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匠与小农夫的田园生活 by 山林季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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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书匠与小农夫的田园生活 by 山林季繁(3)
·刘宝林不说话,他没什么大能耐,就一点,特能沉得住气··李耀宗低叹了口气,试探着问到:“你和程缙……你俩是谁先动情的”·“我和程缙……”刘宝林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精光一闪,“你问这干嘛”·“别说我,说说你俩,我想听听。”
李耀宗脸红了红,继续追问到··“我和程缙么,当然是我先开口的,我这人你不是不知道,我认准的人哪能让他从手里溜走呢”刘宝林仰了头,脸上带着的是志满自得的笑容。
“那他当时是咋想的他愿意么”李耀宗紧接着问··“程缙说他一开始看不上我,赖不住我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后来就也对我动心了。”
说起这些过往□□,刘宝林脸上的笑意满的都要溢出来了··“你老问我这些,你到底是想说什么,你利索点,别拖拖拉拉的·”刘宝林正色说到。
“我呢也不好说……我今儿跟松青说我心里有他,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对别的女子一眼也不想看·”李耀宗吐了一口气,“松青他说他也有这份心。”
刘宝林听完他说的这番话,惊楞了半晌,一时说不出话来··“耀宗,你说这些话可是当真的,你可别是一时发昏瞎说的吧·”刘宝林严肃的看着他,期待着他说一句别的话。
“宝林,我是真的心里有他,也许没有你和程缙那么深沉,可我想……不和他呆一块我宁愿一个人过·”李耀宗定了定神,坚定的说到··“耀宗,这条路不好走,你可想过我叔我婶知道了会怎么想”刘宝林担忧的看着他。
李耀宗是家中长子,自小就备受家里人疼爱,他自己也很是争气,一直以来听话能干不说,还特争气给李家挣了不少面子··如果李家两老知道他们俩大儿心里存的是这心思,那估计不好收场。
“暂时我还没打算跟我爹娘说,我心里堵的很,又没个能说话的人,这不找你来说说么·”李耀宗也不是没想过这些,他也是担心自己爹娘知道了后受不住。
“耀宗,我只说一句话,如果你真的离不开他,那你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抓住,叔婶那边你自己想办法,别急着就一骨碌抖落出去了·”·刘宝林说着知心话,劝着有些急躁的李耀宗。
李耀宗叹了口气,心里也差不多有了打算··“你过去点,我今儿不回去了在你这搭伙睡一夜·”李耀宗脱了身上的衣裳顺势一滚就睡上了··作者有话要说:·两个都是愣头青,对于感情什么的还是很内敛啊·还算喜欢我的文风的小可爱们,求收藏呀·第37章 大雪·下雪的李家村看起来格外的静谧,白皑皑的雪铺满了整个地面。
红山书院里,谢松青正呆愣的看着屋外的雪地,手里无意识的敲着桌角··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昨天晚上李耀宗来了那么一出后他就睡不着了,一整个夜晚都在想事,他也不是一个没心的人,自从有了爱慕的人以后他也总是想着和他多亲近亲近,可是看昨天李耀宗那反应,他心里有点打鼓。
两个人都是初次体会到爱情的甜蜜与苦涩,偏偏两个人都是有些木的- xing -子,现在这种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甚至有些怨自己,一时情动把心里话就那么说了出来··“呼……”谢松青长吐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仔细观赏窗外的雪景,厚厚的雪层仿佛有一种道不明的魔力,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汪……”点墨应该是闻到他的味道了,在窗户外边小声的叫了一声,谢松青朝着它笑了笑,点墨高兴的摇了摇尾巴,朝院门那儿跑了过去··“嘿,别过去……”说的太晚了,一片无暇的天然绸缎上印上了点墨的爪子印,破坏了完整的美感,雪景没得什么看头了。
·谢松青关上了窗子,走到外屋给自己生了个火炉子,煮了一锅白米粥,就着一点咸菜萝卜头,凑和着吃完了早饭··昨儿夜里的雪下的有些大,红山书院有个不变的规则,因大雨、大雪或其他原因道路不好走的时日,学生可免一天学。
照今儿这架势,看来可以待在家里做点杂活了··他想起入秋时李杨氏给他送的一箩筐花生,可以趁今天这大好的闲暇把它炒了吃,··他走进了偏房里,把用布袋子装的严严实实的,干燥的花生提了出来,分了一小半倒进了锅里。
屋里还有他有次多嘴说想吃炒花生后李耀宗给他从东来河给他掏来的粗粒河沙,他说这炒花生一定要混着河沙炒才能受热均匀,不会糊··看着那一粒粒饱满圆润的花生米,想起了李杨氏对他像自己孩子似的那般好,他心里浮现了出了一股愧疚感。
李杨氏在李耀宗身上寄予了多大的希望他看的出来,李杨氏多想要他找个听话顾家的儿媳妇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他也不是不知··他想着,自己要是没来李家村就好了,那样他就不会对李耀宗动情,李耀宗会找一个听话温顺的浑家,李家也不会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谢松青翻炒着锅内的花生,看着粉白的外壳逐渐变深,变的像浸- shi -的泥土一般的颜色。
可是人的心是如何才能说不动情就不动情呢如果人心是这么好控制的,那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痴男怨女呢谢松青无意识的铲着锅里的沙,思绪被搅的像一团乱麻。
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拥有一个人的念头,那个人恰巧也想要他,他不该如此软弱,不该像一个没用的懦夫在还没上战场之前就被自己给吓蒙了,他想抓住他想要的人,不管将来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刚炒好的花生热热的烫嘴,等他凉一些后就会喷香可口了,谢松青把那些炒熟的花生拿一个大海碗装了起来,放在了饭桌上··谢松青心里澎湃着,他必须找点事做分散这股强烈的感觉,他给自己泡了壶茶,坐在炉子边翻看着东洲县的县志。
屋外的雪又稀稀拉拉的下了起来,一会儿就把点墨淘气踏上去的那几个爪子印埋了个干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谢松青拿起来手边的清茶,轻啜了一口,听着那几不可闻的落雪的沙沙声,心慢慢的静了下来。
李耀宗一大早就收到了吴家伙计的口信,让他赶紧进城说是吴明玉找他有要是相商,他听了后急忙跟爹娘道了别但也没说别的,只说吴明玉找他有事··姐夫一向做事有分寸,这回这么急急忙忙的,难道是妹妹和小侄儿有了什么不测李耀宗心里急的像火在燎,一大早早饭都没紧着吃,趁着雪没下大便往镇里赶了去。
这才到了那城墙根边,雪下的俞发大了,一片一片的像鸭毛往下掉,李耀宗眼一瞥看见在那城墙底下有一个孤零零的汤饼摊儿,一老翁拢着手凑在那碳火边儿取暖··李耀宗看了两眼,心里虽然很是焦急着妹妹一家的安危,可看着站在那儿瑟瑟发抖的老翁他又心生怜悯,实在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老伯,来一碗热汤饼·”李耀宗长腿一迈,走向了摊里仅有的一张破旧的桌子··“哎,马上来·”老翁听后手脚麻利的在那儿把面擀上了。
“客官,这么大的雪还进城呢”闲着没事老翁主动向李耀宗攀谈起来··“不得已呢,有点急事得去·”李耀宗答到,“老伯你还说我呢,这么冷你还出摊呢”·“你不懂,就是冷这吃汤饼的人才多呢能多挣几个银钱就不觉得冷了。”
老翁笑着答道,麻利的把一大碗热腾腾的汤饼给他端了上来··李耀宗听了愣了愣,为了生活都不容易,他敬佩这种勤劳肯干的人··吴家院内,李淑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一会儿给她垫枕头一会儿给她暖汤婆子的吴明玉,心里一暖但又愧疚的很。
“相公,都怪我……这个孩儿来的也不是时候,耽误了相公你的正事·”李淑一脸自责的看着她相公··“傻淑儿,这是咱俩的孩儿,你为了他受这么大的累,我这点子营生又算的了什么呢你跟孩儿才是最要紧的,你别多想了”吴明玉握住了李淑的手,把它凑到嘴边亲了几口,深情的说到。
吴明玉本都计划好了,这几日出发去阳南县淘一批时兴货,年底好拿出去卖,准能赚上一笔·这一起去的林六马车都备好了,说好了晌午过后就出门··李淑却突然觉得身子不爽利,头昏脸白的,不是来葵水的日子底下却有些见红了。
吴明玉吓的魂掉了半截,赶紧让小伙计请了一个郎中来·郎中给把了脉发现李淑怀了有一月的身孕了,但这胎胎像不稳,恐有滑胎的迹象,嘱咐了吴明玉一定要好好将养着。
吴明玉听了点头如捣蒜,哪里还有闲心去惦记着自己那挣钱的营生呢·后来思来想去,他这儿是走不开了,但这和林六约好了的事可不能食言,自己不做没什么影响,可林六就等着年前狠挣一笔好还债呢。
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他脑里转了几转,把这主意打到了自家大舅子身上·虽然他也有好几个哥哥,可那几个都瘦的跟柴鸡似的,从小靠着家境殷实过惯了好日子从来没吃过苦。
让他们跑这一趟可别在半路上就给折腾病了,那他可担不起这责任··可大舅哥李耀宗自小身强体壮的,人又精明会来事儿·况且李淑在他耳边说了百八十回了,让他给自己哥哥找个体面活干。
这回让大舅哥帮忙跑一趟,不仅是帮了自己的大忙,要是做的好的话再带着他一起做这营生也不是不能够啊··两口子正在那儿头抵着头嘀咕呢,门外就传来了李耀宗高亢的声音。
“淑儿,你没事儿吧,我小侄儿呢,他没事吧·”李耀宗冒着大雪飞奔进了屋,身上的雪花遇热后化成了水,滴答答的往下掉··李淑赶紧差身边小丫头给他哥哥找了个干巾子让他好好擦擦那满身的水珠。
“大舅哥,你别急,淑儿和宝儿都没事,淑儿她……”吴明玉朝满脸红晕的李淑笑了笑,手又攥了攥她的手,喜笑颜开的又说到:“淑儿又要做娘了,大舅哥你又要当舅舅了”·李耀宗听后亦是欣喜万分,贺了句恭喜,问了问李淑的身体状况后又满脸疑惑的问吴明玉·“淑儿有喜了是大喜事,你叫我来就告诉我这事,没别的了”·吴明玉当然不会瞒着他大舅子,连忙把心里的计划都说与了他听,李耀宗听完后也愣怔了半晌。
·“这我以前也没干过呢,我可别误了你的事·”李耀宗一个人倒是出过远门,但这做生意和出远门又不同,他有些怵的慌··“大舅子你这就别担心了,这回不只你一人去,还有我一个平日里一起跑营生的哥们你俩一起去,有他带着你一切都好办”吴明玉赶紧宽慰了大舅哥几声。
“本来这事我不想劳烦大舅哥你的,可淑儿这胎凶险,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人在家……”·“淑儿这胎怎么胎像不稳”李耀宗焦急的询问道。
“哥,你别急,郎中说了只要好好将养着就没大问题·”李淑忙出声到··“那行,我帮你跑这一回,想来不能坏事·”一听自家妹妹身体有恙,他还有什么好推脱的呢,只愿她和肚里的小外甥都好好的,他劳累点不算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有爱吃花生米的同学吗·我是坚定的花生一族,超级爱吃呀呀呀·第38章 代行·“大舅哥,今儿叫你来也是匆忙的很,我这儿有些没穿过的衣裳你带了去,其他的林六已经备好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找他便是。
哦,这钱袋子里面是你在路上的盘缠,你拿好·”事出突然,吴明玉也只好是急匆匆的把一些基本的事给交代了··“吴三,吩咐厨房把午饭端上来哦,还有夫人的参鸡汤也一并端过来。”
吴明玉朝贴身小厮吩咐到,吴三听后依言照办不提··“大舅哥,这眼看着就要到时候了,先把这晌午饭进了再去吧·”吴明玉笑到··“成,淑儿你吃饭香吗要没胃口你就让吴三给娘托个话,娘今年又做了酸藠头,你一说娘立马就能给你送来。”
李耀宗走近紧握住李淑的手,担心的看着她的脸··李淑反手拍了拍哥哥的手,眼睛里涌起了水汽·她何其有幸,生在了这么个幸福快乐的家中·父母感情和睦,家中兄弟友爱,家中家业浑厚,生活富足,李家村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他们家·因家中兄弟多就她一个闺女,李淑自小就备受疼爱,李杨氏对她更是有求必应。
大哥也是,从小就把她放在手心里疼爱着,不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想到这些温暖的往事,李淑眼眶- shi -的更厉害了,她转过头拿手帕按了按眼角,转过头来朝着她大哥展了一个柔柔的笑。
“我都明白,大哥·你此次前行,凶吉未卜,大哥你定要当心点·”李淑不放心,又低声交代了好些路上需注意的事宜··“行了行了,淑儿,大夫嘱咐了你得静养,大舅哥的事你就别劳心了,待会在饭桌上我再向他说些具体事宜,你快些躺着休息才是要紧。”
吴明玉担忧的说到··“那好,别忘了让乳母给宝儿喂饭,这个时间也该给宝儿进中午饭了·”李淑心里还惦记着大儿的饮食,虽有乳母贴身照顾着她还是不安心。
“早就吩咐下去了,你啊就别忧心了,好好休息吧·”吴明玉把李淑扶了下来,盖上了厚厚的被子,抚了几下她顺滑的青丝柔声说到··李耀宗看着妹妹妹夫这般感情深厚自也是高兴的,他不想打扰这对甜蜜的夫妻互吐情愫,便独自抬腿往饭厅走了去。
“明玉,马车我给套好了,你快把你的行李搬上来·”李耀宗刚吃完晌午饭,便听到了屋外传来的这般粗哑的声音··吴明玉也吃的差不多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朝外努了努嘴,“这便是林六了。
咱俩一块儿出去,我跟你介绍介绍·”·林六一路架着马车过来,手给冻的通红,正站在外边儿哈气搓手呢··“林六,来的这早,外边冷,快进来。”
林六闻言抬足欲进吴家大门,余光瞥见吴明玉身后还站着一位身材高大,面容俊郎的后生,这看了一眼眼睛便再也挪不开了··好一个英挺男儿,这身段,饱满的胸膛,长腿笔直;这面容,俊俏英气,不知是哪家得福生得如此标志的人儿。
林六眼热的看着李耀宗,心里一颗心跳的飞快··这林六正是好男风的,平日里做营生挣的银两大都拿去讨好了相好的小倌·但他自知这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张扬的好事,平日里也瞒的不滴水不透风的,这吴明玉都没能知晓这些个事体。
李耀宗见这林六一个劲的看着他,上下打量着,但他也不觉有异,只笑着朝他拱了拱手··林六见了这笑,老脸不由得红了红,忙也回了个礼··“老六,这是我大舅哥李家大郎李耀宗,这回去阳南由他代我去。”
在吴明玉的书房内,三人各执了一杯茶,吴明玉先是将他俩互相给对方介绍了一遍后吴明玉又事情简单的给林六说明了,林六听后没爽快的表示一切听他的··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林六当然愿意了,他巴不得呢,能和这么个妙人儿一起同行正合他意,这路上说不定还能……·又彼此寒暄了几句,李耀宗便把行李都搬上了林六的马车,和吴明玉一家道了别后便跟着林六踏上了前往阳南的路程。
“耀宗兄弟,你先在车里睡会儿,今日我先来赶车,夜里咱找个过夜的地方,我累了赶不动了你再接手·”林六粗声说到,那眼睛也没忘了往李耀宗那年轻匀称的身体上狠狠地瞄了两眼。
“成,六哥,那我先歇息着,劳您多费心了·”李耀宗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这是最省体力的法子,况且这林六是老手了,听他的准没错·李耀宗心安理得的钻进马车车厢里闭眼休息了。
李耀宗把袄子一撩,猫腰往里一迈就进了车厢,林六的眼睛大剌剌的看着他虽被厚厚的衣裳遮住但仍显健壮的腰身,他用牙咬了咬嘴里叼着的干树枝,呸的一声把它吐了出去。
这身段不知按在底下是多么个销魂的滋味比那些勾栏里干排骨样的小倌可带劲多了··他舔了舔嘴皮子,哼着些个不入流的小曲儿,把小皮鞭儿往那马背上一抽,马儿吃痛马蹄踏地哒哒的往前跑着,一阵阵的冷空气扑向林六,林六紧紧手里的缰绳,外边虽寒冷,但心里却热烫似火。
李耀宗进了车厢后四下环顾了一下,这是一个多旅商人的马车里典型的布置,三排木座上垫着的是厚厚的棉褥子,木座下放着的是用包袱皮卷好的棉被,一低矮木桌放中间,上面搁着一套红泥小炉和铜制水壶,茶杯却放在了木桌下边,喝茶时自取便是。
李耀宗暗叹了一句,这里头看着平平无奇,可要用的东西一应俱全,想这途中生活也并无自己所想的那样艰苦··他自行掏出了一床鸦青色棉被,脱下脚中皮靴,侧身往那木座上就势一躺,盖着棉被后便眯上了眼。
这大雪天的赶车劳累,他得趁机会休息会儿,等着晚上和林六换着赶马车··东洲县离阳南县城不算远,可这路上山多路窄,走的不算顺畅·林六老跑这条道可也不敢瞎跑,要从那山坡上凿出来的小道上过时。
他心里时刻紧着一根弦,生怕马车翻了两人就此命丧黄泉··他此刻驾车走的这条道叫王家关,是山脚下的王家村里的村民用锄头一下下的生凿出来的·这条道是这东洲到西阳的路途中最为惊险的一个坎,巍峨俊拔的凤林山挡住了东洲和西阳的贸易往来,人以前为了过此山得生生的爬山下坡耗上整整一天一夜,过路的行人苦不堪言但也不得不从此过。
王家村的村长看不过去,一声令下把全村的壮丁集中起来,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凿出了这条堪堪能行两张马车的小道,从此人过这山坡再也不用走那么久了,架着马车两个时辰便能到对面的路。
可这山路本就是从陡峻的凤林山上凿出来的,九曲回肠,又很是陡峭着实凶险·加上白天下了不少雪,这道上积雪满地,马车经过时轧的吱吱做响,车轱辘也不听使唤的在打转,林六眼睛都不敢多眨一瞬,怕这眨眼的空当手里的缰绳一个没拽好,这马车便往黄泉路上奔了。
眼看着这天也快黑了,得赶紧过了这王家关,好找个歇脚的地方过夜才好·林六心里有些急了,一个错眼就没看着眼前有块不大的石头,马儿一下没躲过,脚被石头绊了一下一只马腿便跪了下去,这马车眼看着就要翻了,林六赶紧勒住了缰绳,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李耀宗在车厢内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下午,正精神百倍的坐着养神呢··忽觉这马车有异样,在军队里训练出来的敏捷的反应力让他一瞬间便掀开车帘,纵身跳到了路上,而这时马儿受了惊吓,正带着林六和整个车厢往路外边奔,路外边便是高耸的山涧,这摔了下去定是连个全尸都捞不着。
李耀宗暗道一句不好,飞奔向前一把抓住马的缰绳,用蛮力把马儿往里使劲一拽,把马儿弄上了正道··可他没想到马车如此之重,一下子就把他拽的趴在了地上,他咬牙用力拿脚踹地,防止马车继续下滑,并咬牙朝呆愣住的林六低吼到:“愣着干什么快帮我的忙”·林六这才如梦初醒般软着腿从马车上纵身一跃,两人一同使力把马车拉到了大道上来。
“我的个天老爷,这算是从鬼门关爬了一趟回来了呢耀宗兄弟,可得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呢·”林六毕竟是常在外边行走的人,这时候也缓过神来了,忙朝李耀宗作了两个揖,真诚的道了谢。
李耀宗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被那受惊的马一顿狠拽,纵使他身强体壮可这腹部和膝盖也还是被这雪下的粗石刮的掉了皮,翻出来的肌肉挨着了衣裳一阵阵发烧的痛。
林六显然也瞧见了,忙将马车扶正了上前搀扶着李耀宗,把他扶到了车厢中去··“耀宗兄弟,你且忍忍,我们翻过了这座山就赶紧找户人家落脚,我再帮你把这伤给料理了。”
林六心急的很,忙把马车又赶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大叔情敌上场了,松青你要小心点,你对象被人觊觎了哟··第39章 买货·“林六哥,我没什么大事,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李耀宗怕他急匆匆的赶路不看路又出事,忙出声安慰到··“放心,耀宗兄弟,我这会再也不敢大意了,你就好好的坐稳了”·林六本就对他心生好感,又因差点车毁人亡他心里生出了些羞惭之感,认为这是在李耀宗面前丢了脸面。
他有意在他面前展示出他娴熟的赶车技巧,好似那在心上人面前博人眼熟般有意卖弄着·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他果然是一点差错都没出的到了山脚下··这紧挨着山脚有一户人家,本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因山上凿了个王家关出来,来他家落脚的人也多了,他便索- xing -多修了几座茅屋和马棚,做起了过往行人的生意。
林六一见那熟悉的院子,便知今天晚上又得夜宿此处了,他手下使劲勒住了马前行的脚步,把李耀宗从车厢内扶了下来,下马上前去敲门借宿··门内很快有了声响,一老翁前来开门,把他们带了进去。
“林公子,又是你来,这回怎没见着吴公子”老翁帮着把马牵到了马棚内,和林六两人笑着寒暄着··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吴公子有事,这回是我和这位李公子一同作伴前往。”
林六简单回答后又问到“老伯,你这儿还有没有些干净的纱布和止血的草药,我这兄弟身上有伤得弄点药才好治呢·”·“这些我都常备着,等会送饭的时候一并给你送过去。”
老翁把马给套好后从柴房里抱了一捆干草出来慰问累了一天的马儿··“你还住你和吴公子常住的那一间屋吧,方向你也知道,我就不带着你去了,我去厨房帮你们烧水去。”
老翁笑眯眯的去了厨房,林六扶着李耀宗去了西边的一个偏房,这是他和吴明玉每回来惯住的屋子··身上、腿上的挫伤过了一段时间后就愈发隐隐作痛,李耀宗无奈的笑了几下,受妹夫所托去西阳办事,却不想是这么个结果,现下看来还能活动自如,但到了明日这腿肯定是不能做大动作了。
对于李耀宗来说,答应了别人帮忙办事但没办好,这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他心里不由得有些低落··“耀宗兄弟,你先把这袄儿给脱了吧,我帮你看看这伤深不深。”
林六在屋内寻着了一把剪子,这老半天了血应该早就干了,不拿剪子可不好弄下来··李耀宗闻言,试着脱下了外边的衣袍,只留贴身的中衣·他再想往下脱却是不能了,胸腹处的挫伤出了不少的血,在衣物上沾了好大一片,血已经凝固成痂,若强行剥离又将是第二次伤害。
林六看了心疼不已,忙拿沾- shi -的帕子慢慢的一边润- shi -了一边拿剪子剪下来··“林公子,药我给你拿过来了,这热水在厨房那儿也已经弄好了,想着你们奔波了一天必是累了,便帮你们一人煮了一碗汤饼,你们趁热吃。”
老翁把端着的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又问了林六几句话后这才回自己屋歇息了去··林六拿着老翁送来的纱布和药结结实实的帮李耀宗把受伤的地方都绑好了,两人就着热乎的汤饼吃了一个饱又各自擦洗了这才睡了过去。
第二日林六早早的就起来了,李耀宗试着动了动,老翁昨日给他的药还是挺有效果的,加上李耀宗身体强壮,睡了一夜伤口都结了痂后自己走动已经是没问题了·不过让他赶马车这事恐是做不来了,李耀宗心里更是愧疚了,这就意味着林六要受累一人赶车了。
·告别了农家老翁后,林六驾着车继续往阳南县城里赶,他算了算,路上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能在下午之前到阳南··“耀宗兄弟,这回我们去倒的货是阳南的本地香料,这个我熟,你跟着我走准没错”林六热心的说到。
李耀宗除了皮子和粮食其他的一概不熟,能跟着懂行的人是一幸事,他自是没有别的话说,低声的下了··林六不自觉的又看了李耀宗好几眼,这么稳重又大气,看着着实不像是农家出生的泥腿子,哎,可惜了,怪他林六没早几年遇到他,若能早些遇见定要狠狠拿下……·林六在这儿独自心猿意马着,坐在里头的李耀宗却有些愣神。
昨日发生的事他现在想来不觉有些后怕,如果当初不是他反应敏捷,他如今恐已成了凤林山脚下的一摊肉泥··他才刚刚对松青表白心意,他还没和松青把酒言欢诉说心中情意,如果就那么去了,松青又会有多伤心……·有人说,人到临死前那一刻会变得格外的贪婪,他会细数自己未能拥有的所有东西,他会把这些东西放在嘴边不停念叨从而期待阎王爷能慢点把他的命收走。
可人在临死前的那一刻也是最头脑清楚的,他能立马想出来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最悔恨的事·然而,这一切为时已晚··在昨日千钧一发的那一瞬,李耀宗满脑子都只有谢松青的脸,谢松青冷眼瞧着他时抿嘴的样子,谢松青逗点墨时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谢松青做菜是绷紧了的手指……·天爷,我可能真的是走不出去了,李耀宗抚了抚额头,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内心情感,既然这一世你让我留着这条命,那我就定要顺着我自己的心意,和我想爱的人一起活·到了阳南县城里,林六显然放松了很多,这是他多次走动过的地方,他对阳南熟悉的程度不比东洲差。
阳南颇为富庶,这从它那人挤人的街道上可以看出·林六不得不紧拉住勒马的缰绳,以防止马儿被行人吓着了再受惊··“耀宗兄弟,你可要吃点什么,咱路上净吃干粮了,肚里磨的厉害。
咱先到这客栈里把这些东西给归置了再去找吃的去·阳南的面条特别劲道,我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面馆你好尝尝鲜吃完饭”林六一边控制着缰绳一边扭头问到。
“成,林六哥您做主就行·”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李耀宗也有些兴奋,拿手撩起了一边的轿帘不住的往外瞧着··来去客栈,是林六最常落脚的客栈,他才刚跳下马车,前来牵马的小伙计早就把他认出来了,喜笑颜开的叫了声林六哥。
“伙计,还是给我定个中等房,把我这马儿喂的饱饱的,明儿还得赶路呢”林六丢了一颗银子给小伙计,顺带按如常吩咐了要他做好的事。
李耀宗也有样学样,给小伙计舍了几个铜钱,劳烦他送一壶热茶和一些茶点到房中去,小伙计也一一应下了··简单的归置了一下后林六便带着他去了他说过的那家面馆,那家面馆店面在一个不甚繁华的街角,看着也挺破旧,只有三四张桌子可桌子上都坐的满满的。
等面端上来后李耀宗才知道这家店如此受欢迎的原因·面条柔韧劲道,面汤清爽但又有浓郁的肉香,上面的羊肉臊子肉不腻不膻,正合他意·他不由得点了点头,这面味道着实不错,要能带着松青来一起吃就好了。
“耀宗,我们要去找的是一个香料大贾秦掌柜,他那儿货最全,价格也公道,明玉也跟我说了,我买多少他就买多少,你只管给银子就行·”·吃饱喝足后林六带着李耀宗九曲八拐的到了一条巷子前,提前把要注意的都告诉了他,以免他出错。
李耀宗一概应了,这妹夫和林六多年交情,这林六想是值得信赖的··秦掌柜虽富裕,这家中宅子建的却很是淳朴,与一般人家中并无不同之处··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林公子,许久不见。”
一体态清瘦的中年男子匆匆走出朝着林六作了个揖,林六也赶紧拱了拱手··“秦掌柜安好,这是明玉的大舅子李耀宗,明玉因夫人有恙没办法亲自来拿货,指派李公子来办此事。”
林六把李耀宗也介绍了出去··李耀宗面上带笑,朝秦掌柜规矩的行了个礼,“秦掌柜安好,叫我耀宗即可·”·“耀宗兄弟好生相貌快进来,进来说话,秦贵,上茶”秦掌柜笑着把他俩带去了书房,这书房里倒能看出来这秦掌柜不善文采,书房里除了几副华丽的字画和几本崭新的诗书便无其他,哪里像谢松青的书房,处处都是带着注释的书和描摹的大字,看着便有一种读书才子的气派。
李耀宗一边环视着书房里的布置,一边自在心里做出了比较··“林公子,这回你还是按惯常的买那几位香料么”秦掌柜单刀直入直接把这话题说到了生意上。
不愧是大贾,做事不拖泥带水爽快·李耀宗暗道了一句好,他不便多说,只看林六如何应答··“嗯,照常的就行,明玉的货也和我拿相同的。”
林六点点头,说出了自己要的货,秦掌柜和吴明玉他们也做了很久的生意了,不用林六说他都能记着··“我这儿正好有现成的货,你等会儿便随我去库房,咱一会儿就能钱货两清了。”
秦掌柜很是爽快,直道立马能把货给他们··林六点点头,随着秦掌柜到了库房中,与李耀宗一同仔细的盘点了一下货的数量和质量,一切都没问题后便愉快的把银钱给结干净了。
作者有话要说:·从2018年1月1日起老山就开始日更了,这是对我这个史诗级懒人的一大考验呐··希望日更后会有更多的小可爱和我互动·第40章 归家·到了东洲县境内,李耀宗的心终于是安了下来,去外头办事不管是去多久,这颗心总是吊着的,神态也不曾放松过,因为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讨生活。
李耀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腹边,里头已经是结上了厚厚的痂,又穿的是厚厚的外袍,想着妹妹是看不出了·李耀宗怕李淑瞧见了这心里又着急,她肚子里正怀着小毛毛呢,可别惊着他。
“耀宗兄弟,这就到了明玉家的巷子口了,你先呆马车上看着咱们的货,我去吴家叫两个小伙计来帮咱们搬货·”林六一下子跳下了马车,拍了拍马屁股,马朝天打了几个响鼻,四蹄着地跺了几跺后便安静的站在那儿不动了。
李耀宗哎的应了一声,把藏在木座底下的好几大包香料都拿了出来,等会儿进了屋还得交给吴明玉好好盘点盘点,他是个门外汉或许买岔了些也未可知··林六带着两个吴家的伙计来了,那两个李耀宗认识,常跟着吴明玉上他家,平日里淑儿有事找他也是让他俩传的话。
“李家姑爷,你可回来了,一路上可还好这雪下的大,听我大哥说东洲县里还有几户人家被雪给埋上了呢,你和林少爷没事那可真是万幸呐”·说着话的是吴满,吴满平日里- xing -子就挺活泼,和他还有主家吴明玉都相处的挺好,李耀宗也乐意和他一起说着话,挺有意思的。
“你别叨叨叨了,赶紧把东西搬过去,少爷等着的呢·”旁边的吴田说了他两句,手里已经不停歇的开始干活了,吴满笑嘻嘻的也没多说话,但也跟着吴田手脚麻利的干起了活。
“少夫人这两天可还安好”李耀宗得空问了吴满一句,他在外最担心的就是妹妹李淑,生怕她觉着不好··“少夫人这几天都是少爷贴身照顾着,一直在房中静卧,我们也见不着。
但听厨房的小妮子们说,少夫人进的饭食比以前多了些,想来是好些了吧”·吴满说了这么一通后,见吴田已经搬了一袋过去又返回了,他赶紧搬着东西往吴家去,生怕吴田逮住他又说他犯懒不爱干活。
“耀宗兄弟,令妹平日身体颇为康健,想来这次也并无大碍,你放宽点心吧·”林六见着他这满脸担心的模样,心疼的紧,连忙安慰到,这手也不经意的搭上了李耀宗的肩头。
李耀宗往左瞥了一眼,不留痕迹的耸了耸肩,把林六的手给带下去了·他不喜欢不怎么熟的人对他做一些亲密的动作,但他也不想抹了林六的面子,忙随着吴田、吴满两人把最后一点货搬去了吴家库房。
林六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晌,脸上也带了一丝尴尬的笑容,最终还是收了回去·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矫健身姿,他眯了眯眼睛,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李耀宗当然也感觉到了那股视线,他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这林六哥是不是对他也太热情了一点,一路上拿那狼盯猎物似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一块可口的肉一样,好让人心里发颤·刚进吴家前院,吴宝榕便像个小鹿一样挣脱了乳娘的牵制,哒哒哒的往李耀宗怀里奔过来。
李耀宗想起自己身上有伤,忙侧身蹲下张开双手一把抱住走的还不够稳当的小侄儿··“大舅大舅”吴宝榕认得他几个舅舅,这大舅是最常来他家的,他认得最清楚。
他抱着李耀宗的膝盖,抬头甜甜的笑着,李耀宗看了心软成一团,凑下去亲了一口小侄儿嫩汪汪的小脸蛋··“小宝,你怎么上外头来了,外头多冷啊,咱进去找你娘亲去好不好”李耀宗站起身来,牵着吴宝榕的小手向李淑的房间走了去。
李淑正端着碗喝汤呢,看见哥哥牵着小宝的进来了忙把这手中的碗放到了旁边的小几上,笑着把小宝唤了过去··“小宝,你把舅舅给接着了,真乖”李淑笑着看了一眼李耀宗,朝吴宝榕招了招手。
“小少爷,夫人的身子重,你可得慢点啊”看着吴宝榕迈开了步子往李淑的床榻走去,乳娘着急的喊了一句,小孩子不知轻重,没得撞坏了夫人的肚子。
“不妨事的,宝儿,看你这脸又冻红了,刚才是不是又跑出去玩啦·”李淑把吴宝榕抱在了床边上,让他坐着玩,又摸了摸他的小脸,触手确是冰凉凉的,看来是上外边跑着玩去了。
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娘……妹妹”吴宝榕不理会她,只一味的拿着小手指着她的肚子喊妹妹,把李淑又给逗笑了。
“你怎么知道是小妹妹呢你喜欢小妹妹吗”李耀宗听了也觉得有趣,这么小的孩子能知道些什么,定是吴家老两口或是吴明玉教他的。
“哥哥,这会可辛苦你了,我看着那屋外的雪就一直心绷着紧,真怕你出点什么事,幸好你平安的回来了,我这心总算是放下了·”·李淑这两天虽在家修养着,可这心里着实担心着大哥的安危。
又听着下人们说有些城郊的农户房屋都让雪给压塌了,她心里就更是焦急了,偏偏在吴明玉面前又不能显露出来,不然也惹得吴明玉难过··“淑儿,你不该- cao -心这些杂事,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身体养好,给吴家再添丁,其他的都一概不要管。”
李耀宗帮着妹妹掖了掖被角,柔声劝着··“大哥,我货都清点完了,一样没少·”吴明玉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张银票,拉过去李耀宗的手塞到了他的手中。
“这回辛亏有大哥你帮我这个忙,这点小钱你拿着,回去好给我泰山大人打点好酒喝”·李耀宗正要挣脱不肯要·李淑在床上发话了,“哥哥,你就拿着吧你不拿着我和相公心里都不好过的。”
“大舅哥,这回你跑了这趟这心里也有了数,等过了年,我就带着你一起干这营生·”吴明玉把银票给了他,低声说到··李耀宗楞了一下,他没想到吴明玉会想着他一同做这挣钱的营生,他只在李家村种地是好手,跑村贩货的他还是手生的很。
他抬眼看了看吴明玉,吴明玉眼神透亮,目光坚定,看来也不像是随口一说的样子·他咬咬牙便应了下来,这手是长在人身上的,手种地使得,那做营生也一样使得。
“这就说定了,大舅哥·”吴明玉得了他的准信后笑了,李耀宗见天色不早了,说了几句话后便想早些回李家村··“大舅哥,这没半月就到除夕了,我这有我几个哥哥送的一些好茶叶,还有我给泰山大人留的一匹好料子,劳烦你一块给捎回去。”
吴明玉见他要走,忙吩咐吴贵把家里的马车给牵了过来,东西也都在里面放好了,这才让李耀宗走··李耀宗和妹妹,侄儿又说了几句话后这才抬腿上了马车,吴贵将鞭绳轻轻一打,这马车便慢慢的往前跑去了。
红山书院内,因前两日下大雪停课了两天,谢松青正紧着学生们背诗词,小小的院落里书声朗朗,令人听着心生愉悦之感··谢松青腰背挺的笔直,坐在案前听着学生们背诵,不时的指点一下背错的学生。
李耀荣背的很是起劲,他记- xing -很不错,看过了几遍便会背了,谢松青很喜欢这么有灵气的学生··屋外小童把挂在屋檐下的青铜小钟敲了三下,谢松青忙说了一句“歇息一炷香,有什么不懂得可以上前询问。”
“耀荣,你过来一下·”谢松青招手把李耀荣唤了过去,李耀荣不疑有他,忙端正的走了去··“你大哥他近日似乎都不在村里,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谢松青把这几天在心里憋了好久的话问了出来。
“我大哥前几日去了镇上,二姐夫有事要他帮忙做,还没回来呢·”李耀宗进城的那一日吴家便差人来告诉爹娘这事了,李家这才知晓是由,他一五一十都说给了谢松青听。
谢松青这吊了好几天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还好,不是特意为了躲着我不见,是有人唤他有事才不见人影,还好还好……·屋外的雪还是融了,橘子树上融下来的水滴在下面的石头当当做响,有调皮的顽童去摇那些还带着残雪的树,冰雪落下来激的他们啊啊啊的叫,也有人在地上挑着那干净的雪,抓了一小块往嘴里塞。
谢松青看着这些场景不仅莞尔·孩提时大抵是人生中最欢乐的时光,也是值得记住的时光··第41章 云开·吴贵把李耀宗安全的送到家后,给李杨氏行了个礼说了些客气话后便又赶着马车回了双旗镇。
“大郎,去镇里可见了淑儿,淑儿和小毛毛都还好吗”女儿嫁了出去成了她人妇,可心里最想着念着的还是当娘的··“淑儿看着没大碍,肚里的小毛毛也没闹腾了,妹夫一家待她也极好,娘你就放宽心吧。”
李耀宗把吴明玉拿来的东西都递给了李杨氏,李杨氏叹了口气,接了过去··“这次去阳南,你没受苦吧”李杨氏又关切的问到,李耀宗闻之心中一暖。
他是李家的长子,对于父母来说他是最不用担心的,而对于弟妹来说,他是长兄,他没有道理在弟妹面前说自己伤着了,还有些痛··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做一个铜墙铁壁般的大哥,平日里也只报喜不报忧。
但李杨氏情真意切的一句话让他心里骤然生了暖意,像是干涸的土地渐渐地被雨露润- shi -了·这种来自家庭的关切他本以为是不需要的,现在他懂得了,这是来自家庭的丰沛的精神养育,无论他有多坚强都会需要。
李耀宗喉头涌动了两下,把心中涌起的柔情和感动咽了下去,对李杨氏轻声说到:“娘,我没事我会有什么事呢,你不是说我是铁打的人吗”·“你呀你只在犯倔的时候这心是铁打的,冰冷冷的娘都捂不热”李杨氏笑了,还能开玩笑看来在路上是没出什么大事。
李耀宗神情变了变,想到了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很不自然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死倔的- xing -子最伤的就是身边的人,尤其是李杨氏,平日里听话的大儿子发脾气后就成了一只谁也摸不得的野猪,有好几次都气的李杨氏心肝疼。
“今年你回家了,我也不把这猪卖人了,咱后天就把那张屠户给叫家来把这过年猪给宰了,好做熏肉、熏腊肠·”李杨氏交代到··这离过年半月都没有了,也是该把这猪给宰了。
过年宰牲畜是大燕子民都一定会做的事,有差别的是北燕是宰羊供地神,感谢地神福泽天下赏他们粮仓丰足·南燕是宰猪供水神,多谢水神镇住了那水中的妖怪,让子民不受水淹,免受流连失所之苦。
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李家村从半月前就常听见猪惨叫的声音,而专做这宰杀营生的张屠户也变的忙碌异常,很少有得闲的时候·李耀宗见着他时他也是乐呵呵的,这一年才能得一月的忙碌期,让他挣的银钱却能抵得上平日里小半年挣的。
一个村的,不论是谁家杀猪都得请那屠户和亲厚的邻里吃那杀猪饭,不用做什么好饭菜·常弄的便是那猪心猪肺之类的下水,猪血,肥瘦猪肉也不可少,总之是热热闹闹的一大桌,图的是个一年到头有所收获的喜庆。
李耀宗家宰猪的算是很迟的了,他早就被邀着去吃了好几家的杀猪饭,直吃的这腰身都粗了一圈··“我现在就得闲,爹前段时间不是酿了糯米酒么,娘你给我装两坛,我提着去张屠户家去请他到咱家来。”
张屠户家离红山书院不远,正好能去松青那儿转转,一坛酒给张屠户,还有一坛子给松青··把时间都给张屠户说好后,李耀宗笑着出了张家门,朝红山书院走去。
张屠户家离红山书院实在是近,从张家外边的篱笆看去都能看见书院里那株蓬勃的桂花树··李耀宗颠了颠手里的糯米酒,轻吐了一口心中浊气·他和松青之间的相处一直都是很轻松自在,他在外有烦心事的话只要到了松青的那个小巧干净的小院便会得到松解。
他以为这是一种最过于平常的友情,他也以为松青是他最投缘的兄弟··可是,一切都变了,如果他把松青只当兄弟,当初松青和赵家姑娘说话时他心里便不会难受,如果他把松青当兄弟,那娘把金梅说给他他便是会喜滋滋的接受而不是痛快拒绝。
如果他把松青当兄弟,那晚上就不会梦见那些羞人的事体……·李耀宗目光里闪动着坚毅的光芒,提着手里的酒往红山书院走去·有些话终究是要说清的,早晚都要说,而他早就等不及了,手里的酒好像是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他的心变的平静了许多。
外面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大地的主色调又变成了红褐色,天上的云层很厚,把本有的阳光遮的严严实实,天气看来很暗但是幸好没有风,不算冷··红山书院里,谢松青正在晾晒洗好的换洗衣裳,院门敞开着由那东北风刮进来,借着风的力量能让衣裳干的快些。
“唔-汪……”门外传来了点墨戒备的低哼声,但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听话的呼呼声,谢松青连头都不用回便知道这是李耀宗来了··“松青,忙着呢我看你爱喝自家酿的酒,给你带了一坛子我爹酿的糯米酒过来。”
路上鼓起的勇气和蓬勃的气概在看到一身白衣的谢松青后都变成了那地上的泥水,李耀宗心跳如鼓,幸得平日里说话自如的气派才让他没说话磕巴··来了红山书院多少次,这会和以往的都不一样,他心里多了些紧张,多了些暗自生长的暧昧情愫,多了些不明就里的忐忑,这些情绪夹杂起来让他的脸都涨红了。
“帮我把袖子撸下来吧,我手上沾着水·”谢松青倒瞧着没什么波动,仍似平常般让他帮忙··“哦,行·”·李耀宗匆忙放下了手里提着的酒坛,走过去帮他解高挽在手臂上的衣袖。
隆冬的天气,谢松青图松快没烧热水,用的井里头沁骨头的冷水洗的衣裳,洗的时候不觉得,洗完后手指冻的通红竟有些失去了直觉··李耀宗帮着他把衣袖慢慢的放了下来,他当然也看见了那通红如红萝卜的手,不过在李耀宗看来,谢松青的手纤瘦异常皮肤又跟白皙,又在水里泡了这许久但看来还是如红玛瑙一般惹人喜爱。
·李耀宗心里一阵情涌,鬼使神差的下抓住了谢松青的手,两手合住把那骨节分明的手拢在了手中揉搓着给他暖手··谢松青明显惊了一下,先是抬头望了一眼院门外有没有人经过,后又把那细长的眼眸睁的圆溜溜的,瞪着李耀宗。
李耀宗清咳了两声,眼里闪过一丝忸怩,但只那一瞬,复后再显现的便是谢松青不曾见过的柔情··“你手冻僵了,我帮你暖暖·”李耀宗捧起了谢松青的手,拿到嘴边轻呵了几口气。
做完这些,李耀宗的耳朵尖尖都有些红了,他也是第一次表达自己的心意,紧张是自然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谢松青纵使心里如潮涌,发出的声音还是清冷而又自持。
“只是对兄弟的关切吗如果是,那你把我的手撒开,我不要你那劳什子关切·”谢松青在逼他,也在逼自己··李耀宗没说话,只是固执的抓住他的手不放,低头瞧着自己的手包裹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正好能把谢松青的手差不多包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心里有你,就像铁牛心里有小青一样……”李耀宗强忍着羞涩,把话都说了出来··阳光在一上午的被云遮挡后终于迟来的探了头出来,一束阳光直直的照在了谢松青的脸上,李耀宗看着他的脸上如冰雪笑容般嘴角翘起,眼中聚起的光比那束阳光还耀眼,李耀宗也跟着笑了起来。
古人说:“朝菌不知晦朔 蟪蛄不知春秋”,人活一世,如果不能顺着自己的心,守着自己爱的人,那活的又有几分滋味·“你不是说带了酒过来吗一起喝一杯吧。”
谢松青把手轻轻挣来了来,反手握住了李耀宗的手,扭头笑道··这个笑像是一杯烈酒,从头到脚冲进了李耀宗的身体内,让他浑身晕呼呼的,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
“这回我一定要喝过你,每回都是我醉了你看我出丑·”李耀宗也握住了他的掌心,轻轻的说··谢松青低头轻呵了一声,看着瞧,不把你灌醉了我还有什么好玩的·第42章 同饮·走进屋内,李耀宗便感觉到了阵阵暖意,他随意晃了几眼,便看着了屋内生了一个炉子,用的就是他给的茶枯,红彤彤的一个火饼,看着就红润喜庆。
“今年我大伯家给烧了一千斤黑炭,你要的话我给你弄点来·”进了屋后他俩便松开了手,李耀宗很是恋恋不舍,松青的手虽然瘦,捏起来还是软软的是很舒服的。
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那你帮我买点来,不会很贵吧”·谢松青已经去拿酒杯和花生米了,他确实没用过炭,也不知道这具体价钱·在西阳县的时候,谢母一个人辛苦维持着两个人的生活本就捉襟见肘,对于那能赶得上一斤米的价钱的炭他们实在是狠不下那个心去买。
到了冬天实在冷的厉害,谢松青又得连夜连夜的看书,冷的时候只好把棉被裹在身上取暖,谢母看了实在是心疼的厉害,平日里做饭时便留了个心眼,把那烧透了的柴火棍放进翁里做成土炭,在谢松青冷的时候给他烧上,虽然燃烧的时间不持久,可也能驱驱寒气。
“我来这以后也没觉着冷,今天还是想起来家里还有几个茶枯,不用别给潮了·”谢松青把筷子和酒杯给递了过去,李耀宗赶忙接着了··“我大伯家专门烧炭的,上好的银丝黑炭是挺贵,但那都是卖给镇里的大户人家用,自家用的是差点的黑炭不用多贵的价钱,而且有我这层关系不能管你多要,放心”·李耀宗才知道他冬天那么能扛冻原来是以前生活清贫给逼迫的,这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过着那么苦的日子长大,可松青的- xing -子还是那么的单纯又善良,一个人来了完全陌生的村子也很上进努力的过生活,松青真的是一个很让人钦佩的人··“你还要来点其他的菜吗我这儿还有昨日没吃完的一点猪肝,给你热一热了下酒”谢松青正捣鼓着酒坛子上的麻绳呢,抬眼一看,李耀宗用那细长的眼睛多情而又怜悯的看着他,柔柔的眼神里仿佛盛满了浓浓的蜜糖。
“看着我干什么,别看了·”谢松青脸红了红,扭头去了厨房帮他热菜··“松青,你发脾气的样子特好看·”李耀宗见他这羞答的样子,去厨房的时候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不复平日的冷静矜持,不由的心生快意,故意又大声嚷嚷了一句,流里流气的语调。
谢松青脸又红了些,嘴角翘了起来,他还觉得李耀宗看他的时候好看呢··说实话李耀宗长得确实不差,高而壮实的身材,饱满的额头,浓密的眉毛,挺直鼻尖却很翘的鼻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又会弯弯的变成一轮弯月,鼻尖会往下勾起来,看着很是勾人。
放眼望去,李家村里,不,整个双旗镇应该也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了,偏偏他又不自知,总是无意识的向着周围的人散发他的魅力·夏天的时候还会光着膀子在村里晃来晃去……惹的不少乡村女子垂涎·李耀宗看谢松青的时候还会很专注的盯着他看,这是他以前就知道的事,把话说开后两人之间更亲密了些,他看着人的眼神又多了丝丝柔情,直把谢松青看的心神荡漾。
“后天我家杀猪,请你来吃个杀猪饭,谢夫子赏脸不”下酒菜都热好了,谢松青还特意去装了一碟子河沙炒的带壳花生,上次炒好的还剩很多。
“行啊,白吃谁不会·”谢松青挑了挑眉,把酒从坛里倒了出来,给两人的酒杯里都倒满了··这酒是李富拿自己今年新收的糯米做的,没多做,一共才有六坛子。
不过好东西本就在精不在多,这李耀宗刚呷了一口,就知道自己老爹这做酒的手艺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糯米酒清甜味美不易喝醉,李耀宗这回总算拾回了丁点脸面,手里拿着花生米得意的往嘴里扔,满脸笑意的看着谢松青。
谢松青看着他那小孩儿模样不仅莞尔,眉梢一挑计上心头··“阿宗,我这儿还有张大娘给送来的梅子酒,是他大儿从燕东那块儿买了捎回来的,我还一口都没喝,今儿咱俩一起来碰一个”·这纯粹是在说瞎话,他喝过那梅子酒,不说别的,连他这能喝酒的人喝了两杯后都上头,别说李耀宗这不能喝的了。
梅子酒李耀宗以为是和桑葚酒一样当水喝的果酒,那玩意儿就跟水似的,不醉人··“拿过来,我试试”糯米酒都喝了小半坛子,他俩也都没一点醉意,换换口味也好。
·梅子酒摆上桌,谢松青刚把这坛口的木塞子给打开,一股诱人的酒香混着果香便悠悠的飘满了整间屋子··李耀宗不由得抽了抽鼻子,满脸荡漾着跃跃欲试。
谢松青闷不做声的给他装了一满杯,不出意外,这一杯就能放倒他··“松青你今年过年来我家吧,你一个人没什么趣味·”说完后李耀宗像是和糯米酒一般的呷了一大口进去,不料这酒很是呛人,他强忍着嗓子口的烧灼感把酒咽了下去。
“别叫我松青了,叫阿青吧”谢松青轻抿了一口手里的酒,给李耀宗又倒满了一杯·他想和李耀宗之间更亲密一点,不想总是隔着一层。
“阿青”李耀宗喉咙有些刺痛,叫出来的声音有些沙哑·谢松青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过年一人过他也习惯了,对他来讲,那一天和平日里请没有什么不一样。
可是这回是李耀宗邀他去的,确定心意后他的心就容易变的软趴趴的,李耀宗说什么他都想满足他,况且李杨氏对他一直很好,他很感激··“你别光喝酒,吃点花生米”谢松青给他剥了一把花生米,放在他面前让他缓缓。
糯米酒也是酒,刚喝下去的时候不上头,一点晕乎的感觉都没有,这回子开始发力了··李耀宗感觉自己这肚子里的糯米酒和梅子酒开始打架了,一阵阵的余力击打他的身体,心跳慢慢的变的很快,跳动的声音咚咚咚的振动着太阳- xue -,谢松青的声音都听的不太清了。
不同的人喝酒后反应都不同,有些人是喜欢乱嚷嚷,有些人爱瘫在那儿一句话不想说,有些人喜欢猛的往嘴里丢东西嚼,但李耀宗都不一样,他喝的有点熏熏然以后就会一个劲儿的眨眼睛、傻笑。
这不,开始了,好戏上场了·谢松青把手边剩余的花生慢悠悠的都一颗颗剥干净了,花生仁上面的红色的包衣他也慢慢的用手搓干净了·李杨氏给他的花生品相很好,包衣都是红的有些娇艳的颜色,他一颗一颗慢慢的捻着,不错眼的盯着李耀宗绯红的脸颊,让这两种红色相映成趣。
谢松青的眼里像是点燃了一小撮小火苗,把他自己烫的生疼,他仍觉不够,他想把这火往对面那人身上引引··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还能来点吗”谢松青不漏痕迹的又给他倒了一杯,两个不听话的青梅从酒坛里滚了出来,李耀宗眯了两下眼睛看见了。
他拿手抚了抚额头,身子往前倾了倾,用三根手指将梅子从酒杯中捏了出来,慢慢的放进嘴里嚼着了··“这梅子好香”吃了两个梅子李耀宗像是做了半天的农活似的,累的往后一仰,嘴里磨了两下,把梅子核吐在了手里,复又放在了饭桌上。
梅子的汁水带着酒液沾在了李耀宗的唇上,衬的他的嘴唇更加红润饱满·谢松青眼里的小火苗变成了燎原的山火,他不说话了,拿眼睛死盯着对面的人儿··“你咋不给我倒酒了,我还能喝”李耀宗醉醺醺的在那儿傻乐着。
还眨眼睛,还眨·“今儿就喝到这儿吧,锅里座着热水呢,好好洗洗睡了去·”谢松青把酒杯酒坛子都收好放了起来··“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耀宗乖乖的答话到,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是这手却使不上力气··“你这椅子把我屁股沾住了,我起不来,得你来扶我·”李耀宗傻乐了几声,心安理得的在那儿卖痴。
谢松青心里憋着火,把他扶起来,李耀宗一个趔趄,把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谢松青的身上··吃什么长大的,这么沉·“你好着点,自己看着点脚下的路,自己绊着了摔了我可不管……”谢松青身上使着力,说话的声音有点飘忽。
忽然感觉耳边传来热乎乎的气息,是李耀宗伏下了身子定在了他耳边不动弹,谢松青的耳朵尖慢慢的红了,他的耳朵很敏感,更何况心上人凑这么近,他心跳早就乱了··“阿青,你的耳朵像是玉做的,不,比那玉做的还晶莹剔透。”
李耀宗贴着他的耳朵慢吞吞说着心里话··谢松青算是发现了,这个人夸人的时候特别认真特别执着,能夸的你心花怒放不得不信·在谢松青看来,这种夸奖特别撩人。
可你不该在我正来火的时候撩拨我,谢松青反手一转,借着巧劲把李耀宗摁在了旁边的墙上,猛的上去把他的下巴轻咬了一口,李耀宗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懵,但他没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垫脚就是一口撮住了他的下嘴唇,牙齿轻轻的叼着那一坨软肉,用嘴唇仔细的描绘着他的唇边。
李耀宗酒醒了一大半,他有些不知所措,可他很喜欢谢松青亲他的感觉,从谢松青身上传来的清冽的气息一股一股的逼入他的鼻息中,乱了他的心神,他张开了嘴,正想一口亲回去来着,谢松青却松来了他的嘴唇,暗自舔了舔后朝他轻轻一笑。
“梅子酒确实挺甜·”·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收藏能多一点,和我互动的小可爱也能多一点,想完结后能有100收藏……·(晋江小透明的小小骑待……)·第43章 宰猪·清晨的李家,李杨氏头回没给家里的猪喂早食,猪在圈里饿的嗷嗷直叫。
这要宰的猪不能给它喂东西,这是张屠户提前说好了的·清了肚肠后这宰杀起来才便利··张屠户提着一把杀猪刀来了李家,李富忙迎了上去,让李杨氏赶忙给他搬了一把椅子,上了一大碗好酒。
这杀猪刀还是他十几岁时刚入门师父传给他的,眼看着这么十几年过去了,手掌宽一指厚的刀刃越磨越薄,他张屠户宰猪的技术也越来越纯熟,一刀封喉··李富和李耀宗爷俩已经把那都赶出了圈,拿绳子把四个蹄子都牢牢的缚住了,摆在了案桌上。
那足足有两百斤的大猪正一边死命挣扎一边嗷嗷的叫唤呢··张屠户端起瓷碗足足喝了一大口酒,噗的一口喷在了锃亮的刀刃上··“上敬河神”一声长喝,响彻云霄。
“下敬地灵”噗的又是一口,这回是直接喷在了褐色的土地上··还有剩下的半碗残酒张屠户两口给喝净了,把碗往那桌子上一掷,提刀走向了一声声长叫着的大白猪。
案桌底下早已摆好了装好了盐的木盆,李富和李耀宗都已经把猪给按好了,张屠户扬起刀,找准猪的大动脉,一刀入喉血瞬间呈柱状喷涌出来,落入盆中与盐水相撞后滋滋做响。
血水中混了盐,使得猪血不会结块,等会李杨氏去做猪血汤的时候再往里加点水猪血就能成块了,这样煮出来的猪血汤会又嫩又香··这猪咽气后接下来的活张屠户一人就能干了,李富便说让李耀宗留在那儿他歇会去,李耀宗依言应下了,帮着张屠户在那打下手。
李杨氏早就端着那一盆猪血去厨房忙活了··“二弟,弟妹,我们是不是来早了”李耀宗往外一看,是他大伯李俭和大伯母两人来他家了。
李耀宗笑着叫了句大伯、伯娘,李杨氏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把他俩迎进去喝茶··“哪儿呢,早点来才好呢,一起热热闹闹的说说话比什么都强·”大伯两口子进了屋,跟李富说着话去了。
今天的天儿有些- yin -沉沉的,没下雪但是也打了很大的霜,这种天气适合一堆人围着火炉子吃猪血汤,李耀宗进军队的那几年,最想的就是家里杀猪时做的杀猪菜,每一盘子菜都很实在,彰显着一年的富足和喜悦。
说话间这张屠户已经把那猪肉给分开割好了,李耀宗赶紧给他道了谢,让李杨氏把肉提些去好做饭吃··这时候来吃饭的亲邻们也来的差不多了,男的在外屋喝酒烤火吃花生,妇人们有的在里屋里吃着零嘴聊着天,有的在厨房里帮着李杨氏做饭。
屋外冻得人打颤,屋内却是一派温暖溶溶好景色··“娘,大哥,我回来了,还把谢夫子一同邀来了·”屋外传来了李耀荣欢快的声音··李耀宗心中一动,面上露笑的跑出去迎接去了。
“大哥大哥,咱家的猪能有多少斤”李耀荣迫不及待的跑过来攀着他大哥的手问到··“两百斤两百斤……你快去厨房瞧去,娘正在炖排骨呢。”
李耀宗有些敷衍的把弟弟支到一边去了,只拿那带笑的眼睛一劲儿的看着眼前的心上人··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今儿早上还打霜了呢,你怎不多穿点衣裳”李耀宗看了一眼屋内的客人们,都玩的热火朝天的门帘都没人拨动一下。
他凑过去捏了捏谢松青的胳膊,有些不满的看着他··“得了得了,还穿的少,那我是不是要裹成个棉球滚着走你才高兴呢”·“你裹成个棉花球也好看又暖和又好看”李耀宗趁没人看他,凑下来说了一句,伸手捏了捏谢松青的手。
“你行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油话呢,流气的很”谢松青瞥了一眼各屋的门帘,有些害怕那门帘突然被人给掀开··“来,你跟着我去我那屋,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李耀宗朝谢松青眨了眨眼睛,谢松青看他那不熟练的故作俏皮的模样,轻笑出了声,随他拉着手拐进了里屋的厢房··李耀宗在屋里的衣柜里一劲儿倒腾,翻出来了一条绛红色的毛领子,像捧着个宝贝似的拿着给他。
“我去于叔那儿硝皮子时看见的,他那儿刚好收了这么张成色不错的狐狸皮,我就给买过来了,让那镇上的绣娘给你缝了个毛领子,你平日里戴着了也能少冻着会儿脖颈子。”
李耀宗说完把他的手给牵了过去,放在了他手上··狐狸的毛尖有些刺的手痒痒的,一整团窝在手里时又很顺滑温暖,触手生暖意··谢松青拿指尖把那小小的一团揉捏了几下,觉的那指尖传来的暖意直往他心里钻,他往后走了两步,坐在了李耀宗的床上,把那毛团儿放回李耀宗手中,抬头说·“你帮我戴着我试试看合不合适”谢松青仰起头来的时候眼里看着有光,亮晶晶的惹人怜爱。
“好”李耀宗拿起手里的狐狸毛领轻轻的戴在了他的脖子上,果然和他当初想的一样,松青的脖子很修长,戴着这毛茸茸的毛领衬着他白生生的脸,有一股谪仙般的美感。
“阿青,你戴着好看”李耀宗给足了他面子,把他好好的夸了几句··谢松青对外瞄一眼,看门关紧了,旁边的屋里嘻嘻笑笑的正热闹,这么好的气氛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他一把牵过李耀宗的手,把他拽了过来压下他的脑袋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李耀宗有些脸红,又被偷袭了他直起身来嘟囔了两句··“你怎么老想亲我,你以前看着比那冰坨子还冷,现在怎比那火还热烈呢”·“我以前就想亲你了,我一看你笑我就想亲你,你没发现我以前老盯着你看么”李耀宗诧异的看着他,谢松青由着他看笑的有些贼。
“不行,老是你偷亲我,我也得亲你一回”李耀宗面露凶相李,说完后便捏着谢松青的脖子往前一拉,头往前一伸便亲到了他的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他李耀宗在军营里混了那么多年不是白混的,那么些荤词儿也不是白听的。
他尝试着拿牙齿慢腾腾的轻咬着谢松青薄薄的嘴唇,咬两下就轻撮·一口,谢松青不由得讶异,还挺上道呢这人··他正准备闭上眼睛回应他来着,庭院里传来了李杨氏高亢的喊声:·“大郎,饭给做好了,你领着谢夫子来吃饭。”
谢松青被这个喊声吓得一抖,忙把李耀宗给推开了,两人嘴唇分开时还发出了“波”的一声轻响··李耀宗两眼微红的看着面色酡红的谢松青,见他嘴角还沾着一些晶莹的口水,还厚着脸皮伸手过去帮他揩了下来,把谢松青的脸整的更红了。
“娘亲把饭给做好了,咱出去吃吧·”李耀宗捏了捏他的手,把他一把拉了起来··“这毛领我先给脱下来,待会吃完了饭我再拿回去·”今天李耀宗家里杀猪,来的肯定都是熟人亲戚,他带着这么个招眼的狐狸毛坐桌上吃饭,有点儿太惹人眼球了。
李耀宗听了后把他拿了过去,一把放在了床头的枕头下··“再给你沾点我身上的气息后你再拿回去”李耀宗笑的有些肆无忌惮的,男人总是很奇怪,没处对象没觉有什么,处了对象后就恨不得天天对他说那些荤词儿。
谢松青瞪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独自往堂屋里走去了,李耀宗摸了摸自己的脸,跟上了他的脚步··“谢夫子,大郎,你俩做这桌,这桌都是小娃娃,你俩大的能多照料他们些。”
堂屋里摆了三个饭桌,一桌是成年后的男人,一桌专坐女眷,还有一桌坐的是半大不大点的小孩们··谢松青点了点头,挨着李耀荣给坐下了,李耀宗也和桌上的的相邻的弟弟妹妹们打了声招呼后才紧挨着谢松青坐下了。
李耀祖来的早,早就被几个伯叔拉过去喝酒去了··谢松青定睛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有上面飘着的绿绿的葱花的猪血汤,一个砂锅里热乎乎的炖着的是心肺肠这些下水,另一个砂锅里是大块大块的肉骨头炖的干蘑菇,桌子上的菜也大多是猪身上的,有蒜苗肉片,爆炒猪肝,酱排骨……看着很让人垂涎。
·谢松青拿起了手中的筷子专心致志的吃起饭来,他喜欢吃这些家常菜,有烟火的气息··“哥,把你面前排骨给我夹一块,我夹不着·”·李耀荣朝哥哥说到,李耀宗瞄了一眼谢松青,他一句话不说的在那儿吃着碗里的蘑菇。
“吃你面前的菜得了,吃饭时别说话”他给他夹了一筷子排骨后敲了敲弟弟的碗,李耀荣朝他皱了皱鼻子,低下头吃他的去了··他见这李耀荣没看他,悄悄的夹了盘子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到谢松青碗里,挑眉朝他点了个下巴。
谢松青抬眼看了看,把那块肉夹过去吃了··第44章 腊肠·“张屠户,得多谢你来我们家帮了这个大忙,把这钱给收下吧·”吃完饭后邻人们都各自回了自己家中,李富特意割了一块肉拿草绳穿着递给了那张屠户,李杨氏则从那荷包中掏出了一百文铜钱交与了他手中。
“李大哥,你这客气行吧,来年多养些壮猪,我还来帮你们宰”张屠户心道这村里富户就是不同,钱给的多不说还让他白拿这肉。
他也是心里高兴的很··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一定一定”李富朝张屠户拱了拱手,送着他出了自家的院门··“松青,你先别走,我这马上就要做香肠和血肠了,做好了给你你好带着走”李杨氏带着笑的跟谢松青说。
她知道谢松青一个人住的,这过年货肯定啥也没准备,到时候了全村屋外的竹竿儿上都飘着腊肉腊肠就他家什么都见不着,看着都可怜··李耀宗一听就立马朝谢松青使了个眼神,先别走了,多待会·谢松青听了这李杨氏的话,心里只有满满的感激,他当然知道这是李杨氏考虑到他一个人怕他孤单才说的这话。
“娘,既然你说到这事儿,我在想要不过年的时候把松青叫到我们家过年,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没个伴·”李耀宗顺势把这一同过年的话也说给了李杨氏听。
李杨氏当然很高兴的答应了,她很喜欢长得好又懂事听话的谢松青,这一年多以来,她眼看着李耀宗也在他的影响下越来越沉稳了,不仅改了以前那咋呼的- xing -子,做事也麻利了许多,她喜于看到这些变化。
谢松青微抿了嘴,朝李杨氏感激的笑了笑·李杨氏对他的好,他一辈子也还不完··就着屋外和煦的阳光,李杨氏招呼几个儿子帮他的忙,把那案板,菜墩都搬到外边来了,她则挑了好些肥瘦得当的肉把它细细的给切好,肠衣也晒成半干准备在那儿了。
这做腊肠的关键就是肥肉放六成瘦肉放四成,这样熏制出来后才能肥而不柴,口感既有肥肉的丰腴有有瘦肉的筋道··谢松青见李杨氏一个人切肉有些忙不过来,而李耀宗几哥俩又只能帮忙打打下手,他便主动洗净了手去帮李杨氏。
“以前淑儿还没嫁出去的时候,每回备年货都是淑儿帮的我的忙”李杨氏看了一眼谢松青娴熟的刀法,微微点了点头,笑着和他说着闲话。
“淑儿还没松青切的好呢”李耀宗在旁边低声的插了一句嘴,他有一种错觉,谢松青就像是他们家的一份子,而他们现在便是一家人在其乐融融的做着饭。
谢松青认真的低着头切菜,一束斜阳懒懒的打下来照在了他的脸上,李耀宗都能看见他脸上细细的绒毛··他最中意的就是松青认真做事的模样,不管是练字还是做饭还是打扫院子,他都很是专注的去做那一件事,那种满脸庄重的表情在李耀宗看来十分招人。
李杨氏手脚很快,加上有了谢松青这个得力的帮手,两人很快就把三个大木盆的肉给灌完了·最后盆里的肉还剩的有小半盆,李耀荣早就抢过去吵着要用竹片儿串着烤来吃。
看着整整齐齐的晾在竹竿上几十串腊肠,李耀宗心中油然生出了一股满足感··也许这就是农民的幸福,只要粮仓里有充足的粮食,过年时能火房里能挂着满满的腊肉,钱袋子里有碰着叮当做响的银钱,那生活就很惬意了,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可以奢求的了。
谢松青晃了晃沾满油的双手,抬头看着那肉串经过太阳的照- she -后变的红红的,晶莹剔透的样子,那透过来的光让他目眩··他不由得想起在西阳时的年关,年年也都在备着各式年货。
有养猪的家里便会宰一头猪,但那都是少数人家·西阳的人靠水维持生计,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打鱼捞虾,少有那在家里养猪的闲工夫··大多数的人家备的年货还是晒的那鱼干。
一到年底,大小各异的鱼干便会挂的到处都是,空气里都弥漫咸腥的味道··但谢松青家没闲钱去置办那些,只能买一些没人要的、手指长的鲫鱼晒在那外头,看着便有些寒酸。
在年少的谢松青眼里,这种咸腥的味道就像是乌云一般挥之不去·小时候因为家中贫困,谢母便会去那河边打掉鱼贴补家用,谢母长像秀丽,面容姣好,在打鱼的男人堆里面自然会引起有心人的觊觎。
有些人看她是寡妇便存了些轻薄的心思,在年底时便会假模假样的提着两条鱼来送给谢母和谢松青,到了谢家后那透着欲望的眼便一刻也不曾离了谢母的脸,肆意的打量着,口里也吐着不干不净的话语。
谢母又何曾不知他们的心思,可她不敢当着那些二流子的面翻脸·她还要靠打鱼的挣的这点银钱供谢松青读书,如果那些打鱼人闹翻,那她也别想在西阳的地界上再打到一条鱼。
谢松青早熟的很,他知道那些来送东西的不是好人,每次有人来他都会紧盯着他,如果那些二流子有动手动脚的迹象他就赶快大声喊叫·后来他一到年关就把那家门紧闭,不放一人进来。
也幸的有他,谢母才能免受屈辱··可是有句老话叫做“寡妇门前是非多”,纵使谢母洁身自好,可也有些风言风语吹到了他家门前··“谢家寡妇看着挺正经一人,平日里却净干那些不干净的事,勾引别人的男人。”
“你可听说了吗林三郎又去找谢寡妇了,前儿才见他从谢家出来呢”·“真够不要脸的,还有那么大个孩子看着呢,当着孩子的面……”·“你别看她那孩儿,长得也是一脸招人的样呢……小小年纪让这么个娘养着能养好都给养歪咯”·……·谢母是个很隐忍的- xing -子,这些话她都听了,可她一句也不敢辩驳,半夜里却常常哭的悲切。
谢松青咬牙看着那些闲着没事说他家长短的妇人,恨不得咬他们两块肉下来··他恨自己不够强壮,不能把那些犯浑的打鱼人给一棒子赶走,但谢母总是宽慰着他,忍一忍,只有年底那几天,咬咬牙就过去了。
在谢松青考过了童试后,来他家耍混的人就再也没有了,那些嚼舌根的妇人们看他有出息后,也都收了那副尖酸的嘴脸,转而巴结奉承他,但他一概没理会过··日子好过了一些后,他们不会在过年时没银钱买鱼置办年货而遭人侮辱,但每年的年关依旧是谢松青最不愿意过的日子。
年少时受的屈辱就像是腐烂的鱼臭味已经牢牢的刻在了他的心里,挥之不去··但在李耀宗的家中,他感受到的是浓浓的暖意,李家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冬日里温暖的太阳,温暖而又受人喜爱。
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谢松青轻吐了一口浊气,把那些腌臜事情都抛在了脑后,人如果一世都活在过往里,那他永远都在用过去在一遍遍的伤害自己,而他不愿这样,他始终相信,他的日子是会越过越好的。
“松青,再去屋里喝点茶吧,这些腊肠还要晒一会,我再做点血肠给你带回去·”李杨氏笑着让李耀宗和谢松青都进去,她则把早就准备好的猪血和煮熟的糯米饭混在一起加上盐做成血肠,这也是李家兄弟们最爱吃的。
“大哥,谢夫子,你快进来,我们把肉都烤好了,香喷喷的”剩下的肉已经被李耀荣和李耀祖串成串儿拿到碳火上给烤熟了,李耀荣高声招呼着他们进去吃。
李耀宗轻嗤一声,邀着谢松青进了里屋·在没人见着的角落,他抓过了谢松青的手,慢慢的揉搓几下,那么好大几盆肉切了下来,手指一直绷着也是很累··“手酸吗给你揉揉”李耀宗低声问了几句,“没事儿,甩甩就行了。”
“看你今儿和我娘一起做腊肠我特别高兴,那感觉就像是你是我媳妇儿一家人在那儿有说有笑的·”·“你是我媳妇儿,别想茬了”谢松青反手打了李耀宗的手一巴掌,板着脸到。
“行行行……”李耀宗正想说话,李耀荣突然从里屋跑出来,“大哥,谢夫子,你们吃不吃地瓜,我去拿去”·两人的手早就没牵着了,脸上的神色也无异样,李耀荣只当是他们俩在聊天呢。
“一人拿两个,别多吃,那东西吃多了肚里胀气·”谢松青轻声说到··李耀荣应声而去,到粮仓里去翻地瓜去了··吃罢了烤肉,啃完了红壤的地瓜,外边的太阳也渐渐地往西落去,谢松青记挂着家里的鸡和狗,虽然托了张大娘喂食喂饭,他还是想早点回去看看。
“松青,把这腊肠和血肠带上,都半干了,你回去后把它晾在通风的地方·”谢松青笑着应下了,这么些他一个人吃还不知道要吃多久呢··作者有话要说:·老山这里今天零下一度,冻得手都没知觉了……·你们那儿怎么样下雪了吗·第45章 重逢·腊月廿四,时至小年,人们都忙活着准备着过年的东西,双旗镇集市上一片熙熙攘攘。
双旗镇内,刘宝林正在自家粮铺里忙活着,来买粮的人多的很,直忙的他脚打后脑勺··刘宝林是家中最小的儿子,刘老爹也是最疼他,在他到了能自立门户的年纪以后,刘老爹便把这双旗镇里生意最好的一家粮食铺子给了他做营生。
在这条街对面再转个角过去,有两丛翠竹的地方,那儿有一个热闹的茶楼,在茶楼旁边就是程缙的铺子··自上回在李家村匆匆一别后,程缙独自租船去了大燕的江南州府,在那儿找相熟的茶农商量了好些生意的事宜。
近几日他才刚回来,可铺子里一直有活紧着干,年关里了上铺子里来买茶叶的老主顾一波接一波的,他回来好几天了也没来得及去刘家铺子里看看··“程掌柜,你可回来了。”
一做小厮打扮的年轻小伙子朝他拱了拱手道了声好··程缙回了个礼笑到,“是林员外家的,可是林员外差你来买茶叶”·“我家老爷说还拿平常那些,一包的毛尖,两包的白毫,照旧给记账上,年底一块结”程缙笑着应下,让铺子里的伙计都给他装好了拿过来送上。
刚送走林员外家的小厮,对面的苏记酥饼铺子就出了新一炉的糕点,香喷喷的气息直往人脸上扑··程缙知道刘宝林喜欢吃他家的桂花糕和栗子酥,忙让铺子里的小伙计趁热给买了两盒过来,今天是小年,他说什么也要早点关了铺子去找刘宝林团聚,安心过个节。
“记住了,桂花糕要挑那最软糯的,稍次一点的都不要”程缙看铺子里又来了一个老主顾,忙又嘱咐了小伙计一句后脸上带笑的又迎了上去。
盘点完活,核算完一天的进账后,程缙早早的就把伙计们差了回去·今儿是小年,他还给每个人发了五十个钱让他们自己买点年货带回去,钱不算多,凑个节气·把铺子外头的木板插好后,程缙拎着那两包包装精美的糕点又上那巷子里头的酒铺里打了一壶好酒,这才一齐拿着去了刘宝林那儿。
刘宝林不知程缙已经归家了,也没提前关铺子,待得程缙到到儿时,铺子里还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色,而刘宝林正在那儿抱着本账本对账呢··“程掌柜,好久不上咱这儿来了。”
门口的小伙计见了是他,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刘宝林和程缙这事虽平日里也没挑明了说,可只要是在刘家铺子里呆了几年的老伙计都知道,这程掌柜不是一般人,得小意招呼着。
一听这动静,刘宝林猛抬起头,看见程缙晃着手里的酒壶在那儿朝他笑,手里的账本都甩掉了,跑过去一把把程缙的手拽在了手里··“轻点,别把酒给撒了”程缙笑着捶了一下刘宝林的肩,这酒可是他特意让酒铺的伙计给留的好酒,可不能给撒了。
“陈大,你领着伙计们把货都给收拾收拾,咱今儿早点关门·”刘宝林放下了程缙的手,解开了身上的钱袋子让陈大帮着给每个伙计都发了几十文,让伙计们也回去过个节。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儿我让伙计去你铺子里看过,说没见着人,今儿你就突然出现了·”关好了铺子,刘宝林紧拉着程缙的手,见周围没人看着,凑过去狠狠的亲了他几口。
“前儿才回呢,昨天一整天都待在库房里盘货,你肯定是见不着我了·”程缙也亲亲他的脸颊,一月不见了,他也想的紧··“哎,我这瞧着你怎么还似长胖了,脸怎么还圆乎了呢。”
程缙捏着刘宝林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这脸上好像是圆了一圈··刘宝林眼神有些闪躲,可不是胖了么他轻易不回李家村,一回去就让那些伯叔、哥哥们逮住吃肉喝酒,推脱不得。
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又恰逢年关,李家村家家都在杀猪宰羊的,一天能有三家杀猪饭赶着吃,这肉也就慢慢的堆起来了··“过年嘛,不屯点肉怎好过。”
刘宝林哈哈了几句,拉着他加快了前行的脚步··他在宅子在双旗镇靠近城门处,是个独门独院的小院儿,是拿他自己挣的钱给买的,单给他和程缙住,家里人都不知道。
一进屋灯都还没点着,刘宝林就猴急的摁住程缙的头一顿撮,一月不见这火都快憋的上头了·程缙两手都提着物,不好使劲,只能随着他胡作非为·不过他也心猿意马一路了,这一来正好解了他那渴劲儿。
黑暗仿佛加大了声音的大小,满室只听见让人脸红的水声·刘宝林狠撮了两下程缙的嘴角,依依不舍的离了情人的嘴唇,向上寻着了他的耳垂,用舌尖裹着卷入了口中,咂巴着品味儿。
程缙的耳垂丰润饱满,是很有福的那种·平日里刘宝林就喜欢捏那一团软肉,这到了嘴中更是久久不愿松口··刘宝林在这儿发泄着心中满满的情意,程缙的两只手却是有些提不住了。
他定了定心神,把刘宝林推了推,刘宝林只发出了两声急促的喘气声,并没理会他··“宝林,我给你买了桂花糕,提的手酸的很·”程缙也喘的厉害,声音像是浸了水,- shi -哒哒的。
刘宝林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程缙的脸,把伸进他衣襟里的手也掏了出来,体贴的把程缙手里的吃食和酒都拿了下来,顺手点燃了屋里的油灯··灯光一亮,屋内的情意便像是藏不住了似的流的到处都是。
程缙面上绯红,两只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春天的东来河河水,水涔涔看着可劲儿撩人·刘宝林赶紧别过了眼去,他可不想刚点的油灯又给吹灭了··这屋子平日里刘宝林也会来这歇息,可近几日铺子里忙的很他也就没心思回,晚上都是凑合着在铺子里头的厢房睡的。
屋子才几日没住人便- shi -冷的厉害,刘宝林赶紧拿火折子生了火,把炭给发了生了个火炉子,让程缙坐那儿先烤着了··“阿缙,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个面吃怎么样”刘宝林今儿是忙的脚不离地的,自然没时间吃晚饭,他料想程缙应该也是一样的。
程缙点了点头,笑着说,“给我卧两个蛋,酸萝卜多放点·”刘宝林刮了两下他的脸,“你这么爱吃酸的呢我娘刚给我送的一坛子酸萝卜,又让你赶了个巧”·“我不仅爱吃酸,我还爱吃醋呢”程缙作势要咬刘宝林的手,半真半假的说着些玩笑话。
“你要是上那花街柳巷里寻小倌儿,我就让你知道这醋坛子的滋味可不好受”·“我这心里就你一个人,你还来说这些”刘宝林连忙表明了自己的情意,脸都急得有些红了。
“我逗你的呢,快去下面条去,我饿的慌·”程缙抿嘴笑了,推着刘宝林去了厨房·他也去了外头把酒杯给烫了烫,把糕点都拿碟子给盛上了。
刘宝林在厨房里捣鼓了一会后便端着两大碗出来了,其中一碗上明晃晃的卧了三个煎鸡蛋,那肯定是给程缙吃的··其实刘宝林不会做饭,这煮面的手艺还是在和程缙在一块后给练出来的,程缙爱吃面条自己却不会做,刘宝林怜惜他,就学着做着,慢慢的也能做的像样了。
“我娘还给我送了几块腊肉,明儿早上再给做顿好的,今儿先凑合着·”刘宝林手一捞,捞了一把凳子就着桌子坐下了··程缙给他倒了一杯酒,把装了糕点的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对面那家铺子新做的栗子酥和桂花糕,你不是最爱吃这些么”刘宝林点点头,用两根手指捻了两块起来,先给程缙喂了一块,程缙张嘴接下了。
刘宝林把手上沾上的沫子两口撮干净了,这才细细品尝起心上人给他买的松软可口的糕点··“你那兄弟叫李耀宗的,你不说他想出去找个活干么”程缙哧溜的吃了一口面,一手捏着筷子对着他说。
“冯员外家上回透了个信,说他家管果园的管事有事把活给辞了,现在他那果园没人看呢,说如果我有合适的人就给他介绍一个·”程缙拿着筷子头敲了敲刘宝林的碗沿,低声笑到·“这可是个美差冯员外是出了名的大方人,他那果园也不小,把活给干好了这工钱可不少呢。”
刘宝林抬头想了想,耀宗他知道的,干活是一把好手,看果园这事,只要他肯学想来不难·再说程缙本就和那冯员外交情深厚,由他给介绍了去,想来不会亏待了耀宗。
“他那儿什么时候要人”刘宝林问,“那得年后了,没几天就过年了,不能现在就把人给叫去·”程缙把面条搅了搅,酸萝卜都让刘宝林藏底下了,他费好大劲才全夹了上来。
“我明儿问问耀宗吧,早些给你回话,你也好早点回那冯员外·”刘宝林哧溜几下就把面条吃完了,转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程缙,这大好的夜色,又是小年,他可不想聊着天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你们都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我这文的古耽好像是爆冷··还有,我今天了解了一下行情,原来我这样的不叫小透明,叫小细胞……·第46章 把酒·李耀宗从刘宝林那儿知晓了冯员外家果园的事以后,他并没有立即给他答复,和他说好了先考虑两天再说。
年初时妹夫吴明玉的提议他是很心动,但吴明玉想要邀他入伙的活很零散,而且要不时的跑到外地去,和家里人相处的时间便不多了··他和谢松青刚好是蜜里调油的时期,他不想和他聚少离多的。
但冯员外家的果园就在双旗镇,他可以随时想回家就回,干的活他也拿手,报酬什么的也都很是不错··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先去冯员外的果园那儿要好一些,打定了主意后他抬腿去了红山书院,想告诉松青这个消息。
红山书院的夫子和学生,都从小年那日起便休息了,到了第二年的正月十五后书院才会再开门·谢松青上午在家练字,下午看书准备来年的乡试··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李耀宗一去,正好看见他在那儿练字,屋里生了火炉,整个屋子里暖烘烘的,让人不由得也慵懒了起来。
谢松青站在那儿写字正忙,没时间招呼他,他便自己倒了一杯茶,往后一靠,惬意的倚在了身后的棉花枕头上··“你这枕头真软,我也去让我娘做一个来”李耀宗往后倒了两下,抬起来看练字练的入神的谢松青。
“阿青,宝林说双旗镇有个活,想介绍我去做·我想了一下可以去试试,等过了年后我就去镇里了·”李耀宗拿手捏着花生仁,朝着谢松青说着话。
谢松青把手里的事忙完后,把笔放下了,转了转手腕抬眼说到:“挺好的,你觉得行那就能去试试,再说是宝林给你介绍的,我也放心些·”·他喜欢和李耀宗呆一块,但他更喜欢自己喜欢的人有一份他热爱的事业,但据他看来,每日在那些田中种地不是李耀宗所热爱的,他的能力也不只于此,他能有更好的前途。
李耀宗心里暖了暖,像吃了一粒定心丸,站起来走到谢松青的后头帮他揉了揉背··“我想着虽然现在我们家看着不错,可从地里刨食吃饿是饿不死,那也不能有什么大出息。
我家中兄弟又多,坐吃山空终归不是个办法”·谢松青放松了后背往后一仰靠在了李耀宗的怀中,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虽说现在耀荣耀祖还小暂时没有这些世间俗事需要担心,可耀祖看着就要娶媳妇了,耀荣也很快就要长大,一家子兄弟都呆在家里吃老本早晚会坏了兄弟情义。
为了一亩地兄弟扯破脸皮的比比皆是,他不愿李耀宗家成为其中一个,相信李耀宗自己也是如此想的··“把背再给捶捶,酸得很·”谢松青昨天晚上没睡好,可能是晚上太冷了,他又没及时添被子,一整个晚上都像个虾似的缩成一团,早上起来后就发现背僵的厉害。
李耀宗听话的像捏饺子般往下捏去,这手捏着捏着心里就有点跑偏了··松青这腰上的肉真软……他怎么像没痒痒肉似的,都捏腰了也不动弹两下··“腰上不酸,给按按背”·谢松青的腰上虽然不敏感,可也耐不住一双温热的手在那儿来来回回捏来摸去,无奈发声低叱了一声。
李耀宗只好又老老实实的往上按了按,谢松青把头在他怀里蹭了蹭,舒服的眯上了眼睛··屋内的木炭不时炸裂,往空中扬着细碎的火星·墨汁浓郁的气味被碳火的气味烘的满屋子都是,李耀宗鼻翼翕动了两下,却只闻到了谢松青身上传来的清冽的气味。
“松青,宝林说明儿要回来,和我约好了去村里胡老爹的酒馆儿那儿见,你和我去不”李耀宗慢慢的揉捏着谢松青背上的软肉一边轻声问到,等了半晌却不见有回应。
低下头一看,谢松青面色详合,呼吸平稳,竟是在他怀里睡着了·他不敢再唤醒他,忙轻手轻脚的把他抱到了床榻上,盖被子的时候手指一捏就知道被子薄了些,上衣柜里又给他拿了一床盖上了。
谢松青醒着的时候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而这主要是来自于他的双眼和嘴唇,他的眼睛比较细长,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而他的嘴唇偏薄,嘴角天生的有些往下耷拉,不笑的时候像板着一张脸似的。
可他睡着眼睛闭着以后,嘴唇也会微微的合着,李耀宗发现他整个人变的柔和了很多,也让李耀宗想起来谢松青是比他还小一岁的··屋外的几缕阳光透过纱纸糊过的窗照在谢松青的床上,在他的被子上形成了一团小小的光晕,那小小的一团仿佛能晒破人的脑袋,李耀宗也有些晕乎乎的,陡然生了困意。
他脱下了外袍,把衣物都搭在了被子上,钻进被窝侧身搂住了谢松青,谢松青微微动了两下,自动在他怀里调整好了位置,就好像是俩人已经是一同卧榻多年的夫妻一般自然。
李耀宗笑了笑,拿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两人相拥着一起补了个舒服的觉··都过了吃午饭的时辰,谢松青才迷蒙着眼睛醒来,李耀宗早就醒了,正在那儿看着他·见他那副刚睡醒的样太过勾人,他实在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一顿乱亲,亲完后便把问他是否和他一同去和刘宝林吃饭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翌日,胡老爹的酒馆内,刘宝林早就定好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他一去跟掌柜的打了声招呼正欲坐下,却发现刘宝林还另带了个人来,眯眼一瞧,就是那个在柴房里碰着的叫什么程……程缙的人。
“耀宗,坐这是我内人,程缙·阿缙,这是我铁哥们,李耀宗·”程缙听后端正的和了见了个礼,李耀宗见刘宝林这么正式也不敢怠慢,正经的回了他一个礼。
“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和跑堂的说,我刚点了一个山鸡锅子和酱猪蹄,你喜欢吃什么再自己加·”李耀宗和他多年感情,自不会在吃上面和他客气,他自是点了平常爱吃的菜不提。
“耀宗,冯员外家的那差事你想的如何了活你能接下来,那今儿回去程缙就能帮你把这事给说定了·”刘宝林给李耀宗倒着酒问到。
“这事还是多亏了程缙细心,冯员外就提了一句他便记在心里了,要我的话我就当是一句闲话过了耳,哪还能记着呢”·刘宝林打了个哈哈,既让李耀宗知道是程缙给了他这个机会,又不露痕迹的奉承了程缙一把。
李耀宗听后哪有不懂得呢忙说自己愿意去果园做管事,又对程缙拱了拱手,真心的向程缙道了一句谢,程缙也笑着自谦了两句··三人把酒言欢,推杯换盏中情谊又深了一些。
刘宝林和程缙处了多年,在时间的磨合中两人都熟悉了对方的习- xing -,这在饭桌上便不经意的表露出了,他们两人早已习惯不觉有他,却直把李耀宗看的好生眼热,心里直呼后悔,没把松青一同邀了来。
“耀宗,我这回过年可不回老家了,我和程缙两人在双旗镇单过,咱俩要想再聚可得等来年了·”·刘宝林帮程缙把菜里的花椒一粒一粒的挑了出来,放在了一个空碗中。
程缙不爱菜里有花椒,闻那味都有些反胃,可有些菜不放花椒又不行,每逢此时,刘宝林就只好帮他细细的全挑出来他才勉强能吃下··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好了,吃罢。
这一碗我都给你挑干净了·”刘宝林把弄好的鹿肉推到了程缙那一边·程缙笑了笑,朝刘宝林眨眨眼,拿起筷子这才吃了起来··“你不回来,刘伯不叨叨你”这些小动作李耀宗自是看见了,心里一顿犯酸,拿起酒杯轻咂了一口,疑惑的问到。
“这你就别担心了,我都想好了说辞,我爹有我哥他们陪着过年,况且我二嫂又怀上了,过年可热闹了,不差我一个·”·刘宝林拿酒杯和李耀宗碰了一碰。
他和程缙的事,家里也多少听了些,但他一直没说明,家里人也沉得住气没先问他··但他不想再这么一直朦朦胧胧的瞒下去了,他和程缙好了这么多年,他心里早就把程缙当成了刘家的一份子。
但只有他认为不算,他还要刘家的所有人都承认程缙是刘家人··这回过年他在外边单过就是给家人展现他的心意,相信聪明如爹娘一定能想明白首尾·如果他们都不愿意揭开这层薄纱,那就由他来说吧。
桌子底下,程缙轻轻的把手放在刘宝林的腿上,安慰的轻拍了两下,他岂会不知晓刘宝林对他的心意,他很感激他有这份心··这条路不好走,但是有人陪着他他也就不怕。
他程缙十岁丧母十二岁丧父,族里伯叔们为了占他家那点微薄的田地,狠心把他赶出程家大门··他一路摸爬滚打从小伙计做起到最后自己当掌柜,开了家生意尚可的茶叶铺子,这一路以来什么苦他没吃过·就算是刘家二老想给他点苦头吃他也没有一点怕的。
第47章 廿九·腊月廿九,李家村里的每个家中都忙得热火朝天的,李耀宗家也不例外·家里的腊肉熏的差不多了,红通通的惹人喜爱··李富正把拿着个点燃的木条燎那猪蹄上的毛,下午就得把那猪蹄给炖上。
李杨氏则在那儿忙着把带血的牛羊肉都清洗干净,这些还是她昨儿去那集市上买到的最新鲜的货··李耀宗李耀祖两兄弟也没闲着,忙着擦洗家里的各式家具,清洗碗碟。
天气冷的很,可他们的心都是热乎乎的,终于给盼着年了··过年,是大燕人民最期待过的节日,劳累了一整年,不管是贫还是富,这一天总归是他们放松,静静享受平静而又温馨的生活的日子。
在这一天,人们会感谢上天的垂怜,这一年没有降下大灾害给他的子民·还要感谢河神的庇佑,让他们五谷丰登,没饿着肚子··“大郎,你等会儿就去书院里把松青邀来,今儿晚上就睡咱们家了,明儿一早好吃团圆饭。”
李杨氏收拾着手里的青菜,吩咐着李耀宗··东洲县过年的传统是吃团圆早饭,所以在过年那一天,家里的主妇们要起个老早做一大桌子的菜··传闻是因为在三十的那天,世间所有的污秽会聚在一起汇成一只猛兽,而它会在天空刚刚破晓的时候跑出来害人。
但这只猛兽怕鞭炮,聪明的东洲县祖先便利用它这个致命弱点,在破晓之前就齐放鞭炮,吓走了猛兽后一家人便能和和美美的吃团圆饭了··“松青是从西阳过来的,他铁定不知道我们过年这习俗。”
李耀宗手里没停,却暗自在那儿嘟囔着·他又想到了谢松青那嗜睡的- xing -子,那么早让他起来不知行不行··红山书院,谢松青因早就知道了过年要去李耀宗家去,他就没买什么吃的,家里的菜也都没拿出来提早收拾。
虽不是第一回 去李耀宗家,可这回不一样,不仅是俩人互表心意后第一次全家吃饭,还因是大过年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好好的准备了一番,给每个人都带了些礼品,给李富带的是一坛陈年黄酒,给李杨氏买了一匹好布,给李耀祖买了一个玉做的腰带,给李耀荣买了一锭上好的松烟墨。
至于给李耀宗的嘛,谢松青狡黠的笑了笑,他得到了两人独处的时候再悄悄给他·“松青,我们家煮骨头呢,你看看我给点墨带什么来了”正好把东西都收拾好,便看着李耀宗端着个大海碗现在院子里朝他笑着呢,眼尾的细纹都给笑出来了。
点墨可早就闻着味了,在他边上一边叫着一边转来转去,讨好的耷拉着舌头··李耀宗笑着拿一块大点的骨头上下逗弄着点墨,点墨被馋的,差点把爪子搭上了李耀宗的肩。
谢松青见状忙低叱了一句,点墨这才委屈的低下头,也不围着李耀宗转圈了,乖乖的坐在地上看着他·李耀宗逗也逗够了,摸摸点墨的头,把骨头一块一块的丢给了它吃。
“你可听说了,咱们这儿过年是兴吃早饭的,我娘让你今儿就过去咱俩,上我家过一夜,明早好一同吃团圆饭·”·李耀宗给点墨喂完了最后一块骨头,跟谢松青把这话说了后才去那水井边净手。
谢松青微微一愣,这他确实是不知,在西阳的时候他们是时兴吃午饭的,他也一直以为东洲也是一样··“那幸亏你来我这儿了,我买了好些东西,你给提着些,咱这就能走了。”
谢松青想着左右没事,还不如早点过去,还能帮帮李杨氏的忙··双旗镇里刘宝林的小院内,只有两人的年刘宝林也没马虎,门里门外都给贴好了福字,程缙爱吃蜜饯瓜子这些零嘴,刘宝林也各式都买了好些,堆的小几上是满满当当的。
不过这年夜饭么,两人都不会下厨,饭菜也不能自己蹦出来不是·刘宝林便寻了个小伙计,给了他银钱让她浑家给做了些送过来,到时两人热了就着烫烫的酒吃着,也没差到哪儿去。
程缙一边吃着匣子里的蜜饯,一边看着刘宝林忙上忙下的,他想帮忙来着,可刘宝林非不让,说那点事他一只手就能做完,用不着他··“你别忙活了,来这儿坐着,咱俩一同说说话”程缙往刘宝林那块儿扔了个蜜饯的果核,刘宝林上身轻轻的一闪,贼笑着躲了过去,见程缙在那儿眼里放光的看着他,一时难耐,慢慢的走过去捏住程缙的下巴亲了上去。
“嘿,你要吃果脯你自己拿,干嘛抢我的”一个吻过后,程缙嘴里的果脯换了个主,刘宝林嚼着口里的蜜饯,朝他挑了挑眉毛··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这把戏他俩总玩,程缙早就过了那羞涩劲儿,自己又从匣子里挑了好几个大的海棠果干塞进了自己嘴里,刘宝林也拿了一壶酒过来,两人紧紧的挨着亲亲热热的说着话。
李家院子里,李耀宗已经把谢松青带过来了,谢松青规矩的给一家人都见了礼,把带的礼也都分好了··李杨氏正在厨房里忙着做东洲县一道传统的吃食-米花糖,谢松青没见过,便饶有兴趣的现在旁边看着她做。
这米花糖做起来也算简单,把嘣好的米花放在一旁,红糖入锅烧成糖浆,把米花儿混进去慢慢搅拌均匀后再捞上来稍微晾凉后拿刀切成块··李杨氏给谢松青拿盘子装了好大一盘让他拿去吃,她要再趁着时间还早把一些难煮的大菜用大锅煮上。
李耀祖和李耀荣两兄弟兜了满满一兜的糖,急匆匆着跑出去玩去了··过年前的前一天家家户户都在做好吃的,这也是小孩子最喜欢的,没人都偷偷拿一点出门和小伙伴分着吃,这是多么有趣味的事啊·李富也被大哥李俭叫去喝酒了,李杨氏在厨房里煮着腊肉,满屋子都飘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谢松青和李耀宗两人坐在炉子前烤火,谢松青心情很不错,他很喜欢在屋里闻到食物的香气,这让他感觉被人关怀着,很是温暖··“阿,张嘴”李耀宗趁他娘在厨房里忙着,悠哉的捏起一块米花糖递到谢松青的嘴边,谢松青笑看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块。
这刚做好的糖又脆又香,吃到嘴里满腔都是粮食朴实的香气,他不由得又多拿了几块··“阿青,你想不想谢伯娘”李耀宗看谢松青人虽在他家但兴致不高的样子,猜想他是想家了。
“无所谓想不想,只是到了年节里看到别人阖家团圆的,不知我阿爹阿娘是不是也得了团圆·”谢松青转过头朝着谢松青微微一笑,把他头上的一小块灰给弹了下来。
李耀宗就势握住了他的手,安慰的拍了拍·谢松青扭了扭,神色有些紧张的看着厨房口··“谢伯伯和伯娘肯定已经相会了,说不定他们在地底下今天也在煮腊肉,炖排骨呢”李耀宗宽慰到,“以后有我陪你过,什么节你都有人陪了。”
谢松青嘴角微微翘了一翘,手也往回轻轻的握了他的手,没有再说话··夜幕慢慢降临,窗外开始慢慢的下起了雪,李富早就在院门前和里屋的檐下挂好了灯笼,村里的各户人家也都如是。
“娘,好香……”李杨氏已经把要准备的肉菜都煮熟了,筷子轻松就能戳个洞·屋里弥漫的香气透过窗户缝直往外飘,引的桃娘子在外不住的低声哼唧。
“来来来,我捞了一碗猪蹄肉,你们来试试味道”李杨氏拿个碗装了满碗的猪蹄肉块,端出来转了一圈后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两坨在那儿啃着。
“皮一咬就动,这肉已经煮的乱乎了,香的很呢,娘·”李耀祖吃完了连连称赞,李耀宗李耀荣两兄弟也随身附和着··“行了,吃完了就早点洗了歇息吧,明儿要早起,都不许赖床”李杨氏满意的端着碗又进了厨房,中气十足的撂下了这么一句。
李耀宗看谢松青眼睛已经有些迷瞪了,知道他肯定早就困了,忙领着他去了澡房里洗漱了·趁他在洗漱的时候,他特意拿出了好几床厚被子把床给铺的软软的,一定得让他睡的舒舒服服的。
谢松青刚躺上床,把被角掖好,李耀宗就带着水汽穿着中衣匆匆的跑了进来,钻进了他刚弄好的被窝··“你早就困了吧,你躺进去,我把油灯给灭了·”李耀宗扭头想去吹那摆在柜上的油灯。
“慢些点,我还有东西没给你呢·”谢松青拉住了他的手,把藏在枕头底下准备给他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水头不错的玉佩,上面雕的是李耀宗的属相。
李耀宗接了过去,立马就戴着了脖子上,就着微黄的灯光仔细看了两眼后便放进了衣襟内蒙上了··“刚才你给全家送东西的时候我就纳闷,怎么没我的,原来给我的是这么好的东西呢。”
李耀宗拥着谢松青两人一齐躺了下去,顺势把他抱在了怀里··“给你的定情信物,喜欢么”·谢松青把头埋进了李耀宗的怀里,李耀宗刚洗完澡,身上气息很好闻。
定情信物李耀宗听了这几个字,耳朵立马烧了起来,他捧着谢松青的脸一看,他也有些红··两人眼对眼看了一会,都有些情动,便拥着在被窝里亲了起来,直到呼吸都透不气后这才松了去,一块抱着甜甜蜜蜜的入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文的初衷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干,但现在好像已经对写文的时间投入的太多了,内心里觉得这样有违初衷,不太好··接下来可能会花时间好好的看看书,会会朋友啥的,如果有小可爱留言我也许不能及时的回复啦,请见谅·还有,目前在开一个现代耽美的脑洞,但听说现耽堪比修罗场,目前还在观望中……·第48章 过年·“阿青,阿青……”李耀宗一边轻轻的摸着谢松青的额头一边唤他起来。
谢松青睁开眼后眯着眼睛看着他,窗户外边还是一片黑洞洞的,屋里也只点了一盏油灯,他静静地看着李耀宗,满脸都是困意,眼睛眨了几眨,眼看着又要睡过去了··李耀宗赶紧一把将他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快起来,娘都快把饭做好了,快起来”谢松青听了这话,使劲逛了逛脑袋,这才从梦中清醒过来。
“你先去帮李大娘,我马上就收拾好了”谢松青揉了揉脸,麻利的拿起衣服套上了·李耀宗听后也就出去了,他还有他的事要忙。
外面的堂屋里供桌已经摆好了,中间的木盆里摆的是一个煮熟的猪头,两边各摆了两三盘牛羊肉,中间还夹杂着花生,桔子等零碎的吃食··李耀宗是家中长子,每年的敬神祭祖都是他和李富两人来,等他踏入堂屋的时候,见李富已经把桌上的红烛给点上了,他忙走过去帮着把香点着了,朝供桌拜了几拜后插入了香炉中。
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李富拿出了两个蒲团,和李耀宗一起跪下了,闭眼虔诚的向河神、地神表明了自己的感激之情,接着便是向李家故去的先人表明后人的悉心供奉之意,同时也希望祖先能庇护在生的子弟们。
“行了,把东西都收起来吧”李富掸了掸衣裳,站起来向他吩咐到·李耀宗答了自去办了··厨房里的饭桌上早就摆的满满的了,李杨氏为了这桌饭费尽了心力,菜色看着就不错,让人胃口大开。
李耀宗把谢松青叫了过去,他则出门去把那鞭炮放了一挂,李富李杨氏落座主位,兄弟几个各自按年岁大小坐好了·谢松青是客,李杨氏拉着他挨着自己坐下了,他也没做过多推辞,挨着她坐下了。
一桌子好菜,杯里也装上了陈酿的好酒,谢松青看了看一圈,看着沉默寡言的李富,热情能干的李杨氏,体贴入微的李耀宗,听话懂事的李耀祖,古灵精怪的李耀荣,有他们配着过比佳节,谢松青心里满满的都是满足。
在他前二十年,没有体会到的纯粹亲情在离家几百里的小村落里找到了,他很珍惜这份缘分,他真切的希望这份感情不要因为旁的原因改变··“李大伯,李大娘,松青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如此慷慨,邀我共度佳节”谢松青站起来端起了手中酒杯,给李富两口子敬了一杯,李富忙不迭的也给自己倒了满杯站起来受了这杯酒,李杨氏是滴酒不沾的,便只好以茶代酒喝了一杯。
谢松青喝的这两杯酒有些急了,喝完后脸有些红,见他那样李耀宗急忙帮他夹了几筷子菜让他缓一缓·谢松青朝他感激的笑了笑,慢慢的吃了下去,肚里有了货便舒服了很多。
·谢松青谁都没告诉,其实今天是他二十的生辰,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一家人欢聚一堂一起共度佳节让他比过自己的生辰更为高兴··李耀宗也给他自己倒了一杯,和谢松青的酒杯碰了碰后侧着头喝了下去。
李耀荣见了也有样学样,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的茶汤,缠着三哥和他碰杯喝酒,李耀祖心还在满桌的美食上,随意敷衍了他两次后就不搭理他了··吃罢团圆饭后,天边的晨光才慢慢的升了起来,因为下了一夜的雪,从窗子里照进来的光比平时的更亮眼。
“阿青,我刚才出去见了,雪还下的挺厚的,等你消会食后我们可以出去玩玩雪·”这话说的不大,可让耳朵尖的李耀荣给听见了··“娘,我出门找二虎他们玩去啦”他随意的抓了几块糖后便跑了出去,心早就被那白皑皑的雪给占满了。
“你别把衣裳全给弄- shi -了,再给冻着”李杨氏在屋里大声叫了几声,李耀荣早就跑的不见影儿了,哪还会搭理她··李耀宗笑着摇了摇头,据他对他小弟的了解,回来时身上定会全- shi -透了,他可是一下雪就要去雪地里打滚的人,谁都拦不住他。
收拾完后两人相约着去后山赏雪,那山就在李家的院子后面,不大点一个小山坡,平日里只捡柴捡蘑菇的时候去那儿··小小的一座山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枞树,因为李家人常上山走动,在林间有一条还算干净的小路,这时候铺满了白净的雪,看着很赏心悦目不忍踏上去。
谢松青见离李家院子也挺远了,便走过去慢慢的抓住了李耀宗的手,李耀宗好似一个常年不熄火的火炉,不管天气冷成什么样,他的身上都是暖的,晚上的时候搂着睡舒服,在雪地里当一个方便的汤婆子也是极好。
“你看那树上,刚窜过去一个松鼠·”李耀宗把他有些冰的手包在手里揉了揉,眼角正好看见一道棕色的身影在那树间飞快的跑来跑去··“这么冷的天,它们出来怕也是寻吃的来的。”
谢松青抬头看了看,只看见了一个蓬松的小尾巴··“你带花生了没,咱们把花生在树下撒一点,让它们带回去吃·”谢松青转身拽了拽李耀宗的衣袖,脸上的表情是真正的为那些无粮过冬的松鼠的担心。
李耀宗不禁莞尔,从怀里奇迹般的掏出了一大袋的带壳花生,“本是带了自己吃的,便宜这些小家伙了·”他摇了摇头,松开了松青的手,把花生抓了好几捧放在了枞树的底下。
谢松青却在看着树上隐约的跳跃的影子,暗道万物皆有灵,希望那些小生灵们能度过这样寒冷的冬天··两人牵着手继续在静谧的林间慢慢的走着,阳光照在干净的雪上折- she -出七彩的光。
李耀宗指着不远处挨着的山头,向着心上人说着他小时候的顽皮事儿,旁边的山头里有一汪清澈的泉水,他小的时候总喜欢去那儿泡澡·在旁边的那个山头脚下的那户人家养了很多只鸡,他还和铁牛,刘宝林三个人悄悄的去那家偷过鸡,偷了以后弄到自家的山头上烤了吃了。
说起这些趣事,李耀宗眼里总是噙着慢慢的笑意,谢松青也从他的口气中一同感受到了那份喜悦,他很认真的听着,也随着他笑了起来··“松青,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我光说我了,你也说说你以前的事呗。
”李耀宗捏了捏谢松青的手,低头问到··“我们家住在一条河的旁边,周围都是田地,山比你们这儿少多了·”谢松青的眼睛看着远方,不管在年少时受过怎样的侮辱和苦痛,家乡依旧是他心中很珍惜的地方。
“你小的时候是在山里野着长大的,我小时候呢,就经常去我家门前的河里抓鱼,凫水·”谢松青眼里带着柔柔的光,“有时候还会用竹筐在浅水处的河泥里抓泥鳅,带回去后我娘就会做我爱吃的辣泥鳅。”
“那个时候年纪小,想着我能多抓点鱼娘就不会那么辛苦了,还曾经为了抓一条大鲤鱼在水里泡了一整天,但最后还是没捞着·”这些曾经的过往现在谢松青已经能很自如的说出来了,但李耀宗还是从他故作镇定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的悲伤,他轻轻的揽住了谢松青的肩头,无声的安慰着他。
都过去了,未来会变好的··“二虎二虎,你看看我堆的雪人,像不像那戏文里说的菩萨”李耀荣随手推了个圆乎乎的雪球,用碎石头给他安了两个眼睛后就去玩伴儿面前献丑了。
“你行了吧,你这还菩萨,你这是菩萨屁股下的那个石凳子”二虎嗤笑了一声,狠狠的把他给嘲笑了一番··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看我的,我给你来堆一个好的。”
二虎和小龙两人分工合作,不一会儿就堆了一个胖墩的雪人··“鼻子还差个萝卜,你等着,我去旁边那块地里偷一个来·”李耀荣自告奋勇的去了村里孙寡妇的地里,准备摘一个萝卜就走。
大冷的天,李耀荣偷摸着进了孙寡妇家的院子,在她家的菜地里拔了两根萝卜正准备悄悄走时,孙寡妇家的门吱呀一声响,一个男的边系着裤腰带边匆匆走了出来·李耀荣赶紧往地上一趴,借着篱笆下头的那点泥巴墙挡住了身子。
他是听村里有些娘们在背后说这孙寡妇不检点,尽勾搭男的,这亲眼所见了果然所言非虚,大过年的还让他给上门来了··李耀宗往门里看了看,见没人再出来了,忙用袍子包着两个大萝卜又跑到一起玩的那地方去找二虎他们去了。
天还早着呢,多的是玩耍的时间··第49章 果园·双旗镇的一家小酒馆内,程缙和李耀宗二人正一同喝着茶,等着冯员外家的大管事来,他来了以后才能把李耀宗的差事给安排好。
李耀宗漫无目的看着窗外,时不时的往嘴里扔上一粒花生米·眼瞧着门口走进了一个体型富态,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正在猜测这是不是就是那冯员外家的大管家,程缙已经先他了一步,走过去笑呵呵的行了个礼,将他带到了他们坐着的那桌来。
“胡大管家,这就是我给员外介绍的果园的管事,叫李耀宗·”程缙赶忙将李耀宗向胡管家介绍了·胡管家听后朝李耀宗拱了拱手,锐利的眼神不留痕迹的在他身上打量了几圈。
年后三人相聚时,程缙给他说了不少这未来东家的事·这其中就有一点,冯员外很信赖这胡管家,大小事体一应交给他处理,在下人面前胡管家有时说的话甚至能抵得上冯员外。
故程缙小心叮嘱了他,见了这胡管家一定要小心行事,过了他这关才能说把这好活计攥到了手里··李耀宗面上不显,只带了一丝礼貌的笑,拱手回了一个礼,眼中不带一丝功利的心思直直的看着胡管家,坦荡的迎接着他的打量。
胡管家看了几眼后便收回了打量的眼神,脸上忽的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配着他锐利的眼眸和圆滚滚的身子有一股说不出的滑稽感··“程掌柜,李家兄弟,你们都坐,坐下说话”李耀宗闻言便撩袍坐了下来,程缙则将跑堂的小伙计叫了来,吩咐他给胡管事上一杯碧螺春后这才坐了下来。
“李家兄弟,程掌柜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干活是一把好手·今儿我看了你这身材体魄,确实是不错的”胡管事看了一眼李耀宗精壮的胸膛和手臂,满意的点了点头。
“胡管事,这种地方面的事你放心,我都能做好·”李耀宗自信的说到··胡管事点点头,“这果园里要到开春了之后才忙着打理,现在就是让你过去看守着,防止有贼过去毁树苗……”·胡管事对李耀宗挺满意,将具体事项都细细的跟他说了起来,李耀宗也依言点着头。
程缙在对面朝李耀宗扔了个眼神,看来这差事是十拿九稳的了··两人商谈完后,胡管家边邀请着李耀宗随着他一同坐马车先去果园看看,先把这地儿找熟了,明儿再正式当那管事。
李耀宗自是愿意的,和程缙道了别后便随着胡管家踏上了那青布马车,一路平缓的去了郊外冯员外家的果园··冯员外家的果园在靠近城门边的几座山后,李耀宗进城的时候曾经看过两眼,但也没放在心上。
跟随着胡管家进了山,才发现这个园子地选的好,四周都是山,只留西边一个缺口,可那个缺口正是一个挺大的湖,果木生长时可以从湖里引水,颇为便利··“李管事,这个草屋就是之前守园子管事住的,该有的物件都一应俱全,你只要带着自己的衣物来就行了。”
胡管家交代着,“粮油米面都由府中供应,半月会差人来送一次·”胡管家走到厨房,翻了翻柜子里的油和米面,点了点头·今儿是十六,理应是万事齐全的。
“府里对守园的管事发的月钱是二两银子,管果园、田庄的会每月再加上二钱的菜钱,所以一共是二两二钱·”李耀宗一听,这钱给的不少了,冯员外不愧是有名的大方人。
“行,多谢胡管家告知,耀宗记着了·”·胡管家点点头,示意他往园子里面走,李耀宗跟了上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树种,这一片是橘子树,有些干瘪的树枝上还挂着两个零星的果。
“这片地里树种不多,只有橘子,橙子,梨子,栗子四类,平日里你要干的就是定期施肥,除虫除草,防着那贼人进来·农忙的时候员外会派人手过来的,这你自不用担心。”
李耀宗边走边听着,都默默地记在了心头··胡管家带着他逛了一圈,把周围的环境都好好的熟悉了一遍后便驱车回了冯府,这果园离李家村较近,李耀宗可以慢慢的走回去。
回了草屋中,李耀宗又仔细的查看了一遍吃食、被褥之类·吃的都很充足,被褥也厚实,他在床底还翻到了一袋子干燥的黑炭,这冯员外对手下做事的还真是没话说,或者说这胡管家对笼络人心很有一套,该安排的安排的一应俱全。
李耀宗拍净了手里的余灰,锁上了屋门,踏着轻快的脚步回了李家村·明儿就得长时间呆在山里了,他想和松青再多待会儿,他打算先回自个家把东西收拾收拾后便直接去红山书院那儿,和松青再多呆一呆·李杨氏早在年前就知道了刘宝林给李耀宗找了这么个好差,就算她是个村妇那也知道那镇上的冯员外家家业丰厚,待人也和善。
李家村里有不少好人家的姑娘自愿进他家做活,回来后也无不是穿着光鲜,村里妇女们闲着说道的时候也是赞那冯员外家做事爽快··李耀宗回家后告诉他爹娘,这差事算是定下来了,李富听后只做了然状轻轻的点了点头,李杨氏却是激动了很久。
自己养的孩子,当然是想他能奔个好前程,顺带着提携着弟妹,振兴整个家族·李耀宗笑着去了自己那屋,把衣物都收拾好了,提着两个包袱朝李家二老撒了个谎,说晚上又要赶回果园,二老自是不能阻拦。
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李杨氏怕耽误了他的事,忙催着他走了·在送他到门口的那点子路一直絮絮叨叨教了他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李耀宗自是知这是他娘的一片苦心,好笑之余也多了一丝熨帖的感动,忙一一的应了。
李耀宗站在路口,看着李杨氏把院门给关上了,关门之前还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李耀宗忙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进去·看着那院门总算是关的紧紧了,他忙往旁边小路一拐,悄摸着去了红山书院。
红山书院,前院里书声朗朗,李耀宗想着应是还没下学,这谢松青应也在前院呢·李耀宗只好绕了一段路,走到那后院的门前,偷偷的推门进了去·看着这不上锁的门,他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等他今日见了松青,可得告诉他,这后院的门得记着锁上了……·进了屋里一看,书房里的桌子摆的满满当的树,正对着的窗户还大敞着,屋内也没生炉子,整个书房像是个冰窖似的。
李耀宗无奈的摇摇头,定是阿青看书看的着了迷,忘了光窗来的·他走上前去把窗户关的半紧了,留了一条小缝做通风使··他拾起了地上的破瓮,在偏房里找着了他年前给他买好的黑炭,发了一个炉子,正准备舂米煮饭来着,谢松青推门进了来。
李耀宗摆弄了一把手里的带壳稻米,朝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也是第一次偷溜进了他的屋,不请自来有违常理··谢松青倒是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在刚进院门前时他就知道是李耀宗来了他这,平日里他一开远门点墨都会摇着尾巴出门迎接他,这会却只远远的待在屋檐下看着他摇尾巴,这屋内必是有它相熟的人它才会这般。
“松青,我见你忙着便自己先进来了·你这屋冷的厉害,我帮着你生了个炉子·”他把手里的舂器放在了桌子上,手里一边忙活着一边和他说着话。
“我早些时候告诉活你的,冯员外家的那个活我今儿给敲定了,明儿就得走,月末放假的时候才能归家一趟·”李耀宗将舂好的米都放进了小簸箕里,端到外边使力扬了一扬,把那谷子壳给扬了出去。
谢松青放下了手中的物,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人还没走呢这就开始舍不得了··“刘宝林给你找的活,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你好好的干·”他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情绪,上厨房里拿了一个干净的大碗,接过了李耀宗手里的簸箕,把白净的米都倒进了碗中。
·“这个活不累,月钱也给的多,就是不能想回就回了,咱俩见面便没那么方便,你若是有什么事,便去我家找我爹,我娘·实在不行便让耀祖上果园去寻我一趟……”·谢松青无奈的低叹一声,站起身把手上的碗塞到了他怀里。
“行了,就镇里那么点远,我这么大人了能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煮饭去”谢松青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去了菜园子里摘菜··小白菜已经有些老了,顶上开了不少菜心花,他掐了一大把后兜在了怀里,另拔了两根水灵的白萝卜,屋里还有一些鸡蛋,过年李杨氏送的鱼肉,简单的凑一桌菜想是没问题的。
夜里李耀宗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扯动的棉被往里灌着风,谢松青忍无可忍在他背上使劲捶了捶,让他别动来动去的··李耀宗转过身来,一把把谢松青搂在了怀里,使劲的在他脖颈边嗅了嗅。
谢松青也没睡着,心里也很不舍,便双手楼着李耀宗的背,往他背上拍了拍··“松青,等我上镇里了,再有人上门来给你说亲,你定要一口给回绝了·”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透着丝丝委屈。
谢松青忍不住笑了,捧着李耀宗的脸,密密匝匝的亲了上去,直亲的李耀宗蜜色的脸都泛了红才罢休··他舔了舔嘴角,笑着摸了摸李耀宗的脸颊,说“不会有人上门说亲的,见着个女的往红山书院来,我立马就关院门,你说成不成”李耀宗咧嘴一笑,点了点头后搂着心上人一同进了黑甜的梦乡。
第50章 远行·过了年后,天气便慢慢的回暖了起来,夜半一声惊雷闷闷响起,细密的雨丝飘进了谢松青家没关的窗户,桌上的纸张被风刮出了呼呼的响声,和着细雨黏在一起,飘落在了地上。
谢松青被那身惊醒后低声哼了一声,起身批了一件外袍,翻起被子下床拿起小桌上的油灯,上前关上了窗户··看着水淋淋的那一滩纸却是低头叹了口气,认命般的在桌上散开了待它自然干透再说。
点墨在外头听见了屋内的声音,从鼻子低声的发出了撒娇的哼哼声,谢松青轻笑了一下,顺了顺有些乱的长发,回了床上倒头又睡了过去··朱江水正好从双旗镇中心穿过,过了双旗镇便能到东洲府,下游处正好能到江南。
程缙的所在的铺子隔了三条街处便是朱江的沿岸码头,船工们正扛着货来往于商船与铺子之间,不少小床上有渡船人摇着浆向岸边的人询问着是否要过河,有客上船后收取一个铜板后便又大力摇着浆往对岸划过去了。
还有那打鱼的渔夫在那儿兜售着半夜才打上来的鱼的一点儿余货,岸边是一派的熙攘情景··昨夜里下了一场小雨,朱江水浅浅的往岸边漫了一些,水波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停靠着的大船。
朱江岸边,刘宝林把肩上的包袱交给了程缙,顺便用手抚了抚他的肩头,眼里的不舍比那朱江水还多··停靠着的商船此行是驶去江南,程缙正是要坐这馊船去江南茶农那边查看早就定好的新鲜龙井。
“银钱都带足了没,这次出行光船上就要呆上一个月,可得带足银钱·”·刘宝林捏了捏自己的荷包,“待会子我给那船娘塞点碎银子,让她给你开个小灶,这船上的饭你定是吃不惯。”
程缙的胃口刁的很,那船上又没甚新鲜食材,做出的那些饮食他定是吃吃不习惯··抬脚欲走时程缙一把抓住了他,“行了行了,此次出行的达贵颇多,他们都还没做这等事我一个小小商贩怎好抢在他们前头。”
程缙牵过刘宝林的手,安抚的拍了拍,“路上必会在码头停靠,等那时我再去寻些新鲜饭菜吃也不迟·”·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刘宝林在原地踱了踱,正想着还要交代些什么,却见着吴明玉领着另一个不认识的生面孔从船上走了下来,程缙见他面色有异,便不留痕迹的松开了刘宝林的手。
“刘掌柜的,你这也是要出远门”吴明玉- xing -格外向,见着相熟的首先走过来问了一声好,背后的那人便是林六,也朝他俩点了点头。
刘宝林忙笑着拱了拱手回了个礼·他知道这是李耀宗的妹夫,过年过节回村里时见过几回彼此相熟,再加上吴家在双旗镇生意做得很大,刘宝林常也会跟吴家的人打交道。
“我不出门,我是来送友人的,这是程记茶庄的掌柜程缙,这位是耀宗的妹夫,吴记布庄的少东家吴明玉·”刘宝林帮着两人做了引荐,程缙复端正的和吴明玉见了礼。
就不说刘宝林和吴明玉关系密切,在往后的生意往来中,和吴家交好对程缙来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程缙自是好生相待了··程缙看了一眼刘宝林,主动走上前去找吴明玉攀谈。
“吴公子此行是欲去何处可是去东洲”·吴明玉看了看林六,朗声答到,“此行比东洲稍远一些,是在庭洲。”
“庭州”·程缙挑了挑眉,眼中喜意渐起,庭洲离江南极近,但又稍远一些,不过都同在江南的码头下船··“我比行目的江南,咱们可一同下船,在船上也能有个照应。”
吴明玉听他说这一番,也有些意外·自是高兴的应下了··“明玉,我还要去买点干粮,你在此等候,别让船家把船给开走了·”林六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也不同刘宝林一行做过多的寒暄,往岸边的吃食铺子走了去。
“把那牛肉干和腊肠多买些”吴明玉高亢的喊了一句,刘宝林听后笑出了声··捏了捏程缙肩头的包袱·给程缙的干粮他在一日前就已经备好了。
大块的酱牛肉、酱猪蹄猪耳朵,船上有做饭的地方,到时叫船娘给热一热便能吃了··程缙爱吃的蜜饯零嘴儿也给他装了满满一匣子,怕他不够吃,刘宝林给他备了能有足足两大包袱的吃食。
林六提着买好的吃食跑了回来,吴明玉站在船的夹板上朝他招了招手,船客们都差不多上了船,他便叫着程缙和林六赶紧上去··程缙看了看刘宝林,朝他做了个“我走了”的口型,刘宝林笑着点点头,突的把他拉过来抱了抱,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一句“我在你棉袄夹层里缝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拿来救急使。”
程缙面露不满之意,他知道刘宝林做营生也累的很,谁挣钱也都不容易,但心里早就被他这份心给暖化了··刘宝林把他转过身去,往船那边推了推,顽笑般的催着他走。
·程缙朝他眨了眨眼,吴明玉等着呢,他忙着跑了几步登上了船··进了船舱,船小二问了他名字,给了他一张木牌,上面写着叁字,住的便是那叁号舱房。
吴明玉凑过来看了看,朝他晃了晃手里拿着的七号牌,笑道“我俩这隔的有点远了,但这林六哥就住你对面,你有事时找他便利些·”·林六晃了晃他手里的肆号牌,朝程缙笑了笑,“收拾完了咱一同下头舱里吃午饭吧,我刚见船娘在招呼着吃饭了。”
吴明玉和程缙自是对此提议没异议,进了各自的屋后把东西都归置了一番后又一同去厨舱里了··许是因为刚起航,食材还算新鲜,船娘给做的菜也还算过得去,但因为吃的人多,菜色还是粗放了些,不管是从外形还是味道来说,都算不上精致。
程缙拿出了刘宝林给他买的酱猪蹄酱牛肉,招呼着另外两人给他一起吃,三人就着船上给的热乎的饭,倒也吃了个痛快··行水路船摇晃的厉害,船上有不少人晕船晕的厉害,饭一口都吃不进只抚额在那儿坐着。
吴明玉三人看着心有戚戚,幸亏他们都没什么不适症状,否则让他们在船上还不吃不喝的,那可受不了··吴明玉拿了一大块酱牛肉在那儿啃着,摇头说到,“幸亏我大舅子寻着了冯员外家的那等好差事,不用跟着我上船下地的这番劳累,听我那浑家说,大舅子也晕船晕的厉害呢,啧啧……”·程缙附和了两句,林六却顿了顿手里的筷子,问到,“李家兄弟现在在做何差使呢我同他跑了一回营生,觉着他挺适合做我们这行的。”
林六原以为吴明玉让李耀宗替他跑阳南那趟,除了是实在有事没法子,更多的是想将李耀宗也带上这行,要不让个信得过的伙计替他跑那一趟也是可以的··他在家还心心念念了好几天,忍着心中的情意等待着李耀宗加入他们,这样一来他便能多跟李耀宗接触,也能趁机让李耀宗明白他的情意……·可如此听来,这些计划竟是还未执行就泡汤了,林六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大舅子说他现在在冯员外家做看果园的管事呢,那也是个好差·”吴明玉笑着说,林六听了后也附和着笑了,闷头吃着饭不再说话··吃完了午饭,吴明玉觉着有些闷,提议去甲板上去走走,透透气。
程缙婉拒了一番,他觉着有些累了,想歇会儿·林六也觉着有些不爽快,但大多也是心里带出来的,他有些闷闷的回了自己那船舱··吴明玉摆了摆手独自去了甲板上透气,晚冬的天气,船只在朱江上前行着,阵阵冷而- shi -润的风刮在了人的脸上,让人清醒了不少。
吴明玉迎着风,畅快的吸了两口冷冽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甲板上有妇人带着稚童看那前行奔涌着的江水,朱江很是清澈,船弦划过能看见它所激起的白花花的水花。
稚童指着两岸的墨色青山,不住的发出稚嫩的“哦,哦”声,吴明玉听了不禁笑弯了嘴角··此行出门前,他最舍不得的便是屋里的李淑娘儿三··吴宝榕已经能说能跑能跳了,一两岁的孩子跟那拔节的春笋似的见风就长,每天都有不同的变化。
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李淑肚子里的那个也有快四个月了,除了刚怀上的时候着实让李淑受了不少苦,接下来的日子都很乖巧,出门前一日刚刚能动了,看踢李淑肚子的那劲道,怕还是个小子。
出门前他答应了李淑,此行定能在她生产前回来,吴明玉仔细想了想,应也不会食言··这趟路虽在路程上花费时间颇多,来回至少月余,在庭洲花费的时间却不用很多,前后加起来想不会超过两个月。
庭洲产大燕最好的胭脂水粉,只要是弄上庭洲弄的货,不管有多少都能卖个干净··可这胭脂水粉娇贵的很,在运的过程中需得小心看守着,这一不小心,损失便颇为严重,到最后挣得还抵不上路上的花费。
这回吴明玉是图了个买方子的心思,他也在外奔波了这些年,渐渐的生了倦意,能寻得个独一无二的营生,在东洲县里能扎稳脚跟,伴得妻儿过着安稳的生活又何尝不惬意呢·第51章 乘船·回到自己船舱内后,程缙便往那床上随意一躺,放松的眯上了眼。
这次行程有幸遇上熟人,旅途中也轻松了许多··这吴明玉果然如刘宝林所言的,是个畅快的利落人,程缙也生了些与他结交的心思··倒是那同行的林六,程缙摸了摸下巴,眉毛微蹙,那林六看着城府极深,倒不像个好相与的。
看人的目光也让人觉着有些腻味,他不是很喜欢和他多接触··程缙从包袱里摸出了一本书来,靠在背后的被团上细细看着··船行至山谷处,窗边透过的光陡然暗了些,书上的字都有些看不清了。
屋外有船娘挨屋敲门问需不需续灯油,程缙看了一眼油灯里的灯油,有些少了,还是续些妥当些··船娘敲门时程缙很快就开了门将她迎了进来,船娘善意的笑着说了声公子安好,慢步进来给他屋内的几盏油灯都续上了灯油。
“公子好生和善,刚给那对面船舱的公子续灯油,这白日青天的在屋里喝了个酩酊大醉,老婆子我叫了半天才开门不说,嘴里还朝着我嘟嘟囔囔……”·船娘见他面色和善,待人又温和可亲,那嘴里就说个不停了。
程缙眼睛眯了眯,对面不就是林六么,没想到还有这臭毛病,真跟个市斤流氓没两样了··吴明玉从船上清醒完了下来,见程缙的舱门来着,走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程缙也回了个笑,朝吴明玉点了点头。
程缙虽爱结交朋友,可也不是那黑白通吃、荤素不忌的人,他对于很多事都带着不想招惹的心思,希望这次同行不要出什么篓子才行··“程掌柜的,这船舱最底下还有个喝酒的好地方,咱三待会儿晚点了去看看”·吴明玉是这些商船的常客,他所说的喝酒的地方其实是个船老大私开的一个赌坊,赌钱的多喝酒的少。
吴明玉要去自是去喝酒的,但要是来了兴致,掷两把骰子过过瘾也不是不行,好在他不上瘾,说收手便能收手··“这船上日子无趣的很,人多一起找点乐趣才好过,待会我和林六来邀你来”吴明玉盛情邀请,程缙不好拒绝,想着这一人在那黑洞洞的船舱里呆着也确实乏味的很,他点头也就应了。
“你去的时候叫上我一同前往便是·”程缙应答了他,待吴明玉走后又关上了舱门··舱内已经暗的看不清书了,他点起了床头的两盏油灯,把灯芯拨了两下,屋内立马亮堂了很多,他靠上床头又专心的看起书来。
看的正好时,忽闻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追赶的纷乱的脚步声踏的木板嘎嘎做响··程缙直坐起身来,拿出了被褥底下藏着的匕首·他不敢贸然出舱,在这种纷乱的场景中,保得自己的- xing -命才是最要紧。
待得门外安静了些,他才把门打开向外看了看究竟··一壮硕船丁拿着木棍从门前匆匆忙忙的欲奔过去,程缙赶紧叫住了他··“小哥,出了什么事,刚才听的好大一阵吵闹声。”
程缙笑着询问到··船丁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没什么,船上混进了几个南漠蛮子,但客官莫担心,咱们一并都逮住了·”·船丁说完就走,程缙笑了笑转身欲进自己舱门。
但想起船工手上的那柄长棍,心里又有些坠坠的·见那船丁转过了角去,程缙捏了捏手里拿着的匕首,转身关好了自己的舱门,静悄悄的跟了上去··船丁转了过去后又矮身下了舱,程缙知道,那是在去商船的最底层。
他先待船丁走了下去后,见着没人了他这才也跟着下去,放轻了脚步跟着船丁走过九曲八拐的黑暗的舱道,前方豁然有了一个大厅,厅内声音甚是嘈杂吵闹,橘黄的光把人的影子投在了墙上,晃动着似鬼魅般。
程缙躲在了一排破箩筐后面,看着内里的景象··刚才持棍的壮硕船丁将手里的木棒交给了领头的船头,船头往手里啐了一把唾沫,挥棒给了地上的黑影一下··闷闷的叫声从地上传来,程缙定睛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是三个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的男子,手脚俱被紧紧缚上了。
恐是多日未进饮食,也恐是被抓后被船上的船丁打了一顿伤了筋骨,三人在地上似晒干的蚯蚓般扭动着,口里发出闷闷的哼叫声,看着甚是可怜··“你们这些腌臜蛮子,悄悄潜入我大燕境内不说,竟还想法子偷偷上了咱的商船,你想作甚,啊”船丁踢了那其中一人一脚,厉声逼问到。
也不怪此船的船丁对这些南漠的人粗鲁对待,实在是这南漠的人寡廉鲜耻·仗着自己身体强壮了些,便时常饲机攻打大燕边境,惹得边境群民不得安生··从小了说,南漠蛮子大多懒散惯了,大燕子民却都勤劳向上,种田养猪养鸭样样做的来,到了年关里那自是粮仓丰裕,腊肉挂满了屋外的竹竿子,端的是一番丰收景象。
那些又懒又馋的蛮子看了大燕境内竟是那番富足景象,不由得眼热心痒,常常趁机溜进他们的柴房,偷粮又偷鸡的,让人防不胜防又无计可施··而往大了讲,大燕边界的战事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南漠挑起的,他们对外界似乎有一种天然的仇视感,对别人的东西又总是想以蛮力加以抢夺。
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这让大燕人很是苦恼,精神长期处于紧张状态,财产和人力都受到很大的损失··程缙看了几眼地上倒着的三名男子,看那瘦弱的身板不像是能干那些烧杀抢掠的坏事的人,可能只是几个偷渡的商人也未可知。
正心里暗想着,船丁里有人提议当船行到下一个码头时,就把那几人一水儿提溜着送官去·船头摸着下巴点点头,手一挥让手下人把那三人紧紧的绑在了船杆上,又留下了一个兄弟看守着,一行这才一窝蜂的往上边走去了。
程缙见状赶紧伏在了地上,不发出一点声响,借着箩筐完美的掩盖住了本就瘦弱的身影,待得过去后他又看了一会··抬脚欲走时,三人其中的一名男子虚弱的向看守喊叫着,嘴里说着听不清的方言。
看守的船丁警惕的走过去听了会,听了几句但实在听不懂,面上顿显了不耐神色,低声呵斥了几句后便不做理会··程缙长年走南闯北的,对那南漠的方言听的两句明白,那男子说的是不要把他们送官,他们是被酷吏所逼迫过的艰难才想来大燕讨生活,南漠的人已经连饭都吃不上了……·此行去忝洲也是为去寻一位故人,偷偷上船实在非他本愿,无奈兜中无半点银钱,只能出此下策……·这番话看似平静无波,程缙却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南漠境内百姓生活竟已经如此艰难,弃国远奔的子民除了这几个肯定还有更多··而大燕近年来国家逐渐昌盛,经济富庶,这在南漠人眼中,无异于像是一块冒着热气的大肥肉,南漠蛮子定是虎视眈眈已久。
看似平静的湖面底下其实早已暗涛汹涌,而看似听话乖巧的南漠蛮子们暗里早把指甲磨尖,只待合适时期便给大燕狠命一击··一想到这可能发生的种种,程缙的背后汗毛倒竖,他的心就像是浸进了那腊月寒冰中,冷的刺骨。
他的父亲,便是死于十年前的那场战乱,没了父亲的孩子过的是什么生活他比谁都清楚··他头脑有些发蒙的悄悄走上船舱,回到了自己的舱房,拿起了床上没看完的书,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待夜晚吴明玉来唤他去喝酒时他还是有些闷闷的,吴明玉只当他不适应这船中生活,并未做他想··进了喝酒的船舱里,林六就好似那鱼儿入了江,倍儿熟稔的就拎了两坛来,给吴明玉和程缙都给倒上了。
吴明玉看着不远处的船客们掷骰子玩的正在兴头,挤兑了林六一句:“今儿打算赢多少”·林六心里正是烦闷的很,手把那嘴边酒渍一摸,恨恨道:“他娘的,怎么也要把这船票钱赢来,还要给你们赢两坛上好的杏花村……”·吴明玉抚掌大笑,程缙只默默地看着那群赌徒,吃着面前的花生米未做声。
那些赌徒俱因看不见的荣华富贵一把把的掷那骰子,被心中的欲念逼的满面通红,眼睛瞪的老大,嘴里不时发出声声吼叫··程缙呷了口酒,上下打量了一番,一个个的俱都是穿着不俗,想来过着很体面的日子。
谁能想在背地里竟是这番癫狂模样·林六重重的将手中酒碗搁下,嘴里吐了一口吐沫,走了几步急促的走向了那一团乌烟瘴气中··吴明玉丢了几粒花生米,转来和程缙说着些他多年来在外所见所闻,程缙很感兴趣,听的也颇认真,两人倒是聊的很是投机。
程缙想了很久,还是将晌午的所见所闻告知给了吴明玉,吴明玉听后收了满脸笑意,严肃的蹙了眉头··由小看大,这道理他不是不知·如若南漠的光景如真如那三个蛮子所说,大燕便定要警惕起来,防着南漠突然袭击。
战火纷飞,人们流离失所是谁都不想看见的··“你我只是小小商贩,人微言轻,纵使有此担忧那还是无济于事,待回了双旗镇再与商会商量商量,让他们都警惕些,出门也要多注意着。”
吴明玉轻拍了拍程缙的背:“咱们也只能自保了,回了后定要把家里人安顿好,多存点粮食药材,以备不时之需”·程缙低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却也只能把杯中残酒喝尽了。
第52章 休假·今儿是月底,冯府里的小管事来了果园,特意来给李耀宗送了月钱,顺便通知了他有两天的回家休息的时间··李耀宗领了月钱后先没急着回李家村,而是在双旗镇里走了一趟。
给弟弟们各扯了一尺布好做春衣··李耀祖已经长成了自不说他,小弟李耀荣的个子却像是那见风的春笋,节节拔高,这做衣裳的速度都快赶不上他长个的速度了··他还给李家二老买了些上好的中药材,两人的年纪大了些,得多进补进补。
还有剩的银子,李耀宗没别的想法,都想存了一股脑儿的给谢松青,让他拿着用也好存起来也罢,总归是交给他使了··李耀宗眼含柔情,笑着把手上的钱袋子往上抛了抛,再一把给抓住,脚步轻快的回了李家村。
家中只有李杨氏一人在,李富去了他大伯父家话家常,李耀祖在过了年后便在双旗镇里的一家家具铺子里当起了学徒,没事不常归家来··李耀荣自是不用说,还在书院里没回。
李耀宗把手里的东西都好好的归置归置了后,又陪着李杨氏晒起了家里的冬衣和棉被··李杨氏只手里不停的拍打棉被让它蓬松些,眼睛却时不时的往李耀宗脸上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耀宗看见了,手里放下了抓着的被角,低声询问着李杨氏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有事情就尽管说出来··李杨氏低叹了口气,眼睛在他身上又逡了两眼,“村头的孙伯家的顺儿定亲了,一月后就要把这新媳妇娶进门。”
李耀宗呆了一瞬:“顺儿是那个跛子顺儿哥吗”·“跛子都找着媳妇了……”李杨氏看了他一眼,暗暗的叹气。
“娘,顺儿哥虽然跛,可是他能挣钱,你别瞧不起人家·”李耀宗故意不顺着李杨氏的话往下说···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李杨氏听了,脸往下一拉,用手使劲的拍那被褥不说一句话了,那飞舞的扬尘把李耀宗呛的只打喷嚏。
他掩住口鼻,假装呛住了,跌跌撞撞的就想往外走,月假就这么两天,他还没去看松青呢··李杨氏一眼就看出了他想往外跑的企图,忙发声唤住了他,“园里的菜畦里长了些杂草了,你给除干净了再走”·这几天天气不错,她都在忙着浆洗家里几口子的冬天里的衣裳和床上的被套床帐去了,园里的菜就没时间管了。
这杂草像是成了精似的,没人盯着就一劲儿疯长,眼见着就要把刚发芽的菜给埋了··李耀宗自是答应了,老实的把地里的草全除干净了,做完后外头的太阳也没那么烈了,他又想紧着施一遍肥。
刚把这粪桶给满上,李耀荣叽叽喳喳的推开家里院门进来了,一开始还没见着菜园子忙碌的大哥,直直的往屋里跑··看见屋里堆着的崭新的布匹,这才又当当当的跑出来,嘴都咧开了问李杨氏:“娘我大哥归家了,他又去哪了玩了,我今儿还念叨他呢。”
李耀宗低笑了几身,成功的把小弟的眼光吸引了过来·李耀荣一转头,眼中忽的漫起了光,小腿紧倒腾着踏踏的就往他那儿奔··待得还有五尺远的时候又紧忙停了下来,皱着漂亮的小眉毛,拿两根手指塞着鼻孔。
“哥,你好臭”李耀荣拿另一只手不住的在鼻子前扇着,满脸都是嫌弃的模样··李耀宗见他这样,越发兴起了想逗逗他的心思,把那粪瓢使劲往下搅了搅,让那味道更为浓重。
“浇粪呢,哪有香的·”·“那等你弄完了我再找你玩……”李耀荣瘪着小嘴巴,朝屋里跑去了·李耀宗咧嘴笑了笑,忙着手头的活去了。
待得活都弄的差不多了,屋外的阳光已经悄悄的移到了对面山头上··李耀宗抻了抻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一股朴实的五谷遭轮回的味儿,确实是够呛人,待会子还得出门呢,还是要好好洗洗。
幸的今儿李杨氏为了预备洗衣裳,锅里一直坐着热水,直接拿桶提便是··洗干净后,李耀宗又仔细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嗯,好闻了很多,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李耀宗高兴的出了门。
到了红山书院,李耀宗试着推了推书院的门,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门又是虚掩着的··李耀宗推开后还未踏进去,一只雪白的大狗忽的就窜出来了要往他身上扑,嘴里哼唧着要舔上他的脖子。
李耀宗赶紧抬起手挡住了他的大头,待得它四蹄着地在地上蹦哒着,又用双手搂住后快速的搓了几下,直搓的点墨头不是头脸不是脸的··“点墨,你听话不没惹阿青不高兴吧”李耀宗蹲下来摸着点墨温暖的下巴和脖颈,眼睛不住的往屋里瞄。
奇了怪了,他和一只狗玩这老半天,惹出了这老大动静,屋内还是静悄悄的,听了这一阵声音,那人不应该跑出来吗·李耀宗带着疑惑推门走了进去,堂屋空荡荡,没人;右边的卧房只留的叠的整齐的被子在那儿,也没人。
那什么都不用说了,人定在书房了··再走至左边厢房一看,门开了一掌宽的缝,李耀宗轻轻的推开一看,谢松青正侧伏在书案上睡着了·不知是做了个什么样的梦,也或许只是屋里冷冻着了,眉毛稍稍的蹙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也攥的紧紧的。
李耀宗放轻了脚步,走到卧房里给寻了一件袄子来,悄悄的饶到谢松青的椅子后,轻手轻脚的给盖在了他的身上··谢松青觉察到身上的异样,轻轻的转了转头,把脸在棉袄上蹭了蹭,迷糊的睁了眼。
待看清身边的人后,脸上慢慢的绽起了一个有些童稚的笑··“今儿休假了么,什么时候来的”谢松青直起上身,把背后袄子一把抓过来放在了后面的椅子背上。
一月不见,多少次在梦里见着的笑颜如今近在眼前,李耀宗满足的咧开了嘴··“晌午时到的家,干了半天活了才来你这·”李耀宗走了过去,从善如流的抓住了谢松青冷的有些泛青的手,慢慢的在掌心里揉搓着。
眼往那书桌上只一瞥,摆放的满满当当的大部头,写过的摞起来厚厚的纸张,无不说道着谢松青的劳累··李耀宗微微的扁了扁浓密的眉毛,帮谢松青把小指上沾着的墨汁揩了揩。
不料那墨汁干了后沾的牢的很,他只好把那只手举到了嘴边,连连的呵了好几口气,借着那一点水汽才把那墨迹给揩干净了··“看书别太累着了,也要顾着点自己的眼睛。”
李耀宗点了点桌上对着的书纸,有些不快的说··“你知道我这都是为了……”谢松青开口欲辩··“我知道你是为了今年的乡试,可是你也别太累着了,考的上最好,考不上咱日子也过得去,遍观咱们大燕,多的是考了几十年也没考上的……”·李耀宗只想宽解宽解心上人,不料说着说着就发现自己这嘴真有些欠抽,净说些丧气话,松青定不爱听。
“我是说这考功名挺重要,身体更重要不是”李耀宗有些揣揣的小劲儿捏着谢松青的手指,轻说了几句··谢松青点了点头,不甚在意的反手捏了一下李耀宗的手。
“我知晓了,放心吧,我现在也壮了许多,这点书还是扛的住的·”谢松青把手慢慢的抽了回来,把桌上细细收拾好了··“还和以前那样回来住两天,后天一早走么”谢松青牵着李耀宗,找了一把舒适的大椅子,让他坐着说话。
“这都快开春了,还冷的厉害,我去生个火·”谢松青搓搓手,去了对面的偏屋,李耀宗也跟着去了,像个紧跟着的小尾巴··“那你今儿晚上还歇我这儿吗”谢松青把炉子生好后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拉着李耀宗的手一同烤着火。
“晚上再回去,明儿去铁牛家看他一趟,小青怀上娃娃以后我还一次都没去看他俩呢·”李耀宗抬手摸了摸谢松青的脸,暖暖的炉火让他的脸红扑扑的,看着让人想咬一口。
甜文种田文美食乡村爱情·李耀宗低头想了想,当说顽笑话般的说起了李杨氏催他找媳妇的事··“定也是铁牛媳妇怀娃给闹的·”·李耀宗有些无奈的叹气道。
铁牛家本就和李耀宗家亲厚,有了下一代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李杨氏早早的就知晓了·看着铁牛,年纪还比自己大郎小两岁,这媳妇儿也有了,娃娃也快落地了。
再看自家大郎,夜晚了也没个给倒洗脚水、暖被窝的人,临出门去也没个体贴的人给备衣物,还得让她这个做娘的为他缝缝补补··李杨氏这心里是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李耀宗还在那儿暗自懊恼,谢松青心里却一直咯噔着·眼前的小日子就像是那水上的月亮,看着美好却不知一颗石子击过去便碎了··“是我对不起大娘,我……”谢松青心里像堵上了一团糯米饭,有话想说却什么也说不出。
李耀宗见他那样,心里有些急了·忙走过去拉了谢松青的手··“别说傻话,你没对不起任何人,她要怪也只能怪我这个儿,我的心不在姑娘身上,不能给她生个孙子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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