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吸猫日常 by 雨之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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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吸猫日常 by 雨之霁(5)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说是有军国大事, 要与陛下相商·”·赵全阖目想了想,陛下宠信定国公,若是定国公来了,应该会让陛下开心些吧·“咱家去问问。”
萧居瑁刚沐浴完,穿了一身中衣,- shi -漉漉的头发散在脑后,被热水熏过的脸颊透着淡红,长翘的睫毛沾着雾气,轻轻颤动,仿佛被水浸- shi -的蝶翼··“陛下,定国公在宫外求见。”
萧居瑁闻言,猛地攥紧手中的软巾,深吸一口气道:“就说朕已歇息了·”·“是·”·“等等·”·赵全垂目听候。
“既然已经到了宫里,就让定国公住在文德殿,省得奔波了·”·“是·”·赵全应声后依然在原地等了几息,见殿内没再传来声音,于是吩咐人去传话了。
萧居瑁坐在床上,用软巾狠狠擦着- shi -发,怎么老是擦不干他将软巾往床上一扔,也不知在生什么闷气··过了一会儿,他又朝殿外唤道:“赵全。”
·“陛下有何吩咐”赵全随叫随到··殿内静默了须臾,才传来一道声音:“去文德殿将定国公召来。”
赵全又吩咐人去传话了··萧居瑁坐在床上,也没整理仪容,就披散着- shi -- shi -的长发,坐在被窝里,手里攥着软巾,一直凝神听殿外的动静··不一会儿,殿外响起了脚步声,他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随手翻开早就准备好的奏折,眼睛盯着奏折,耳朵却对着殿门。
“陛下,定国公到了·”·萧居瑁暗自清了清嗓,道:“让他进来·”·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进了殿内,殿门被赵全关上,萧居瑁依旧假装看奏折,仿佛压根就没在意殿中进了一人。
“微臣叩见陛下·”镡时观单膝跪地,行礼道··萧居瑁没吭声,没看他,也没让他起来,镡时观便一直跪在地上··殿中只闻烛火噼啪之声。
萧居瑁突然转首,将奏折狠狠扔到他身上,奏折在他身上击了一下,又掉落在地··“给朕捡回来·”微哑的嗓音带着些颤抖,似乎还有些委屈。
镡时观伸手捡起,起身缓步行至龙床前,将奏折放在了被面上··萧居瑁目光落在被面上,又将手中的软布扔到他身上,“替朕擦发·”·他坐在龙床上,也没转身,从镡时观的角度来说,若是要伸手擦发的话,必须要将腰压得很低,伸长胳膊才能擦到,男人一言不发,任劳任怨给他擦了起来,认真又细致。
萧居瑁心里的气消了点儿,“这么晚进宫什么事儿”·“只是想告诉陛下,元宝安然无恙,已经醒过魂来·”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落在耳际,微热的气息弄得他痒痒的。
他失神了片刻,突然就反应过来,醒过魂也就是说元宝回来了他的劫难过去了·也对,母妃说的是他十八岁会遭遇劫难,等到了明日,他就十九了。
这个好消息令萧居瑁高兴起来,他双眸明亮,转首看向镡时观,“你怎么——嘶”·他忘记了镡时观正捧着他的头发擦,这突然一扭头,就拽到了头皮,疼丝丝的。
镡时观连忙放下头发,只见软布上已然落了几根发丝,他目露疼惜,悄悄将头发藏于袖中··“陛下恕罪·”·萧居瑁压根没在意这件小事,他继续追问:“你怎么在江南滞留了那么久”·镡时观继续小心替他擦着头发,“周硕说,元宝重伤,不宜立刻动身,需得养几日。”
萧居瑁“嗯”了一声,“确实应当如此·”·两人似乎无话可说了,又似乎是有许多话要说却说不出口,殿内重归寂静,镡时观终于将他头发全部擦干,而后离了龙床,将软巾放在一旁桌子上。
“陛下,臣从江南给您带了一件东西·”·萧居瑁眼睛微亮,礼物他期待地瞧向镡时观··镡时观重新回到床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光滑圆溜的东西,放在掌心,呈到萧居瑁面前。
萧居瑁微微睁大眸子,眼前的石头表面平滑整洁,纹路清晰,看着虽有趣,但没什么特别的··“拿在手中试试·”镡时观说着将石头倒在萧居瑁手心。
石头一入掌心,萧居瑁顿感一阵清凉之意直入肺腑,瞬间就消去了暗火与躁动,整个人安宁平和不少··这是个好东西··“它叫什么”他仰首望向男人幽深的双眸。
镡时观目光温柔,开口道:“它叫安神石·”·萧居瑁心道:名字倒是贴切··“你从何处得来”·“别人赠的。”
他说得轻松,但实际上,他之所以回来晚了,就是因为这安神石··这安神石取之不易,它生于一寒潭中,此寒潭位于江陵城外的一座山上,寒潭温度极低,即便是内功深厚之人也不能在里面待得过久。
而且安神石也并非常见之物,还需要潜下寒潭去寻,通常都要寻上许久··这些萧居瑁并不知道,不过这安神石确实是个奇物,他很喜欢这个礼物··“朕很是喜爱。”
萧居瑁敛下眉目,唇角微微扬起··“陛下喜欢就好,”镡时观顿了顿,又道,“夜已深,陛下明日还要上朝,早些歇息·”·“你等等”萧居瑁一只手拽住他的袖子,低首抿唇,而后慢吞吞道,“朕……睡不着。”
镡时观目光落在皇帝铺陈在被面的墨发上,他想说安神石也可助于睡眠,但他说不出口,他能感觉到他的陛下在忐忑··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宽大修长的手缓缓伸向萧居瑁的鬓边,替他将垂下的发丝撩到耳后,接着触上他染着淡粉的面颊,微微抬起。
萧居瑁眼睫颤得激烈,掌中的安神石也救不了自己了··镡时观弯腰下去,目光落在萧居瑁蒙上一丝水雾的眸子里,眼瞳愈加幽暗,“陛下,恕臣失礼·”·他低首触上那双软糯温润的唇,这一瞬间,心里宁静得不可思议,仿佛是久行的旅客终于寻到了港湾,可下一秒,却又汹涌躁动起来。
萧居瑁猛地闭上眼睛,单手搭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动了动唇,有些无措,又有些期待,这种感觉,就像梦里的那样··镡时观另一只手忽然按在萧居瑁的脑后,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两双唇瓣似乎找到了最为契合的相对方,缠绵得不可思议,也甜蜜得不可思议··萧居瑁沉浸在这个吻里,偶尔从鼻间冒出一丝哼哼,双手已经不自觉攀上男人脖颈,将他往下按。
镡时观紧紧抱住他,顺势压在了萧居瑁身上,中间隔着一层被褥·甘甜伴随着火热,两人拼命啃咬着对方,舌尖相触的一刹那,整个脑海都仿佛是飓风海啸,电闪雷鸣。
萧居瑁感受着男人凶狠的吻带给自己的激情,他享受着,并沉溺其中,他喜欢这种感觉·男人的舌尖在他口中尽情翻搅,像是在汲取着最甘甜的花露,萧居瑁渐渐有些承受不了这种狂热,不禁从喉咙里哼了几声,一双眸子透着盈盈水光,眼尾早已染红,这样的风情直接能将人的魂魄勾了去。
萧居瑁感觉到男人的手已经钻入被窝,触上他的腰,见他并未阻止,便从下面探了进去,掌心紧贴柔滑的肌肤··“陛下……”男人从他殷红的唇上离开,滚烫的呼吸落在他脸上,已然赤红的双眸紧紧盯着他,在等他的回答。
·萧居瑁下面渐有抬头的趋势,自然不愿放过这样的机会,便在男人唇上落下一吻··镡时观猛地揪起被子就要掀开,殿外便传来赵全略为尖利的嗓音:“陛下,快寅时了。”
所有火热被一盆冷水倏然浇灭,萧居瑁顿了顿,没好气道:“什么事”·赵全擦了擦汗,他还不是担心陛下的身体,卯时就要上朝,陛下需得早些歇息。
“朕知道了·”萧居瑁瘫在床上,有气无力道··镡时观目光逐渐清明,看着萧居瑁近在咫尺的面容,心里面仿佛是被填满了,他将脸放在萧居瑁颈窝处,闭眸低叹一声:“陛下,臣知足了。”
从萧居瑁毫不犹豫替他挡了一箭之后,他就觉得此生无憾了··萧居瑁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慢吞吞道:“可是,朕还没知足·”·镡时观闻言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吃吃地笑了起来,他的陛下真是直率得可爱,不过,现在时机不对。
他起身在萧居瑁唇上落下几枚轻吻,眼中溢满温柔,“陛下,你早些歇息,臣先回文德殿·”·萧居瑁大眼睛一瞪,“就在这睡·”·镡时观翻侧过身,将他连人带被一起抱在怀里,笑道:“遵旨。”
被窝里的萧居瑁扭了扭身体,脑门与男人的下巴靠在一起,闷声道:“等朕生辰过后,将元宝带进宫,以后就住在文德殿吧·”·“好·”·萧居瑁看着眼前动来动去的喉结,忍不住将手从裹紧的被子里扒拉出来,伸过去摸了摸,然后听到男人的一声闷哼,便连忙将手缩回去了。
“那个紫凝脂的事情,朕会想办法的·”·镡时观默了默,宽大修长的手握住萧居瑁的,放在唇边亲了亲,“那你有没有想过皇位继承人”·萧居瑁抬眸看他,“你觉得萧凡如何”·镡时观回望,“现在的他,差得太远了。”
萧居瑁笑了,掀开被子就将镡时观整个人罩进来,然后钻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嗅着若有若无的暗香,道:“十年前,朕也差得远·”·镡时观看着他像猫儿似的动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将他拥得更紧,伸手顺着他柔滑的墨发,一遍又一遍。
“你比他好·”好太多··萧居瑁唇角微扬,心里仅仅因为这个称赞而滋生一股甜意,他拾起男人一缕发丝,放在手里绕啊绕的,眉梢眼角俱生风情。
“我跟你说,那天刑楷上殿见朕,朕问他,定国公为何迟迟未归,你猜他是如何回答的”·“如何回答的”·萧居瑁想起来就“噗嗤噗嗤”笑了起来,一双眸子都弯成了新月,好看极了。
“他说,定国公大概身陷滇南匪患,忙于剿匪,等匪患清除,便可回来了·”·镡时观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让他保密,他就真的保密,连朕都不告诉,明明是朕派你去江南的。”
要是两人只是一般的君臣关系,皇帝说出这样的话就表示出猜忌了,可如今两人这般姿势,萧居瑁这样说无非就是觉得好笑而已,认为刑楷一本正经说着谎话挺逗的。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失落,这是对自己的一种失望··“他就是担心被其他人知晓,在臣回京的路上暗杀臣·”镡时观捧起他的脸,“臣永远不会骗你。”
“当真”·“千真万确·”·“那好,”萧居瑁忽地翻身,手肘撑在褥面上,手撑着下巴,俯视镡时观英俊的脸,“朕问你,你为何迟迟不回京”·他才不信只是因为元宝不能过早挪动。
清亮澄澈的眸子就这般静静地看着自己,镡时观心中的火热一突一突地涨了起来,他道:“为了安神石·”·“怎么说”·“安神石只有江陵城外的山上有,我因为去山上寻找,故而耽搁了几日。”
这也不算是撒谎··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萧居瑁这下信了,还欲说什么,就被男人拉了下来,脑袋撞到坚实的胸膛,“卯时就该上朝了,先睡会儿吧。”
萧居瑁只好笑着与他相拥而眠··翌日早朝,不仅是萧居瑁,就连众臣都有些神思不属,他们纷纷想着自己这些天准备的贺礼,午时宴会的时候,皇上会不会不喜。
“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吧·”萧居瑁努力睁大眸子,让自己显得精神点,昨夜睡得实在太晚,他还想着下朝后回去美美地睡一觉呢··“陛下,臣有话要说。”
一个老头子站了出来··萧居瑁困得不行,“讲·”·“陛下,臣以为,社稷之事是为大事,可皇嗣之事亦为大事,如今后宫空无一人,陛下不若从天下广选秀女,以扩充后宫,早日诞下皇嗣。”
萧居瑁顿时来了精神,看来这些大臣都没事儿干,开始管起他的后宫来了··“诸位大臣也这般认为”他故意问了一句。
不少大臣纷纷附和,只有少数人听出来他话中的玩笑意味,闭口不答··萧居瑁欣赏完了众臣的面色,然后将目光落到静立垂首的镡时观身上,嘴角勾了勾··“定国公以为如何”·镡时观抬首触上他的目光,复又低首下去,出列一步,道:“回禀陛下,臣以为,赵大人的孙女以及郑大人的幼子已到适婚之龄,实乃天赐良缘,陛下不若拟旨赐婚,成全这桩美事。”
他话音刚落,第一个发言的老臣和另一个大臣就跪到地上,直言各自分别已有了中意的人家,大意就是恳求皇上不要乱点鸳鸯谱·谁不知道他们两家素来关系不好,敌人怎能成为亲家。
两人跪在地上对视一眼,你家那泼辣的孙女谁愿意娶进门你家那纨绔二世祖谁愿意当成孙女婿·“哦,这样啊,那朕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两人闻言俱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又被惊呆了,“若是日后有人强朕所难,那就不要怪朕胡乱指婚了。
退朝”·萧居瑁从乾坤殿出来,脚步很急,越走越快,见镡时观远远落在后头,不禁瞪了他一眼,兀自回了静泉宫,紧关殿门,然后爬上龙榻,堵心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赵全的声音,“陛下,快午时了·”·今日是萧居瑁的生辰,宫中设宴,君王与群臣同乐·午时开始摆设,未时举行,申时结束。
众臣下朝后早已回家用了膳食,垫了肚子,不担心到时候饥饿难耐,萧居瑁也在静泉宫吃了些点心,喝了热茶,而后梳洗装扮,精神奕奕去了仁德殿··众臣见到皇帝驾临,于是整齐跪下,高声贺寿,说着一致的贺词,再一个一个地呈上礼物,品阶由低到高。
萧居瑁坐在上座,面带微笑,时不时点点头,一直等到最后,定国公献礼·虽然萧居瑁早有准备,但看到镡时观与其他大臣差不多的礼物,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知道镡时观是不愿让别人怀疑两人的关系,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面别扭是另一回事。
礼物送完,萧居瑁便让众臣落座,立刻有舞姬环佩叮当,乐姬丝弦绕梁,殿内香风弥漫,美酒佳肴,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萧居瑁敬了众臣三杯后,便不再喝了,大臣也知道分寸,萧居瑁见他们有些拘谨,便起身借口先行离去,让他们自行畅饮。
他离了仁德殿,在赵全的陪同下,行至宝蓝宫门前··“你在外候着,朕想和母妃说说话·”·赵全知他心思,便立在宝蓝宫外静候··萧居瑁来到母妃生前居住的殿内,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手持长剑,英姿飒爽,衣袂飘扬,眉目间俱是灵动,不像她在宫里,满目愁绪。
这皇宫确实让人不舒服··他在殿内凝思许久,方缓缓踏出静泉宫,这时候,夕阳渐落,余晖洒满整座皇宫,将宫殿楼台衬得美轮美奂,但却无端生出些许清冷与孤寂。
刚踏出几步,便见不远处,一身玄色纹金官服的男人静立凝望,萧居瑁心中微动,若是有这人陪伴,皇宫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朕想喝酒·”·“臣陪你。”
“朕想在屋顶上喝酒·”·“臣陪你·”·“朕想边喝酒边看星星·”·“臣陪你·”·赵全:“……”总感觉定国公把自己的事情全部做了,他没用了咋办·宫宴完毕,群臣回府,宫内又变得寂静冷清起来,夜幕降临,天上繁星点点。
萧居瑁命赵全取来佳酿,镡时观拿在手中,取两酒樽,揽住萧居瑁的腰,足尖轻点,一跃而上琉璃屋顶··清风徐来,星空璀璨,美酒在手,美人在怀,这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萧居瑁弯起眸子,睫毛轻颤,沾上点滴星光,他倒了一杯酒,看酒水荡漾处,星光在里头飘飘摇摇、浮浮沉沉。
“你看,酒里也有星星·”他执杯凑到镡时观面前,然后靠入他怀中,灿然一笑,“我要将星星喝到肚子里·”·镡时观静静望着他,用手护着,这人明明比星空还要璀璨。
萧居瑁一连喝了四五杯,脸上红晕上涌,眼尾已是绯红一片,其间风情婉转,勾得人心头酥痒··他忽地猛然将手中杯往地下一扔,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他却不管不顾,一下子将镡时观扑倒在屋顶上,俯视着他,伸手抚上男人的眉眼,迷醉道:“你眼里也有星星。”
“陛下,你醉了·”·“朕醉了么”萧居瑁歪了歪脑袋,倏然展颜,“朕没有,你骗人·”·镡时观眸中的星光明明灭灭,低柔道:“好,我骗你的,你没醉。”
萧居瑁闻言,痴痴地笑了起来··“定国公,今夜星光独好,可愿侍寝”·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镡时观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坐起,将他横抱于怀,起身飘然落地。
第56章 朕真的那什么了·殿门被推开, 清风拂进,暗金色的床帏微微荡开, 露出里头宽大的床榻··床上被褥稍稍有些凌乱, 床榻中间隆起一个人形,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只留一头如瀑墨发铺散在外头。
镡时观行至床边,静静凝视着, 素来严肃冷漠的面容如春风拂过一般, 目光温柔得仿佛要溢出水来··床上的人在被子里动了动,还没睁开迷蒙的双眼,就习惯唤道:“赵全。”
赵全就在殿外,但却不吱声了, 不是他不想吱声, 只是突然知晓皇上和定国公的关系, 心里头慌得很,而且方才已被定国公交待过了, 皇上洗漱更衣之类的活儿, 日后由定国公代劳了。
萧居瑁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 便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一把掀开被子, “赵——”·声音戛然而止··镡时观伸手将他被子盖上, 低柔着嗓音, “小心着凉。”
萧居瑁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的事情,而后看了看从窗户照- she -进来的阳光,一骨碌坐了起来:“早朝”·他居然起迟了早朝怎么办·镡时观笑容滞了滞,陛下不会忘了昨夜之事了吧·脑海里刚闪过这样的想法,就听床上的人“哎呦”痛呼一声,一张睡得染粉的脸皱在一起,漂亮的眉头紧锁。
“快躺下”镡时观见他捂着腰,便赶紧伸手扶住他,“臣替你按按·”·萧居瑁一躺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被子拉到头顶上,整个儿盖住。
他、他、他居然趁醉酒和镡时观那什么了·镡时观心疼他,担心他被闷坏,于是将被子拉下一点点,“臣已让御膳房备了些清粥,稍候就送来。”
他说着,便脱靴跪坐在龙床上,伸手触上萧居瑁的腰际··该做的,不该做的,什么都做了·萧居瑁也没那么矫情,不过到底还是有些羞涩的·他任由镡时观宽厚有力的手按揉自己酸软的腰部,闷在被子里,道:“你怎么不叫我早朝怎么办了”·镡时观凑过去,在他光洁白皙的额上亲了一记,“今日休沐,不用上朝。”
萧居瑁“哦”了一声,不再说话··随着男人的按揉,酸软疼痛确实减轻不少,镡时观又亲自伺候他净面漱口,等将盆盂安置好了之后,他转身看过去,就见萧居瑁正欲掀被下地。
“怎么了”·萧居瑁往侧殿走去,“朕内急·”·镡时观拾起一件外衣,披在他身上,“小心着凉·”·萧居瑁轻哼了一声。
解决完回到龙床上,镡时观就端着一碗粥过来了,萧居瑁很自然地靠在床上,等着投喂··碧玉勺递到唇边,他张了张嘴,一口吞下,不冷不烫正正好。
两人虽然没有言语交流,但举手投足间却默契十足,静泉宫内徜徉着一种温馨安宁的氛围··一碗粥下肚,萧居瑁也精神了些,他看了看男人英俊的脸,眼尾微翘,正色道:“昨夜侍寝不错。”
何止不错,他确实是爽到了··镡时观拿着温热的软巾,细致地擦了擦他的嘴唇,闻言脸上荡开一抹笑容,声音又低又撩人,“那陛下不妨今夜再翻臣的牌子。”
萧居瑁瞪了他一眼,“腻了·”·镡时观脸上顿时失落非常,轻声叹道:“陛下厌弃臣了”·萧居瑁忽地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拉了拉,“你要是变得这么丑,朕就不要你了。”
镡时观任由他玩闹,一双眸子就这般静静望着眼前之人,深邃而广袤,里头全是萧居瑁的身影··萧居瑁与他对视片刻,手渐渐松开了,让镡时观恢复了英俊的模样,而后一把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压下来,抬首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不过,朕暂时还不会冷落了你,你再接再厉。”
“臣谨遵陛下教诲·”·萧居瑁弯唇一笑,“朕想看一会儿奏折·”·镡时观虽关心他的身体,但不会干涉萧居瑁的事情,便将奏折挪到床边的矮桌上,方便萧居瑁取阅。
两人对着奏折上的事情一起谈论,萧居瑁有些还不算熟悉的地方,镡时观都会一一耐心讲解,两人正聊得起劲,门外就响起了赵全的声音:“陛下,刑将军在宫外求见。”
萧居瑁看了一眼镡时观,道:“让他进来吧·”·过了一会儿,刑楷大踏步走了进来,直接垂首跪地,“微臣叩见陛下·”·萧居瑁不咸不淡道:“起身吧。”
刑楷站起身来,抬首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本来被赵总管引到皇上寝宫,他就觉得有点奇怪了,结果他居然在皇上寝宫里看到了坐在龙床边上的镡时观·萧居瑁抬眼看了他一眼,发现今日刑楷将满脸络腮胡去了,人还挺英武周正的,比之前看得顺眼多了。
“刑将军可有要事”·刑楷因为在江南蔡立一案中立了大功,已被调任至京城,萧居瑁将他塞到了训练营里,和陈锋一起管教那些公子哥儿。
刑楷回过神来,忙道:“皇上,蔡立一案已经审理完毕,根据他们的供词表明,京城里也有一些……”·他奉命审讯蔡立等人,却在审讯过程中发现,京城竟然也有一些官员与江南那边有着联系,而且,他总觉得刑部尚书史铁文有些奇怪。
不过可能是自己抢了他的活儿,让他觉得没面子,所以才给自己一些小鞋穿··毕竟是一部尚书,他还不能轻易怀疑··“既然案子都查清了,那就该审的审,该判的判,至于蔡立等人供词中提到的另外一些人,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要不然就先放一放。”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皇上,蔡立可以由刑部来判,可是其他一些官员,只能由您亲自决断·”·萧居瑁顿时有点头大,“你将那些人的姓名以及做过的事情都整理成册呈上来,朕再做决断。”
“是·”刑楷应声后站在原地没动,似乎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有话就说·”萧居瑁瞅了一眼一旁静坐的镡时观,你带出来的人,怎么这么扭捏·镡时观锐目扫了一眼刑楷,陛下不清楚他的心思,自己还能不清楚那一大把胡子可一直是刑楷的心头肉,舍不得剃掉,现在居然剃得干干净净,怕不是有了心上人吧·刑楷被萧居瑁和镡时观两人的目光弄得心惊肉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原江南水陆司司长丁腾因顾及爱女- xing -命,被蔡立胁迫犯罪,情有可原,而且他也戴罪立功,将蔡立等人的罪证上交朝廷,微臣以为,此人的刑罚可以酌情减轻。”
萧居瑁狐疑地看了看刑楷,他怎么记得那晚刑楷还对着丁腾大吼大叫的,一点儿也不客气,可现在怎么特意说起他的好话来了·“朕自有决断。”
他本来就没打算取丁腾- xing -命,可是面对刑楷期待的目光,他就要故意逗逗他,让他担心几日··刑楷只好应声退下,不过在退出前,还偷偷朝着镡时观递了个眼波。
萧居瑁只是假装没瞧见,等刑楷离开之后,他便故意虎着脸问镡时观,“他暗送秋波是什么意思”·镡时观微笑着凑近他,“他是想让臣在陛下面前说说好话,吹吹……枕边风。”
萧居瑁一掌拍在他左脸上,“后面那一句是你自己加的吧”他说着打了个哈欠··昨晚两人胡来,很晚才睡,萧居瑁又开始困倦不堪,因哈欠浸出的泪珠悬在长长翘翘的睫毛上,泫然欲滴。
镡时观将他手中的奏折拿走,“倦了就再睡会儿,等午膳时喊你·”·萧居瑁也实在是撑不住了,便躺下去,闭上眼睛,渐渐睡着了··镡时观坐在床边静静翻看奏折,可心思却有些飘远了,想着想着,唇边就露出笑意,随着时间的推移,笑意越来越大。
他回身看向萧居瑁熟睡的面容,心里软得不可思议,那种幸福感与满足感是他在此之前从未感受过的··情不自禁在萧居瑁腮边落下轻柔一吻,他想,他大概是世间最幸福的人了。
萧居瑁这一觉睡得可安详了,他还做了一个美梦,他梦到母妃带他在大草原上尽情驰骋,看到母妃对着他笑,笑得很温柔很开心··接着,镡时观又出现在眼前,只见母妃拉起自己的手,郑重交到了镡时观手中,他只能看到母妃的嘴唇在动,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然后,母妃渐渐消失了,镡时观握着他的手,极稳极坚定··最后,镡时观手里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只碗和一把勺子,笑着说道:“陛下,该用膳了·”·萧居瑁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床边男人挺拔的背影,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镡时观听闻动静,回身笑道:“陛下醒了那便用膳吧·”·萧居瑁眨了眨眼,他似乎与元宝用同等待遇了,吃了睡睡了吃,还是这般逍遥快活·就在用膳之际,江南突有急信传来,是云霄山庄送给镡时观的信。
镡时观见了信,面上神色变幻,最终将信往桌上一搁,对萧居瑁道:“朱家被灭满门,是蔡立手下那批人做的·”·萧居瑁脑子转得极快,“那这么说,蔡立并非他们真正的主子,他们听命的另有其人。
对了,朱家被灭了,那云霄山庄有没有事”·“暂且无碍·”镡时观不愿他太劳神,便道,“云霄山庄的根基比朱家深厚得多,我相信大哥。”
萧居瑁道:“不若就让他们来京城吧·”京城毕竟安全一些··镡时观默了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我怀疑此事是狄国在背后- cao -纵。”
第57章 朕和定国公关系匪浅·江南大案终于落下帷幕, 蔡立被判斩立决·行刑当日,刑场外面人满为患, 义愤填膺的老百姓都想亲眼看着这个恶贯满盈之人脑袋落地。
其他涉案人员也是斩的斩,流的流,只有丁腾逃了死罪,但需要在大牢里待上很长时间·不过对于这样的结果,丁氏父女已经很惊喜了,至少不用天人永隔,丁然还可以经常去牢中探望。
京城醉香居··丁然一身女侠装扮,在刑楷的带领下, 入了二楼的雅间··雅间内已有两人坐在桌旁, 相谈甚欢·其中一人眉目冷峻,神情严肃,目光却温柔地看着另外一个年轻贵公子, 那年轻贵公子相貌极好,周身贵气天成,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云霄山庄二公子、定国公镡时观她是认识的, 而那个贵公子怀中的猫就是救她出府的元宝, 只是贵公子又是何人呢·“民女丁然叩谢定国公大恩”她说着便跪伏在地。
一来是感谢镡时观救她- xing -命, 二来是感谢镡时观救她父亲- xing -命··萧居瑁不悦地瞅了镡时观一眼, 明明都是朕的功劳·镡时观在桌下紧握他的手,安抚了一下, 对丁然道:“你起来吧, 都坐下。”
刑楷却不敢坐··丁然不认识萧居瑁, 可他认识啊他如何敢与陛下同席·萧居瑁见他扭扭捏捏的模样,顿时开口:“让你坐你就坐。”
刑楷只好傻笑,“多谢爷·”·丁然坐下之后,目光落在萧居瑁脸上,礼貌笑问:“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萧居瑁心道:说出来吓死你。
“我与镡时观关系匪浅,你今日既是来见镡时观的,便不用管我了·”·镡时观唇角微弯,的确是关系匪浅··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丁然心知对方不愿透露身份,而且能够直呼定国公姓名的,不是比他地位高,就是与他地位同等,她还是不要好奇为好。
“定国公大恩,民女无以为报,如今父亲被关押天牢,民女想时常进去探望,便想着要在京城定下来,民女自认还有些拳脚,若是定国公愿意,民女自荐跟随左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她这话是真心的,就看镡时观愿不愿意了。
镡时观看向萧居瑁··萧居瑁顺了顺元宝的毛发,略圆微翘的眸子弯成新月,“丁姑娘武功的确不俗,不如让她去教萧凡好了·”·镡时观日理万机,也没时间教导萧凡,刘卫他们日常随行左右,也没这个时间,如今丁然正是个极好的人选。
刑楷闻言,眼睛一亮,他当然知道萧居瑁口中的萧凡是谁,萧凡若是能得陛下器重,日后定会不凡,丁然要是能成为他的师父,以后在京城也没什么人敢欺负了··镡时观当然是萧居瑁说什么就是什么,闻言颔首,“好,那丁姑娘就暂住定国公府,日后悉心教导萧凡。”
丁然虽不知萧凡是谁,但既然定国公愿意让她效力,她自然不会有丝毫推脱··“多谢定国公,还有这位公子·”·萧居瑁笑了笑··“对了,蔡立强抢的那些女子如何了”·这个问题刑楷清楚,他立即答道:“回爷,我们在抄蔡立家的同时,也分出了一些钱财给那些女子,足以保障她们安平一生了。”
萧居瑁闻言点点头,“做得不错·”·刑楷得到称赞,立即笑得像是捡到万贯一样··镡时观在桌子下捏了捏萧居瑁的手心,萧居瑁转首瞧他。
“要不要回去了”·萧居瑁摇摇头,“正好刑楷也在,要不我们就去训练营看看,也不知道那些娇生惯养的少爷们如今怎么样了·”·他说着看了一眼英姿飒爽的丁然,突地想到一个好主意,“丁姑娘也一起去吧。”
刑楷刚想说训练营不准女子入内,可一想到这是皇上金口命令的,便将到嘴的话吞了下去··四人一猫一同去了京郊山谷处的训练营,谷口的守卫认得新来的教头刑楷,二话没说就放行了。
谷中视野开阔,一座座营房整齐排列在一边,训练场中众士兵挥汗如雨,还没接近,就能听到陈锋的嘶吼声··萧居瑁看着训练营的景象,心里头油然而生一股骄傲,这正是他所期待的。
怀中原本睡着的元宝被整齐划一的训练声惊醒,见到了新地方,不由感到新奇,于是挣扎着从萧居瑁身上跳下来,往不远处跑去··萧居瑁放心得很,反正元宝身上戴着由他亲手所写的令牌,也没人敢惹它。
陈锋已经得到小兵的通报,便大踏步迎上萧居瑁几人,萧居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他单膝跪地,张口要给自己请安,好在刑楷迅速捂了他的嘴,他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来,垂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丁然则有些惊讶,看来定国公身边的这位公子身份非同凡响啊··萧居瑁边走边随意问道:“训练营如何了”·镡时观护在他身边。
“大体上成效不错,当然,有表现出色的,也有一直懈怠的·”陈锋很中肯地回答··“出众的有哪些”·“兰慎,蒋凌,万鹏,韩江都不错。”
萧居瑁忍不住看了一眼陈锋,“蒋凌”这不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么·陈锋低首“嗯”了一声··萧居瑁不禁笑了起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没想到蒋凌还有这样艰苦奋斗的时候。
“说说看你是怎么管教他的·”·陈锋将他们引入营帐内,让萧居瑁坐在上首,吩咐小兵倒茶,而后回道:“也没怎么教,他大概是醒悟了·”·萧居瑁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呢蒋凌纨绔成- xing -,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嗯,也有可能·”萧居瑁颔首,“那些一直不合格的三年后就放出去吧,免得他们浪费军粮,不过都要记录在案,永不入仕,当然,有特殊缘由的可以酌情处理。”
陈锋自然应是··丁然听到这里还不明白萧居瑁身份,那就是真的傻了·能剥夺那些人入仕前途的,普天之下除了皇帝还能有谁·“陈教头陈教头”有人在营帐外喊道,“训练场打起来了”·帐中几人纷纷起身,随着陈锋来到训练场地。
只见场中混战一片,一群人哭爹骂娘,形容惨不忍睹··陈锋心里那个气啊什么时候出事不行偏偏在陛下来的时候闹幺蛾子,这些人都是猪脑子么·他边想着边指挥其他士兵到场中制止,自己也进入将几个刺头拎了出来,踢到地上,滚在一边。
刑楷身为教头,自然也加入其中··不一会儿,混战停歇,这些兵蛋子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彩,看起来惨兮兮的··因为萧居瑁在旁边看着,陈锋忍了又忍才没爆粗口,只是怒声喝问:“你们为什么打架谁带的头”·众人俱低首不语。
训练场一片寂静,针落可闻··“既然都不说,那就都别想合格了”·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小声道:“是蒋凌和万鹏起了争执,接着,接着……”·“接着就都打了起来你们就只有这点出息了自己人打自己人难不成等上了战场,你们的刀是对着自己人砍的么”·这段时日,陈锋在训练营已经积威甚深,他一开口,没人敢呛声。
他招来身边副将,“我着你看着训练场,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副将就根据自己看到的叙述:“末将让他们两两对战,一开始还好好的,突然蒋凌将万鹏揍翻在地,一边骂一边打,接着两边人就打了起来。”
训练营新兵中分成两个派系,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毕竟蒋家和万家关系恶劣是京城人人都知道的,所以在训练营中,蒋凌和万鹏两个阵营的纨绔泾渭分明,经常起争执,但大都在私底下闹,陈锋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他都不会插手。
可今天情况不同,居然在训练场上就混战起来,还好死不死地在陛下来的时候,这不是找死是什么·“蒋凌、万鹏出列”·蒋凌面色苍白地站出来,万鹏看起来要比他惨得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蒋凌,对战不是让你们打架,说说吧,为什么打万鹏”·蒋凌死咬着唇,面无血色,眼眶通红,颤抖着声音道:“他该打·”·队列中的兰慎忧心地望着蒋凌,他相信蒋凌不会无缘无故狠揍万鹏,可他为什么不说呢·万鹏垂着头,眼底闪过冷笑。
陈锋声音严厉起来,“他为什么该打”·蒋凌不说话了,只是怒瞪着陈锋··陈锋与之对视,面无表情,“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打万鹏”·蒋凌梗着脖子,嘴唇泛白。
陈锋看了他一眼,“我给过你解释的机会了,来人,拖下去杖责二十军棍·”·“陈教头”兰慎突然出列,恳切道,“蒋凌他定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的,还请教头从轻处罚。”
陈锋声音沉冷,“我给了他机会解释清楚,兰慎,你入列·”·兰慎无奈,只能退回去,眼睁睁看着副将带着士兵架住蒋凌··蒋凌哆嗦着双腿,红眼看着陈锋,哑声道:“陈锋,你他娘的别后悔。”
陈锋眼皮一跳,突然开口:“等等,先将他拖回去,着军医看看·”·众人只觉得有些莫名,明明万鹏的伤比蒋凌的重得多,为何教头要给蒋凌请军医·萧居瑁凑到镡时观耳边,“你可看出来什么了”·镡时观被他气息弄得耳朵发痒,便报复回去,凑近他,道:“估计是万鹏下了黑手,伤了蒋凌那处,蒋凌不好当众说出口。”
萧居瑁顿时对蒋凌肃然起敬,被伤到那种地方,是个男人都忍不住,亏他还坚持了这么久·不过由此也可看出,没有伤得太过··万鹏眸中不甘一闪而过,本来想直接废了蒋凌,没想到那小子还挺滑,躲过了大半攻击,只是不知道他那根东西还好不好用了。
不一会儿,副将回来,与陈锋耳语了几句,陈锋神色大变,抬脚就走,却又猛地停下来,看向萧居瑁··萧居瑁挥挥手,去吧去吧··陈锋便对刑楷道:“刑将军,这里交给你了。”
刑楷笑着点头··萧居瑁又和镡时观说悄悄话,“你说陈锋怎么那么紧张”·镡时观淡笑,“你若想知道,我们不妨跟过去”·萧居瑁眼睛一亮,听墙角这个好于是两人丢下刑楷和丁然,兀自往陈锋去的方向跟去。
蒋凌躺在军医的营帐里,面露凄苦之色,下面这根要是不行了,他以后可怎么办啊·“大夫,大夫,您告诉我,我这个能治好吧”·军医一脸褶子,叹了一声,“我再想想。”
蒋凌都要哭出来了,“大夫,您可一定要救救我,我要是不行了,以后出去还怎么去见小青小玉他们”·大夫正欲答话,帘帐就被人一把掀起,陈锋大步走了进来,凉声道:“那就别治了,这样挺好,修身养- xing -。”
蒋凌闻言,怒吼一声:“我- cao -你大爷陈锋,你可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就你他娘那根东西能用,老子的就不能用”·陈锋听着他的粗鄙之语,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扫了一眼蒋凌露在外边肿起来的那根东西,问军医:“能不能治好”·军医面露难色,“恕老夫医术不精。”
蒋凌立刻哭嚎起来··陈锋拿起一块布就堵住他的嘴,让军医出去后,给蒋凌系好裤子,因为伤着那处也不能背,他便只好将他横抱起来,往帐外走去··蒋凌发愣地望着他,连嚎嗓子都忘了。
陈锋甫一出营帐,就看到帐外站着两人,一个是笑眯眯的皇帝陛下,另一个是面容肃穆的定国公··他面色尴尬地停下脚步,却没放下蒋凌··蒋凌见到两人,他只认识镡时观,萧居瑁他是见都没见过。
“陈教头,放我下来·”被定国公那双眼睛看着,他心里头就发怵··陈锋对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镡时观开口道:“我府上有一大夫医术不错,去我府上吧。”
陈锋心里虽有些别扭,但事关蒋凌的人生大事,他无法拒绝··训练营暂时丢给刑楷,丁然带上元宝,跟着他们一起回了定国公府··定国公府··周硕正坐在院子里,一手捧茶,一手捧着医书品学,惬意非常。
萧凡还在不远处练剑,手中的剑挥舞得虎虎生风··这孩子,自从知道朱家被灭满门后,- xing -子就变了,以前还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现在半天都吐不出来一个字,每天除了读书练武,就是坐在一边,拿着一只小兔子傻看着,瞧着怪心酸的。
周硕正打算叫他歇会儿,院子外就传来一连串脚步声,他抬目看去,只见为首的赫然是皇帝和镡时观··他连忙起身就要跪下,就听萧居瑁道:“周神医免礼,快替蒋凌看看。”
周硕定目看去,就见陈锋抱着一人,那人已然疼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进屋吧·”·陈锋立刻随他进了屋内。
萧居瑁他们不便进入,就在院中坐下等着··萧凡早就放下剑,乖乖来到萧居瑁面前行了一礼,目露惊喜,“侄儿见过皇叔·”·丁然在一旁瞧见,终于在心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萧居瑁将他扶起来,笑道:“小凡,最近读书练武如何”·萧凡认真回答:“夫子教的我都能学会,就是武功没什么进步·”·萧居瑁弯起眸子,看向一边的丁然,问:“丁姑娘,你看小凡的资质如何实话实说。”
丁然立即跪地,“皇上,民女以为,萧公子资质上佳,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武学奇才·”·萧居瑁点点头,又问萧凡:“小凡,你愿不愿意拜师学武”·萧凡睁大眼睛问:“皇叔,我要是拜了师,能不能打败那些坏人,给宏业哥报仇”·萧居瑁默了默,而后道:“那要看你尽不尽力了。”
萧凡立刻给丁然磕了一个响头,“徒儿拜见师父”·丁然忙将他扶起来·自己却仍旧跪在地上,给萧居瑁行了大礼,“民女叩谢陛下隆恩。”
如果没有皇帝松口,定国公即便再厉害,也无法左右她爹的命运··萧居瑁让她起来,“丁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被困后院,从未放弃,此等风骨着实令朕感动非常,再者,你爹情有可原,且戴罪立功,本就不该死。”
丁然红了眼眶,连连谢恩··这时候,陈锋从屋子里出来,见到萧居瑁就是一跪,“微臣御前失仪,请皇上降罪·”·萧居瑁笑眯眯道:“那朕就罚你现在与丁姑娘对战一场。”
一来,看看丁然的实际功力;二来,让萧凡真切感受一下真正的高手对战;三来嘛,他自有考量··陈锋虽有些茫然,但还是听从吩咐,站起来打算离远些,就听萧居瑁道:“先等等,蒋凌如何了”·“周神医说可以治,但不易治,等痊愈需要很长时间。”
萧居瑁颔首,故意问道:“听说你之前爱慕林静姝,是否有此事”·“啊”陈锋懵然,“微臣从未见过林家小姐,何来爱慕一说”·萧居瑁皱了皱眉,“不是么”他本来还以为陈锋心里想着一人,还招惹了另一个,如今看来居然是他猜错了·“那巫珩被杀前夜,你何故在醉香居失意饮酒”·陈锋虽不知萧居瑁到底是何心思,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那日在白龙寺,微臣曾言一故友被蔡立害死,微臣饮酒那日便是故友的忌日。”
萧居瑁这下完全弄明白了,敢情他一直想岔了·怪不得第一次问陈锋为何饮酒他不愿回答,原来是心中痛楚不愿道出,如今蔡立已死,他也算是了了心愿。
“咳,那你便与丁姑娘切磋一二吧·”·陈锋与丁然离萧居瑁他们远了些,未拿武器,只是拳脚之争··陈锋在军中历练这么多年,深知如何用最巧的劲杀掉敌人,以便在战场上省力。
而丁然,被困后院多年,经沉石锤炼,身法极快,变幻莫测··两人在技巧层面,旗鼓相当,但,丁然还是更胜一筹,胜在心思细腻,胜在冷静沉着··陈锋上过无数战场,内心一直充满激情与热血,这样的人带兵打仗有利于鼓舞士气,但与人对战还是少了些谨慎沉稳。
而谋定后动,正是丁然这么多年沉淀下来的最大的优点··“是陈某输了·”陈锋鞠躬行了一礼,倒也大方··丁然回礼,“承让。”
萧居瑁接过镡时观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看向萧凡,问:“觉得怎么样”·萧凡挠了挠头,“看不清,感觉好厉害·”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萧居瑁弯唇一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影,白皙如玉的面容在阳光的照- she -下仿佛在发着光,“陈锋,你觉得丁姑娘如何”·陈锋回道:“微臣心服口服,丁姑娘不愧是女中豪杰。”
“那朕问你,训练营的合格标准是什么”·“只要能在微臣或刑将军手下过上二十招,便算合格·”虽说二十招不算多,但对那些四体不勤的人来说,还算有难度。
“其实,朕还有一个想法·”萧居瑁目光落在丁然身上,“训练营的新兵们或许会认为你们毕竟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功,让他们过上二十招是强人所难,那如果让他们在丁姑娘手下过二十招呢连在姑娘家手中都过不了,哪还配做男人他们估计会更加努力,你们觉得如何”·陈锋拧了眉头,“丁姑娘毕竟是女儿家,不太合适吧”·萧居瑁笑了笑,“朕记得,开国皇后斩杀敌首数以千计,是实打实的巾帼英雄,难道你就因为她是女子便觉得她不适合上战场”·母妃亦是女中豪杰,本可快意一生,却被深宫禁锢了自由,他一直都觉得,如果给母妃一匹马,一把剑,她亦可挥舞出像开国皇后那般令人惊艳的英姿。
·陈锋自知失言,忙补救道:“是臣愚钝,请陛下恕罪·”·萧居瑁摆摆手,“丁然,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虽然萧凡拜你为师,可你也不可能天天只陪着他,你若愿意,朕便让你去训练营当个女教头,领朝廷俸禄,如何”·丁然自然惊喜至极,她也不愿成日被拘在府中,若是有件事情可以做,还能领朝廷俸禄,这实在是天下掉馅饼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拒绝·“多谢皇上隆恩”·“不过,萧凡要是教不好,你可是要担责的。”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请皇上放心,民女定会悉心教他武功,以他的资质,定会进步神速”·萧居瑁笑了笑,“还自称民女”·丁然反应过来,“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望”·萧居瑁满意地笑了,即便他明知此举会引发许多风波,可他还是决定做了。
这时,周硕忽然打开门,问陈锋:“这是你们训练营的兵吧这段时间需要静养,这人要放在哪里”·屋内蒋凌悲呼:“那我出训练营的日子岂不是遥遥无期了”·陈锋神色不动,回周硕:“我将他放在我府上,您开个方子,我照着上头买。”
周硕从屋中取来准备好的药方,交给他,“这只是内服的,至于外用的,”他从一旁的柜子上取下一瓶药,“这是抹在伤处的,每日早晚两次即可,切记,不能乱动,也不能行房事。”
蒋凌无语,他都这样了,还怎么行房事·周硕咳了一声,“承受也不行·”·这下轮到陈锋尴尬了,他再混账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那什么吧·他将药方和药瓶一一收好,道:“今日来得匆忙,诊金没带,等回府后,我差人送来府上。”
周硕点点头,“好说好说·”·陈锋便入内看蒋凌,萧居瑁也拉着镡时观进去,他还要问蒋凌一些话呢··丁然不方便,只好在院中看护睡着的元宝,顺便教导萧凡习武。
蒋凌躺在病床上,看都没看陈锋,而是将目光落在镡时观脸上,“这次多谢定国公救命之恩了·”他以为周硕是镡时观养的府中大夫··镡时观颔首,看向萧居瑁。
萧居瑁在桌子旁坐下,陈锋和镡时观站在两侧,谁君谁臣一目了然,蒋凌本来就不蠢,一下子就猜出来萧居瑁的身份,便想要翻身行礼··萧居瑁止了他,“你受伤不轻,免礼吧。”
“谢皇上隆恩·”·萧居瑁“嗯”了一声,“朕来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是,皇上。”
周硕方才替他上了药,疼痛减轻,他的面色便好了许多··“你与万鹏关系恶劣”·蒋凌重重点头,“对啊,他那个人超级恶心,我每看到他一次就想打他一次,最好生活不能自理,生不如死才好。”
陈锋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日后万鹏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别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萧居瑁敛下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所以你今日才在训练场上揍他”·蒋凌拼命摇头,“当然不是是他先暗算我我哪里还忍得住就算断子绝孙,我也要揍得他爹都不认识”·“那你为何与他交恶”·蒋凌沉默了下,而后叹了一口气,“皇上,其实我们两家本来就不好,但要只是如此,我也不至于这么讨厌他,主要是他做的那些腌臜事,让我觉得倒胃口。”
“什么事”·“皇上,说来惭愧,几年前,我看上了一个小倌,他琴弹得特别好,我很喜欢听他的琴音,后来我爹发现很生气,将我关在祠堂好几天才放我出来,可是……”他说到这里哽咽了下,因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便没有注意到陈锋冷沉的目光,继续道,“可是我出来后,就听到了他的死讯。”
在场的人俱心生疑惑··“为何死了”·蒋凌眼中迸- she -出恨意,红着眼眶道:“他被迫去了万府,被迫承受那些事情,不是一个人,万鹏邀了好些个人,他就这么活生生被玩死了,甚至于,身体都凉透了,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还,还……”说到这里,他完全说不下去了。
萧居瑁忍住胃里的翻涌,冷声道:“事情发生在万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万鹏想故意恶心我,就亲口告诉了我·”·“你是说,万鹏明知你对那小倌有意,便用这种方式伤害你那你还经常去那种地方不是会害了更多的人么”·“我即便不去,他们也会被万鹏他们虐待至死,事后给些钱就行了,我就是想这样保护他们,替自己赎罪,毕竟他也是因我而死。
我爹是伯爷,他们也不敢明面上跟我对着干,那次不过是因为在祠堂里关着,听不到任何消息而已·”·萧居瑁见他不似说谎,对他倒是有些改观了,“那你就一边保护,一边风流快活”·“不是”蒋凌连忙否认,“我从来没碰过他们,包括去世的那个,其实他们都很有才情的,我喜欢听他们弹琴,喜欢听他们吟诗作赋,喜欢看他们画画,他们比我有才华多了”·萧居瑁点点头,而后起身,“你安心休养,等伤好之后,要继续回训练营的。”
蒋凌见他要走,忙道:“皇上,其实,他们不仅自己玩得这么狠,他们还暗中贩卖年轻男孩做这些事,是我一次无意间听到的·”·萧居瑁眉心狠狠一跳。
“贩卖”·“对而且我怀疑他们有一个老巢·”蒋凌目光湛然,神情不似作伪··萧居瑁闻言心道:果然,往往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蒋凌要是没法帮那个小倌报仇,估计一辈子都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他说不定一直在等一个时机,这不,终于等到了。
万家,那就从万鹏开始吧··第58章 朕让定国公侍了个寝·萧居瑁在外头逛了一天, 在晚膳之前回了静泉宫,赵全见他们回来,便吩咐御膳房上菜··怀中睡了一个饱觉的元宝闻到膳食的香味,立刻精神奕奕地跳到桌子上, 来到自己的食盆前。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要是搁在以前, 赵全一定随侍身后, 替萧居瑁试食夹菜, 可如今,这些事情都由定国公一个人包了,萧居瑁的日常起居已经没他什么事儿了。
他默默退出殿外, 真担心哪一天陛下不需要他这个大总管了··萧居瑁在宫外活动了一天,消耗了一些力气,再加上心情不错, 便多吃了些, 结果吃完后才发觉胃有些胀。
镡时观给他披了一件外衣, “不如去御花园散步消食”·萧居瑁点点头, 两人便出了静泉宫,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赵全领着宫人远远跟随身后。
御花园内, 秋菊盛放,暗香浮动, 橘色的夕阳渐渐落下地平线, 霞光染红了天边, 萧居瑁在菊花环绕的凉亭里坐下, 镡时观坐在他身边,伸手替他按揉胃部··赵全已经在周围着人看守,不经允许,不能靠近半步。
他不在乎陛下喜爱谁,与谁在一起,反正只要陛下开心就好··“江南那边可传来消息了”萧居瑁背靠在男人胸膛处,阖着眼,闭目养神问道。
“他们抢占了朱家的势力,似乎要与云霄山庄分庭抗礼,大哥来信说,云霄山庄已经受到了一点儿冲击,不过对方现在也只是试探·”·萧居瑁点头表示了解,“如果说,对方将云霄山庄的势力赶出了江陵城,甚至于消灭云霄山庄,那最终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镡时观一边替他按揉腹部,一边回答:“我猜测,那些人的幕后主使应该来自狄国,狄国在我们北方,而江陵城在京城南方,倘若他们真的掌控了江南地带,到时候南北夹击,会令我们腹背受敌。”
萧居瑁皱起眉头,“确实如此,不过,朕觉得他们的目的可能不仅仅如此,你还记得巫珩死前要去见的人么而且,这还是安王萧逸牵的线。”
两人对视一眼,京城是该好好清理清理了··红霞渐散,天色转暗,萧居瑁起身道:“回静泉宫·”·刚一踏出凉亭,就听不远处熟悉的吵闹声,萧居瑁蹙了蹙眉,“朕都快把她忘了。”
皇宫里头还有一个- xing -格跋扈的萧芷宁,一个月的禁足期限早已过了,看来她又开始作妖了··“陛下,公主殿下说是要见您·”赵全慢悠悠走过来,恭敬回禀。
萧居瑁就立在凉亭外,神情难辨,看不出心思·萧芷宁走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萧居瑁,然后才看到他身边的镡时观··这很奇怪··至少在她眼中,萧居瑁不过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傀儡,除了一张脸,没有任何长处。
而镡时观才是她心目中最爱慕的那种人·以前她第一眼看到的总是镡时观··可为何,如今的萧居瑁竟然变了许多,变得这般令人不敢直视怪不得母后告诫她日后在面对萧居瑁的时候要谨慎些。
“芷宁见过皇兄·”她乖乖行了一礼,杏眸飞快地扫了一眼镡时观··镡时观疏离道:“微臣见过公主·”·萧居瑁看到萧芷宁就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一次被萧芷宁陷害,另一次,她勾结训练营新兵,差点将自己淹死,自己还没找她算账··“芷宁,你都十八了,可有中意之人若是有,朕便给你赐婚,顺便赐一处雅致的宅子给你当公主府。”
萧居瑁虽然不喜萧芷宁,但从未想过在她的婚事上做手脚,只要她愿意,他就可以立刻将她嫁出去,省得天天在宫里面生事儿··萧芷宁眼睛一亮,“皇兄,真的谁都可以”·萧居瑁笑了笑,“自然不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你的婚事朕还得去过问太后·”·萧芷宁毕竟是太后的亲生女儿,想必太后对她的婚事早有成算··“走吧,去宁禧宫。”
因为之前太后说要常伴青灯古佛,萧居瑁就命人在宁禧宫修建了佛堂,太后便每日沉默地在佛堂里敲木鱼··萧居瑁等人过来的时候,宁禧宫一片寂静,宫人见到萧居瑁,连忙跪下行礼,离佛堂越近,规律的敲击声便越清晰。
常连在佛堂外守着,见到萧居瑁,便低首跪下行礼,萧居瑁没让他起身,问:“太后在里面”·“是·”·萧居瑁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进去通报,就说朕带着芷宁来请安了。”
常连知道太后最心疼的就是唯一的女儿萧芷宁,便起身去佛堂里头通禀··过了一会儿,又出来引着他们进去··太后还背对着他们敲木鱼,萧芷宁跪坐到她身边,双手扯了扯太后暗色的袖子。
“母后·”·萧居瑁淡道:“儿臣给太后请安·”·太后终于停下手中动作,缓缓站起身来,面向萧居瑁,凤目无波,“皇上来见哀家何事”·“芷宁已到了适婚年龄,太后毕竟是芷宁的母亲,朕便来询问您的意思。”
太后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么萧居瑁为了报复,要在芷宁的婚事上做手脚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皇上这是何意”·萧居瑁面上不显,可心里却泛起冷笑,估计太后此时一定认为自己要害她的亲生女儿,他还没这么狭隘,将精力放在萧芷宁的婚事上。
不过,他要的就是太后的忌惮··“只是想问问,太后有什么想法·”他目光清澈,神情坦然,不似说谎·可太后一想到他就是用这样的面具伪装,一手计划了林府的陨落,她就根本不相信他。
“让他们都出去·”太后看了镡时观和萧芷宁一眼,沉声道··正合萧居瑁的意··“定国公,芷宁,你们先去殿外等候·”·他都开口了,包括常连在内,其余人等全都退出殿外,只剩下萧居瑁和太后两人。
“说吧,什么条件”太后一双凤目紧紧盯着他,芷宁是她的软肋,她只能妥协··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萧居瑁等的就是这句话。
“条件很简单,只要您答应,萧芷宁的婚事,朕绝不插手·”当然他本来就没打算插手··“你说·”·“父皇还在时,有次乌凤国遣使来访,还送给父皇一些奇珍异宝,父皇便将其中的紫凝脂赐给您了。”
太后眉头一松,“你要的只是紫凝脂”·“不错·”他不贪心,真要说起来,他这也算是行骗了,虽然有些下乘,可他暂时还想不到其他光明正大的方法,索- xing -就利用太后的慈母之心。
“那是先皇送给哀家唯一的礼物·”太后面色索然··萧居瑁不由得想起母妃,父皇还没送过母妃东西呢··“东西在宁禧宫库房里,哀家让常连去取。”
萧居瑁却摇了摇头,“太后,您能否亲自去拿朕陪同左右·”·他总觉得常连- yin -森得紧,小时候没少被他吓到,紫凝脂事关- xing -命,他需得小心谨慎。
太后一愣,见他神色坚定,便颔首带路··两人出了佛堂,往库房方向走去,镡时观等人不明所以,只好留在原地等待··不多时,萧居瑁与太后一同回来,镡时观见他脚步轻快,眸光明亮,也不知他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哀家已经做了该做的,还请皇上不要忘了自己的话·”太后留下一句,便握着萧芷宁的手重新进了佛堂··萧居瑁嘴角微微翘起,道:“回静泉宫。”
刚回到静泉宫,萧居瑁就坐到床上,仰首看着镡时观,微圆的眸子带着笑意··元宝刚睡了一觉,见到两个主人回来,立刻扑到萧居瑁身上,在他怀里这儿踩踩,那儿踩踩。
镡时观倒了一盏温茶,行至床边,递到他唇前,“口渴了吧先喝些茶·”·萧居瑁张嘴抿了一口,“你就不好奇我跟太后干什么去了”·镡时观将茶盏捧在手里,眉目俊朗温柔,“估计是好事。”
萧居瑁也不卖关子了,直接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一只做工别致的锦盒,“打开看看是什么·”·镡时观将茶盏放下,接过来,甫一打开,便见眼前紫光流转,接着渐渐淡了下去。
盒中之物,大小不过掌心,乍一看去,仿若极漂亮的紫玉,可定睛一瞧,却能发现这物质地比玉要软得多··“紫凝脂”镡时观盒口一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担忧,“你答应太后什么了”·萧居瑁心头熨帖,也不枉他厚下脸皮将这物骗来,他抱下元宝,站起身来,故意道:“太后说,只要我放了林墨,她就交换。”
镡时观眉头紧锁,“送回去·”林墨此人意图谋反,放出来实在太过危险··萧居瑁噗嗤一声笑了,他伸臂环住男人腰身,在他唇上啄了一记,眉眼弯弯,“骗你的,我只是答应太后不去插手萧芷宁的婚事而已。”
“当真”·萧居瑁瞪大眸子,“朕骗你做什么”·“陛下方才不就骗了臣·”镡时观将锦盒放在床边,伸手回抱住他,在萧居瑁的轻哼中俯首下去,吻住他饱满润泽的唇瓣。
萧居瑁闭眸与之缠绵在一起,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彼此心跳交织,相濡以沫,舌尖嬉戏共舞··萧居瑁自从上次初尝禁果后,就没再与镡时观行周公之礼了,现在兴之所至,时机正好,便再次翻了定国公的牌子,让他侍了个寝。
在宽大的龙床上滚过几回后,萧居瑁一动不动地瘫软在床,整个人仿佛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面若桃花,眼眸迷离,唇瓣殷红肿胀,白皙如玉的肌肤上也布满了爱痕,衬着明黄色的床帏,愈加勾魂摄魄,魅色无边。
镡时观也好不到哪儿去,背上胸前还有不少抓痕,额发已被完全浸- shi -,他伸手将萧居瑁抱起,“陛下,臣伺候您沐浴·”·萧居瑁已经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镡时观为他清理身体,在浴桶里睡过去的时候,还想着明日早朝能不能起身。
一直昏睡到了卯时,他被镡时观亲醒,脑子还没转过来,就伸手在他左脸上拍了一掌,留下一个红印··镡时观无奈地捉住他的手,低声道:“陛下,该上朝了。”
萧居瑁还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皇帝的,即便再困,也要挣扎着爬起来·迷迷糊糊由镡时观伺候洗漱穿衣,一直晃晃悠悠到了乾坤殿门口,才算清醒过来··他坐在龙椅上,努力挺直腰杆,保持精神奕奕的状态,听下面朝臣禀奏。
“启禀皇上,臣以为,丁然身为女子,其父还是罪臣,无法胜任训练营教头一职·”·丁然成为训练营教头一事,惹得满城风雨·毕竟训练营那都是男人的地盘,一个女人当一群男人的教头,说出去简直笑掉大牙·武将倒还好,他们本身- xing -子豪迈,不太在意这些陈腐规矩,可是文臣不一样,他们自以为读了圣贤之书,就有理由以- xing -别来攻讦女子,仿佛忘了自己是由谁生养出来的。
萧居瑁冷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谁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悦,还有人想附议,便被身旁的人制止了··过了一会儿,萧居瑁方开口道:“朕想请教众爱卿几个问题。”
众臣垂首等着··“为何历朝历代的状元郎能够成为状元郎”萧居瑁清清淡淡的嗓音在大殿内响起··众臣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思索了一会儿,便有大臣出列道:“回陛下,臣以为,那是因为状元郎的才华更胜他人,所以才能成为状元郎。”
萧居瑁抚掌笑了,“说得好·”·“朕再问一个问题,可有人听过,江湖上有武林盟主这一说”·“回皇上,臣听说过。”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一人回答,其他大臣纷纷点头表示了解··萧居瑁又问:“那为何武林盟主能当上武林盟主呢”·“自然是武功顶尖,众望所归。”
萧居瑁哈哈笑了起来,“朕实在是高兴,朕还以为爱卿们都不明白这些道理,如今见诸位都很懂,朕才放下心来·”·众臣:“……”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丁教头与威远侯武功不分伯仲,那为何威远侯可当教头,丁然却当不得这不是与你们方才的说辞相悖了么”·众臣:“……”皇上啊,重点不是武功高不高的问题,重点是丁然她是个女人啊·“再说罪臣之女,嗯,她爹的确是罪臣,可她却无辜被困数年,朕看了你们之前写的那些文章,很多都在歌颂感人肺腑的精神与- cao -守,朕以为丁教头能在逆境中坚持下来实非常人所能及,怎的不见你们去称颂难不成你们之前写的文章都是假的”·已有朝臣察觉出皇帝的暗火,便默默无声,可还有执拗的酸腐老臣依然拿“女人”来反驳萧居瑁。
萧居瑁又想到小时候,母妃经常遗憾自己是女儿身,不能像男儿一样建功立业,纵马驰骋,有时候又抱怨世道对女子太过不公··萧居瑁能真切感受到母妃内心的痛苦与挣扎,而正因为了解,他才会愤怒。
他猛地一拍扶手,对那些执拗的老臣们喝声道:“朕令你们回去立刻写一篇文章出来,就声讨萧国开国皇后不守妇道,竟然驰骋疆场,杀敌数千,与众将士同吃同喝,一个双手染满鲜血的暴戾女人,怎堪配为开国皇后”·乾坤殿陡然寂静无声,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众臣只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呵,你们敢么”萧居瑁看着他们一个个鹌鹑模样,冷笑一声,“不敢就给朕闭嘴,与其觉得家中子嗣被女人压制有伤颜面,倒不如想想为何会被压制。”
没谁敢说话了,直到最前列的定国公来了一句“皇上圣明”,众臣仿佛都被惊醒了,纷纷高呼“皇上圣明”··退朝后,萧居瑁一脸愠色地回了静泉宫,元宝见他回来,猛地往他臂弯里跳,一双猫瞳清澈明亮,纯洁无垢,还朝着萧居瑁软软地叫唤了一声,萧居瑁心里的火气顿时就歇了些许。
镡时观随后进来,见他与元宝玩得开心,不禁放下心来,他就怕陛下气坏了身体··倒了一杯菊花茶递给萧居瑁,“不必与他们置气·”·萧居瑁喝了一口,将床上的安神石拿在手里,心里很快平静下来,“朕就是想,若是母妃还在,她一定很高兴。”
镡时观将他揽进怀里,“一定会的·”·萧居瑁将元宝往他身上一放,“朕累了,先睡会儿·”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镡时观替他宽衣解发盖被,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低缓平稳,却见萧居瑁突然睁开双眸,像是被什么惊醒似的··“对了,传朕的口谕,训练营中秋节可以休息一日,特许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
“知道了,你安心睡吧·”镡时观明白萧居瑁此举的原因,他们要顺着万鹏这条线索,查京城里的那些魑魅魍魉··镡时观见他睡着,便起身出了静泉宫,回了一趟定国公府,将紫凝脂交给周硕,周硕感叹了几句,便立刻回到屋子里制药去了。
镡时观又去了书房,修书一封递往江南后,这才返回静泉宫·到了静泉宫,心里便瞬间安定下来,一刻见不到陛下,他心里头就一刻不安··转眼到了中秋这日,训练营的新兵们仿佛放出笼子的鸟儿,立刻冲出大营,直奔家中,扑到亲人怀抱里,诉说训练营的艰苦日子,诉说三个教头的恐怖。
大多数长辈虽然心疼,但见他们精神头儿比以前好太多,心里头也是极为高兴的,于是哄了几声,一家人便坐下来,珍惜这为之不多的团圆时刻··萧居瑁在宫中处理了一天的政务,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这才换了寻常的衣裳,与镡时观一同来到定国公府,带着元宝,和萧凡、周硕、丁然他们一起用膳。
总归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宫里过了,萧居瑁开心得很··“小凡,等会儿带你去街市上逛逛,中秋佳节,应该会很热闹·”萧居瑁笑着说道··他其实是自己想去,他还从来没见识过宫外的节日是如何热闹的。
用完团圆膳,周硕说要去制药,不跟他们一起,萧居瑁便与镡时观还有丁萧师徒二人来到热闹的街市上··街市上有很多人,都是刚用过膳出来与家人一同玩乐的。
萧居瑁看到不远处有灯谜,便拉着镡时观快步走过去·镡时观虚拥着他,防止他被行人撞到··猜灯谜的地方围了好多人,旁边有一条小巷子,不远处是京城有名的卧云楼。
卧云楼便是蒋凌以前经常流连之地··不过萧居瑁没在意这个,他看了那些灯谜,发现自己脑子不够用了,竟然一个都猜不出来,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你很少接触到这些,猜不出来也正常。”
镡时观安慰他道··一些文人学子闲来无事,便喜欢找些乐趣,萧居瑁一直以来学的都是治国为君之道,也没人敢教他这些··萧居瑁轻叹一声,“那你猜猜看。”
镡时观其实能猜出来不少,不过为了陛下的心情,他便道:“我素来只会舞刀弄枪,就更猜不出来了·”·萧居瑁心里这才平衡了些··萧凡紧紧跟在丁然身边,他对灯谜没什么兴趣,便东张西望,看着那些繁灯点缀的高楼酒肆,只觉得自己渺小极了。
不远处,一辆灰扑扑的马车缓缓驶进旁边的巷子里,萧凡本来没有在意,便没去管··不一会儿,萧居瑁对灯谜失了兴趣,继续往前走,在他们经过那条巷子口的时候,萧凡突然停下了脚步。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小凡,怎么了”丁然发现了他的异样··萧居瑁和镡时观回过身来··萧凡弯腰从脚边捡起一个东西,是一只用棕榈树叶编织而成的憨老虎,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无助地看向萧居瑁他们,“这是我送给宏业哥的礼物。”
第59章 朕和定国公逛楚馆·朱宏业被人扔到了一间黑魆魆的屋子里,同他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男孩子·他们一路上已经相互认识了, 最小的只有八岁, 最大的十四岁, 朱宏业排行老二, 十三岁。
等几个壮汉走了之后,屋子里就响起了抽泣声,此起彼伏··朱宏业这些天都瘦脱了相, 原本穿得还有些紧的衣服,如今却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 尤其是脸上, 原先圆润白皙的脸蛋已经凹陷下去,之前被肉堆小的眼睛也展露出来,虽不大,但却是一双极好看的丹凤, 只是他如今面容稚嫩,尚且看不出来风采。
“都别哭了,两条路,要么逃, 要么认命·”此番遭遇太多事情,他早已不是那个懵懂愚钝的朱宏业了··朱家被灭满门那夜,他因为白天缠着季长轩去了云霄山庄练武场, 晚上又缠着季长轩跟他一起睡, 结果季长轩狠心拒绝, 他就伤心地跑到江边吹了一夜的风, 这才幸运逃过一劫。
第二天他还没回府,就在不远处看到有人往外抬尸体,还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说是终于可以向京城那边交差了··所以朱家的仇人一定在京城·朱宏业不是没冲动过,他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他们,与他们同归于尽可是一想到一家人惨死,他就遏制不住复仇的火焰。
·他指甲都抠断了,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向云霄山庄寻求帮助,可就在这时,他听到那些人提到了自己··“朱家不是还有个长孙”他们的情报是这样没错的。
“这么说,还有漏网之鱼派人去找·”·他根本就来不及痛哭,要不是他对这儿的地形熟悉,迅速躲开了他们的追寻,说不定早就命丧刀口了。
不过这么一来,云霄山庄就去不得了,不能因为自己给他们招来祸患··在山里面躲躲藏藏了几日,他最终饿得受不了,才恍恍惚惚从山的另一边走了出去,那时候他已经脏乱得不成样子了。
以前在江陵城玩乐的时候,他听说了很多江陵城外的故事,他知道自己走的方向是去往京城的,而朱家的仇人就在京城··沿途乞讨了几日,因为夜间寒凉,再加上心中恨意难平,他一下子就发了病,倒在了路边。
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跟好几个相貌清秀的男孩子待在一辆马车里··经过观察,他发现这辆马车是去往京城的,而且是要将他们送入那种地方的·江陵城大大小小的街巷他都逛了个遍,对那些红楼画舫不可能不懂,他想过逃跑的,但刚逃出去就被人捉回去毒打了一顿。
“又不是没逃过,逃不出去的·”一个今年刚满十岁的孩子忍不住瘪嘴哭了起来,“我想爹娘了·”·朱宏业红着眼眶,哽咽道:“我也想他们了。”
这时候,屋门被人推开,屋中灯火点亮,几个孩子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妖娆男人,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打手··男人冷冷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逡巡,像是在打量货物一样,而后倏地笑了,精致的妆容尽显风尘之气。
“告诉叔叔,你们几岁了叫什么名字一个一个来·”他伸手指了最边上那个涕泪横流的八岁孩子,“你先来。”
那孩子抽抽噎噎回答了问题,男人目光又落在了第二个孩子脸上··朱宏业是最后一个,当男人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只觉得仿佛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背后直冒冷汗。
“我叫褚红夜,十三岁·”他低垂眉眼,攥紧了手,红夜红夜,就是为了告诫不能忘记朱家被鲜血笼罩的那晚··男人闻言,细细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眉目秀气,那双丹凤眼颇具神韵,唇薄鼻高,神色还算镇定,比一般清秀糯软的美少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心中顿时极为满意。
问清了“褚红夜”这三个字怎么写后,男人便更加满意,“这名字与我们这里倒是般配得很,真是有缘,不用改了·”·很多小倌都会被改名字,或者取一个符合身份的名字,这是风月场上的惯例。
而“红夜”二字深得他心,完全不用改动··“你们两个,将他们带下去沐浴梳洗,至于红夜,我亲自带走·”·朱宏业忐忑不安地跟着男人,他没想过硬碰硬,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之前,马车驶进巷子口的时候,窗帘被风吹起一个小角,他似乎在灯火阑珊处看到了萧凡,但因为嘴巴被堵住,没法呼救,又被迫喝了药,四肢无力,冲不出马车,大概是他求生欲太强,情急之下居然能趁看守的人不注意,将他一直随身带着的小老虎丢到了外边。
那日他们一家去云霄山庄谈论小姑姑和镡二叔婚事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镡二叔是定国公,回府后,他就被爷爷和爹教育了,这才知道镡二叔的官做得很大,只有皇上能管他。
如果萧凡能看到并请求镡二叔来救自己就好了,要是没看见,那就当他将过往全部抛掉,从此只是褚红夜··卧云楼对面的酒楼雅间,萧凡捏着小老虎,满脸焦急之色。
不一会儿,刘卫携一股凉风进了屋子,向萧居瑁和镡时观禀报道:“根据蒋公子的叙述,属下的确在卧云楼后面发现了异样,他们伪装成普通人家,而那些被拐来的孩子就成了家中的子侄。”
“宏业哥一定也被拐进去了”萧凡一双浓眉紧锁,“皇叔,二叔,我们可以去救宏业哥么”·萧居瑁闻言问镡时观,“云霄山庄寄给你的信,不是说朱家被灭满门”·镡时观颔首,“确实是这么说的。”
萧凡道:“宏业哥跟我说过,他家长辈不太管他,他喜欢在外面玩,说不定就躲过去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萧居瑁“嗯”了一声,“有可能。”
他抬首看向刘卫,“你们的人能否潜进去”·刘卫迟疑点头,“回皇上,可以是可以,不过他们暗中有人监视,我们方才差点就被发现了,一个不慎,便会打草惊蛇。”
萧居瑁蹙了蹙眉头,这卧云楼果然大有来头,仅凭万府,还没这么大的能力··“那万鹏可有动静”·“属下正要禀报,万鹏刚刚去了卧云楼。”
萧居瑁笑了笑,“朕只是说放他们出营与家人团聚,但没说可以流连风月,你去威远侯府,告诉陈锋来抓人·”万鹏伤了蒋凌命根子的事情,陈锋不好在训练营算账,现在万鹏犯了错,这下总可以了吧·刘卫领命下去。
萧居瑁站起身来,“走,我们也去卧云楼凑凑热闹·”这句话是对着镡时观说的,不包括萧凡和丁然··萧凡睁大眸子,可怜巴巴道:“皇叔,你们能救出宏业哥的吧”·“可以的,”萧居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你先和你师父回府,不用担心了。”
萧凡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好与丁然一起回了府··卧云楼··万鹏这段时日在训练营里待着,一直没法泄火,想到今夜一过,明日又得回训练营,便与几个狐朋狗友来解解馋。
好像最近又来了一批新人,都是没破瓜的雏,就等着他们来爽几把··万鹏等人作为这里的常客,自然受到鸨父的热情招待,鸨父抹着胭脂,身姿如柳,媚眼如丝,软声道:“几位公子好久都没来了,郎君们可日日念着您们呢。”
“还不是因为朝廷搞了个训练营,天天累死累活,哪有在这儿舒坦”万鹏旁边一个公子哥说着抱怨的话··“那今晚就让你们舒坦舒坦。”
鸨父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房间,等他们坐下后,亲自给他们倒茶,问道,“不知几位公子想要点谁的名字啊”·万鹏道:“听说你们新弄来了一些,不如弄过来瞧瞧”·鸨父笑得灿烂,“万少爷消息还真是灵通,不过,那几个都是今天刚弄过来的,还没调教过,怕是不会让您尽兴。”
万鹏嗤地一笑,“本少爷就喜欢清清白白的,那些沾了脂粉气的,已经腻了,你去将最周正的带过来·”·他可是憋了这么多天,不好好放纵一下怎么行那些经过调教的反而不够劲儿,就是见血才够味儿。
卧云楼后头的院子里,朱宏业已被拾掇得干干净净,那个男人特意替他找来一件红衣,给他穿上后,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笑容··朱宏业从记事起就不怎么穿红衣了,因为他体型较圆润,穿红的不太好看,准确来说,是穿什么颜色都不好看,因为红色太亮丽了,他是压根都不会穿的。
“红夜就该穿红色的·”·他如今瘦了下来,身材修长,眉目俊秀,气质不俗,一双丹凤眼生得极好,再加上肤色白皙,一袭红衣衬得他越发俊俏,若不是脸上的稚嫩之气冲淡了几分昳丽,压根不输卧云楼当红的头牌。
他在男人眼中已经是一棵极具价值的摇钱树了,若是加以培养,日后一定令那些公子少爷趋之若鹜··“蓝爷,万公子要今天新来的去陪,要最漂亮的·”·门外的声音惊醒了蓝爷,他目光一厉,“今日送来的还没管教,怕是会坏了他的兴致。”
“万公子说了,就要这样的雏·”·蓝爷望着面前懵懂的朱宏业,眼底有些舍不得,他心知万鹏的那些玩法,万鹏那群人不是要发泄男人的欲望,他们是要逞兽欲。
可惜了,这样的好苗子竟是今夜就要陨落了··男人即便再舍不得,贵客的吩咐也不能违背,更何况,万鹏还是万府的人··朱宏业便被人带到香风弥漫的卧云楼内,前来接应的鸨父见到他,眸光大亮,连连点头,他摸了摸朱宏业的嫩脸蛋,笑道:“别害怕,等会儿客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千万别惹恼了客人。”
若是不惹恼,或许万鹏还能留他一条命,这么好的人就这么死了简直太过可惜··江陵城的秦楼楚馆那么多,朱宏业心里明白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他当然不愿意去陪人睡觉,可他该怎么办·脸上茫然地被鸨父引到万鹏他们的屋子里,万鹏几人一见到踏进屋中的朱宏业,眼睛便亮了。
“这新来的当真是个好货色啊”·英眉俊目,鼻高唇薄,肌肤白皙,尤其是一双眼睛,太够味儿了衬着红色衣裳,愈加精致漂亮。
万鹏几人心里相当满意,打赏了鸨父大额银两,挥挥手让他出去了··屋门一关,朱宏业面临他们几个人,忍不住就微微颤抖,他以为只是陪一个人的,那还好对付些,到时候趁人不注意一个手刀下去,人就晕了,后果不过是被毒打一顿,总比被人那什么强,反正他从那个蓝爷和鸨父眼中看出来了,自己的价值应该不小,他们不舍得弄死自己的,能逃避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站过来,离我们近点·”万鹏笑着开口,脸上已经露出了- yín -秽之色··朱宏业乖巧地前进了几步··“叫什么名儿”·“褚红夜。”
声音清清朗朗的,勾得人心里一动··万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意变深,“坐上来·”其他几人在一旁附和大笑,都在起哄··朱宏业捏紧了拳头,根本不想动弹半步,他们笑得真恶心·就在万鹏他们不耐烦,要伸手将他拖过去的时候,屋外传来鸨父的惊叫声,一路到了屋前,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朱宏业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远离万鹏等人,顺便转首看是谁进来了。
陈锋一脸煞气地踏步进来,见到屋中万鹏几人,沉目道:“陛下仁慈,下旨放你们出营是让你们与家人团聚的,你们居然在这里风流快活,看来是真的不想合格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万鹏几人对陈锋还是反- she -- xing -有些怵的,但万鹏好歹是见过场面的,便回道:“陈教头,现在不在营中,更何况,陛下也没说不能来享受啊,大家都是男人,何必这般计较,您说对吧”·“嗯,你说得对,那我现在就进宫向陛下请示如何”陈锋锐目扫了他们一眼,继续道,“我想你们也知道,陛下是因为什么才将你们放进训练营的。”
万鹏面色微变,“陈教头,你这样不近人情,就不怕自己的好事被陛下知晓”他未等陈锋回应,继续道,“你不会是因为蒋凌那窝囊废才来找茬的吧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你跟他……呵,从未想过我们一脸正直的陈教头也好这一口,所以何苦为难我们呢”·陈锋:“……”他真的很想告诉对方,陛下早就知道他和蒋凌的事情了,还特意旁敲侧击,让他一心一意来着。
“你们是让我撵你们出去,还是自己走出去”·万鹏冷下脸,“陈教头,你当真不怕你的事情被皇上知晓你也知道,皇上厌恶这些事情不是么到时候你这个教头还能做得下去”·陈锋心里呵呵,陛下厌恶的明明是你们这些风流成- xing -之人,而非两个男子之事,真是好笑。
“那就不关你们的事情了,走吧·”·万鹏等人面色极为难看,但也不好在这时候跟陈锋发难,毕竟三年后还需要考核··当真是兴致全无·“哼”万鹏等人一甩袖子,抬脚踏出了门,陈锋见他们出去,便欲转身跟上。
袖子突然被人紧紧抓住,那人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他回首看去,就见一个俊秀非常的少年目光乞求,低声道:“救救我·”·朱宏业心知,万鹏他们一走,鸨父就会将他带下去,不管能不能成,他都要抓住机会。
陈锋知道这楼里的小倌都是苦命人,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不可能拯救这么多人··狠心甩下少年的手,却又被缠上了··“红夜,干什么呢懂不懂规矩还不快放开威远侯”鸨父狠狠揪起朱宏业手臂上的肉。
朱宏业疼得厉害,却死都不撒手,“大人,救救我,我是今天才被拐来的,跟我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您一看就是好人,您救救我们好不好”·没走远的万鹏等人听闻动静又回来了,看着这样的场面,不禁讥笑道:“咱们的教头这是和小倌儿纠缠在一起了这实在是带坏了训练营的风气啊。”
他不担心朱宏业说的那些话,刚来的小倌哪个没说过这样的话要出事儿早出事儿了··陈锋正不知如何应对这少年可怜兮兮的泪目,就突见皇上和定国公竟然向这里走来,他顿时心生惊喜。
萧居瑁本来就是来卧云楼看看热闹的,毕竟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心里头有些好奇,顺便看看这里头有没有什么玄机·本打算欣赏完万鹏他们吃瘪的脸色就打算离开,却没想到陈锋居然被一个小倌儿给缠住了。
萧居瑁本来没在意,可听到鸨父一声“红夜”,心中立刻警觉,便和镡时观快步来到这里··万鹏他们见到镡时观,心里头立刻“咯噔”一声,定国公为何会在这里他身边的年轻人又是什么人看起来极为不凡。
陈锋见了两人,只叫了“定国公”,隐下了萧居瑁的身份·可下一秒,事情的发展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只见原本还纠缠着他的少年,飞速放开他的衣袖,满脸惊喜地冲着镡时观喊道:“镡二叔”·萧居瑁和镡时观本来只是觉得朱宏业有些眼熟,但还没想起来,就听他一声熟悉的“镡二叔”喊出了口。
一群人下巴都惊掉了,陈锋觉得不可思议,为何定国公的侄子会沦落到卧云楼这种地方一旁的鸨父心里开始抖了起来,万鹏几人脸色也黑了··除了陈锋,大家都希望朱宏业只是为了逃跑故意喊错的。
镡时观面色平静,深沉的眸子看向朱宏业,在所有人的心跳声中开口道:“宏业,过来·”·居然叫对了名字他们真的认识·朱宏业像是得了救赎般,忍不住立刻飞扑到镡时观怀中,惨兮兮地哭了起来,“镡二叔,镡二叔,我终于见到你了”萧凡真的看到他丢下的小老虎,让镡二叔来救他了·鸨父倒抽一口凉气,拐卖定国公的侄子,会定个什么罪·萧居瑁见朱宏业哭得惨不忍睹,心里头也是微微发涩。
镡时观将朱宏业推开,递给他一个巾帕,语气平静道:“说说吧,你是怎么进来的”·朱宏业还没说话,鸨父就谄笑着道:“定国公,这都是误会误会是我们见到小公子倒在我们门前,心生不忍,那什么……”·“本公问你了”镡时观不怒自威。
鸨父立刻闭嘴当鹌鹑,但暗中朝着身后使眼色··未料这时候就听定国公道:“本公的子侄在你们这儿遭受迫害,不讨个说法,似乎说不过去·宏业,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陈锋,让人围住卧云楼,任何人不准离开。”
万鹏的脸更黑了··“定国公,我们这些客人应该可以离开吧”他必须出去传递消息··萧居瑁和镡时观本来就怀疑他们万府,哪里会让他离开这时候朱宏业火上浇油,抽噎道:“镡二叔,他们几个想那什么我。”
镡时观面色沉冷,目光锐利如刀,杀气四溢,直逼万鹏,“本公说了,任何人不准离开·”·要说定国公还是摄政王的时候,皇上和其他势力都跟他对着干,他们还不一定这般惧怕,可现在他是定国公,是皇上宠信之人,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们不敢硬碰。
“镡二叔,还有几个人在后边·”朱宏业见别人都被镡时观镇住,便放心说了出来,“您能去救救他们么”·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万鹏与鸨父对视一眼,鸨父眸中杀意显露。
倒不如等他们都去了,神不知鬼不觉全部做掉,知道定国公来这儿的人本来就少··万鹏皱了皱眉,定国公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先不说能不能轻易做掉,即便是能,那要是皇上彻查怎么办·鸨父眸光微动,到时候便可起事了,布局这么多年,一个刚刚亲政的小皇帝又有什么好怕的·万鹏垂眸,也可。
第60章 朕将人吓尿了·卧云楼背面与一大片普通民宅相连, 就像刘卫说的那样, 那些被拐来的孩子刚开始都会被放在这儿管教··朱宏业带着他们来到自己待过的宅子外, 道:“就是这儿了, 不过我不知道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
镡时观看了一眼紧跟过来的万鹏, 道:“你是客人,不必跟过来·”·万鹏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杀人毁尸, 便不想再隐藏, 而且这里都是他们的人,镡时观和那个不知名的人不过两人, 外加一个半大小子,怎么可能逃得出去·他嗤地一笑,“定国公,您与威远侯都喜欢多管闲事么”·萧居瑁笑眯眯, 其实是朕想管闲事来着,他俩不过是朕的打手。
“大概吧·”镡时观懒得跟他废话,面对鸨父道, “将你们拐来的孩子都放出来吧·”·鸨父笑道:“定国公真是会说笑,我们这儿都是自愿来讨生活的,哪有什么拐来的这位小公子也在闹着玩儿呢。”
他说着,低眸看了一眼朱宏业, 杀意隐现··朱宏业觉得背后陡然有些凉意,但还是梗着脖子与他对视, 反正在他眼里, 除了皇帝, 就定国公最大,他不怕了·但是他没有想过,在某些人面前,皇帝都能杀得,更何况一个定国公·万鹏正欲下令,就听镡时观又轻描淡写说道:“你跟过来不过是自己跳入火坑。”
没等万鹏反应过来,镡时观突然出手将万鹏脖颈扼住,困在身前··“其实本公也不清楚,他们会不会顾忌你的- xing -命·”·镡时观话音刚落,只见那些看似普通的民宅内,突然涌现出大量武士,俱手持刀剑,将他们团团围住。
万鹏猛烈挣扎起来双目瞪向鸨父··他虽然是万府的人,但他早就清楚,若是遇到这种境地,那人绝对会连他一起杀掉,万府不过是被那人掌控的棋子·鸨父轻蔑一笑,“对不起了,万公子,要怪就怪你自己无能,成了别人手中的人质,主上会记你一功的。”
小倌的事情他们可以让万鹏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可是一旦真正触及利益,该死的还是要死··万鹏张大嘴巴,可惜被镡时观捏住喉咙,喊不出声来·他后悔一起跟过来了他万万没想到镡时观居然知道他和卧云楼有关系,也没想到镡时观会来这么一手·朱宏业站在萧居瑁身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紧握双拳。
那些武士穿的衣服跟他在家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所以卧云楼背后的人就是他的仇人么·鸨父下令,武士逼近,刀剑泛着寒光··“都放下武器”夜色中,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大批弓箭手,还有手拿长枪的京畿卫们,刑楷踏着月光,大踏步走过来,一脸正气。
萧居瑁扬唇,真当他们什么都不带,独闯卧云楼·将陈锋支走不过是为了迷惑他们的视线,等着他们露出狐狸尾巴,这不,万鹏就没忍住,以为尽在掌握之中。
“下官见过定国公·”刑楷对着萧居瑁和镡时观深一鞠躬··镡时观将手中的万鹏向他推过去,“绑了·”·卧云楼私养的武士不可能太多,所以鸨父与武士被密密麻麻的官兵包围起来之后,便也知突围无望了,但他们绝对不能被捉到·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他指挥那些武士挥刀冲着萧居瑁他们这边砍过来,刑楷和镡时观怎么可能让他们近身弓箭手开始发力,一时间,倒地身亡的人不在少数。
镡时观一直将萧居瑁护在身后,刑楷冲在前头,朱宏业则寻机拾了一人的刀,跟在刑楷身边,这儿补一刀,那儿补一刀··他武功虽算不上高,但也有将近十年的底子,比起寻常人要好上许多。
刑楷嘿嘿一笑,“小子还不错,有胆量”·朱宏业当然有胆量,一想到就是这些人杀了他全家,他就怒不可遏,恨不得将他们斩杀殆尽,将那背后之人千刀万剐·鸨父见大势已去,便迅速吞下一颗药丸,服毒自尽了。
那些武士见状,只好选择共赴黄泉··刑楷派人去搜卧云楼及这一片民宅,真救出了那些新拐来的孩子,孩子们一个个喜极而泣·刑楷着人送到官府,好生安置,争取能够送回家。
这时候,陈锋才带着众士兵过来,刑楷鄙视他一眼,“你怎么到现在才来”·陈锋看了看满地的尸体,没理找茬的刑楷,而是转向萧居瑁和镡时观,道:“下官在卧云楼里发现了异常。”
被绑的万鹏立即挣扎起来··萧居瑁感兴趣地瞧着陈锋,“走,带我们去看看·”·卧云楼这么大的阵仗,百姓不可能没看见,他们俱伸着脖子看,只是被重重士兵阻拦在了外头。
陈锋在卧云楼的地窖里发现了大批量的垠草,这个非常奇怪,因为京城的管制比其他地方要严得多,这么多的垠草到底是如何悄无声息运进来的·万鹏面如死灰,但此时的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刑楷见到那些被装在酒坛子里的垠草,很是震惊了一把,瞪目看向镡时观,当然他是不敢直接看萧居瑁的··“定国公,这些如何处理”·萧居瑁给镡时观递了个眼色,镡时观会意,“封锁卧云楼,你们继续搜寻证据,守好这里,待明日早朝,本公会向陛下奏明。”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刑楷小心看了一眼萧居瑁,指了指万鹏,“那他呢”·“明天押上朝吧·”·万鹏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等早朝的时候,有爹他们帮忙说话,皇上不一定会全信了定国公的话,而且,做皇帝的,总会想着制衡,定国公权力已经够大了。
卧云楼这里交给陈锋和刑楷,萧居瑁和镡时观先将朱宏业送去定国公府··定国公府门前,萧凡正遥遥望着他们过来的方向,小脸蛋被夜间的凉气冻得通红,可他还是执拗得很,即便是丁然来劝也不行,丁然索- xing -就陪着他在门口等。
定国公府周围的街道清冷寂静得很,萧凡定目往远处看去,终于见到几个人影从夜色中走来··皇叔和二叔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刘卫叔叔,并没有其他人,他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皇叔他们没救出宏业哥么还是说宏业哥不在那里·他傻呆呆地看着萧居瑁和镡时观走到面前,仰首喊道:“皇叔,二叔。”
萧居瑁笑着逗他,“这么晚了还站在门口做什么”·萧凡低下头去,“我是等你们回来,还有,还有……”·“还有你的宏业哥是不是”·“嗯。”
萧凡垂首,稚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下一秒,一个人突然从萧居瑁和镡时观身后出来,上前将他紧紧抱住,萧凡只觉得入目处皆是红色,抱着他的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这人很瘦,却将他抱得很紧。
“小凡弟弟,谢谢你·”在他绝望之时,给他希望曙光的正是华灯掩映下、人流拥挤中的萧凡,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场景,这句话,他发自肺腑。
萧凡顿时瞪大眸子,眼中满是惊喜,“宏业哥”可紧接着,他又紧张起来,退出朱宏业的怀抱,面露焦急之色,“你受伤了”·朱宏业捏了一下他的脸蛋,斜挑的丹凤眼弯起,笑起来极为好看,“不是我的血,是仇人的。”
“萧凡,你们先回府,宏业就暂时跟你住一个院子,你照顾好他·”镡时观说罢,便与萧居瑁一同往皇宫方向而去··萧凡开心极了,伸手就拉住朱宏业的手腕,“宏业哥,我去给你烧水沐浴,你先到我屋子里歇会儿。”
“烧水让下人去做就好了·”朱宏业边跟着他边道··“天这么晚了,他们都睡着了,而且,我愿意给宏业哥烧水·”·朱宏业也确实累极,这些天身心俱疲,闻言便笑着点头同意了。
萧凡拉着他进屋,屋中灯火通明,他愈加看清了朱宏业如今的模样··“宏业哥,你瘦了好多·”萧凡傻呆呆地看着他,又道,“不过,你穿红衣服真好看,比画上的还要好看。”
朱宏业只当他是童稚之言,也没放在心上,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凡长得也很好看·”·萧凡眼睛弯成一条线,“宏业哥,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去烧水,一会儿就好了。”
他说着就小跑着出了屋子··朱宏业一个人无聊,就在他屋子里转了起来·这屋子不算小,摆设什么的也算上乘,书案上还放着几摞书,书旁是一张纸,纸上写着字,他走过去一看,顿时笑了出来,这孩子的字还是没什么长进。
看了一会儿后,又转身瞅向床榻·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兔子··朱宏业走过去拿在手上,鼻子突然一酸,眼眶微红,要不是萧凡送他的礼物,他估计已经被人辱虐了。
萧凡烧好了水,兴奋地跑回来,见到朱宏业手上的小兔子,这才想起来,赶紧从怀里掏出小老虎,“喏,这是你的老虎,以后可不能丢了……”他说着见朱宏业泪盈于睫,瞬间不知如何是好,便结结巴巴道,“丢、丢了也没事,我再、再给你编好多个,宏业哥,你别哭了。”
朱宏业从他手里夺回老虎,微微转身狠狠擦干了眼泪,又转回来,笑道:“我就要这个了·”他说完顿了顿,继而郑重道:“小凡,以后你就当我最好的朋友好不好”·萧凡闻言,小心翼翼回问:“那、那长轩哥呢”他知道宏业哥最喜欢跟长轩哥一起玩了。
朱宏业笑意渐淡,只道:“从现在开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萧凡顿时心花怒放,重重点头,“嗯”·静泉宫。
萧居瑁沐浴完,横躺在龙床上,脑袋枕着镡时观的腿,由着男人给他擦拭头发··“萧凡那孩子不过跟朱宏业玩了几天,竟然会这么在意,还挺重情重义的。”
萧居瑁闭目养神,轻声道··镡时观认真细致擦着墨发,闻言笑了笑,“他难得遇上玩得来的同龄人,自然看得重了些·”·“嗯,有道理。”
他脑袋往镡时观腰部方向歪了歪,突然就被什么硌到了,皱了皱眉,伸手一抓,问:“这锦囊里放着什么”·镡时观停下动作,将锦囊从腰间取下,“是紫木铃,两只都放在这里了。”
萧居瑁将一大一小的紫木铃倒在掌心,拣起那个小一点的,问:“这不是给朕了么你怎么又自己留着”·镡时观迎上他疑惑的目光,道:“你过完生辰,我就从元宝身上取了下来,本想问你还愿不愿意要的……”·萧居瑁将两只铃铛重新装进去,“你既然给朕了,那就是朕的了,哪还有拿回去的道理再找个同样的锦囊装起来给朕。”
“遵命·”·萧居瑁将锦囊放在枕头边上,伸手摸了摸头发,“差不多了,朕先睡,你去沐浴吧·”他说着就将脑袋从男人腿上移到枕头上,盖上被子睡了。
镡时观沐浴完回来,萧居瑁已然睡熟,他吹了灯,静声上了龙床,在萧居瑁身边躺下,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抱着他渐入梦乡··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翌日早朝,萧居瑁精神奕奕,瞅着底下有些睡眼惺忪的朝臣,心里头感叹确实挺可怜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起这么早进宫。
等几位大臣启奏完毕,以为皇上要退朝之时,就见定国公突然出列··他们顿时心生不妙,定国公很少发言,但只要一发,那铁定就是大事情··“陛下,臣有本奏。”
萧居瑁神色平静,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开口道:“讲·”·“启禀陛下,昨夜万尚书之子万鹏出营后,于卧云楼寻欢作乐,威远侯得知,以教头之名,去卧云楼进行阻止,不过在争执过程中,不慎发现卧云楼的地窖内藏有大量垠草,且发现,卧云楼后头的民宅其实是他们拐卖男孩的据点,微臣私以为,此事关系重大,还望陛下圣裁。”
萧居瑁目光顿时变得幽然,还没开口,万堃便伏地颤抖道:“陛下,此事与微臣之子无关哪”·萧居瑁皱了皱眉,“定国公方才似乎未言此事与万鹏有关吧万爱卿这般心急做什么”·万堃顿时愣住了。·他其实昨夜就收到消息了,定国公带人将卧云楼里里外外查了个遍,还派人严防死守,他的儿子也不知被安置在了哪里,但他猜测,定国公一定已经知道了万府与卧云楼的关系,肯定会在早朝时候向皇上奏明··可他心一慌,就没听他是如何说的,只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便六神无主,以为对方说万鹏与垠草、拐卖有关,这才跪地解释求情··可似乎,好像不是这样·“不过,朕让他们出营是为了与亲人团聚,不是去寻欢作乐,万鹏是不是太不将朕放在眼里了”萧居瑁似笑非笑问道。
这个确实无话可说,明知陛下厌恶,还非要往刀口上撞,这不是找死是什么·万堃冷汗涔涔。·“垠草作为禁品,居然出现在京城,这到底是谁的失职还有卧云楼拐卖孩童之事,全部交由定国公督办,刑部协助,朕不信,小小一个楚馆,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是”·“对了,陈锋现在何处既然事情由他发现,那就由他说个清楚·”·萧居瑁目光与镡时观对接了一下,镡时观似乎是对他笑了笑,等他定睛看去,又怀疑方才是自己花了眼。
“威远侯守了卧云楼一夜,万鹏是训练营新兵,正由他管教·”·“去让陈锋带着万鹏一起上殿·”萧居瑁吩咐完又对万堃笑了笑,“朕很好奇,万爱卿之子有何三头六臂,竟敢违抗朕的旨意。”
众臣目光落在万堃颤抖的背上,颇有些同情,当然也有的认为他是咎由自取。·不久,陈锋押着万鹏进了乾坤殿,单膝跪地,恭敬道:“微臣叩见皇上·”·万鹏这是第一次来乾坤殿,还是以这样的姿态。
他被殿内肃穆的氛围影响,双膝跪在地上,心一直抖得厉害,断断续续道:“小、小民万鹏叩见皇上·”·“陈爱卿请起·”却是没叫万鹏。
陈锋起身,万鹏还乖乖跪在地上··“陈爱卿,你将昨夜之事在殿上详细道来·”·陈锋认真回禀:“陛下,昨夜微臣去卧云楼阻拦万鹏,未料却在一个小倌的指引下发现了卧云楼拐卖男孩的据点,微臣觉得卧云楼有些问题,便着人去向定国公通报,结果万鹏居然勾结卧云楼鸨父及死士,欲杀微臣灭口,所幸定国公及时赶到,救臣于水火之间。
后来臣对卧云楼进行搜查,发现其地窖藏了大量垠草·”·他故意调换了角色,万鹏本就慌乱,没听清楚,便立刻用早已打好的腹稿反驳:“不对,我没有要杀定国公,我就是去卧云楼玩玩,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请皇上明察——”·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首看着萧居瑁,顿时如同身浸寒潭,冻得他瑟瑟发抖,这不是昨夜一直跟在定国公身边的人么·第61章 朕心疼了·萧居瑁望着阶下不可置信的万鹏, 心里虽乐呵, 面上却丝毫未显。
“怎么不说了”·万鹏卡住的脑袋终于重新运转起来, 他目眦欲裂,胸腔之中也不知是惊惧还是恼怒更多一点, 竟然直接冲着萧居瑁瞪目大喊:“是你你是故意的”他终于想通了,这一切不过是这小皇帝一手策划的·他是想明白了,可其他人却完全不知所谓,都觉得这万尚书之子莫不是疯了,竟敢对皇上如此大呼小叫, 亵渎天家威严·萧居瑁还未开口,定国公就慢条斯理道:“与卧云楼勾结拐卖孩童、私自贩卖垠草、意图谋害朝廷命官,如今在大殿之上又对皇上大不敬, 万鹏,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不是我”万鹏惊惧大喊,“跟我没关系我跟卧云楼没关系”·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已经被皇帝看到了, 他再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 只是, 他还想为自己争取些希望。
“定国公与威远侯亲眼所见, 难道还有假你的意思是,他们二人合谋诬陷于你”萧居瑁微笑反问··这可真是个笑话。
除了万堃, 其他大臣都在心里嗤笑, 定国公与威远侯位高权重, 哪里会合谋跟一个无名小卒过不去更何况, 他们二人与万鹏根本就无冤无仇··万鹏顿时无话可说,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他忍不住看向同样跪在地上的老爹。
他爹自从他进殿来,一句话都没说过,就这么跪在地上,沉默看着自己踏入深渊··萧居瑁见他默认了,便道:“先押入天牢吧·”·万鹏现在虽已是枚弃子,可他知道不少内幕,甚至有可能知道一直在背后- cao -纵江南和京城的人是谁,所以,他们说不定能够从万鹏嘴里掏出点东西来。
万鹏咬咬牙,他不甘心成为弃子,他不愿被丢进大牢等待斩首,他是被迫走上这条路的,凭什么出了事情要他担着虽说皇上他们已经知道卧云楼背后另有其人,但他自己的死罪是逃不了的。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可是,爹不替他说话,他还是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反正到最后,万家也是被舍弃的存在,皇上他们下一步一定是查探万府·他宁愿在牢里待一辈子,也不愿意就这么死了。
“皇上,罪民已知自己死罪难逃,可罪民想请求您一件事,若是罪民将自己知道的都供出来,能否免了死罪”·众臣哗然,这万鹏还真敢说·萧居瑁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万鹏,你昨夜要杀的可不仅仅是定国公。”
万鹏张了张口,他是怎么都没料到站在定国公身边的就是皇帝,他更没料到,昨晚的一切不过是皇上的瓮中捉鳖之计··“不过,你若真的立了大功,朕可留你全尸,让你死得痛快些。”
万鹏的所作所为,只要萧居瑁愿意,完全可以判个凌迟或者尸首相离,相比于这两种,是个人都会选择留全尸的绞刑··而怎么死,全在萧居瑁的一念之间。
万鹏想得很清楚,他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又或者说,他不是无私的,他不愿一个人死,要死大家一起死··他正欲开口,一边的万堃就突然说道:“陛下臣有罪臣一时鬼迷心窍,做下这等天理不容的恶事,臣该死卧云楼的事情都是臣一手谋划的,就是为了多赚些银两,万鹏所作所为都是罪臣命令于他,他不敢不从”·萧居瑁皱了皱眉,“万堃,你真以为朕是小孩子,那么好骗?就凭你们万府,有这个能力悄无声息贩卖运送垠草?有能力豢养那么多死士?你若是再狡辩,待事情查清后,朕诛你九族!”·万堃颓然伏地,老泪纵横,即便他不说,他们万家也会像江南朱家一样,万劫不复。·万鹏目露讥嘲,“爹,还是儿子来说吧。”
他敛目看向光可鉴人的地面,“皇上,罪民及万府只是被人用垠草控制了,不得不做出这些事情,还望皇上看在万府迫不得已的份上,放了万府其他不知情之人。”
萧居瑁略圆的眸子生出些许锐利,“是谁”·万鹏缓缓开口道:“蔡国公府·”·萧居瑁顿时蹙起了眉头,食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朝臣也俱不可置信,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蔡立在江南为祸多年,跟蔡国公府在背后支持不无关系,虽然上次蔡立一案,未能波及蔡国公府,但蔡立斩首后,蔡国公就称病告假,没来上朝了。
整个蔡国公府从昔日的门庭若市变成了如今的门可罗雀··所有人都认为,蔡国公府是被蔡立拖垮了,毕竟刑部在调查过程中并未发现蔡国公府的异常,可是今日大殿上,万鹏居然说蔡国公府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污蔑公爵,罪加一等,你可知晓”萧居瑁沉声问道。
万鹏点点头,“罪民没必要说谎,卧云楼的动向一直是由蔡骏掌管,我们有时也会私下里一起玩乐·”·蔡骏是蔡国公的长子,如今任巡城御史一职,负责京城各个地方的治安管理,虽说职位不算高,但要影响城门货物进出,应该不算难事。
蔡立在江南兴风作浪,如果万鹏说的属实,蔡骏在京城为非作歹,这么一来,蔡国公府确实不干净,说不定里头的水还深得很··“可有凭证”萧居瑁总有种怪异之感,可又说不上来,似乎有一层纱隐藏了许多事情,能浮上来给他们看到的,不过是一种障眼法。
万府是这样,也许蔡国公府也是这样··万鹏捏了捏拳头,道:“他身上有一个信物,一直随身带着,是一枚小印章,印章底部刻着垠草图案·”·萧居瑁闻言果断下令:“陈锋,你带着朕的口谕,立刻去抓捕蔡骏,带上乾坤殿。”
万鹏却摇了摇头,“昨夜风声走漏,他或许不会带在身上了·不过,他可能会藏在一个地方·”·“什么地方”·万鹏张口道:“他书房桌案下有一处暗槽,就在那里面。”
这还是他有一次去蔡府,无意间偷看到的··萧居瑁颔首,“陈锋,你带两拨人,抓捕蔡骏的同时,去蔡国公府搜查·”·陈锋领命下去。
时间慢慢流逝,萧居瑁就坐在龙椅上等待,他没说退朝,大臣们也不敢走,只好两股战战,坚持站在殿上··不多时,陈锋就回来了··“回禀陛下,微臣确实在蔡骏书房搜到了一枚印章,只是,蔡骏就在我们去之前,死了。”
赵全从他手中接过印章,递到萧居瑁面前,萧居瑁看了看,与万鹏所说,别无二致··“怎么死的”·萧居瑁将印章放回赵全手里,心想,若蔡国公府当真是罪魁祸首,那他们也不至于将蔡骏杀了,虎毒还不食子呢,蔡骏的死更加证实了他的某种猜测。
“大理寺彻查此案·”·大理寺卿邵正荣出列领旨··既然万鹏只知道蔡国公府,萧居瑁也没什么好问的了,直接退了朝,来到御书房,没忘记叫上镡时观与陈锋两人。
令赵全给两人赐座后,萧居瑁坐直了身体,先是问陈锋:“你今日去蔡国公府,可有什么发现”·陈锋想了想,回道:“恕臣愚钝,没能发现异常。”
“那以你对蔡国公府的了解,他们有无这样的能力,豢养那些死士培养死士并非短时间可以做到的,先帝在位时,蔡国公还为我萧国打了几场胜仗,分明是个忠君爱国之人,朕以为,他不大可能那时候就有谋逆之心吧”·陈锋深以为然,“微臣虽与蔡国公并无多深交情,但一直以来都对他敬仰有加,微臣也不愿相信,蔡国公会是这样的人。”
萧居瑁闻言颔首,又看向镡时观,“定国公以为呢”·“臣以为,蔡骏之死并非偶然,以蔡国公的- xing -情又不至于杀了亲子,所以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萧居瑁低声一叹,“那么在京城,还有谁能够一手遮天”·镡时观眉心微动,目光迎上萧居瑁,似有话说,但碍于陈锋在场,不太方便。
萧居瑁会意,看向陈锋,“威远侯,你先回去,朕与定国公还有事相商·”·陈锋行礼告退··萧居瑁站起身来,在书案后缓缓走动,坐了太久,臀部都有些麻了。
“你方才想说什么”·镡时观也起身,走近案前,低声问道:“陛下,你可知晓当年先帝是如何登上皇位的”·萧居瑁点了点脑袋,“朕知道一些,当年皇位之争极为激烈,父皇是在已逝平王的支持下才登上了皇位。”
“可是先帝登基不过半载,平王便在府中暴毙,留下平王妃以及年仅四岁的平王世子,也就是如今的安王·”·萧居瑁眸中震惊一闪而逝,“你的意思是”·“当年的平王能够辅佐先帝登上皇位,可见其能力,即便他身死,他所掌握的势力,先帝也不一定能够完全拔除。”
镡时观顿了顿,继续道,“当年平王妃与平王伉俪情深,在京城传为佳话,若是平王死于非命,以平王妃的- xing -情,势必无法容忍·”·萧居瑁疑惑,“既然平王势力这般庞大,又是皇祖父的亲子,为何他自己不做皇帝”平王死的时候,萧居瑁还没出生,有些陈年旧事,知道得并不多。
“平王曾于年少时不慎从马背摔下来,经诊治痊愈后,左足落疾,便失去了皇位继承权·”·皇家纷争,总是这么残酷··萧居瑁沉默良久,“如果说,平王就同你说的那样是死于非命,再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是父皇所为,那么平王妃与安王势必会想要报仇,而报仇最终的目的,就是夺走那把龙椅,他们不想看到父皇的子嗣坐在龙椅上。”
镡时观只是静静看着他,并未回应··萧居瑁闭目沉思良久,哑声道:“怪不得,怪不得当初皇兄他们一个个死的死伤的伤,本来他们关系其实不错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就反目成仇了,到最后,只剩下了我。”
“等等”他突然看向镡时观,“若是安王一手造成了皇兄们的自相残杀,那为什么我还活着”·镡时观平静与他对视,却是什么都没说。
回忆纷涌入脑海,萧居瑁倒退一步,一手撑住书案,蓦地鼻子一酸,眼眶微红,看着面前挺拔俊朗的男人,“是因为母妃当年之托,所以你一直在护着我”否则,以安王的手段,他不可能一直安然无恙。
“不是·”男人笑了笑,“不是因为你母妃的缘故,是我愿意保护你·”·萧居瑁呼吸猛地滞了滞,心跳仿佛静止了般,他睁着眸子,直愣愣望着镡时观,良久才低哑道:“你骗朕。”
镡时观目露惑色··“朕瞧得清清楚楚,母妃让你在我劫难发生时帮我一把,你当时不太情愿的·”·长翘的睫毛因为想到这点不愉快,微微颤动。
镡时观轻叹一声,“陛下,你八岁那年,臣还不识得你,后来,你母妃临终前也希望我能够护着你,那时你已十三岁,五年的时间,足够臣认得你了,臣那时是心甘情愿的。”
萧居瑁闻言,心头一热,嘴角微微扬起,却又因为想到什么,落了下去,瞪向镡时观,“那你还对朕那么凶”·镡时观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上前一步,握住萧居瑁放在御案上的手,“那陛下当年是否一边骂着臣一边努力学习呢是否想着一定要将臣比下去,所以才更加刻苦”·萧居瑁想到这些糗事,不禁脸红起来。
镡时观专注地望着他,低柔道:“臣以自己为靶,就等着陛下- she -出手中之箭·”·萧居瑁望着他,微圆的眸子隐约有些- shi -润,他回握男人温暖宽厚的手,颤声道:“那要是正中靶心呢”·“我信陛下。”
四个字砸在萧居瑁心间,重逾千斤··他微微转过身,仰首不让自己失态,他没法去想象,若是自己真的将箭尖对准镡时观,到时会如何··所幸,他对的是林墨,而非镡时观。
这时候,赵全在御书房外禀报:“陛下,到午膳时候了,要不要备膳”·萧居瑁暗自吸了吸鼻子,道:“摆膳静泉宫·”·赵全下去吩咐了。
萧居瑁调整好神情,有些别扭道:“朕要去静泉宫了,你也一起吧·”·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静泉宫,一直等到赵全摆好膳,元宝都开吃了,两人都没再说话。
诡异的氛围连赵全都看出来了,他静悄悄退出静泉宫,守在殿外,不给闲杂人等接近··萧居瑁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汤,吃了几口菜,便放下了银箸。
“陛下再吃些·”镡时观又给他舀了汤,夹了菜··萧居瑁不想拂了他的面子,只好低头吃菜喝汤,边吃边胡思乱想,想着想着脑中就有什么一闪而过,他猛地抬首看向镡时观,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曾查过安王的底,没发现什么么”·镡时观一愣,颔首道:“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
“连你都查不出来”萧居瑁漂亮的眉头又蹙在一起··镡时观点头,“当年平王仅凭残废之躯,便能掌控大批势力,协助先帝登上皇位,可不是说着玩的。
不过,我先前在御书房与你说的,也只是主观臆测,没有证据,当不得真·”·萧居瑁将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突然道:“你说,会不会蔡国公当年效忠的本来就不是父皇,而是平王”只不过平王选择辅佐父皇,所以蔡国公才跟随父皇左右。
“有可能·”镡时观见他真的吃饱了,便取来盆盂给他漱口擦拭··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萧居瑁微微打了个哈欠,吃完就想睡觉,看看元宝,都已经呼呼大睡了。
“陛下若是困了,便先去歇息会儿·”他搀着萧居瑁在床边坐下,又唤来赵全拾去碗碟··萧居瑁确实有些困倦,沾上枕头便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看到乾坤殿上的龙椅上坐着一个陌生的自己,他听到自己命人将镡时观拖下去斩首,宫中侍卫立刻进殿,他拼命想要阻止,可却一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镡时观被拖下去斩首,满地都是鲜红的血液,红得他心口发疼,疼如刀绞。
“镡时观”·他猛地坐起身来,被子滑下去也不自知,只是茫然地在殿中搜寻男人的身影··镡时观听到身后一声惊呼,立刻起身行至床边坐下,见萧居瑁满头大汗,面色苍白,神情惊惧,顿时心疼得不得了,柔声安抚:“做噩梦了别怕。”
萧居瑁看着他眸中溢满的疼惜与担忧,心中后怕潮涌而上,他一下子扑到男人怀里,死命抱着··“别离开朕·”·镡时观在他背上轻拍,“不离开,除非你赶我走。”
萧居瑁闻言,心中稍安,从他怀中抬起头,想也没想,便与他吻在一起··第62章 朕办了赏菊宴·蔡骏之死在京城引起热议··先不说一个巡城御史怎会好好死在一个小巷子里, 就说他可是蔡国公的长子, 这一看就是死于他杀,蔡国公府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是换作一般人家,一定会缠着大理寺讨个公道, 可是蔡国公府奇怪得很, 居然想要回尸体, 似乎不愿意让大理寺查下去。
邵正荣愁啊, 从法理来说, 他们办案肯定是要从尸体上寻找线索, 可从情理上来说,看着蔡国公悲痛的神情,他又于心不忍, 好似不还回尸体让他们早日安葬就是极大的罪过。
万尚书之府被抄,万堃及其亲眷俱被关进天牢, 听候发落··蒋凌知道万鹏可能会被判绞刑,原本躺尸的他立刻坐起身来, 双眸发光,问床边的陈锋:“你说真的”·陈锋吹着碗里的汤药, 递一勺到他嘴边, “嗯。”
蒋凌一口吞下, 心里头可开心了, 竟是连药都不觉得苦了··“听说是你在卧云楼抓住万鹏的”蒋凌说着就伸手捧住陈锋的脸, 作势要亲上去。
陈锋偏过头去, 神情肃穆,将汤药放到他手上,“自己喝·”说着起身出了屋子··蒋凌愣了愣,脸上有点难堪,切了一声,垂眸一口气将药喝完,药碗搁在一旁矮桌上,朝外面大喊一声:“喝完了”·没一会儿,陈锋就面无表情重新进了屋子,拿起矮桌上的药碗就走,蒋凌顿时出声:“等等”·陈锋驻足,没转身。
“我嘴里好苦,给我拿些甜枣来·”·陈锋沉默着出去了,蒋凌与他相处久了,自然能察觉出来他的不对劲,这是谁惹着他了·没一会儿,陈锋拿来一些甜枣,放到矮桌上,一句话没说,又要转身出去。
蒋凌喊住他,“你去哪儿”·“训练营·”·“你等会儿,”蒋凌往嘴里塞了一个枣子,含糊不清道,“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板着一张脸给谁看呢”·陈锋转首看了一眼蒋凌被养得白白嫩嫩的脸,动了动唇,“我去训练营了。”
蒋凌瞪着他的背影,愤愤地往嘴里塞了好几个枣子,结果把自己给噎着了··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陈锋的管家就过来道:“蒋公子,祁安伯来访·”·祁安伯不就是他老爹么·一骨碌坐起身来,正准备下地迎接,就见祁安伯风风火火地进了屋子,管家见状,只好退了出去。
“你小子你还真打算在这威远侯府过一辈子快跟我回府”祁安伯圆滚滚的肚子一起一伏,嘴上的胡须一跳一跳的,瞪圆的眼睛也没蒋凌半个大。
蒋凌重新瘫回去,“我受了重伤你也不关心我,来了就知道吼我,我就不回去,我还就在这儿待一辈子了怎么着”·“老子的儿子在威远侯府待一辈子简直让全京城的人笑掉大牙赶紧走你中秋不回去老子还没找你算账,现在还不回去见见你娘”·蒋凌哼了一声,“反正你们有大哥他们,少我一个不少。”
可陈锋就他一个··“混账东西老子今天不揍你一顿……”他说着就要脱鞋··“爹”蒋凌瞪着他,高声怒喊道,“我差点被人踢断了子孙根,你们有谁关心过我么今天来找我回去怕也是听了外头的风言风语才想起来撵我回家是吧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要不是陈锋收留我,天天照顾我,你现在恐怕都看不到我了”·祁安伯被他吼得一愣,顿了半晌,才道:“那你也不能一直在这待着啊,我跟你说,你娘给你相了一门好亲事,都跟对方说好了……”·蒋凌一把将矮桌掀翻,“什么亲事问过我了么要成亲你们自己成去我不奉陪”·祁安伯作势要打他,蒋凌梗着脖子,“就我这样的浪荡子,哪会有人愿意嫁你们还是省省吧,别到时又说我丢了您和娘的脸”·祁安伯气得脸都憋红了,“不管怎么说,威远侯府你是别想待了”·“要真这样,我就放出话去,就说我蒋凌子孙根不能用了,看谁还愿意嫁进来。”
“你、你、你真是要气死我啊”祁安伯忍无可忍,脱下鞋子就要打过去··“祁安伯·”·陈锋持剑而入,看了眼滚在地上的甜枣,目光落在祁安伯拿着鞋子的手上,“您这是要做什么”·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祁安伯爵位没陈锋高,见到陈锋,气势也都没了,只好尴尬穿上鞋子,道:“威远侯,老夫是接这孽子回府的,他在你府上叨扰了这么多天,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蒋凌:“……”那您老人家在别人府上脱鞋揍人就好意思了·陈锋将宝剑往桌子上一搁,金属撞击声令祁安伯心里面一颤,他悄咪咪瞅了一眼陈锋,就听他面无表情问道:“您是现在就接他回府”·“是……的。”
陈锋点点头,“我看您并没有备车过来,那看来您是打算亲自将蒋凌抱回去了”·“啥”祁安伯不太理解。
陈锋倏地一笑,“我想您似乎没搞明白,蒋凌的伤不能胡乱动,您这是要他自己走回去”·他虽笑着,眼中却无笑意,身上冷锐之气直逼祁安伯。
祁安伯顿时就怂了,“那、那我先回去准备辆马车再来”·蒋凌直接看向他,“不必了,蒋凌就住在威远侯府,等伤好之后就回训练营。”
祁安伯再没眼色,也知道陈锋是在赶客了··他偷偷抹了把冷汗,只好告辞,临走前还瞪了蒋凌一眼,蒋凌坐在床上嘚瑟朝他一笑,差点将他气得倒地不起。
祁安伯走了之后,蒋凌就笑嘻嘻地看向陈锋,“你不是去训练营了么”·陈锋“嗯”了一声,“之前忘了拿剑,回来讨。”
蒋凌心里呵呵,谁不知道你从来剑不离身骗谁呢·“不好意思啊,我实在太生气了,把这个推倒了·”蒋凌指着倒在地上的矮桌还有那些甜枣。
陈锋弯腰将矮桌扶起,又将地上的甜枣捡起来,道:“你好好休息,我去训练营了·”·蒋凌一把捉住他的衣袖,仰首问他:“你这两天似乎心情不怎么好,怎么回事是不是觉得我很烦”·陈锋回身看他,目光极为认真,“我没有心情不好。”
“那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话了你不说清楚,就别去训练营了·”蒋凌- xing -子直,心- xing -又年轻,素来有什么说什么。
“好吧,”陈锋坐在床边,道,“你娘已经为你物色好了正妻的人选,恐怕过不了几日便要定亲·”·陈锋心里是有考量的,毕竟自己已经快到而立之年,在战场上厮杀,或许哪一天就马革裹尸了,而蒋凌还不到弱冠之龄,他有蒋府一大家子作为依靠,只要他愿意,他将会拥有锦绣前程,即便他没有远大抱负,那也会平安一生。
他们俩人,注定没有结果··蒋凌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我又没同意要定他们定去我还要在训练营待上三年呢,对方可等不起。”
“以你的资质,很快就可以出来了,无需等上三年·”陈锋对他的能力心中有数··蒋凌哼了一声,“我说待三年就会待三年·”他只要一直考核不合格不就行了·“胡闹”陈锋突然厉声道,“明明可以提前出营,为何要待上三年早点出来挣个前程不好么更何况,后头我指不定还要重上战场,在训练营的日子也不算多了。”
蒋凌被他吼得一愣,本想对吼,可是听他说又要上战场,心里就有些慌,忙道:“边境不是挺安稳的么怎么还要去”·陈锋一时间跟他说不清楚,只好道:“其实,你父母对你挺不错的,他们不期望你能够光耀门楣,但却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你安平一世。”
蒋凌摇摇头,“难道你没看见刚才我爹是怎么对我的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陈锋笑了笑,“你可知道他们给你物色的是哪家千金”·蒋凌心里生出那么一点好奇,“哪家”·“礼部尚书沈徽之女沈瑜。”
蒋凌不解,“她很好么”·陈锋心里面叹了口气,“先不论她好不好,只说她的家世·你也知道,自从陛下上次昏迷醒来后,京城就开始变天了,京城、江南大批官员落马,朝中能独善其身的人实在不多,沈徽就是其中一个。”
“然后呢”·“你娶了沈徽之女,便不会被卷入朝堂纷争中去,而且,家世也相配,这对你来说是好事·”·陈锋心里清楚,卧云楼一案一旦彻底查清,京城便会被清洗一遍,沈徽一直默默无闻做着他的礼部尚书,不参与朝廷争斗,这场风波便不会掀到他身上去。
“那你呢”蒋凌平静问他··“我”·蒋凌垂眸,低声道:“你难道打算一辈子都不成亲”·陈锋忽然笑了起来,使他原本刚毅英朗的面容变得柔和了些,“我一个随时都会死的人,何必祸害了其他人”·“所以,你这两天故意冷落我,是因为希望我不要再缠着你,希望我走入正轨”蒋凌这下终于明白了,只是明白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锋的确是这么想的,他伸手摸了摸蒋凌的脑袋,“我以前看错了你,现在发现你是个好苗子,你可不要糟蹋了自己,如今万鹏已入天牢,你无需伪装自己,等伤养好之后就回训练营,明年便可出营。”
蒋凌沉默良久,才垂首低声道:“我知道了,你去训练营吧·”·陈锋顿了顿,忽略心里那点不舒服,便起身离开屋子··蒋凌瞅着他的背影消失,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小爷自有主张,用不着你来- cao -心。
御书房··萧居瑁正在批阅奏折,赵全就在门外禀报,说是大理寺卿邵正荣求见··萧居瑁正想问问他蔡骏一案,便召了进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邵正荣例行行礼之后,萧居瑁给他赐了座,他坐下后,便道:“启禀陛下,蔡骏一案已有眉目,经过仵作检验,蔡骏的死因是被人一刀毙命,干净利落,直入心脏。”
“听说蔡骏的武功也不差,缘何轻易被人杀死”·邵正荣也很纳闷,虽然出事的地点是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可即便是巷子,那也临近热闹的街市,为何没有一人听闻任何动静呢而且,蔡骏为何要去那个巷子里·“微臣猜测,蔡骏有可能是去巷子里见什么人,如果是熟人作案的话,蔡骏很有可能是没来得及反抗,不过也不排除是高手作案。”
高手萧居瑁想到江南蔡立手下那些疯狂的死士,那些人有些是武林门派中的高手,因被垠草所制,便成了蔡立的走狗,又或者说是成为罪魁祸首的走狗。
这样的高手死士实在是来得太容易了··“你着人去秘密查探,京城有没有形迹可疑之人就是偶尔会发疯、有些拳脚之人·”萧居瑁也只能遍地撒网了。
邵正荣领旨退下,刚出了御书房,便看到定国公大步走来,于是打了声招呼,镡时观稍一颔首,正欲越过他,却被邵正荣叫住了··“定国公请留步·”·镡时观回身看他。
邵正荣观望四周,然后悄悄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递给他,“希望定国公在百忙之中,可以抽空驾临·”说罢便理了理官服,往宫外走去··镡时观拿着请帖进了御书房,萧居瑁抬首看到他,问:“你手里拿着什么”·镡时观放到案上,“方才过来的时候遇上邵正荣,他给我的,我还没看。”
萧居瑁伸手掀开,略一浏览,便笑道:“是他的夫人打算办一个赏菊宴,邀请你去欣赏,估计到时候有不少青年才俊以及千金小姐参加,嗯,你勉强算得上青年才俊。”
镡时观笑了笑,也没在意这张请帖,只道:“大哥他们又来信了·”·“说什么了”萧居瑁将请帖放在一边。
“他已经亲自去找武林盟的人,与武林盟主说了垠草控制门派高手之事,本来武林中有不少门派都发现自己门派中失踪了一些人,只是一直没办法寻到,如今真相大白,武林盟主便广发英雄帖,召集武林豪杰,一同对抗敌人。”
萧居瑁点点头,“这下朕就有些放心了,对了,你要不要回信说朱宏业在京城”·镡时观摇摇头,“不用,他们若是知道了,只能徒增烦扰,日后有缘,自能相见。”
“也好·”·御书房内静默了几息,萧居瑁又问:“最近安王可有动静”·“并无,还是与寻常一样,流连风月之所,依然做他的闲散王爷。”
萧居瑁不禁皱起了眉头,“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镡时观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张请帖中,忽道:“听闻邵夫人与安王妃素来交好,每次赏菊宴,安王妃都会前去参加。”
萧居瑁眉梢一动,“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会会安王妃”·“就当去赏菊好了·”·萧居瑁将请帖扔到他怀里,“你要去就去。”
他是皇帝,去不了这样的宴会··“无需如此·”镡时观凑近他,“邵夫人办得,陛下自然也能办得·”·萧居瑁愣了愣,这样好像也行啊,不过,他身为皇帝,要跟官员夫人叫板,这似乎有点不太好吧·镡时观看出他的犹豫,便道:“也可以公主的名义。”
萧居瑁眼睛一亮,“那就这么办”·萧芷宁一个人在宫里无聊,听萧居瑁说要以她的名义邀请三品以上官员亲眷于御花园赏菊,没想什么便同意了。
公主帖一发,邵夫人的赏菊宴是办不成了,只好将不悦藏在心里,面上喜气洋洋,来到宫中赴宴··赏菊宴这日,恰好天高云淡,阳光普照,御花园里被精心打理过的菊花争奇斗艳,其中不少名贵品种开得极为绚丽多姿,惹人心醉。
安王妃与邵夫人挽手走在一起,面容恬淡,端庄典雅··邵夫人小声与她说道:“来之前,我还心中惋惜,我那一园子的菊花没人欣赏,可是来了这御花园,我才发现我那一园子都算不得什么了。”
见到这些美丽优雅的花朵,她心中的不悦也渐渐消散了··毕竟是宫中之物,那都是天下最好的,自然不是她家后花园可以比拟的··安王妃温柔一笑,“宫里的花儿,自然比外头的开得艳,毕竟沾了龙气嘛。”
邵夫人叹气道:“你说的也对,对了,怎么没见到小世子”·安王妃转身指向另一边,“他在那儿·”·邵夫人循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正凑近一株菊花嗅得起劲,小脸上满是陶醉之意。
邵夫人捂嘴笑了起来,“小世子实在是乖巧可爱又聪明,比我家那臭小子不知强了多少倍·”·小世子起身看见自己母妃,眼睛一亮,迈着一双小短腿朝这边奔了过来,结果没看旁边的人,一下子撞到了一人腿上,他伸手拽住那人衣服,这才免于跌倒。
安王妃面露惊色,急步过来,看着被撞之人,先是道歉,而后将小世子拉到身边,关切道:“有没有哪儿撞疼了”·“定国公身上那么硬,朕的小侄儿可撞疼了”·一双明黄色鞋面出现在眼帘中,安王妃心中一惊,连忙抬首,行礼道:“臣妾见过皇上。”
她说着推了一下小世子··小世子聪明伶俐,立刻跪地拜道:“侄儿见过皇叔·”·邵夫人自然也跪下行礼··萧居瑁笑着让他们起身,道:“今日是赏菊宴,你们不必拘礼,朕也只是见这儿热闹,与定国公一起来散散心罢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他见安王世子生得玉雪玲珑,便心生喜爱,将他抱起来,笑道:“成瑾今年几岁了”·萧成瑾奶声奶气回答道:“回皇叔,今年四岁了。”
安王妃虽是笑着,可目光却略带担忧··“可启蒙了”·萧成瑾茫然地望着他,似乎不明白启蒙是什么意思··安王妃赧然笑道:“他- xing -子顽劣,哪有这么早就启蒙”·萧居瑁将萧成瑾放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朕看成瑾乖巧得紧,哪里顽劣了小孩子淘气一些也是常见的。”
“陛下说的是·”安王妃垂首微笑··萧居瑁见过安王妃之后,便和镡时观回了静泉宫··他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想了想道:“这安王妃看起来挺寻常的。”
他说的寻常并非贬义,只是觉得从她身上得不到什么有用的··镡时观拿了薄毯给他盖上,一旁的元宝一下子跳到萧居瑁身上,而后机灵地钻进了薄毯里头,枕着萧居瑁的腰腹阖上眸子呼呼大睡。
萧居瑁顺着它的毛,轻声道:“不过萧成瑾被教养得挺不错·”·镡时观“嗯”了一声,“安王妃的父亲曾是前锋参领秦骁,几年前在潼山关战死,不是死在敌军的刀下,而是死于自己人手里。”
萧居瑁倏地睁开眸子,“你是说,那些误食垠草的士兵”·镡时观颔首··萧居瑁顿时心生悲凉,一个将军,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于自相残杀,这实在太令人心寒了。
“所以,如若安王真的利用垠草控制他人,又或者说,勾结外敌,意图谋反,那么安王妃定然会加以阻止”萧居瑁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不一定,她可能并不知道真相,抑或是说,即便她知道了真相,她也不一定会有所行动,而且,安王与安王妃关系并不算亲密,安王妃不知道安王之事也很正常。”
镡时观注视着萧居瑁凝神分析的模样,心中柔软,不禁握住他的手,道:“不急,背后之人短时间内不会再动,我们可以慢慢来·”·“嗯。”
萧居瑁懒懒应了一声··“陛下”赵全忽在殿外禀报,“安王世子不慎落水了,如今昏迷不醒·”·萧居瑁猛地坐起身来,正在熟睡的元宝被惊醒,喵地一声蹿到地上,委屈地看了一眼萧居瑁。
第63章 朕的定国公越发不懂事了·安王世子在赏菊宴上落水昏迷, 萧居瑁宣太医前来诊治,并令人查明安王世子落水的缘故··萧成瑾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安王妃秦悠已经替他换了一身干衣服,只不过自己身上的还- shi -着, 看起来极为清瘦柔弱。
萧居瑁万万没想到, 御花园里那么多宫人,居然是安王妃亲自下水去救,这让他心中颇为愧疚, 于是赶紧让人去寻一套衣裙伺候安王妃换上··秦悠换好衣裙, 谢过萧居瑁, 便垂泪坐在床边, 握住萧成瑾的小手, 目光忧切。
“太医已经下去熬制汤药, 安王妃不必太过担心·”萧居瑁顿了顿, 又道,“朕已遣人去通知安王了, 应该很快就会过来·”·秦悠再次低声谢过萧居瑁,默默看着萧成瑾。
不一会儿, 赵全进了殿,道:“回禀陛下,奴婢已问了当时在御花园当值的宫人, 他们都说小世子是在池塘旁边不小心落水的, 当时身边没人·”·萧居瑁与镡时观对视一眼, 继续问:“那为何没人下水去救, 反而让堂堂安王妃亲自下水”·赵全回道:“他们还未来得及去救,安王妃便已跳下池塘,救起了安王世子。”
秦悠闻言低哑着声音道:“陛下,是臣妾心系孩子,故而比他们早些发现了,怪不得他们的·”·萧居瑁颔首,“既然安王妃为他们说情,那朕便不再责罚他们了,你先下去吧。”
赵全恭敬退下··床上的萧成瑾悠悠转醒,睁开迷蒙的眸子看到秦悠,乖乖地喊了一声“母妃”··秦悠紧紧握住他的小手,“身上有没有哪里疼”·萧成瑾摇着小脑袋,软声软气,“母妃,我不疼。”
萧居瑁在一旁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中亦是怜爱非常,便凑过去逗他,“成瑾,等会要喝很苦的药,你可不要哭哦·”·萧成瑾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看向萧居瑁,认真道:“我不哭,皇叔,我喝药从来不哭的。”
“你以前还喝过药”·“嗯”·秦悠解释道:“这孩子生下来就多灾多难,三天两头生病,养了这几年才算好转,没成想,这次落水就又生了病。”
她说着说着眼眶已然红了··“安王妃不必忧心,太医诊治说并无大碍,喝了药就会没事了·”萧居瑁柔声安慰她··萧成瑾看他这样,突然就咯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着实可爱。
萧居瑁见他元气恢复些许,终于放下心来··这时太医端了药来,秦悠伸手接过,亲自喂萧成瑾喝药,萧成瑾乖得不可思议,即便苦得小脸揪成一团,他也没拒绝再次递过来的勺子。
喝完了药,萧居瑁亲自给他喂了蜜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得极为温柔,“成瑾真乖·”比自己小时候乖多了··萧成瑾闻言,笑得很开心,“谢谢皇叔。”
父王都从来没有这么夸过他,也没抱过他、摸过他的脑袋··要是皇叔是自己父王就好了··萧成瑾想着不着边际的东西,在药- xing -的作用下,渐渐睡着了。
不多时,赵全回禀,说安王在殿外求见··萧居瑁立刻让他进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安王额上带着些薄汗,进殿后先是给萧居瑁行了个礼,而后才行至床边探望萧成瑾,问秦悠:“如何了”·秦悠福了福身体,垂眸回道:“已无大碍,是妾身没有看顾好瑾儿,让王爷忧心了。”
安王轻叹一声,“说什么话我就不是瑾儿的父亲了”·萧居瑁轻咳了声,道:“安王妃为救成瑾,亲自跳入池塘,慈母之心令人感动,安王妃就不必自责了。”
萧逸闻言,立即目露担忧,“你没事吧”·秦悠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不过还要多谢陛下让太医及时替瑾儿诊治,还吩咐宫人给臣妾换了衣裳。”
萧逸本来要扶秦悠的手瞬间顿住了,而后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是我太担心瑾儿了,没注意到你换了一身衣裳·”他说着又转过身来,朝着萧居瑁行礼,“多谢皇上恩德。”
萧居瑁弯眸笑着,“都是一家人嘛,成瑾也是朕的侄儿,更何况,成瑾是在御花园落水的,宫里出了这事,朕也有一定责任·”·安王夫妇立刻表示不关萧居瑁的事情。
萧居瑁最终赏了他们一些珍宝以示安抚,随后就与镡时观一同回了静泉宫··因为萧成瑾还在睡着,安王夫妇便只能在宫内歇上一宿··萧居瑁坐在床上,将一双长腿架在镡时观的腿上,由男人替他按摩。
“萧成瑾为何会在御花园中落水呢”萧居瑁有些不太明白,毕竟在场的宫人都说了,当时萧成瑾距离水池并不算近,除非他自己冲进去,否则很难掉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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