四十万虎狼之军攻伐成元·唐皓领衔冥狱司,李锐成了他的直接下手·李锐也是个酷吏,原本对唐皓的赫赫威名也不是那么在乎然而唐皓上任的第一天,就把那弹劾他最凶的文官一家子从老到小,或活烤或丢入蛇窟,或片上千刀,或抽筋剥皮,或灌水银,或滚完钢针浸在盐水里……·他从外边带了五大箱的金砖摆在了大堂里,眼睁睁指挥下手料理了这些人之后,睁眼说瞎话道:“这为官啊切记贪婪~一个小小的二品官员竟然贪污这么多金砖,比本王还有钱了抄家”·宫廷侯爵·这抄家之后也无非是些名人字画,金银也还多,到底不比他亲自喊人抬进去的金砖醒目。
就是到大殿上,他也依然睁眼说瞎话,道这文官不识抬举,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竟然贪污这么多金砖··满朝文武纷然禁声··唐皓说罢,突然在这仿佛无人一般的大殿里笑道:“父皇,儿臣下个月生辰,这十六年来儿臣还没有过上一次生辰,想请父皇给个恩典。”
成元皇帝看着这个煞星面色如土,道:“你要何恩典”·唐皓面上皮子在笑,可是此刻眼睛却也在笑:“听说前御膳房掌厨夏一品在皇陵守陵,儿臣想着让他来主办儿臣的生辰宴。”
成元皇帝面皮子抽搐··左丞相左淮安·封侍郎封俊宁·辛家·南家·太子·纷然想起了那个青衣少年,面上从来也是和煦万分的,眼睛里却冷得藏了/毒。
这人在宫里不动声色,就将宫廷势力一一打乱·就连现如今的七王爷唐皓……·当初也是他从冷宫带出来……设计送到皇帝身边的·阿弥陀佛,恩怨相结,始终是要有个首尾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我写得很简略啊,因为我想着絮絮叨叨唐皓如何如何在军中立功崭露头角如何如何的成为一位冷面战王……哇啦哇啦能写个二十章那到时候写糯米,我就真的觉得夏粽终于出来打酱油了·面对有些宝宝们心里疑惑为什么不叫粽子叫糯米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是老花心里觉得奇怪罢了,毕竟老花是闷油瓶和无□□,口口声声喊粽子粽子,哈哈哈哈……人张起灵又不借黑金宝刀给我辟邪·《那黄瓜味道不错》我想我……哈哈哈……好像暂时没灵感哈对不起啊收藏的宝宝们·爱你们(づ ̄ 3 ̄)づ·☆、夏粽回宫·织锦与琉霞二人坐在小院子里,风吹过竹林子传出沙沙的响声。
秋日里毕竟有些寒凉,织锦身上多穿了件素蓝色绣白色菊花的外褂子,琉霞穿了件水青色绣富贵绵长的外褂子··二人比之五年之前更添成熟风韵··织锦剥着颗栗子,樱桃小嘴一张一合,对正在给自己绣手绢的琉霞说道:“你我二人也算是倒霉的了,原想着伺候上一位大少爷,可以尽早离开这个荒凉地儿,结果这一呆就是五年。
生生熬成了老姑娘·”·琉霞听织锦这样抱怨,面上也露出哀怨的神色来,这手绢也是不想绣下去了,罢在石桌子上,捡了两颗栗子来剥·“你我也别想出这个牢笼子了。
这皇陵里头守陵的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就是守陵三年,就出去了的·哪曾想过,咱们两姐们妹伺候的是个随意被打发过来的,这都五年了,都没来个人瞧瞧,更没有人捎封信来。
约莫是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出这地方了·”·织锦银牙压碎了栗子来,细细咀嚼吞咽了,才说道:“琉霞姐姐,不如我们私底下去求了主事公公,调离这里算了。
反正我们在这儿,压根就没伺候过这人一双鞋袜·”·琉霞听织锦说完,却是眨了眨眼睛·织锦立刻收了话头·看向房间··夏粽的房门被他推开了,他抱着一个木盆子,从里边出来,转个弯朝屋后边去,那有口井水,用来洗衣。
琉霞看着夏粽,眼睛里闪过不屑来:“其实我们早该想到,任凭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手也不该糙成那样子初初我还去给他递过茶水,那手掌粗糙得呀茧子一层一层的。”
“他还一向自己洗衣做饭了·”织锦说道,又剥了颗栗子:“我就与他洗了几回衣服,不给他洗了,他连句责骂都不敢说出口,乖乖自己去了”·琉霞唏嘘一声:“这衣服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件,袖子裤腿都短了大半截了,凑合着这里太监不要的衣服裤子自己裁补了将就穿。
哪里是个主子连我们都不如·”·琉霞和织锦说着,却越发觉得栗子嚼在嘴里没味道·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伺候这么个人成日里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一点子油水都没有半点子出路也瞅不着·又憋屈又烦闷··夏粽在后院将自己的衣服洗干净了,晒在竹竿子上,风吹过来,他衣服有些单薄,冷的脖子一缩。
待会儿去后山捡点柴火,不然这个冬天怕是会难过··红包群里小黄蓉做了四喜丸子,俗称红烧狮子头,是改良的方子,说道是绝不油腻·红包群里的人纷然一抢,夏粽这速度也不是盖的,抢了一份来,却也只有一个。
入口吃了,果然半点不油腻·舀着井水漱口后又提着桶子将菜地里的青菜浇了浇水··人活着哪能不自食其力·外头那两人打一开始就没想好生伺候自己,见自己越发落魄,最后就是送上一日两餐,顿顿稀粥。
夏粽并无什么感慨,这个世界上,他见多了迎高踩低的人·不是谁都会在落魄的时候被拉上一把的·若非有这个红包群在,夏粽正在长身体,没有荤腥,如何能长得起个子本来年幼的时候就吃尽苦头瘦弱不堪要是调养不回来那就是早衰的命·夏粽朝着山上走去,一路边走边捡干柴。
捡了四捆柴火,用藤蔓绑了,折了根竹棍担在肩膀上,山路不好行走晃悠着下山··下到院子里,夏粽担着柴,还没有放下来了,就看到这院子里好不热闹·一个声音尖声细气的响起来:“诶哟老天爷啊夏爷爷您这是干什么了快快快扶着杂家杂家要晕了要晕了”·皇陵这里主事的兰公公那是一脸的尴尬·紧着扶着王才。
“公公公公”·王才晕了好几圈,一把推了兰公公的手,几步就扑在夏粽身上·夏粽差点没被他给撞倒在地,他哭笑不得将柴火落在了屋檐下边。
笑问他一句:“几年不见,你这老小子脾- xing -倒是大了,一惊一乍做什么呢”说着将王才推了开来:“好生站着说话了·”·宫廷侯爵·王才从头到脚打量了眼夏粽,抓着夏粽的袖子就嚷嚷道:“杂家只以为夏爷爷您来皇陵守陵是享着清福的,怎么着成了这么个樵夫这衣服这料子宫里头下三流上不得台面的小太监衣服料子都要好些”·王才那个气啊·兰花指一翘,冲过去对着织锦琉霞就就是一顿戳戳:“这样的奴婢用来做什么用来做什么不守本分的东西伺候夏爷爷这般不尽心留着做什么用这要是我手底下的人早成化尸厂沟里的灰灰了”·兰公公面色难看的要死·谁曾想到这么个扔了五年不闻不问的人后边还有来头还能东山再起·日了狗了这糟心的哟……·“王才。”
夏粽喊了一声,这个时候王才才消停了,手指却不停,对着两婢女又是一阵戳戳··夏粽忍不住想翻个白眼,随即还是作罢了·问到正题上:“七王爷让你来接我”·王才这眼睛瞪得大大的,竖起大拇指:“夏爷爷不愧是夏爷爷,您怎么知道的”·夏粽微微笑了笑,却并不说来。
唐皓手下的人拿着玉佩来找他,问他有没有制作军粮的好方子·那时候又是涝灾泛滥,又是成元与大周打仗之际……如今王才既然来了,那自然是唐皓参军作战,且有足够的军权在手上才能让那位皇帝“想起”他这个守陵之人,让御膳房副总管王才过来。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总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就转了个弯··兰公公一听夏粽同那七王爷有交情,额头上的汗水刷的跟出浆一样·他连连堆着笑脸过来说道:“这两个奴婢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偷懒。
您放心,奴才一定给您一个交代一定让您满意”·织锦和琉霞已经哭泣哀求不止··王才看着这两个奴婢就觉得晦气·这要是在宫里头谁敢给夏爷爷气受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赶紧拖下去好好学学规矩不知道还以为这两位是主子娘娘了就算是主子娘娘,在宫里头也得对咱夏爷爷那也是和颜悦色的,两个贱皮子”·兰公公听了立马就要把人给拖下去。
说是教规矩,其实是让重新做人了·夏粽这时候说了句话来制止了,“行了,算了·咱们都是些奴才秧子,谁比谁高贵既然来接我,那就容我收拾些东西,紧着时间走了。
不然天黑宫门关了进不去·”·王才点了点头,冲这二人嚷嚷:“还不快谢谢夏爷爷”·织锦与琉霞声泪俱下害怕不已,直道:“谢谢夏爷爷谢谢夏爷爷”·夏粽却不再看这二人,心里头淡淡的。
王才跟着夏粽进去,看看夏粽这起居的地方,一嗓子吆喝起来:“诶哟老天爷啊夏爷爷,这能是人住的地儿这都大秋天了,被子薄得跟饺子皮似的您也能挨”·夏粽瞪他一眼。
王才这才立马闭嘴了··见夏粽收拾东西,只看他收了几册佛经,拿了两本没有写封面的书,这是他写的菜谱·王才看夏粽书桌上摆着的没抄完的几张经文,这字迹厚重圆浑,王才看得心里暗暗惊讶。
都说字如其人··五年不见·夏粽的- xing -子越发圆润了·不知道这人回去,这宫里又能掀出什么样的风波来··王才同夏粽别了战战兢兢的兰公公,上了宫里来接人的马车。
夏粽坐在马车里,马车行走了一段时间后,夏粽才问道:“你与我说说这些年外头的变化,我许久不在宫里,怕犯了什么忌讳·”·王才给夏粽倒了茶水,才悠悠的说道:“这五年里宫里要说变化也有变化,可要说这大变化就属七皇子了……”·王才看了一眼夏粽,发现对方面无表情,才继续说下去。
说到最后忍不住长长感慨一声:“谁能想到当初那位冷宫里长大的人如今成了可让成元风云变色的人物”·夏粽心里对王才的感慨并没有多大的想法,他心里扒算着,如今的大皇子羽翼丰满,太子在政局上由着先天的优势,三皇子不显山不露水,可是夏粽知道,这三皇子决计不是没有野心的人。
七皇子如今势大可是却是明晃晃的众人的靶子其他的皇子,诸如六皇子八皇子九皇子……当初在宫里未曾打过交道,现如今也不知道成长成什么样子了·这一回去啊就是满宫的漩涡·“如今后宫里是谁掌权”·“是辛家二房的嫡女辛长安。
去岁的时候纳为皇后主持中宫·”·夏粽听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翘·“谋划那么多年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该是你的才是你的啊·”·王才听在耳朵里,却是不做声了。
夏粽嘴里的这人……说的自然是惠妃了……·王才不说话,夏粽却也不再开口了··晚风徐徐吹开这马车上的帷幔,晋安城夜市的繁华才刚刚展开……这晋安城,这皇宫,这流血之地,我夏粽,还是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打字的时候肚子里的崽崽老是在踢我,老花不开森·看看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能不能更新第二更。
么么哒(づ ̄ 3 ̄)づ宝贝们不要吝啬,作收文收霸王营养液通通滴来一波吧·☆、接风宴·皇宫景色依旧,人却已非。
夏粽回来,却也不安排在别的地方,就这莉香院住下··莉香院前的宫道过去是明月殿,琉璃瓦青石路,拔然高耸的古木依旧庭盖深深··夏粽走后,元福就被逐西调到了手底下做事情,如今夏粽刚一回来,就被逐西拨到了夏粽手底下来。
宫廷侯爵·元福依稀旧时模样··夏粽却已经高了许多·离宫之时十二,回来却已十七了·模样变化甚大,不变的还是那双眼珠子··元福见着夏粽站在榕树底下,双手交握在袖子里,也不知道夏粽在想些什么,只是他心里高兴。
夏粽回来了,他怎样都高兴·忙活得额头上汗珠细密,托着红色漆木盘子过来,难掩高兴的冲夏粽唤一声:“夏爷爷您看今儿个换上哪件衣服逐西公公王才公公还有御膳房里的老人儿给您设了接风宴了。”
如今的夏粽,颜色依旧平常,酒窝瞧着喜庆,但是那双黑沉黑沉的眼睛,却让整张脸都变了画风一样·只觉得夏粽这人是个皮笑肉不笑的女干宦一般·只听夏粽说道:“那青色的常服就行了。
五年不回这宫里头,这宫里倒没什么变化,这空气里弥漫的还是禁锢的味道·”·元福听夏粽说出这样一句感慨,微笑着道:“您还是这般不喜欢宫里,可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心上不自由,哪儿都不自由。”
夏粽笑着看了一眼元福,“我许久不做荤菜,也许久不曾有人尝过我做的菜了·不知道手艺生疏没有·”·元福只道:“您做的菜只有好吃与非常好吃之分。”
“惯会溜须拍马·”·御膳房晚上,还是灯火通明··各色的菜香交织在一块儿,引得人口水直咽·夏粽来到御膳房门口的时候,朝着里头望了一眼。
熟人大多都在·还有新进的厨子,不认识·逐西猛地看到了夏粽,还有些不敢认人,卜一捉到夏粽的眼睛,顿时就嚷嚷着过来了:“夏一品啊夏一品这菜都要上齐了,你才过来,如今是越发惫懒了啊”·这般嘴上说着,却是抱着夏粽死死的搂着用力拍了拍夏粽的肩膀。
夏粽有苦难言,被拍得龇牙咧嘴·“什么夏一品上头的旨意还没有下来,我现在就是个闲人·”·逐西听了顿时就朝大家说道:“诶诶,大家听到没有夏师傅如今也学会谦虚了啊还说自个儿不是夏一品,是个闲人了你们同意不同意啊”·“不同意”众人齐声吆喝·夏粽很是无奈·逐西又道:“夏师傅把大家冷落了这么多年,今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是不是要做几份压轴的菜啊”·“是啊”·“夏粽这回可是大家的意见,你不能推了啊。”
夏粽笑得格外的无奈:“就没见过比你更加坑我的人·”·逐西脸皮好不厚实:“那当然,依着我跟你的关系旁人谁能比得啊”·“我这刚回来,又是许久不做荤腥,手艺生疏了不说,到时候夏一品名不副实,丢了人可如何是好”·逐西两眼一瞪,飘然甩他两眼刀子走去端菜去,“你夏一品做菜还有丢人的时候哄谁呢”·这御膳房的接风宴可不小了。
逐西手底下几十号太监宫女·这厨子并徒弟以及打杂的也有几十号人了·百来个人,布菜台并着布菜台··因着明日大家还要值岗,所以桌子上并未有酒。
夏粽做了几道快菜,就没想着压轴··一盘大菜,锦绣鸾鸣··一盘中菜,鱼跃龙门··一盘小菜,凉拌酸笋··逐西看了锦绣鸾鸣倒是满意的点点下巴,其他的两个菜那就不够上架势了。
努努嘴:“越发会躲懒了·”·夏粽听了也只能一笑:“今日回来累得乏了,您大总管就不能稍稍体谅”·“体谅也成,改日休沐了请杂家喝酒。”
夏粽只能应了他··这一场接风宴明里虽然大家对着夏粽恭恭敬敬一如往常,但是在还没有尝到菜的时候,心里对夏粽还是起了怀疑的心思··这御膳房啊,从古至今就是一个竞技场,有能者居之。
如果厨艺说不上话,那即便是人脉再广背后势力再大,面上心上都不会服你·宴上,大家不动声色的将夏粽出来的三道菜尝了去··先是锦绣鸾鸣,这道菜雕工华丽,用料却是简单。
不过鸽子肉佐上虾仁··可是吃进嘴里,却只剩下满心的震撼··接着是鱼跃龙门··鱼是鲤鱼··鲤鱼肉质非常不错但是少用来做菜,比之其他的鱼肉或有千秋,却也是不及的。
但是这道鱼,腥味并未掩盖,也不让人反胃,反而将鱼肉的至嫩至鲜发挥的没有余地·唇齿之间仿佛有真的鲤鱼跃然而上··最后一道……那粗坛子里一窝窝的凉拌酸笋。
诶哟·看着就辣眼睛·这就跟平民家里吃的酱菜一般无二··可是动了筷子之后,他们心中陡然才醒了一个念头,就算没有锦绣鸾鸣没有鱼跃龙门,就这么一坛子粗糙的很的凉拌酸笋也能打败他们做的极尽精美的菜色。
眼下对夏粽的恭维再一次真心实意起来··晚间宴会散了·自然有宫人收拾这些碗筷桌椅·夏粽同逐西王才元福,四人走在宫道上·秋日里月光冷清得很。
夏粽开口道:“刚才谢谢你了·”·逐西摆手大气:“谢我做什么虽说是我要你做菜压一压这些心思活泼的厨子,但是你要是没那个本事,这些厨子也不会服你。
这都是你自己的功劳·”·“那也还是要谢谢你给我寻了借口做菜,不然我刚一回来上灶台都没个理由·”·逐西听罢只道:“那你可得请杂家多吃几顿酒。”
逐西这个时候又说道:“这一次回宫可有什么打算”·“自然是潜心研究厨艺,争取更上一层楼了·”·逐西和王才同时嘁了一声,元福微微发笑。
夏粽看着这两个老不羞,也只能发笑了··宫廷侯爵·王才道:“七王爷如今在朝堂上如日中天,您背靠大树,在这宫里啊,想必能一如从前·”·夜风吹来让脖子发凉,夏粽看着前边儿的月光如水一般铺陈一地,面上笑容不减,眼睛却已经深沉下去。
“希望如此吧……”·这四个字仿佛是夜风里无心的感慨,一吹就散了··七王爷……唐皓……如今手底下只有四十万的军权。
·这军权比不得南家和禹家··政权上也比不得太子在朝堂上有辛家的扶持··在后宫里他无母妃,自然也就对后宫之事知道的要少上些,这成元到底还是皇帝说了算,而离皇帝最近的就是他的后宫了。
而且他的名声很是不好,在没有接管冥狱司之前,文武百官明面上攻讦接管冥狱司之后,文武百官背后里攻讦·他现如今是军权不可比,不能随便动用。
人脉不能比就连皇帝的帝心也不在他身上·看似如今风光正盛,实际上是荆棘开花面上繁华··甚至面上皇帝对他的容忍都不是百分之百的趋于对他手底下军权的害怕,而是一种恶意的放任·让他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然后让他其他的儿子把唐皓当成一块试金石当成一块磨刀石·夏粽对政治格局一向敏感,尤其是对人心格外敏锐。
他回到莉香院将这样的头绪一一撕扯清楚,面上已经很冷很冷眼珠子里几乎都泛着冷光··可是……唐皓他自己知道吗·一别经年不曾相见,如今的唐皓变成了什么样子- xing -格变得如何他是一概不知。
既然一概不知,他也就不能妄下悖论··夏粽躺在床上,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这玉佩通体的温润,半点都不寒凉,是块极好极好的玉··可是这玉的边角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不知道是怎么破的··唐皓站在自家王府的院子里,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露出蜜色的胸膛来,胸膛上两颗鲜红的茱萸也隐约可见··他院子里的秋桂已经开得格外的好看。
粒粒如黄金,细碎如小米··桂树开花香十里··望着树梢上空的月亮,唐皓一向杀伐果决的脸庞仿佛也柔和了下来一样··小安子在长廊上站了一会儿,才走了过来,手上拿着披风,仔细给唐皓披上了。
给唐皓说道:“宫里那头的人来消息说,今日夏爷爷回来依旧住在莉香院里头,还是元福公公伺候着·御膳房的大厨们烧了接风宴,今晚很是尽兴·”·唐皓却是看着这院子里的桂花,自顾自的说了一句:“我这院子里的桂花树是从老山里移出来的,有百来年的树龄了。
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这上头的桂花·”·小安子瞅瞅这桂花树上的桂花,粒粒灿金··“明天提把梯子来,我摘些桂花送去·”·小安子:“……殿下,这种事情下人来做就成了。”
唐皓嘴角却翘着满心眼里高兴:“送他的东西得是我亲自弄的·”·小安子心里压下那份洞彻主子心思的不安,低了头去·唐皓也不曾发觉小安子的异样,只瞅着那月梢上那盈盈可爱的桂花。
☆、惠妃召见·秋日里第一回起了霜来,一大早冷得人脖子根上的汗毛都起来了·原本不大清醒的,被这寒意一浸,瞬间也就大脑清明了··元福端着盆子过来却看到夏粽已经穿戴整齐,顿时就说道:“您醒的真早。
奴才记得五年前伺候您的时候,您还要多睡上一刻钟的·”·夏粽看着盆子里冒着热气的水,说道:“这些年起得早了些·”·又道:“这秋霜已经到了,过些时日,打南方那边运过来的早熟的柑橘也该到了。
到时候可做点心罐头一类·”·“怕是要晚上一些时候,这些年来天灾人祸的,南方受了不少损失,还没有修整过来·”·“那这晋安城外头的田地里,过上一周,那些大白菜用来腌制什么的也是最好不过的。”
夏粽说的话题全在吃上头,元福只觉得夏粽同以前微微有不同了··以前的夏粽不大会与他聊这些事情,与他说的事情大多是吩咐他去做一些事儿··想来这五年变化还是有的。
“奴才着人留意着,过上几日就选些好的送来·”·夏粽听他这么说,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到屋里洗了手洗了脸,用帕子擦干了·这个时候逐西遣了一个小太监过来,提着食盒。
“常喜公公来了·”元福唤了夏粽一声·夏粽嗯了一声,“让他进来·”·常喜跪地给夏粽见了礼··夏粽道:“行这么大礼做什么我如今可没得一官半职。
快起来”·常喜谢了礼起来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才道:“逐西总管要奴才给您送些早膳过来,说是怕您刚回来宫里头,事物繁忙,无暇去御膳房·还请您将就用些。
逐西总管今儿个早上也是用的这些菜品·”·夏粽道:“他有心了,替我谢谢公公·”·“不敢当,奴才告退·”·“公公慢走。”
元福将绿翘花卷、银丝卷、海棠包、杏仁糕、豆腐皮包子、香米粥、黄花羹、八宝酱菜、红如意一一放在桌子上头··夏粽是领逐西的情分的··这上头还没有任命下来,他没个一官半职,去御膳房倒是没人会说什么,可是又不做菜,又不司职,在那里看别人热火朝天做事情,他在……岂不是很尴尬·所以说逐西做事很是周全。
夏粽叫元福一同吃罢了早膳,将将放了碗筷,小桂子就过来了··这五年不见,小桂子身上却越发沉稳·见到夏粽的时候还是喜不自禁:“多年不见爷爷,如今爷爷安然回宫,奴才这里给您道喜了。”
宫廷侯爵·夏粽弯着嘴唇微笑,“劳你还记挂着我·”·小桂子面上欢喜着,却对夏粽道:“爷爷如今虽然平安归来,可是不见得能在这宫里头平安过活。”
元福皱着眉头看着小桂子,觉得他说这话有些难听·夏粽却道:“谢公公示警·敢问公公现下在哪位手底下当差”·小桂子向来知道夏粽不凡,这也是他愿意在夏粽面前卖好的原因,顿时就说道:“奴才现下里在惠妃娘娘手底下当差。
此番前来,正是奉了惠妃娘娘的旨意,请您过绿芜宫一趟·”·夏粽听他这么一说,面上表情有了变化,微微咋舌,突然笑出来,说道:“感情我这一回宫,身上还没司职了,这一个个的就迫不及待想要与我清算清算了。”
元福惊惧着,面色都有些发白了:“夏爷爷,这如何是好惠妃……惠妃她……”想必是知道了您与玉婕妤算计她的事情玉婕妤这些年里吃了不少暗地里的苦头,若非皇帝对她有几分宠爱,惠妃不敢太过分,否则,这玉婕妤早就成了化尸厂沟里的一撮骨灰了。
·小桂子看着夏粽··夏粽面上风轻云淡的,说道:“这刚回宫里头,还没有去拜见阖宫上下里的贵人,实在是不妥·既然惠妃娘娘这般想见我,我哪里能够推辞了劳烦公公带路了。”
小桂子见夏粽这般,自然知道他有应对之法·点了头走在前面,给夏粽带路··说是带路也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规矩罢了这泱泱宫廷里,难不成夏粽还不会走了·绿芜宫是惠妃所在的宫殿,如今秋意深深,可是这宫里头却是花开繁华,海棠向来别具姿态,如今万紫千红很是别致。
夏粽打宫殿正门进去,到大殿里·规规矩矩··虽说在外头待了五年,可是皇太后的规矩历来是严苛的,夏粽练就了从骨子里带出来的规矩·这会儿半点不出差错的行礼。
惠妃年纪大了·然而颜色依旧娇艳·她曾经是这后宫里头艳压群芳之人,最得盛宠的时候,皇帝几乎一个月里有二十日在她床上度过·而如今,却一月能有三四日罢了。
再好的颜色不及岁月长久终究会灰败下去··惠妃看着已经长成的夏粽,心里一阵扭曲纠还有不能抒发的郁气让她面上一阵怨毒··也不曾叫了人起来,带着护甲的修长手指揭开了茶盖子,喝了口茶水,才淡淡道:“本宫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夏师傅了,心里一直觉得遗憾,索- xing -老天眷顾,还是让你回来了。”
夏粽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又不傻·惠妃这话里话外可不就是在说:本宫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回宫,也就无从对你下手了·心里头很是遗憾,还是老天开眼,把你送回来了,本宫真想捏死你·夏粽虽然跪在地上,可是半点不觑,“奴才多谢娘娘挂念。
奴才一去五年,可是无时无刻没有忘记过娘娘啊·”·两人话语都藏着机锋·惠妃听到他这句明显奚落的话顿时面上再也忍不住怒道:“本宫与你无冤无仇甚至与你可是有合作的你如何帮萤琅那贱人陷害与我夏粽,本宫自认待你不薄”·夏粽听着惠妃这话,忽的抬起头来,一张脸憨厚讨喜,可眼珠子却是冷的。
他笑着,面上还露出讨喜的两个酒窝窝,“娘娘这话说的可就诛心了·自家的疯狗没有管好,奴才这过路的猎户只是没打死疯狗而已,怎的就全成了奴才的过错了”·“本宫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你还狡辩什么打狗你分明助了疯狗来咬本宫夏粽是本宫看错了你”惠妃看着夏粽,面上怒气冲冲。
事到如今夏粽也不辩驳,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高高在上取人- xing -命如踩死蚂蚁·“这宫里头素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奴才只不过想寻个好靠山罢了”只不过这靠山靠不住,心太大,扶持她之后的第一天就被她胁迫要我给她做事·说话间,小桂子进来,对着惠妃打了个千,道:“玉婕妤求见。”
惠妃面上怒容一收,反而笑道:“好靠山那本宫就让你看看你如今的好靠山了传她进来·”·小桂子出去请了玉婕妤进来。
玉婕妤战战兢兢的·骤然看到夏粽,那是面色讶异不过很快她给惠妃行了一礼··惠妃对着身边的大宫女一用眼神,这大宫女趾高气扬的将一簸箩的针线绸缎扔在玉婕妤眼前。
玉婕妤竟然半句话不敢多说,跪在地上刺绣··这一月,惠妃找她麻烦,说是探讨刺绣,其实是让她过来跪着,刺足了两个小时才准离开·日日这般折磨与她。
惠妃看到夏粽的脸色发白,终于心里升起快意··夏粽全身打了个哆嗦,仿佛被这一幕害怕的不行,磕头就道:“奴才、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奴才以后唯惠妃娘娘马首是瞻绝无二话还请娘娘再给奴才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惠妃嘴角讥诮:“不是人人都有机会重来的。”
玉婕妤听到这句话全身哆哆嗦嗦··夏粽汗如雨下,跪在那里,嘴唇都发白了··惠妃眼见着夏粽看到自己扶持上来的靠山如今是这般落魄模样已经吓得不行,心中到底快意一场。
“奴才以后定当对娘娘忠心耿耿绝无二话啊娘娘”·“求您再给奴才一个机会”·惠妃见着夏粽这般苦苦哀求,简直声泪俱下。
只觉得自己这一招敲山震虎很是不错·这才高高在上道:“既如此,本宫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这一次你依然没有好好把握住,这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了”·惠妃意有所指,指的是萤琅·玉婕妤萤琅跪在地上颤抖着刺绣,竟是一句话不敢多说。
想来这五年,她受尽了这些苦楚··夏粽跪在地上连连称谢磕头··“眼下就有一件事要与你去做”·夏粽惨白着脸问道:“娘娘但请吩咐”·宫廷侯爵·惠妃摩挲着自己手指上那金色镶嵌玛瑙的护甲,幽幽说道:“本宫要你去七王爷府上做厨子。”
夏粽磕头直接说道:“请娘娘安排奴才愿为娘娘效力·”·惠妃看他如此表忠心,眉眼间傲气十足,道:“既如此你先下去等候安排吧”·“奴才领命。”
夏粽恭顺的不能再恭顺的退出这绿芜宫··过上两个小时,在回莉香院的小道上,萤琅姗姗来迟··看着等在那里的青衣夏粽,面色很是古怪只不过她到底还是走了过去,夏粽转过身来,面上蔚然而笑,“许久不见,贵人可还安好”·萤琅嘴上讥诮一声:“我过的好与不好,你方才不是看得仔细么”·竟然是连本宫都不称呼了。
夏粽一如既往的笑着,“上一次贵人借了东风直上青云,却是忘了本分,想来这五年,贵人是再不敢忘了”·萤琅听他说自己借了他的局上了龙床却还要胁迫他给自己做事,是忘了本分,一时间也无从辩驳本就是她心太大了!·“你待如何”·夏粽面上笑容越发甜腻起来:“时间易逝红颜易老,五年了贵人还只是三品婕妤,不知道……贵人可有兴趣再乘一次东风青云直上啊”·萤琅看着夏粽,全然不复刚才在绿芜宫衣服贪生怕死模样,只咬咬嘴唇,问:“我该如何”·夏粽随即乐悠悠的道:“惠妃得势不过是因为禹家掌权,军权政权皆是不凡,加上大皇子文才武功很是不错。
禹家得到重用,皇帝宠幸惠妃,这于五年之中成元与大周征战之事很有关系·然而现在已经歇战,禹家连带惠妃,这一切优势都将成为致命的东西·端看贵人如何配合了。”
·萤琅目露惊恐的看着夏粽·“你……想扳倒禹家”·夏粽轻飘飘来一句:“是皇帝想扳倒禹家……贵人莫要说错了。”
萤琅看着夏粽,深觉恐惧·“你究竟站在哪一方”·夏粽看着萤琅,只觉得她说的这话实在是没经过什么大脑·也难怪,这五年竟然被惠妃压得死死的,半点翻不得身。
“我自然是站在胜利者的一方,娘娘,时候不早了,娘娘该回宫了·”·说罢,自己却转身离开了··萤琅看着青衣素淡的夏粽已经身长玉立,步履从容而去,嘴唇一时干涩,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老花:夏粽你一回宫就要有人去见阎王,诶……这么心狠手辣都抄了五年佛经了……抄到哪里去了·夏粽:我可是有野心的厨子·☆、魔障·夏粽甫一回到莉香院的院门口就在门口摆着两盆棕榈树的地方停了下来。
彼时宫道上且有人来来往往··莉香院里头到也是安静的··这情景是再普通再寻常不过的·然而这对于时隔五年终于再见夏粽的唐皓而言,即便是再普通的场景此时此刻他那颗心却也油然激动起来。
夏粽并不大识得眼神激动不已的唐皓,只不过他认识小安子·小安子伺候在唐皓身边,自然这人是七殿下了·他面色上无有变化,心里却道:来做什么的·话说回来,管他来做什么的,他心里不待见这人。
这内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不出片刻就阖宫上下都知道七皇子过来找他了,平白增加是非··这般想老老实实上前两步打了个千,跪了地:“七殿下万安·”·唐皓面色陡然从惊喜到古怪到不爽。
他以为夏粽这般利落走上前来会抱抱他……亦或者走近些来瞧瞧他……却不曾惊喜来的太快去的更快,他还未伸出手去抱抱夏粽,夏粽就噗通一声跪他跟前了。
脸也看不见了,只能看到他青丝幽幽的发顶··小安子不敢说半句话··这位主子现如今行事荒唐的很,把战场上的做派也拿到了晋安城,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宛如厉鬼杀人,非折磨得人来生来世都不敢为人为止。
身上一堆子的煞气仿若烧坏的油锅黑烟冲天般这会儿子脸色变得这么差,谁能想着昨儿个晚上还对着半边月亮笑得温柔得滴水,念着念着巴不得昨儿个晚上就把桂花给采摘下来。
夏粽跪在地上看不到唐皓脸色··他照常行礼罢了,礼不可废·便是关系再好,可是这宫里头上下尊卑讲究的严实·更何况,他不觉得唐皓和他关系有多好。
依照他对人心的揣摩,做宫女出身的妃子很是不愿意别人提了她当宫女时候的事情,忒伤脸面··想来唐皓如今贵为一品大将军,且是王爷之尊,大概也是不愿别人提起他是冷宫弃妃生的崽子,过的十年猪狗不如的生活。
夏粽这般想着行了礼,可是下一刻反应过来的唐皓收了面上的不欢喜,弯腰一把掐住了夏粽的手臂把人直接带了起来,手肘一勾夏粽那瘦弱的脖子,拐着人就进了莉香院里。
唐皓如今可比他高多了··高了一个头·到底战场磨砺人,而且皇家出生的血统好些,长得比他高再正常不过了·不像夏粽,夏大郎不大高的,他死去的娘亲可能也高不到哪里去。
拐进这莉香院的墙根,唐皓死死的把人箍着,箍在他的胸口里,夏粽憋得喘不过气来,面红耳赤的推搡着,却好像被铁圈箍着用十分力气挣扎不开来··他娘的这力气大如蛮牛了·老子可是举着锅把式过活的人,身上腕子的力气可比常人要大的多了,竟然被人捏鸡崽崽一般,恼得很了却听唐皓傻笑两声,直搂着夏粽道:“糯米,我好想你好想你”·夏粽心里莫名觉得不自在。
宫廷侯爵·他和逐西王才元福等人说是因缘聚会彼此仿佛志气相投,然而他知道这是利益所致,让他们拧成一股绳子··他们或许想着自己,但是到底是以自己的利益摆在前头,像这种如此直白毫不掩饰的欢喜见到他的……这辈子……至少是这活着的十七年里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唐皓搂着他久了才松开他,依旧把持着他的手臂,低下头去看夏粽的脸··嚷嚷道:“糯米,你瘦了好多好多·”·又满心欢喜的拿出来一袋子金灿灿的桂花来:“我给你带了桂花。”
这回是放开了夏粽了··夏粽伸手接过桂花,面上表情怪异而尴尬,不过很快就带着淡淡的笑,这与往常温和近人的态度并无两样,他看着这金灿灿的桂花,嘴角弯弯,说一声:“劳七殿下惦记。”
唐皓见他笑了,可是看他眼睛却没有笑意,心里不大高兴,却也不说什么··满心欢喜来看夏粽,他却并不如自己一样欢喜··心里难免有刺··可是……夏粽从来都是这样的。
面上笑着,眼睛里却不带笑意,他不快活……·他不快活,可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唐皓问他:“糯米,你看这桂花好不好”·夏粽知道不是凡品,而且……这些桂花每一颗都完完整整。
卖相很是不错,采摘花了大工夫大力气的“比奴才自己收集的要好上几个层次,只不过奴才这些年未曾回宫,这桂花也就没来得及收集,想来也没有存货,还要多谢七殿下惦记着奴才。”
唐皓听了只道:“我只是过来讨上一块桂花糕吃的·”想在这里多呆呆……想多看看你··夏粽眼皮子眨了眨,须臾说:“这桂花是- shi -的,奴才还要炮制,等上七八日才可。
到时候做好了,奴才遣人送去七王府·”·唐皓:“……”他想多留会儿,多看看夏粽·不带夏粽这样明里暗里都表示你可以走人的·“我渴了。”
夏粽:“……是奴才疏忽了,殿下请·”·唐皓感觉自己一根烧红的铁棒子捅在了冰山上分明……分明我这般想着你念着你恨不能昨日回宫便来看看你原以为你见到我会和我一样心生欢喜的结果……·唐皓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特殊的,那就是夏粽了在他黑暗的人生里第一次有光,哪怕他脱出牢笼拥抱万丈光芒了,也不及夏粽这一缕但是很显然,夏粽对他与对待别人没什么不同。
伤脑筋·夏粽不知道唐皓心里这么想的··他揣摩错人了·要是早知道唐皓喜欢自己温情对他,他就会笑得跟在皇太后身前伺候着一样,满心眼里欢欢喜喜,看着他就喜不自胜……然而他并不知道。
只觉得唐皓现如今待他这么亲近,也不过是因为那些个雪中送膳食的情分,不过是谢他让他回到了皇帝身边,不过是因为那几十万两银子,还有那军粮的方子……·皇帝与有功之臣亲近甚至与之称兄道弟·可没见着哪个有功之臣敢不越发尊敬反而狂妄的·俗话说得好,欲使其亡先使其狂。
唐皓越是对夏粽亲和,夏粽心里就越嘀咕越发尊敬起来··唐皓喝得一壶茶水,眼见着把夏粽摆出来的五盘糕点都吃的干净了··夏粽看他的眼神:茶喝了糕点也吃了也该走了吧·元福跟小安子站在门外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说话。
里头的人,唐皓看着夏粽,夏粽看着唐皓,也是不说话·唐皓对着夏粽这眼神,来一句:“快到中午了吧”·夏粽起身:“快到中午了,王爷也该回府用膳了,奴才恭送王爷。”
唐皓:“……”这要不是夏粽早被他扔进冥狱司里剁成八节了·微笑:“本王今儿个过来的时候特地吩咐王府不用备膳了,就在这儿用。”
夏粽:“……”耍流氓耍不过唐皓·他自然不会去问唐皓想要吃些什么,这是自己遭罪·万一唐皓要吃些费时费力的,那不是要待到晚上·夏粽见唐皓死皮赖脸的要待在莉香院里吃午饭,也是没了办法。
既如此只能起身去了小厨房里··元福过去搭把手·小安子在门口边站着··站了有点久,里头都没什么声响··他偷摸着看看自家的七殿下,只看到原本还在那里坐着的唐皓已经站了起来,目光里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情,一一摸过了夏粽所在的床、枕头、床头的绿萝……·一一看过他架子上的瓷器·端看那纳物箱里的架子。
架子一格一格的,寻日里放些经放的点心·里面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至于是什么已经不可考了··夏粽也是昨儿个才回来··只不过这莉香院没人动他的。
宫里向来不缺房间,所以这里的摆设还充满着夏粽的生活习惯·比如喜欢靠窗睡,鞋子喜欢鞋头朝前,比如衣服喜欢叠好背面放上面……·唐皓看着夏粽的房间,端看许久许久,仿佛这样就能够融入到夏粽的生活环境里……和他一起生活过一样……这是妄念·唐皓不知道看了多久,小安子在门外低垂着眼皮子,眸光沉沉的。
他跟了唐皓这么多年,虽然没有跟着他出生入死,但是鞍前马后的尽心尽力照顾却是真的·他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小太监,初初看到夏粽都要跪着喊声夏爷爷惶恐不已而正是现如今这种改变让他……心中或生了嫉妒与艳恨·他随唐皓这么多年·唐皓依旧只把他当个可有可无的甚至高估一下自己,也不过是个用得顺手的奴才罢了··宫廷侯爵什么都比不得夏粽·然而,真要嫉妒却又嫉妒不起来,自嘲一句,他不过是个奴才秧子哪里比得上人夏粽是唐皓心尖尖上的人·夏粽那块信物玉佩没有在一年前还回去的时候,唐皓日日夜夜都摩挲着戴在身上。
一日上战场被人用刀砍了过来,眼见着是右边腰上的玉佩会被砍碎,要是别人肯定是用玉去隔了刀了,他却用手去护了玉,差点在战场上回不来·可就是这样·还心心念念说着玉缺了角,不好看了……这样的人……哪里是他能比得了的仿佛在七殿下的心里种下了魔障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上的榜单两万字好像还欠了很多……心有戚戚,今晚上看还能不能再更一章。
☆、大皇子·夏粽莉香院的小厨房比不得御膳房里那么高大上,但是还是备上了一些不容易坏的食材··夏粽挑了两个鸡蛋并着面粉和香菜葱花,在油锅里洒上一层猪油,待到油温升高到正是时候,刺啦一声,一个香菜葱花饼就摊在了油锅上面。
夏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油锅·嫩黄的面饼里香菜葱花翠玉一般,薄薄的一层仿佛透明一般,被夏粽随手抛锅,整个透明的饼子就飞出来,夏粽右手拿着盘子接住,稳稳当当任何一道食材都有他极致的美味,而这里面,火的温度,油的温度,厨师所掌握的技巧……都是不可或缺的。
一共摊了八张饼出来,夏粽才算做完了一道菜··下一道菜,山菌虾肉饺子··山菌极致的鲜味和虾肉充盈的鲜味混合在一起,会爆发出十分鲜美的味道·但是如果处理不好,山菌的膻和虾肉的腥就会在饺子里包裹起来,在舌头的味蕾上流淌,造成一道美食失败。
虾子在酒水里泡过之后,在冰水里去壳去筋,保持其鲜活的同时将酒水没泡去的腥味压去山菌入锅,用他调制的香料爆炒之后,再加入了虾糜·炒到三分熟,用擀好的面皮子,包好馅料,直接放上蒸笼。
下一道,老鸭汤··他的小厨房里一年四季都会熬上一些汤水·冬日里的羊肉汤狗肉汤,喝完后全身都暖洋洋的抵御寒冷·而夏日秋日里的燥热,则有更多的选择汤色。
老鸭子熬汤去火清心,十分不错·其次还有一些蔬果汤,味道都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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